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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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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麽會這樣?”中央皇城之內,長孫蒼穹眉頭一皺,右手一揮,出現一處鏡像,那鏡像穿過雲霧,走過星空,到了一顆星球之上,而後又是一座城池,城池之中一處府邸,看到了一個灰衣少年的身影。

長孫蒼穹看那背影只是一眼,卻變了臉色,雙拳不由得緊握。

正當鏡像要轉到正臉之時,卻忽然間雲霧繚繞,消失不見。

長孫蒼穹袖子一揮,一道白光閃入鏡像之中,卻時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哼……”長孫蒼穹冷哼一聲,整個宮殿都隨之震動。

那一眼,已然將那個少年看的清清楚楚,身體之內的光,是星光,月前的七星耀神,莫不是與他有關?七星耀神體的威力他豈會不知?

體內還有一個靈魂之體,是個小猴子,那桿槍,是遠古戰場之中的東西,其中的遠古之氣,他更是再熟悉不過……

這樣的傳承,怎麽可能讓一個下界的人族得到?他要當這上界的霸主,若是有了這傳承,天武一部都會聽他號令,到時候橫掃四洲更是不在話下,又豈會像現在這般麻煩?

“來人,通知子華,讓他接紫嫣的時候,一定要找到這個人。”長孫蒼穹扔出一塊玉,化做一道流光飛出殿外。

“是,君上”殿外一名身穿金色盔甲的士兵接住玉石,應道。

手中掐訣,那玉石在手中忽閃兩下,便消失不見。

中央皇城南城門,一個十七歲的公子出現在了南城通天院內,身後更是有三名少女,三人皆是遮著面紗,但卻有一種絕世獨立的味道,美的不可方物,單單是一雙眼睛,已經將眾人的魂兒都勾了去。

“大皇子,破空法陣已經準備好了,此次消耗了仙品中階的仙器一個……”一名執事站在那公子身後匯報道。

這人,正是中央皇城的下一任繼承者,未來的君上,長孫蒼穹的大兒子,長孫子華。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一個仙器嗎?回去內務閣補給你們就是了。”長孫子華揮揮手道。

那人在額頭之上摸了把細汗,卻是有苦難言,身邊的大執事給他使了個眼色,那人才不言語。

“好了好了,我這一去,可能得些時日才能回來,你們幾個可要乖乖的保養好,等本皇子回來之後好好犒勞你們,嘿嘿……”大皇子左摟右抱,目光之中滿是不舍。

“哼,想來你是去接你的未婚妻,聽說還挺漂亮的。”青衣女子不滿道。

“就是,就是,你們男人都是負心漢,等你接了她回來,哪還有工夫顧得上我們姐妹?”紅衣女子也是不滿,不由得撅起了嘴。

“二位姐姐說的一點兒都不假,倒是可憐了我們姐妹,看你一眼便少一眼。”白衣女子拉著長孫子華的手,不舍道。

長孫子華笑道:“怎麽會呢,你們三個可是我最愛的,她再漂亮那裏有你們漂亮?我只是逢場作戲罷了,我的心,你們還不知道麽?”

正當四人纏綿不舍之時,通天閣內跑出一人,手持玉石,半跪在地上舉到長孫子華腰間:“稟大皇子,君上要大皇子務必找到玉中之人。”

長孫子華接過古玉,古玉之中的信息瞬間已經了解。

“父親要我將此人務必帶回來,若是帶不回來,也要直接斬殺,難道一個下界之人如此重要?”

長孫子華雖然好色之極,但是卻不傻,反而十分聰明,天賦也是極高,心中已經知道事情有變。

轉身與三位佳人告別,便之身進了傳送陣。

與此同時,天南部州、西域雲州、南華幽州皆有華光閃出。

北天武州,大洲中央的一座古殿之內,一個身穿黑色披風的長發中年男子,眼中閃出一道黑光,臺下,跪著七人,皆是一身黑衣,一動不動。

“哼……想要用這瞞天過海之術,長孫蒼穹,你還是嫩了點兒。”那男子說著,站起身來,在高臺之上走了兩步。

“你們七個,在我門下也有些年頭,大戰之後傷勢恢覆已經差不多,現在你們七人下界去,將他殺了就是,再將四大洲派出去的弟子、皇子殺個幹凈,可有把握?”

