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關燈
“徐彧,我等你回家, 我等你回家……”

蘇安希終是忍不住, 眼淚瘋狂的落下,她用力的捶打, 一下一下震碎的是每一個聞著傷心,見者流淚的醫護人員們。

就在大家以為真的回天乏術之際,就在蘇安希悲痛欲絕, 哭聲震天之時, 心跳監護儀平靜無波的直線有了幅度, 跳躍了起來。

“蘇醫生。”其中一名護士喜極而泣,“心跳恢覆了。”

蘇安希一聽趕緊擡頭看去,隨即整個人虛脫一般的跪倒在地, 一只手還扶著手術臺的邊緣發抖。

不, 是整個人都在抖,抖得十分厲害。

“我來主刀,你先出去休息。”其中一名軍醫對蘇安希說道。

蘇安希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沒辦法手術,於是她點點頭, 看向剛才說話的軍醫,鄭重其事的對他說:“秦醫生,麻煩你了。”

“一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徐隊長。”

……

徐彧醒過來的時候人躺在病床上,耳邊是儀器的聲音, 再往遠一點看去, 是被陽光浸染的窗臺。

四月的驕陽,穿過窗戶折射在地上, 薄薄的一層撲灑在他蓋著的被子上,光暈間來往漂浮的都是流連人間的塵埃。

原來,他沒死。

病房門被推開,他轉眸看去,對上一雙紅腫的雙眼,四目相對他勾起了唇角,而她卻面無表情的轉身。

他本想起身,卻突然聽見她對門外說:“你們隊長醒了。”

而後,一群人簇擁了進來,把病床圍的團團轉,都是一張張熟悉的笑臉。

“徐隊,你可算醒了,你都睡了兩天了。”

“是啊,醫生說你再不醒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呸呸呸,什麽永遠醒不過來,咱們徐隊是誰,能醒不過來麽?”

“就是,不過徐隊,你可把咱們給嚇慘了。”

“徐隊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水。”

“徐隊你餓不餓,想吃啥我給你買。”

“……”

一群人滔滔不絕,徐彧這才方感真實,他回來了,回到了戰友身邊,回到了她的身邊。

“行了行了,徐隊剛醒,你們別叨擾人成不?”夏俊楠難得正經。

“我們這不是開心嘛!”

“就是就是。”

“……”又是一群麻雀叫喳喳。

邱東遠上來的時候,就看見蘇安希靠在病房外的墻壁上垂眸抹眼淚,他以為徐彧怎麽了,緊張的跑過來詢問情況。

“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蘇安希一聽,趕緊擦拭了一把眼睛,掀眸看向邱東遠搖搖頭,“沒事。”

“嗨,給我嚇得。”邱東遠舒了口氣,奇怪的問:“那你哭什麽?”

“迎風淚。”

邱東遠一聽,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哪有風啊?

蘇安希指了指病房,“人醒了,都在裏面。”

“醒啦?”邱東遠一聽喜笑顏開,“我去看看。”

說著就人就邁進了病房,看見一群小子圍著徐彧轉,咳了幾聲,難得嚴厲,“想讓你們隊長二次手術嗎?”

話音一落,鴉雀無聲。

邱東遠把人轟走,這才坐在病床邊看著徐彧,也不說話,就看著,看得病床上的人心裏毛毛躁躁的。

“你別一副纏纏綿綿的眼神瞧著我,真得犯惡心。”徐彧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

“什麽感覺?”邱東遠沒頭沒尾的來這麽一句。

徐彧莫名其妙,“什麽什麽感覺?”

