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緒，秦昊天擦擦汗，看那水池，跟剛才沒有加水一個樣，還是六尺見方，清澈無比。

“小娃娃啊，你怎麽才來啊，這麽點兒路，你怎麽都走了三天三夜啊？你這可不行啊，身體素質這麽差哪兒行？”老者從茅草屋內走出來，手中哪一個野果，正大口大口的咀嚼。

秦昊天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正要沖上去，卻發現自己雙腳如同灌了鉛一般，再也擡不動分毫，一股困意襲來，一個踉蹌，身形不穩，倒頭就睡著了。

“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還沒我的腰好。”老者嘟囔著，吃完看看手中的野果，看看秦昊天，還是決定先吃完野果……

秦昊天一睡，便是一天兩夜，等到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茅草屋內，陽光從窗外射進來，有些刺眼。

“你醒啦？”秦昊天忽然間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環顧四周，並沒有看到什麽人，拍了拍腦子，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我問你話呢，你怎麽不回答？”一頭小狐貍蹦到了秦昊天床上，搖著尾巴，歪著腦袋看著秦昊天。

秦昊天一驚，朝後坐了坐，看看四周，又指了指自己，反問道：“我？”

雖然很奇怪，但是妖族都在靈臺境就可化成人形，這小狐貍應該還不到靈臺境吧，但也是妖族一族。

小狐貍點了點頭，口吐人言：“是啊，是你，你醒了，我就可以去聽故事了，你去不去？”

“我睡了多久？聽什麽故事？”秦昊天不由得問道，他記得，那老頭說要給他講故事。

“你睡了一天兩夜，爺爺讓我看著你，說你醒了我才能去聽他講故事。”小狐貍指手畫腳，語氣中頗有些不滿。

“你去不去？我昨天都沒有聽成故事，這下，又要被他們嘲笑了，你不去，我去了，今天不能再落下了。”小狐貍說著，蹦下床，就要離開。

可秦昊天根本看不清它是怎麽蹦下去的。

“這身法……”秦昊天心頭一驚，急忙開口到：“去去去，等等我……”

猛的下床，全身傳來一陣酸痛，這才註意到，自己的雙肩還沒有消腫。

跟著小狐貍跑到了草屋外面，進了一處果園，果園很大，樹上結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果子，五顏六色，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往裏走，大老遠就聽那老者聲音，秦昊天心頭生氣一陣怒火，快步循聲走去。

可到了果園深處，看到了老者，秦昊天卻只能強壓下自己心中的怒火。

只見老者坐在一塊方形石頭之上，手腳並用，眉飛色舞的講著，臺下，端端正正的坐著幾十只動物，有幾只是給他送野果吃的。

“小娃娃，你醒啦？來來來，快坐下，剛開始，嘿嘿。”老者見到秦昊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快點兒？爺爺正講故事呢。”

“是啊，快點兒……”

秦昊天被無情的催促，只好悻悻的坐在最後面，他感覺要是他上前痛揍老頭一頓，下面的這幾十號妖獸，能直接把他生吞活剝了。

想到這兒，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幸虧他機智，沒有這麽做。

秦昊天聽老者講，果然是個故事，不是寓言，而是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從默默無聞要名滿天下，經歷的風浪，有過的榮辱……

聽著聽著，好像他就成了故事中的人，與那人經歷的一摸一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凡此種種，歷歷在目，好像就是他的人生，他的故事。

“好啦，今天這個叫都天神王的故事講完啦，你們快快感悟，誰悟到了，這果子就自己飛過去了，你們就能更聰明了。”老者笑著說道。

秦昊天從故事中走出，看著這幾十只妖獸，無不是低頭感悟，心中不由得大駭，這那裏是講故事，分明就是傳道，沒想到這個老東西竟然強到已經能夠傳道的級別，那可是天人境的級別啊。

秦昊天低頭沈思，心中若有所思，卻說不上來是什麽。

忽然間，一個果子飛到了一頭大黑熊的手中，那大黑熊笑了笑，一口將果子吞下腹中。

水月境外，那美婦卻是面色慘白。

造化，造化，果然是造化，這水月境傳道，她只見過一次，便是她的大師兄，宗門記載，水月境傳道，乃是天大的造化，七千年間只出現過九十八次，這九十八人，除了她的大師兄和現在的宗主、長老以及各方強者，都已經破碎了虛空。