“君上放心,弟子定不如使命。”那七人齊聲答道。

“好”那中年男子笑道:“如今通道閉塞,我便用這海天玉舟送你等下界。”

說著,袖中一抖,一團黑霧散出,出現一座長百丈的玉舟,玉舟之上更有三層閣樓,黑雲翻滾,好不氣派。

“謹遵師命。”七人齊聲拜道。

“去吧。”那中年男子手一揮,七人便進了玉舟,雙手合十,打出一道法決,那玉舟之上黑雲湧動,瞬間便被吞沒,幾個閃動,消失不見。

這一切,秦昊天不知道,聖猿老祖不知道,就連青蓮之靈也沒有想到。

那道神魂所化的秦昊天半跪在血地之上,被一道白光籠罩。

白光是如此的純潔與透徹,有著一種洗滌萬物的純凈,覆蓋的雪地之上,竟將血地化作了白色。

“莫君,你終究還是出來啦,哈哈哈,看來不逼你,你這縮頭烏龜永遠都不會出來啦?哈哈……”那血色頭顱大笑道,牙齒碰撞,發出森森然的咯吱咯吱的聲音,秦昊天神魂都開始發毛。

這等戰力,難怪能夠秒殺靈丹境的大漢,就算是玄嬰境,怕也不是一招之敵。

“莫邪,我認誰為主是我的事,若不是被你暗算,我又豈會被你打敗,占了槍靈之位?”說話間,秦昊天右側又出現一道白光,卻是一個老者站在其中,白發及腰,一臉的滄桑,眼神卻透出一股純潔。

莫邪朝著金色籠子又咬了兩口,笑道:“哼,什麽暗算不暗算,勝了你就是勝了你,你堂堂一個遠古大神,就算化作槍靈,當年何等威風,現在卻認這小東西為主?就算是我,也都替你臉紅。”

“哼……你知道些什麽?我入槍為靈的時候,哪裏有你?你不過是遠古戰場之上血氣汙穢之物凝結而成,又有什麽資格做這槍靈?”莫君冷哼一聲道。

秦昊天卻不插話,這二者說的,他都聞所未聞,什麽遠古大神,入槍為靈,遠古戰場,還是聽他們把話說完,再做打算。

莫邪冷笑兩聲:“那又怎樣?還不是照樣勝了你?哈哈哈……”

“哼,今天本神就鎮壓了你。”莫君說著,身上白光大放,射向四野。

血色大地以一種肉眼可及的速度被白光凈化。

莫邪見狀,面露恐懼,大聲呼道:“莫君,你別忘了,你我本就是一體,你鎮壓了我,你也得死……”