“又死一次的感覺。”

“你那時候什麽感覺?”徐彧問。

邱東遠回憶起自己那會兒的情況,不由得一笑,“想著我爸我媽,我媳婦兒,我兒子,放不下,就挺了過來。”

徐彧咳了咳,扯著傷口一陣痛,他緩了緩,才看向邱東遠,說:“這次真沒你想的那麽多,就夢見蘇安希說等我回家,就撐過來了。”

“什麽夢見。”邱東遠頓了頓,繼續,“俊楠回來就大肆宣揚,當時把你送上手術臺,他在外面等,沒一會兒就聽見蘇醫生哭著喊你回來,說等你回家,聽俊楠那小子說那聲音悲傷的他都在外面跟著哭。”

徐彧見邱東遠這麽說,總算琢磨明白剛才蘇安希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是怎麽回事,合著自己重傷送上了她的手術臺。

“難怪。”他淡笑道。

“難怪啥?”邱東遠不明所以。

徐彧透過邱東遠,瞧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病房門,輕聲笑了起來:“剛我醒了,她看見我沒有那種開心的表情,反而一臉埋怨的樣子。”

這麽一說,邱東遠結合上了,他暗自搖搖頭,看向徐彧,“你可把人給嚇壞了,剛我來,人姑娘擱病房外面哭呢!”

徐彧一聽趕緊起身,卻被邱東遠眼疾手快伸手摁住,“別瞎折騰,我幫你叫。”

“懂事。”

……

蘇安希進來的時候,先檢查了一下徐彧的狀況,再看看點滴,這才看向一直目不轉睛盯著她看的徐彧。

“蘇醫生,你能坐下嗎?”徐彧聲音溫柔的不像樣,就直楞楞的瞧著蘇安希,眼都不眨一下。

蘇安希就著椅子坐下,硬邦邦的問:“喝水嗎?”

“喝。”徐彧乖乖的點頭。

蘇安希起身倒水,調高床墊,讓他微微靠著,餵他喝水。

喝完了水,蘇安希剛剛放下杯子,手腕就被徐彧攥住,一用力就把她拉到床邊坐下。

蘇安希差點碰到他的傷口,微擰了眉頭,語氣都噙著緊張:“小心點,沒碰著傷口吧?”

徐彧把蘇安希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裏,這才不疾不徐的搖搖頭,沒心沒肺的笑著:“碰著也不打緊。”

“你以為你好得很,差點沒命。”蘇安希沒好氣的低吼他。

徐彧知道這次是真把人給嚇著了,斂了笑,認真的瞧著他,心疼的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語氣越發低柔的哄著。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就這麽一句,就讓蘇安希紅了眼眶,她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堅持走出手術室的,也不知道那漫長的等待裏自己還有沒有心跳,直到秦醫生說手術成功,她的三魂七魄才得以歸位。

然後是這兩天沒日沒夜的照顧,知道他一定怕家人擔心,於是她聯合韓放一起瞞著徐叔和徐來他們,誰都沒通知。

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他躺在這病床上,想到他可能會醒不過來,就忍不住掉眼淚。

剛才看見他醒了,心情很覆雜,又開心又難過又生氣,又忍不住掉眼淚,自己都覺得自己多愁善感的挺莫名其妙。

“你也知道讓我擔心了。”蘇安希還繼續端著,“之前不讓我參與行動教訓我教訓的一套一套的,你再看看你現在。”

“是是是。”徐彧點頭,“媳婦兒說的對,你不用客氣,使勁兒罵我。”

話音剛落,就被蘇安希伸手抱住,耳邊是她有些嗡的聲音,“以後不能這麽嚇我了。”

徐彧本以為蘇安希還真會不遺餘力的臭罵她一頓,哪知道會突然這麽溫柔的跟他說話,心尖尖都柔軟的一塌糊塗。

他的雙臂緊緊的回抱住蘇安希,偏頭親了親她的耳朵,輕言細語的在她耳畔說:“絕對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別抱這麽緊,碰到傷口了。”

-->>“一點都不痛。”

陽光甚是美好,不如這方愛情美好。

……

後來總隊,支隊的領導知道徐彧醒了,來了一波又一波。

文慶國說起這次任務,可以說是大獲成功,雖然不少軍警戰士,包括他這個隊長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慶幸沒有戰士犧牲,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沙肯已經緝拿歸案,他所犯的種種罪行,也將會得到我國法律的嚴厲制裁。

徐彧認真的聽著文慶國說完,最後淡淡的一笑,說:“親手抓了他,也算是我跟他的一個了結,錯就錯在他選錯了敵人。”

“哦?”文慶國看到了徐彧眼底的利劍,不由得笑問:“他的敵人?”

