凡煙小說

第64章 雙更合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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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白茉記憶中對父母的感覺那樣, 白母果然很冷淡。霸道又強勢,不等白茉回話, 她就已經掛斷電話。

白茉一臉懵逼。

程墨很是擔憂。

他挨著她坐下, “要不要出去躲一陣,明天我替你去接他們, 你把航班號發我。”

白茉看他一眼, “幹嘛呀,我為什麽要躲, 你接什麽接,我自己去。”

程墨沒說話, 掏出盒煙, 打火機一下下地燃著煙頭, 煙夾在手指間不急著往嘴裏送,他聲音低沈,道:“白茉, 在我面前,不用逞強。”

白家父母對白茉的影響, 沒人比他更清楚。他治療她兩年半,季仲剛和她結婚時,就將她往他這送, 拜托他好好疏導她。

疏導了兩年半,最近終於看到曙光。他是真的害怕她又崩潰。

程墨難得在辦公室抽煙,一根煙燃了大半,草草抽了口, 摁進煙灰缸。

白茉笑他:“浪費。”

程墨又掏出兩根煙,往她面前遞一根,“一起?”

白茉接過,拿在手裏玩,“我不會抽煙。”

程墨:“我教你。”

她轉眸望他,笑道:“你現在這樣,活脫脫像個想要帶壞好學生的校園流氓。”

他也確實長了副流氓樣。小平頭,硬朗五官,健碩身材,緊抿嘴唇的時候往那一站,自帶挑釁技能。

要是不說,誰也不會將他與心理醫生聯系起來。

比起醫生,他更像個黑社會老大,扛最酷的槍裝最炫的逼,人群之中霸氣側漏,分分鐘收覆地盤。

她想到這,忽地笑起來,推了推他肩膀,說:“明天我要讓你去接機,我爸媽會不會以為我買兇殺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程墨正兒八經將煙叼在嘴角,“笑個屁,你讓你家季仲把家產都給我,別說讓我殺你爸媽,就是讓我屠你全家都行。”

白茉笑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不對啊,我給錢,你幹嘛屠我全家?”

程墨笑著吐出句:“小傻逼。”

白茉拿起茶幾上的雜志拍他,“你才傻逼,你全家都傻逼。”

程墨也不躲,長長往外吐出煙圈,細白的煙霧緩緩散開,他忽然斂神,語氣嚴肅:“我說認真的,我不建議你明天去見你父母,如果可以,最好近半年都不要見。”

她湊過去,單手壓在膝蓋上,杵著下巴問:“為什麽?”

程墨側眼瞥她。

她現在來他這,笑的比哭的多,以前他總希望她能哭出來,她心裏愛埋事,埋著埋著就將自己吞噬進去,眼淚是最好的發洩,哭出來會好很多。

現在不一樣。他希望她多笑笑。

她不再用笑容做偽裝,她是發自真心想笑。這是件好事。

和季仲不同,他永遠都能一眼看出白茉的情緒真假。她在想什麽,他都知道。

“我覺得再治個半年,你就不用再往我這來了。你已經快要痊愈,我不想看到自己的病人因為外界影響而半途而廢。”

白茉笑:“沒事,我不會受影響。”

他盯著她看,看了好一會,收回視線。

她剛剛說的是真話。

她是真覺得自己不會受影響。

一根煙剛好抽完,他丟開煙頭,拉了她的手臂,“我不讓,明天不準去。”

白茉甩開他的手,笑道:“喲,是不是和季仲待一塊時間長,耳濡目染將自己當霸道總裁了?你說不準就不準啊,我偏要去,怕什麽啊,大不了我再往你這多治點時間,正好給你添工資。”

程墨急了,“就算你要去,也得找個熟人陪你一起。我不放心讓你單獨面對你父母,你撐不住。”

她看他:“你陪啊?”

程墨點頭:“好。”

白茉:“我不要。”

他撓心撓肺,“為什麽?”

白茉:“你要陪我去,我爸媽要麽誤會我想買兇殺人,要麽誤會我偷情,兩者都不好。”

程墨還想說什麽,她已經起身,手裏拎著剛買的限量版愛馬仕,用包抵住門縫往外撬,包上當即劃出好幾道刮痕,她也不帶心疼的,回頭一笑,“老程,我先走了,下周見,goodbye~”

吧唧一個飛吻,附帶星星眨眼。

程墨悶悶地看著她離開,一步一妖嬈,腳踩十厘米高跟鞋。她本就170的身高,細跟這麽一踩,從小護士身邊路過時,仗著身高優勢,擡手摸了摸人家的腦袋。

程墨又氣又笑,回過神瞥見她剛拿在手裏把玩的煙,都玩皺了。

他嘆口氣。

拾起來點燃往嘴邊送。

白煙裊裊。

坐在沙發上發呆十幾分鐘,一根煙抽得只剩煙頭,他仍夾在手裏沒舍得丟。

不讓他陪就不陪吧。

換個人陪也是一樣的。

程墨調出季仲的電話,猶豫片刻,按下撥通鍵,“不管現在你在哪,請你立馬趕回來,白茉需要你。”