“哼,以前就是太過心慈手軟,方才讓你反噬我這主人,前任更是被你反噬了多少次?如今就是拼的魚死網破,也要鎮壓了你……”莫君喝到,身上的白光更勝。

莫邪被青蓮珠的金色牢籠困住,發揮不出修為,惱怒萬分,血地每減少一分,莫君身上的白光便弱一分,莫邪的血色便減少一分……

秦昊天聽到這兒,才知道青蓮之靈所說的話的真正含義。

若是神魂之力不足,會被這誅仙槍的槍靈反噬,現在看來,上任的主任便是著了這個莫邪的道,才會將其鎮壓在青蓮珠的青蓮塔內。

他選擇的靈、魂、體三修,更是為了防止反噬,卻不知道這莫邪原本不是這槍的槍靈,怕是青蓮之靈也不知道……

這種級別的比鬥,自然不是秦昊天能夠插得上手的。

隨著二人身上的血光和白光越來越淡,二者也是迅速的幹枯起來,說是幹枯,莫邪變得越來越小,毫無血色,整個頭顱變作了如莫君一般。

莫君更是老態龍鐘,若不仔細,根本看不出那雙眼睛是睜著的還是閉上的。

“莫……莫君……你……當真是……是要魚死網破……”莫邪躺在地上,面龐之上如同被燒過的紙屑一般,逐漸的消散。

“我自己造的孽,自然有我自己來還,已經害的一洲再無天日,難不成我還能忍下去嗎?”莫君卻沒有莫邪那般虛弱。

莫邪笑了笑,金色的牢籠忽然間潰散,拆分成了一根根金色的長棍,砸落下來。

茫茫白地,將最後一絲鮮血吸盡,莫邪終究在一番叫囂之後,塵歸塵,土歸土。

莫君也是油盡燈枯,艱難的轉身,看著秦昊天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不解,不要急。”

說著伸出了顫顫巍巍的右手,放到了秦昊天的眉心之處。

青蓮之靈在青蓮塔內身子一顫,像是感覺到了什麽,腦海之中卻還是一片空白,青蓮珠認了秦昊天為主,但是他修為只是恢覆到了靈丹中期,並未與青蓮珠融為一體,自然還不能達到與秦昊天神魂完全相連的地步。

莫君的聲音透過手指,傳入到秦昊天神魂之內。

“我本是遠古之神,遠古一站之後,便身消道隕,但神魂卻留了下來,守在我的槍前,不知道我守了多少萬年,神魂之力逐漸衰減,又不知道過了多少萬年,我忽然間發現我能夠進入到我的槍裏面。”

“而且在裏面能夠保存我的神魂,我便在這裏等,我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有人能夠進入這戰場之內,我為了引起他們的註意,便開始吸收遠古戰場的血氣,這才有了莫邪。”

“接著,我與莫邪還有這把槍,便被帶出了遠古戰場,之後,以我為主,莫邪為輔,隨著主人征戰四方,隨著主人越來越強,千年的征戰,莫邪吸收的血氣越來越多,終於有一天,,超過了我。”

“在一次大戰之後,我受了傷,莫邪便趁虛而入,將我鎮壓了,但是也受了重傷,之後又有幾任主人,應該有……十萬年左右,遇到了上一任,十萬年,我茍延殘喘了十萬年,卻在沒有勇氣站出來阻止他最後一次的反噬,結果卻是不敢想象。”

“而後他被一顆珠子鎮壓,我才有了機會,那珠子應該也是遠古戰場的東西,否則也真壓不住他,但是你這小家夥倒是機緣甚大,得了這珠子,自然我只有認你為主,才能夠讓其繼續鎮壓莫邪。”

“原來如此……”秦昊天心生感慨萬千,這麽大的信息量,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所包含的世界,也超出了他的認知。

莫君的聲音繼續回想:“那次之後,我後悔了,我已經看著我的上一任主人因為我的懦弱而死,我以前怕死,因為我不知道等了多少萬年,才離開遠古戰場,我不想回去,更不想死,所以我軟弱。”

“但是現在,我已經不怕死了,因為我,已經無辜死了太多人,所以我死,也要鎮壓了莫邪,而那珠子已經將他鎮壓的差不多,正好在我能達到的範圍之內,那珠子認你為主,我謝他,就送你一場造化。”

莫君說著,化作點點光斑,沒入秦昊天所化的那道神魂之上。

“我走後,將抹去這槍上的一切氣息,這槍便成了無主之物,它乃是遠古星辰之鐵打造而成,你可作為本命之物,再無反噬的危險,那五槍槍訣,是莫邪的,用的乃是殺戮,用來恢覆他的修為,抵擋那珠子的鎮壓。”