“中國軍人。”

文慶國認同的點頭,此刻他在徐彧眼中看到的不止是利劍,還有澎湃的熱血,堅定的信念。

他是以這身軍裝,以軍人的頭銜而感到無比的自豪和驕傲。

有的人天生就胸懷天下,鐵骨錚錚,比如眼前這位鐵血男兒。

……

一個月後

大家都覺著徐隊這幾天情緒不佳,往日裏跟嫂子打完電話都跟吃了蜜糖似的,這段是時間就像是啃了冰塊,渾身散發著森森寒意。

後果自然不用說,隊裏的隊員們被練得體無完膚,每天過的就跟渡劫似的。

最後,大家只能指望大慈大悲的邱指導員,讓他去打聽打聽,說說好話,別再搞他們了,真的快要死了。

這天訓練完,隊員們拖著沈重的步伐,擠弄著哀怨的眼神回去洗澡換衣服。

邱東遠逮著徐彧就問:“你這幾天搞什麽,弄得那些小子們一個個怨聲載道的。”

“還能搞什麽?”徐彧也是一身汗,把作訓帽擱桌子上一放,就去接水喝,一邊接水一邊說:“你知道我情況,趁我還沒走,讓他們體能再上一個臺階。”

“不還有幾個月嘛!”這麽一說邱東遠都憂傷了,“我怎麽有一種你立馬就要調走了錯覺。”

徐彧把杯子一噔,哼笑一聲,擺明情緒化了,“我倒是恨不得現在就去渝江。”

邱東遠就知道徐彧有問題,端著杯子問:“跟蘇醫生鬧別扭了?”

一說起這個,徐彧來勁兒了,直接走到邱東遠辦公桌前,一屁股擱桌子上斜倚著坐,盯著邱東遠就哼哼:“跟我說什麽援非醫療隊那邊有個醫生得了病要派遣回來,她決定過去接替別人的工作,你說氣人不氣人。”

“蘇醫生這是大愛無疆,挺好的啊!”邱東遠笑道。

“好個屁。”徐彧越說越來氣,“援非,西非那邊,那什麽地兒也不查查地圖,我跟你說,她這是擺明報覆我。”

“報覆你幹啥?”

“我讓她三番兩次的擔驚受怕,她也讓我嘗嘗味兒唄,明知道我要調回去了還這麽幹……”徐彧氣不過,搶過邱東遠的杯子也不顧人家一臉不樂意,喝了一口繼續說:“我跟你說,我這媳婦兒從小到大報覆心忒重。”

邱東遠可憐巴巴的盯著自己被搶了的杯子,想上手去拿,又被徐彧往嘴裏送,他哭笑不得的問:“沒有商量的餘地?”

“人跟我說他媽的心意已決。”徐彧喝光杯子裏的水,Duang的一聲噔桌子上,蹭的站起來,“不行,我得去你爸那兒請個假,不面對面教訓她,還真當我是老婆奴。”

邱東遠補槍:“你本來就是,還用當。”

徐彧:“……”

……

徐彧殺回渝江直接去武警總院逮人,本來兩人就在電話裏鬧得不可開交,蘇安希見著人了也懶得搭理,人徐隊長啥沒有最有的就是耐心,等到下班,直接拖回家去床上解決。

剛開始蘇安希還跟徐彧橫,前前後後連弄了她幾次,人就老實了,這會兒被徐彧摟在懷裏溫順的像只小貓。

“年底就回來了,能陪你過年,咱不鬧了好不好?”