……

機場。

人潮湧動。

從澳大利亞出發的航班剛剛抵達國內。通道兩邊大多都是接機的人。

忽然前方走來一個人,墨鏡搭大檐帽,雪白肌膚配紅唇,一身Valentino高定古典風格的小裙子,腳踩Ferragamo芭蕾低跟鞋,Harry Winston的鉆石項鏈與手鏈,渾身上下珠光寶氣,妥妥的少女貴婦範。

大家交頭接耳,“是不是哪個明星迷路了?這裏是接機區不是候機區啊。”

白茉風情萬種地撩了撩頭發,淡定往人群中一紮,旁邊人紛紛冒出“今年維密她開場”的錯覺。

已經有人準備上前要簽名。

不管三七二十一,管她是誰,總之先要到簽名再說。

白茉嬌羞地擺擺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明星。”

旁邊有人認出她好像是前陣子風靡網絡的雲養太太,只是不敢上前確認。

機場工作人員見這邊接機區騷動,急忙趕過來查看,一眼看到白茉,小心謹慎地問:“小姐,需要我為您服務嗎?我可以開車將您帶到候機區。”

他指了指機場的碰碰卡丁車。

白茉笑道:“不用,謝謝你的好意。”

萬眾矚目下,她從愛馬仕裏掏出一塊小小的屏幕,按下點亮鍵,上面寫著:“白茉的家屬請往這邊來。”

原來真是接機的。

白家父母從通道出來,白茉先看到他們的,兩個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才四十歲出頭,舉止利落,氣質很好,和旁人有鮮明對比。

他們一左一右,挽著中間的男人。男人穿白衣白褲,手插在袋中,模樣清秀,因為生病的原因,看起來有幾分孱弱蒼白。

註意到白茉的眼神,男人第一個順著目光抓過來,喊了聲:“小妹。”

白茉站在那裏沒有動,等著他們自己上前。

等到了跟前,她才喊:“爸,媽,哥哥。”

白父皺眉:“看到你哥哥出來也不會過來扶一下。”

白茉笑了笑。

白宇道:“爸,我又不是不能走。”

白父抿抿嘴角沒說話。

他們往外走,白母打量她,“穿成這樣來接機?”

白茉笑:“好看嗎,我特意讓造型師給挑的。”

她問的是白母,旁邊白宇搶先一步回答:“好看。”

白母拍了拍白宇的手臂,“你別慣她,好什麽呀。”她嫌棄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劍,從白茉臉上一直劃到腳底:“招蜂引蝶,難怪季仲不要你。”

白茉尷尬地扯出個笑容。

她現在終於明白程墨的好意了。

光是面對白家一家人,短短三分鐘的時間,宿主身體裏的陰暗情緒就已經傾湧而出,難怪通靈玉讓她不要放棄白茉的心理療程,宿主這病,真的很嚴重啊。

連她都差點制不住。

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念頭,讓她忽地有些可憐宿主。

剛剛看到白家父母的時候,身體先是興奮的,有一種迫切想要被關註的心情,這種感覺她認識。

缺愛。

而後當白家父母開口說話的時候,心裏某個角落被戳破,千萬張寫滿消極情緒的紙片人瞬時飄開,一層層堵在血液裏,讓人無法呼吸。

她定了定神,強制地將情緒壓下去。

白宇註意到她的異常,停下腳步問:“小妹,哪裏不舒服嗎?我們先坐下,不急著出去。”

白父白母很生氣,指責白茉:“你哥哥身體不好,機場人多,空氣差,別矯情,動作麻利點,快開車帶我們回去。”

白茉想了想,往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我累,歇會。”

白母一楞,白茉從來不會反抗他們,每次見到他們,嘻嘻哈哈地說個沒完,今天不但格外安靜,而且還特別犟。

都擡出白宇了,她竟然還不乖乖開車回去?

離婚還離出脾氣來了?

白母沒什麽耐心,本來就是奔著離婚這件事來的,晚說不如早說,直接道:“你既然想歇會,正好我們和你聊聊季仲的事。”

白宇:“媽……”

白母繼續看著白茉道:“我是你媽,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能找到季仲這樣的人做老公,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他要和你離婚,肯定是你的錯,你好好地去跟他認個錯,磕頭跪拜,一哭二鬧三上吊,憑你什麽手段,總之這婚不能離。”

白茉問:“為什麽不能離,我的事我自己做主,再說了,我才不到二十六,長得又這麽漂亮,我想找什麽樣的男人沒有啊,偏偏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白母震怒,顫抖地指著白茉:“你這個不孝女……”

白父斥道:“出息了啊白茉,敢和你媽頂嘴了。”

白父白母對看一眼,白母道:“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和季仲離了,以後就別喊我們爸媽,我們沒有你這個女兒。”

白茉正要駁回去,忽地身後傳來一個深沈的男低音:“爸,媽,我來晚了。”

她擡頭一看,是季仲。

他事先打扮過,西裝革履,氣勢淩人,走到她跟前,笑道:“你們在說什麽離不離的?難道爸媽要離婚嗎?”

白父白母一怔,萬萬沒有想到季仲會出現在這裏。

不是說要離婚嗎?