“那我豈不是助紂為虐了?”秦昊天心有餘悸道。

難怪青蓮之靈說隨著修為的增高,槍靈的反噬也就越厲害,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若今天不進來,等到他修為到了玄境,元境之後,莫邪恢覆,他還是難逃一死。

“倒也不是,正統的槍決不是五槍,而是六式,乃是我還未成為槍靈之前的招式,自然不會產生莫邪這等東西,你若有一天能夠到達遠古之地,這槍會指引你尋到我的骨骸,將我安葬,自然有天大的造化送你……”

說完,秦昊天神魂之中再無聲音,白地之上的白光隨著聲音逐漸退去,金色的牢籠骨架化作了金色的液體,沒入土地,將其染成了淡黃之色。

“若是到不了呢?”秦昊天急聲呼喊,卻只能聽到自己的回音在這空曠的空間之中回蕩。

“唉,吃虧了,到了有福利,若是到不了,也沒說有沒有什麽不好的後果,走的太快了……”秦昊天不由的感慨道。

不過這誅仙槍倒是一個寶物,不枉他冒著被反噬的危險,用一道神魂進入。

這縷神魂出了誅仙槍,進入秦昊天神魂之內,瞬間化作了光斑消散在神魂之中。

那六式槍訣也是浮現在腦海裏:

驚鴻、飛雲、摘星、攬月、動霄、破蒼穹。

這六式槍訣比之前的五道更為霸道,原本只是滅了真仙,殺了邪鬼,而現在卻直接將蒼穹打碎,比之只強不弱。

秦昊天張開雙眼,望著懸在空中的已經無主的誅仙槍,眉心之中滴出一滴精血,沒入誅仙槍之中。

那滴精血蘊含了雷劫、星光、聖猿的氣息,在誅仙槍空間之內散開,瞬間化作了金紫白三色的細雨,灑向了淡黃色的大地之上,漸漸地,淡黃色從四野凝聚而來,到了中心之地,一個三色光球驀然間破土而出,金,白紫三色環繞而生。

“這就是我的槍靈。”秦昊天目放精光,一道神魂烙印打在上面,心中一動,誅仙槍便出現在了靈臺之上,精血與靈氣從上面流動而過,不斷滋養。

“呵呵,你小子還真是福大命大,老祖我活了這千年,這等機緣,還真是第一次見到。”聖猿老祖哂笑一聲,不禁想起了自己,若是他有這逢兇化吉的機緣,又何苦落得如此下場?被人族強者封印在滄瀾大陸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秦昊天沈下心神,卻是苦笑道:“我所遭受的,想必也是人世間的最大痛苦了,前輩活了千年,可曾見過我這樣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不留神就命懸一刻?”

聖猿老祖想了想,搖頭笑道:“這個還真沒有。”

“那就是了,大機緣總是在大危險之後,沒有危險,哪來的機緣?若是前輩知道我的以前,想必就不會羨慕的我機緣了。”秦昊天吞了兩顆丹藥,笑道。

丹藥這些時日所剩無幾,看來也要開爐煉丹了,秦昊天看著空空如也的玉瓶,自忖道。

“你這話糙理不糙,若是那些豪門子弟有你這般心性,三族又何必走到這種局面?”聖猿老祖說著,卻吐出一口鮮血。

秦昊天見狀,心中卻是記下,若不是聖猿老祖消耗靈魂設下的防護罩,怕是莫邪威壓一到,他那屢神魂就瓦解了,而莫邪更是可以通過那屢神魂反噬他的本體,後果不堪設想。

“轟……”

一聲響亮的聲音傳入耳中,四周忽然間煙塵大作。

這閣樓乃是聶思峰親手布下的禁制,玄通境巔峰的強者,在青城有誰能夠破開?