蘇安希泛著淡淡粉紅的指尖在徐彧的喉結上畫圈圈,嗓子有點啞,之前叫啞的。

姑娘一撒嬌徐彧就沒轍了,現在還溫香軟玉在懷的,心更軟了。

“不是我不講道理,那邊多危險你不是不知道,我怎麽放心。”

蘇安希趕緊望著徐彧,笑的乖巧,“安保做得很好,挨著大使館,又有維和部隊,安全的很。”

徐彧:“……”

蘇安希:“你說我幹什麽都支持的。”

徐彧:“……”

蘇安希:“好了,同意,嗯?”

徐彧:“……”

蘇安希用腿勾蹭徐彧的腿,撒嬌:“彧哥哥,親愛的,寶貝,老公……”

徐彧被這妖精蹭的心猿意馬,渾身又蹭蹭的燃起了火苗,大手掐著她的腰嗓音沙啞:“再喊一遍。”

“彧哥哥,親愛的,寶貝,老公……”

徐彧一個翻身壓著蘇安希,低頭想吻,蘇安希伸手抵著徐彧的肩膀,挑著眼尾,魅惑誘人,“同意了就給你吃。”

“同意了。”徐彧咬著後槽牙,點頭。

蘇安希得逞的一笑,沒有什麽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能,那就多睡幾覺。

……

蘇安希出發這天,蘇執良,林青青和徐彧一起來送,林青青自然也不願意女兒去,一路上就沒什麽好臉色,說來說去都是說徐彧你小子那麽愛我女兒,怎麽沒把人給留住了?

徐彧那個怨啊!還不能明說,敗就敗在他這名字沒起好,太重欲。

送走了蘇安希,林青青竟然問起了徐彧的傷勢,又問他什麽時候調回渝江,讓徐彧怪受寵若驚的,這未來丈母娘的態度,他有點琢磨不透。

後來送了林青青去單位,蘇執良跟徐彧說他受傷那事蘇安希跟他們講了,也說了他今年調回渝江的事,母女倆很平靜的談了一次,當媽的也就沒再說什麽了。

看到今天這態度,蘇執良告訴徐彧:“你這女婿的地位看來是穩了。”

徐彧一聽高興的恨不得立刻就管蘇執良喊爸。

……

時間飛逝如梭,一晃眼九月了,徐彧送走了那麽多戰友,這一次換戰友們送他。

可能是前段時間知道隊長要走了,情緒過早的宣洩出來,真的到了這一天怕隊長難受,所有人都默契的沈穩了起來。

徐彧看著這群他帶出來的戰士,立在他們面前,掃過一張張成熟堅毅的臉,當初這當中好些刺頭,好些娃娃兵都是被他一個一個親手矯正過來,錘煉成如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如今,除了不舍還有欣慰。

“戰友們,之前安慰的話說得太多了,部隊就是這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但是咱心中這團火不滅,無論走到哪兒咱們都永遠不會散。”他頓了頓,呼口氣,緩解一下情緒,繼續說完:“記住,萬家燈火萬家寧……”

“鐵骨錚錚魂不息。”眾戰士齊聲接道。

徐彧噙著淡笑鄭重點頭,喉頭有些哽咽,深眸淬著炙熱。

朝陽下,他起手朝大家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禮畢,說完最後一句。

“不忘初心,永葆本色!”

“是,徐隊。”

他眼前是一同戰鬥過的戰友,他們身後是光芒下紅的耀眼的國旗,飄揚的國旗身後是滿目蒼翠的祖國河山。

是情誼,是信仰,是責任。

守這滿目河山,護這萬家燈火,我與你們同在!

所以,就此珍重,兄弟們!

尾聲

十月國慶期間,徐彧的妹妹徐來的婚禮如期舉行。

瞧著自家妹子挽著父親一步一步緩緩向前行走, 走向那個風姿卓越, 如松柏般挺拔立於原地等待的男人。

看到妹妹臉上幸福的笑容,他很明白這便是得到最完美愛情應有的神態, 心中滿是安慰和不舍。

再看著走在前面開路的平安和喜樂,他心裏更是難以言喻的……別扭。

那只叫平安的搜救犬幹嘛總是去蹭他家犬丫頭,公然耍流氓這是?