傳道，看的的大運勢，秦昊天所聞，她並聽不到。

“傳道，傳道，哈哈哈，沒想到這造化竟然是傳道。”美婦大笑三聲，吐出一口鮮血，舊傷覆發。

侍女面色劇變，急忙上前攙扶，那美婦卻揮了揮手。

“水月境，我待你不薄，你卻為他人顯靈，他出來，我便毀了他，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美婦強忍住劇痛，厲聲喝道。

水月境仍滴溜溜的旋轉個不停，微微顫抖，鏡中忽然雲霧繚繞，遮住了畫面。

“你……你這畜生，竟敢如此待我，好，他有大運勢，我便親手抹殺了他，看你能夠奈我何。”美婦心頭劇痛，身形一閃，裹著侍女到了廟宇之外。

“夫人，還是等他從水月境中出來吧，否則水月境反噬，得不償失啊。”侍女苦苦哀求道。

美婦想了想，點了點頭，看到了廟中昏迷的紫嫣，天下竟有如此貌美之人，那種妒忌的心，瞬間在心底化成一股無名之火猛的竄起。

袖子一卷，頓時刮起一陣香風，廟宇微微顫抖，卻毫無動靜。

美婦面色一沈，她玄嬰的修為，卻無法將那少女從廟中卷起？現在，連這廟都幹跟她作對？

“混賬，還反了你們不成？這青玉山，還沒有我說了不算的。”手中十指連彈，化作道道玄光，打到了破廟之上。

破廟柱子之上，忽然間光芒大作，玄光被瞬間吸入破廟之內，消失不見。

“空間傳送法陣？”美婦大驚，這陣仗，出了空間傳送法陣，再無可能，方才玄力進入其中，分明是被空間亂流吸走。

而她這攻擊，也開啟了傳送法陣。

“啊……誰開了法陣？媽的，是誰敢動老祖我的法陣？”洞內，聖猿魂魄嘶吼著。

“老祖，法陣出了什麽意外？”說話的人，站在左邊，正是左將軍。

與之對視的，是一個與之一摸一樣的中年男子，一樣的鎧甲，手中卻是一個圓盾，眉心多了一顆痣。

“左右，隨我去兩屆山，那婆娘，感動老祖我的法陣，她想死，我成全她。”聖猿咆哮著，化作一陣陰風，消失不見。

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

“法陣一旦開啟，就無法停止，老祖等了千年，卻被那女人壞了好事，該死。”

“恩，該死，我們走。”

二人化作兩道金光，一前一後，跟在陰風之後。

卻說秦昊天在水月境之中，並沒有收到絲毫的影響，眾妖獸見了大黑熊拿了果子，皆是上前慶祝。

片刻之後，大黑熊化作了人形，乃是一個彪形大漢，修為直接從靈氣境到達了靈丹境，那果子的核化作了靈丹，在丹田之處盤旋。

“小黑，這就是你的道，道法自然，是你的，誰也奪不走。”那老者走上前，拍了拍小黑的肩膀笑道。

那大漢拜了一拜，開口道：“爺爺，我下山去了。”

“嗯，去吧，別忘了回來給我帶酒。”老者笑道。

“嗯，我走了，你們好好照顧爺爺。”小黑閃身，淩空而立，朝著老者有拜了三拜，消失不見。

眾妖獸皆是一臉羨慕，小狐貍開口道：“小猴子，別著急，等你悟了道，也能像小黑各個一樣的。”

小猴子握了握雙拳，點了點頭。

秦昊天心中卻是波濤洶湧，一朝悟道，凝成靈丹，這裏的修行的確詭異，可一路之上，又有哪兒不詭異呢？

“小娃娃，怎麽樣？要不要留下來聽我講故事啊？”老者笑道。

“大哥哥，留下來吧，你看小黑哥哥，都能飛了。”小狐貍搖了搖秦昊天的褲腿，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仰頭看著秦昊天。

秦昊天當然心動，卻開口道：“前輩，我不是屬於這裏的吧，我在想，我該怎麽回去。”

老者瞇著眼睛，看看頭頂的太陽，笑道：“你自然不是這裏的，你能挑水上來，就能有選擇，走或者是留。”