秦昊天腳下一踏,閃到了空中,卻見閣樓一半已經消失,只留下三間半開的臥室,而伊紫琪也帶著聶生凡升到了半空之中。

“父親回來了。”聶生凡忽然間開口道。

伊紫琪右手一揮,一陣香風吹過,煙塵消散,卻見一人半跪在地上,擡起頭,頭發有些散亂,卻是聶思峰不假。

一個玄通境巔峰強者如此狼狽,這些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在誅仙槍內竟然過了兩天……”秦昊天站在閣樓斷裂之處,看著緩緩起身的聶思峰,忽然間腦海中出現了另外一個身影,也是如此偉岸,卻在“天獄”之中。

“不知道哪位前輩大駕光臨,青府有失遠迎,還望恕罪……”眨眼之間,青城主已經帶著青府上下出現在了閣樓之外,稽首拜道。

他們自然之道這閣樓禁制的厲害,出了金翅侯那種級別的人物,誰還能夠如此霸氣的連禁制帶閣樓直接沖破?

聶思峰走出來,秦昊天、伊紫琪站在其身後,二人中間是聶生凡,拉著二人的手。

青城主見狀,急忙道:“原來是前輩回來了……”

“你們放心,那人已經被我甩開,我又用了秘法,自然不可能追到這裏。”聶思峰揮揮手,似乎知道青城主在想些什麽。

畢竟三天之後他女兒與北將軍訂婚之宴不容有失,仿做是他,他也不會讓任何人在自己聶生凡的婚宴上搗亂。

青城主聞言,面色一轉,卻是轉身喝道:“還楞著幹什麽?沒看到聶前輩的閣樓壞掉了?還不快去準備?”

青山在身後急忙帶著十幾個家丁進了濃霧之中。

“前輩,那邊準備好了,我們去那邊?”青城主笑著,做出了個請的姿勢。

聶思峰點了點頭,朝著濃霧走去,秦昊天三人跟在身後。

“恩?你的修為恢覆了?”秦昊天這才感覺到伊紫琪身上的靈氣波動不比尋常,急忙問道。

畢竟恢覆的越多,對於盡快到達皇城,回到滄瀾大陸之上越快。

唐蓉的欺騙,藥宗分宗的無賴,寧侯府的霸道,方雲的強勢,他都記在心裏,他自認前一世太善良,這一世,索性就做個睚眥必報的壞人吧……

伊紫琪點了點頭,傳音道:“玄嬰境,再過兩天,說不定能夠到達巔峰,說起來,還要謝謝你呢。”

秦昊天這才想起了雪蓮一事,急忙打斷道:“得了,我可不敢承你的情,還是扯皮的好,免得說錯了話,又要殺又要刮的……”

“我在你心中就那麽可惡?”伊紫琪不悅道。

秦昊天心中一涼,知道自己這是又說錯話了,急忙賠禮道歉,好話說了一路,伊紫琪面色才稍有緩和。

“我滴媽,我上輩子好事做的不多,怎麽還是遇見了這麽個難纏的主?”秦昊天不由得搖頭腹誹,但也僅僅限於自己發發牢騷。

四人進了另一處四合院之內,聶思峰手一揮,布下一道威壓,將四合院封鎖住。

一進內廳,聶思峰一個踉蹌,險些沒有栽倒,秦昊天與伊紫琪急忙上前去扶,卻被聶思峰制止,一個人走到椅子前坐下。

伸手從懷中拿出一個紫色的布袋,金絲溜線,口上紮著一條麻花金繩。

聶思峰打開,一株株藥材從中飛出,整齊劃一的排列在桌子之上。

“赤峰蜜、九天連雲草、玉山青紫葉、三瓣雨荷蓮……”伊紫琪一樣一樣數著,心中卻是越來越震驚。

這些東西,都是舉世罕見之物,有些甚至在她的印象之中已經絕跡,所以她才只有六成把握。

秦昊天也在數,他的藥,竟也一味不差,全部齊全,甚至還有富餘。

“前輩,這些東西,您是如何……”伊紫琪面露驚色問道。

秦昊天知道,能夠讓親衛出身的伊紫琪吃驚的事情並不多,甚至他那晚碰到了意境的門檻,也未見她如此吃驚。

那些藥雖然他認不全,但是單從藥力也能感覺到其重要性。

聶思峰右手一伸,卻是止住伊紫琪的問話:“藥齊了,七天,我不會食言,這些東西拿去用,不偷不搶,都是老夫得來的。”