他再瞅一眼站在那兒穿著武警禮服帥氣逼人的靳時川, 心裏只有五個字:犬似主人型。

拋花球那會更是印證了他的想法, 那個平安幹嘛搶花球?

搶花球就搶, 幹嘛扔給喜樂?

媳婦不在身邊已經夠煩了,妹子妹夫成天擱人跟前秀恩愛,現在連犬丫頭都被調戲了, 他能不給臉色麽?

擠兌妹夫, 妹夫還有理,責任推得一幹二凈,詭辯的頭頭是道。

成,你的犬想泡我的犬, 也的看老子答不答應。

他一聲令下,喜樂就朝他跑來了,心中甚是安慰,果然還是老爹重要。

就在喜樂朝他跑了一半的時候, 徒然停下, 轉身就朝外跑去。

徐彧一瞧,喊了一聲沒搭理, 趕緊的擡步追去。

也沒跑多遠,他騰地停下腳步。

噴泉正在噴灑水花,雕像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也不及池子對面的人耀眼。

穿著杏白色連衣裙的姑娘,正蹲下身子一下一下撫摸著喜樂的腦袋,一顰一笑都牽動著男人的心跳。

蘇安希擡頭望向徐彧,她眸中浸潤著光芒,卻獨獨籠罩著他一人。

她站起身來,朝著他一步一步緩緩走來,直至走到他面前,擡眼望向他。

他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暈染出花開的絢爛。

“我回來了。”

徐彧瞧著蘇安希,眉目間全是柔情蜜意,嘴角的弧度越發彎曲上揚。

頭頂疊雲蒼穹,腳踏一方土地,瞬息千言萬語,不及他一句:我回來了。

他伸手,一把將姑娘攬進懷中。

……

蘇安希回來無疑讓大家都開心不已,特別是徐來,本來就抱怨她不在,都不能當她的伴娘,現在能及時參加她還沒結束的婚禮,也算是得到了安慰。

事實上蘇安希要年底才能回,中間有了新的安排,她本來就是替代去的,所以人員完整的情況下,她可以提前回國。

夜風微涼,蘇安希跟徐彧沒去鬧新人,而是在河邊散步。

她身上穿著徐彧的禮服外套,一邊挽著他踱著步,一邊繼續說:“本來想趕回來給你們一個驚喜,時差加上飛機延誤,所以我已經盡力了。”

“確實很驚喜。”徐彧笑容滿面的說道。

蘇安希一聽擡眼瞧著徐彧,攤開一只手掌心,“這麽驚喜,有沒有獎勵?”

徐彧停下腳步,一轉身立在蘇安希面前,偏頭瞅了瞅旁邊的垂柳輕拂河岸,不答反問:“記得這兒麽?”

蘇安希四下一看,雖然周圍的建築物變化了很多,可是這河還是這河,這河岸依然是這河岸,連柳樹都還是這柳樹。

沒錯,這是他們當年吃完畢業吃散夥飯飯點對面的河岸邊,是他倆正式在一起的地方。

“當然記得。”蘇安希朝徐彧眨眨眼,“你第一次親我的地方。”

徐彧笑著點點頭,又問:“還記得打水漂還欠我一個條件麽?”

蘇安希也記得,去年去袁惠嫂子那兒祭拜吳大哥,下午她跟他去釣魚,偏偏不知死活跟他比賽打水漂,輸給了他。

“所以現在是要我兌現承諾了?”她覷他一眼,“這麽斤斤計較?”

“就是這麽斤斤計較。”徐彧挑眉點頭,卻顯得痞氣又無賴。

蘇安希願賭服輸,問:“說吧,什麽條件?”