“有沒有人留下？”秦昊天沈吟片刻，問道。

“他們都留下了，你是第一個想走的。”老者點頭笑了笑。

“我不是不想留，我是怕時間久了，等她醒了，我還沒有出去，她會著急。”秦昊天應聲答道。

“哦？看來她對你真重要咯？”老者聞言，眼睛睜開了一些，摸了摸山羊胡子，繼續道：“上了我這山，想要出去，只有悟了道才行，悟了道，這幻境的道法便困不住你，你就可出去了。”

“我就是想走，也走不成嘍？”秦昊天聳肩，有些無奈。

若是紫嫣醒來，見不到他，不知道會不會擔心。

“可以走，我是說悟道之後方可離開，悟道，不僅僅是這裏可以，下山去，山下有鬼族，殺鬼，一樣可以證道。”老者目光忽然間變得尖銳起來，語氣沈重。

鬼族？就算是前世，他也沒有聽說過鬼族，按照老者所說，這是個幻境，幻境之內有鬼族，也算是常理之中。

秦昊天正思量間，老者卻搖搖頭，開口道：“這幻境之內，原本是你的機緣，可現在不是，而且這鬼族，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

秦昊天一楞，要殺他？那豈不是紫嫣很危險？

“你若想聽故事，就要去挑水，每挑一擔，便可聽一個故事。”說完，老者不再言語。

秦昊天站在原地，看著老者走出果園，到底是誰把他拉進了這幻境？老頭說的又是什麽意思？

“大哥哥，你還是挑水吧，我們都挑過呢。”小狐貍扯了扯秦昊天的褲腿。

秦昊天沈思片刻，眼下的確沒有什麽好的方法，他並不知道如何出去，更不知道山下的鬼修有多厲害，更不想冒那種風險，若是真如老頭子所說，現在出去，定然是很危險的，還不如提升實力的好。

秦昊天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其他的雜事，一把將小狐貍抄了起來，放在自己肩頭：“走，挑水去。”

秦昊天拿了扁擔，提了桶，正準備下山，卻聽小狐貍在肩頭附耳說道：“大哥哥，我知道近路，你想不想知道？”

秦昊天一怔，扭頭看著小狐貍不斷搖晃的尾巴和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小狐貍跳下秦昊天肩頭，朝著果園後面跑去。

秦昊天跟上，行了半個時辰，來到了山巔之上。

這山，高聳入雲，後面更是如絕壁一般，足有七十度的坡度，一條小道兒從山頂順下，從雲層中穿過，不見了蹤影。

雲層之上，更是有一陣陣的罡風呼嘯而過，將一兩棵歪脖樹刮的不斷顫抖，一道風打了個旋兒飛了上來，刮得他臉上生疼。

“就是這？”秦昊天指了指羊腸小道，有些意外的看著小狐貍。

小狐貍點了點頭，有些不解道：“你為什麽這麽吃驚啊，大哥哥，這個小路，是我和小黑發現的，從這裏直接通往山下的泉眼，只要半天就能夠返回這裏了。”

“……”秦昊天一頭黑線，不住的安慰自己，這是幻覺。

“不信你看。”小狐貍身形一閃，便跳了下去。

“餵”秦昊天急忙伸手，本能的去救小狐貍。

卻見小狐貍左蹦右條，一溜煙的跑了出去，絲毫不受山風的影響。

小狐貍轉個身，不一會兒又跳到了秦昊天面前：“你看，很安全吧。”

“是……很……安全……”秦昊天嘴角不自覺地抖動。

“諾，給你，大哥哥，我在這兒等你，我們一起去聽故事。”小狐貍指了指扁擔。

秦昊天背起扁擔，順著山崖爬了下去……

對，是爬了下去……

山峰陡峭，秦昊天趴在峭壁之上，一步一步往下爬，肩上還扛著個搖搖欲墜的扁擔，兩邊的木桶，被山風刮得左搖右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去似的。

饒是秦昊天肉身強橫，卻也抵不住山石的鋒利，只是下到山底，就已經花了一天一夜，站在山底，秦昊天雙手已經被劃出了數十道口子，鮮血已經結成了血痂，臉上更是被山風掛上，全身衣衫破碎。