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秦昊天和伊紫琪一眼:“希望你們也不要讓我失望。”

“前輩放心,我們盡力而為。”秦昊天和伊紫琪異口同聲道。

這一刻,絆了一個月嘴的二人第一次同步,四目相對,忽然間多了一分欣賞。

二人拿了藥材各自走進一件房間之內,只留下聶思峰父子。

“父親,孩兒讓您受苦了。”二人走後,聶生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便是一拜。

聶思峰撐起身子,走到聶生凡面前,將其扶起,心中多了些許欣慰,就算是讓他再做一次,他也會義無反顧。

“我們父子,還這麽客氣?快起來,別讓他人看了笑話。”聶思峰笑著道。

聶生凡站起身來,將父親扶到椅子上坐下,他則站在一旁,一句話都沒有說,靜靜的看著他的父親開始運轉玄氣,恢覆傷勢。

這一刻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知道父親經歷了什麽,他只要記得父親的付出就可以了。

秦昊天進了房間,取出丹鼎,升起了丹火。

這解去化血手的丹藥名與其相對,名為凝血丹,以至陽之材配合幽魂草和雪地藍,再將噬雷汁加入其中,用和田雲葉包裹,將耳青白加入其中,煉制成丹。

以此化解開來,噬雷汁最先觸發,將血液麻痹凝固,在發揮幽魂草和雪地藍的毀滅性質,再用至陽之才造血,也就是用丹藥換血,其中更要實現服用靈丹,在新舊交替的一瞬間,用靈氣支撐全身器官的運轉,保持靜脈的暢通無阻。

但是問題卻在於蝕靈神草,在新舊交換的一瞬間,用的是靈氣,但是這個時候蝕靈神草會將靈氣直接吞噬,造成體內瞬間沒有了生機,也就無法完成新舊交替。

秦昊天沈思片刻,懷著對伊紫琪的信任,按照之前說好的,將藥材一分為三,投入到了丹鼎之內。

還好聶生凡無法修行,所以是凡人一個,化血手雖然厲害,但是在凡人身上卻無法通過靈氣提升品質,十一年之後的今天,不過還是靈氣境第九重。

想必是他母親知道命不久矣,將這化血掌用生命之力強行抵消了七八重之多,否則尚是嬰兒的他,又怎麽可能活到現在?

如此,只需要三品靈丹即可,為了以防萬一,秦昊天將品質提升到了四品靈丹。

丹鼎之內丹火旺盛,兩個時辰之後,第一爐出丹,卻只有兩顆成品丹藥,品質在中品。

秦昊天二話不說,將第二份投入到丹鼎之中,兩個時辰之後,第二爐出丹,有四顆成丹,品質在上品。

第三爐,秦昊天將靈氣打入其中,強行提高了噬雷汁的威力,出爐之後成丹六顆,五顆上品,一顆上面出現了看不懂的奇怪紋絡,但是藥力比上品更加濃郁。

秦昊天看著唯一一顆與眾不同的丹藥,心中卻如小鹿亂撞一般,這莫非就是丹雲神丹?