徐彧似笑非笑的盯著蘇安希,一字一頓的說:“嫁給我。”

蘇安希的心驀地漏跳半拍,隨即越跳越快,面上卻表露的雲淡風輕。

她微微偏頭瞧著徐彧,說:“雖然我應該兌現你的條件,可你這個是不是太隨便了。”

“那你想怎樣?”徐彧笑問。

“至少得有戒指吧?”

蘇安希本是隨口一說,可話音剛落,她就眼睜睜的看著徐彧從褲兜裏摸出一枚閃著銀光的鉆石戒指,心跳徹底紊亂了。

徐彧斂去了一臉慵懶的痞笑,認真的凝著蘇安希,修長的手指捏著戒指,他就這麽在她面前慢慢的單膝下跪,背脊打的筆直。

他深深的看著她,低沈的嗓音裏泛著一絲難掩的緊張,“這兒見證了我們的開始和回憶,我希望這兒能見證我們的現在和未來。”他頓了頓,“所以,蘇安希,你願意嫁給我,跟我一起走現在和未來的路嗎?”

蘇安希第一次這麽低著頭看他,看到他深眸裏的期許,看到他俊顏上的真誠,看到他手指尖的銀光。

她眼中有淚,與河岸燈火相融。

她心間有光,與滿天星河相應。

“願意。”她鄭重點頭,伸出左手。

徐彧咧開嘴角,突然像個大男孩,喜悅的笑容掛在臉上,被興奮和幸福交織著。

他將泛著銀光的戒指慢慢的滑進她的指縫間,是一枚樣式簡潔的鉆戒,可是配上了他們獨一無二的愛情,它的意義也就變得獨一無二起來。

徐彧站起身來,將蘇安希攬進懷裏,低頭吻上她的雙唇,為這場沒有精心設計,沒有親友見證,沒有華麗臺詞的真誠求婚,烙上一個印記。

他松開她的唇,柔情萬丈的看著她,勾唇一笑,將她緊緊的扣進懷裏,深情相擁。

“哎,什麽時候買的?”

“你走那天。”

“每天都揣兜裏待命?”

“睹物思人。”

“切,又不是我選的。”

“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說這話?”

蘇安希咯咯一笑,擡起頭看向徐彧,倏然認真道:“徐彧,我愛你。”

徐彧親了親蘇安希的額頭,溫柔而篤定回:“蘇安希,我愛你。”

蘇安希莞爾,擁進了徐彧的懷裏,聽見了他為她動心,那方鏗鏘有力的跳躍之聲。

這一刻,時光的隧道仿若開啟了一場歲月之旅。

冬日暖陽裏,我駐足於大院的香樟梧桐下。

春暖花開時,我穿過那校園的林蔭小道中。

夏至未至間,我追逐著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秋風意濃下,我擁抱著鐵血柔情的男兒漢。

日升月落,四季輪回。

風起徐徐,我彧歸來。

謝謝你,成為我的青梅竹馬。

謝謝你,願為我的一生所愛。

——【網絡完】——

作者有話要說:

十點十分更,取個十全十美的好意頭!

所以,到這裏,萬家團圓的除夕,將近三個月的陪伴,彧哥和安希在這裏就跟你們說再見啦!

有幸遇見彼此,就是最大的幸福!於他們如是,於我們亦是!

本來攢了一肚子的話突然就不知道從何說起了,那就感謝,感謝你們的喜歡和追隨,你們應該知道這本我寫的很困難,卡文卡的生不如死,一邊摳頭一邊推翻重寫再推翻再重寫,但是到這裏我已經盡力寫好了我心目中的他們,不只是愛情還有其他我想告訴你們的,都在裏面了~~~

剛開文的時候我就希望每一本至少是在進步的,希望沒有讓你們失望~~

關於番外,應該會放在實體書了,全文還會好好精修一遍,實體書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會上市,之後會有完結送書活動,我還是會在微博搞,沒有更文的日子裏任何消息都會在微博上通知,包括老露吃喝玩樂瞎侃亂聊等等,都在微博見。

所以請一定關註我的微博:作者筱露。

祝你們新年快樂,平安喜樂,萬事勝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