白母掃量他,試探問:“來接我們的?”

季仲挨著白茉坐下,動作自然地將她攬入懷裏:“是啊,岳父岳母回國,我怎麽能不來接,白茉車技不好,我擔心她帶著你們翻車。”

白父白母笑出聲,態度三百六十度變化,和剛才對待白茉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小季,你越來越幽默了。”

季仲笑:“哄老婆哄出來的。”

他們夫妻倆坐著,對面白家一家人站著。

就這麽對了一分鐘。

白茉沒有一點想要起身的意思。

季仲:“爸媽,要不你們和哥一起先往外面去,我和白茉單獨聊幾句。”

白母緊張地問:“聊什麽?”

白茉搶先一句:“聊離婚。”

白母作勢又要罵。

季仲攔下,回頭揉揉白茉的肩頭,沖白母說:“我惹著她了,她不高興,我先哄哄她,您二老放心,我們不會離婚。”

白母松口氣,當即喜笑顏開和白父攙著白宇轉身離開。

白茉滿臉不高興,“幹嘛呀,不是在外地嗎,誰讓你來機場的。”她瞥了瞥季仲擱在肩頭的手,“松開吧,人都走遠了。”

季仲沒松手,低頭看她:“我給你撐場子還不好?耍什麽小姐脾氣,瞧你那臉皺巴巴的,笑一個。”

接到程墨電話後,他連夜飛了回來,腳剛著地匆匆收拾一下就趕著來機場,為的就是不讓她一個人面對父母。

在他們短暫的三年婚姻裏,白家父母一共出現過三次。

結婚典禮一次,中途回國辦事一次,以及最後白家破產那次。

無論是哪一次,但凡白家父母出現,他和白茉就會爆發戰爭。每次他都會讓著她,無論心裏再怎麽難受再怎麽想反擊,在她父母面前,他始終都是一副愛護妻子的好丈夫模樣。

雖然她嘴上不說,可是他知道,她迫切需要他的維護。尤其是在她父母跟前。

有他在,她就有底氣。

他是真的心疼她在父母面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前所未有的自卑姿態。

但她很少提家裏的事,他也就不好多問。碰不得,一碰就要炸。

“我把東西搬回去了,這幾天你父母在,我會和你一起住。”

白茉凝視他,“季仲,我不想因為我爸媽的事,迫使你改變心意,我不希望你受影響,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她垂下視線,語氣一軟:“我得直面自己的問題。只有這樣,才不會成為你的包袱。”

季仲心裏堵了棉花似的難受。

他老想著離婚,卻從沒想過離婚以後她怎麽辦。

他會給她錢,然後呢?然後讓她重新回到父母那裏,驚慌失措地面對自己的心理陰影嗎?

他覺得自己真是自私。

季仲將她拉起來:“你給我聽好,你不是任何人的包袱,我們是夫妻,有什麽問題就該一起解決。”

說完,他忽地下意識害怕她像以前那樣拋出句冷笑,拒人千裏之外。

白茉看他一眼。

而後投入他懷裏。

她趴在他胸前,再也裝不下去,嗚咽著聲音說:“你這個壞蛋,明明是你自己說要跟我離婚的,現在又跑回來說什麽我們是夫妻,我爸媽回國都是因為你,現在好了,他們肯定會罵死我的,他們一向喜歡你這個女婿勝過於我這個女兒,沒了你,我在他們面前什麽都不是……”

她願意和他說心裏話,他很是高興,聽她語無倫次地哭噎,又很是心疼,急忙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哄道:“乖,不哭,老公絕不會讓任何人罵你,就算是你爸媽也不行。”

她一邊摟著他一邊捶他背,“今天你要是不來,我可怎麽辦。”

季仲拍拍她,“我這不是來了嗎?”

她淚眼朦朧地推開他,將話題轉到他身上,可憐兮兮地問:“這些天你去哪了,想不想我,有沒有找其他女人?”

季仲替她擦眼淚,大拇指從她的眼角邊摩挲而過,柔情似水:“有想你,沒找其他女人。”

她張著大眼睛望他,撅嘴道:“我不信,除非你親親我。”

俊男美女的組合向來亮眼,路人紛紛往這邊投以眼神。

季仲咳了咳:“等會親。”

白茉揪住他的衣領:“我不管,就要現在親嘛。”

季仲無奈,低頭湊過去,準備速戰速決。

她卻猛地一下抱住他的脖子,趁他不備,將舌頭伸進去舔了舔。

季仲一楞。

耳朵根燒紅。

等上了車,白父白母坐在後車座,問:“小季,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季仲剛要隨便找句話敷衍過去,白茉回頭一句:“我親的。”

季仲差點沒握穩方向盤。

白母下意識就要斥,忌憚季仲在旁邊,話到嘴邊只能咽回去。

白母試探問:“小季,之前我聽別人說你向白茉提出離婚啊?別說沒這回事,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真要是我女兒不好,我替你訓。”

這一次,季仲比白茉搶先,他說:“媽,你女兒我疼還來不及,怎麽舍得提出離婚,我要跟她過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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