不過卻不像,丹雲神丹他有,上面脈絡清楚,靈氣分布均勻,呈現出的都是完整的圖案,可這顆丹藥之上的紋絡雜亂無章,靈氣紊亂,雖然藥力強勁,但卻不敢亂用。

思來想去,秦昊天將這枚凝血丹放入了玉瓶之中,將剩下的十一顆凝血丹放在另外一個玉瓶之內。

一夜的煉丹,對於神魂之力的消耗不亞於制符,練完丹,已經是三更天,秦昊天休息了片刻,起身開了門,朝著對面走去。

伊紫琪仍在配藥,秦昊天站在門前,感受著伊紫琪有條不紊的動作,一舉一動都拿捏的及其到位。

“進來吧,還站在門口幹什麽?又不是沒在一個房間呆過?”伊紫琪扭過頭來,看著窗外的秦昊天道,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用小手指將滑下來的青絲重新挽到耳後,面龐微紅,顯得極為可愛。

秦昊天笑笑,推門而入,青府雖然不大,卻也在每間屋內放了蛟海珠用來照明。

這種東西乃是海中一種蛟蛇腹中產物,可自動吸收天地靈氣發光,妖族便大量飼養蛟蛇,取其珠子照明。

“怎麽,遇到棘手的問題了?”秦昊天上前,看著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問題倒是沒有,但是蝕靈神草乃是我妖族三大死物之首,本以為絕跡了,沒想到還會出現。”伊紫琪拿了雨前水,倒在磨好的藕粉之上,繼續道:“雖然很少,但是在小凡體內卻不可忽視,這種死物排在第一位,自然有它的道理,還是小心點兒好,更何況我也是第一次解這死物。”

“若是你中了蝕靈神草,就算是小凡體內的含量,會怎樣?”秦昊天沈思了片刻,開口問道。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乎到他用多少凝血丹才能在蝕靈神草開始發揮作用之前解掉化血掌。

伊紫琪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想道:“打個比方,小凡體內的計量很少,若是聶前輩中了,活不過三天,體內的靈氣就會完全被吞噬完畢。”

“而且隨著吞噬,蝕靈神草會將靈氣同化為死氣,這才是最關鍵的。”伊紫琪很認真的看著秦昊天:“所以說要很快,在你解掉化血掌的一瞬間,我也要解掉蝕靈神草,若是慢了,失靈身材將換血過程中的靈氣吞噬成死氣充斥在小凡經脈之中,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秦昊天認真的點了點頭,找了把椅子坐下來,設想著每一種可能性。

第二日清晨,伊紫琪終於是完成了所有的配方,用雨前水將一粒粒細末包裹在其中,也分作十一份,放入玉瓶之內。

秦昊天將他的假設一一說出來,卻被伊紫琪一個一個否決,從清晨道晚上,二人爭吵不休,秦昊天否決伊紫琪,伊紫琪否決秦昊天,二人不論修為,不論身份,就這般肆無忌憚的爭吵,有時候開懷大笑,有時候低頭沈思,想到一起的時候會心一笑……

轉眼又過了一日,二人還是沒有商量出個所以然。

“快,小凡病情惡化了。”聶思峰的聲音在第二天午夜忽然間到了二人耳中。

二人面色一變,一人卷起一個玉瓶,眨眼之間便到了堂屋之內。

卻見聶思峰面色仍舊有些蒼白,想必是傷勢仍未恢覆過來,聶生凡躺在床上,身上一層白色的防護罩,源源不斷地玄氣湧去其中,維持著他的生命。

“沒想到會提前這麽久……”聶思峰與二人到了床前,看著已經昏迷不醒的小凡道。

“用藥,若是在中間有什麽差錯,就用我的方法。”秦昊天急聲道,手中已經出現了一粒四品上乘的凝血丹。

“不行,那樣太危險,你修為不過靈臺,怎麽能夠擋住蝕靈神草的反噬?”伊紫琪堅決的搖頭。

秦昊天看著那逐漸消弱的光罩,斬釘截鐵道:“見機行事,用藥。”

下一刻,那顆丹藥飛入了聶生凡的口中,丹藥入口即化,耳清白與田雲葉最先化開,化作一白一青兩種靈氣,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護住了小凡的經脈與神魂。

而後雷霆聲從丹藥之中傳出,一道道藍色的電弧從丹藥中散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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