秦昊天提了木桶，索性赤裸上身，背著扁擔一步一步朝山上爬去。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若是一不小心摔下去，定然屍骨全無了，攀著露出來的尖銳的石尖，忍者劇痛，穿過了雲霧，山風乍起，將秦昊天吹得搖搖欲墜。

“小狐貍還等著我呢，我怎麽能停下來？”秦昊天咬牙忍住疼痛，臉上忽然掛出一道血痕，山風如一把把尖銳的匕首，從他身上一寸一寸刮過。

每刮過一次，秦昊天的肉身便有強硬一分。

三天三夜，秦昊天終於爬上了山頂，看到小狐貍四仰八叉的躺在山頂等他，不由得生出感動，這裏雖是幻境，若老頭子說的鬼修是真的，那麽這些妖獸定然也是真的。

秦昊天摸了摸小狐貍的頭，從褲兜裏拿出一個野果，放在下狐貍身邊，提起桶，又下了山去……

小狐貍醒來，看了看野果，知道時秦昊天回來了，不由得暗道：“小貍啊小貍，你怎麽那麽瞌睡啊，說好了等大哥哥的，怎麽自己一個人睡著了？”

日覆一日，秦昊天每次挑水，妖獸們在聽故事的時候會看他從身邊走過，久而久之，就視他為無物了。

每一次，都比之前快一個時辰，挑完水，若是正好趕上講故事，他就前去聽講，而後沈思，再去挑水。

半年之後，秦昊天已經適應了山崖的重力，已經能夠在羊腸小道上正常的行走，往返也不過一日，每天夜間去挑水，早上回來，正趕上講故事，而後沈思，又給誅仙槍第二式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天流。

龍象之力第一重已經圓滿，在山風的吹拂之下，越來越紮實，舉手投足之間仿佛大象一般厚重，龍拳揮出，青色拳影瞬間飛出，打到峭壁之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

小貍每日呆在秦昊天身旁，如影隨形。

“小貍，你說我怎麽就悟不了道呢？”秦昊天聽完故事，低頭對懷中的小貍說道。

一年了，他在後山橋壁上已經健步如飛，可是卻還是恍恍惚惚，悟不得道。

小貍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時間還沒到吧，爺爺說道法自然，我哪裏懂得道是什麽？”

第二天，小貍就得到了一顆果子，這證明她已經悟道了。

“恭喜你，小貍。”秦昊天笑著看著面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妖嬈的眼神，嫵媚的身姿。

“大哥哥，你又笑我了，我還不知道大哥哥叫什麽名字呢，大哥哥讀過書，幫效力去個名字吧。”小貍還是像以前一樣，撲到了秦昊天懷中。

秦昊天卻有些不好意思了，尷尬的把小貍扶正，一本正經的說道：“你現在幻化了人形，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便飛到男孩子懷裏了，知道了麽？”

“恩”小貍應聲答道，卻有雙手一叉，摟住了秦昊天的腰。

秦昊天一陣無奈，卻又不忍再說她，笑著搖了搖頭。

“大哥哥，你叫什麽啊？”

“我叫秦昊天，你叫小貍挺好的呀，好聽還好記……”

“不好不好，大哥哥叫秦昊天，小貍也要叫秦昊天，跟大哥哥的名字一樣。”

“額……名字不能一樣，要不然分不出來呀……”

“那我就叫……夏貍，我也要有一個夏字。”

“好吧……”

這一晚，秦昊天沒有去挑水，明天小貍就要下山了，拉著他不肯放手，下山是去除鬼的，這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直到月星稀疏，小貍說著話，躺在秦昊天懷中沈沈的睡去，雙手緊緊的抱著秦昊天的胳膊，不肯松開，秦昊天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就這樣讓小貍抱著一晚上。

第二天，小貍離開了，帶著秦昊天給他留下的一個香囊，這香囊，是他在交易會上的來的，在上面用金龍筆工工整整的寫了一個“貍”字。

小貍拿著香囊，沒有去找秦昊天，她怕自己舍不得……

秦昊天照常去挑水，這水，從來不會灑落半滴，就像那六尺見方的水池，永遠都不會被填滿一般。

又是半年，來聽故事的妖獸來了一批，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

每個妖獸都知道有一個古銅色皮膚的少年，每天卷著褲腿，赤裸著上身，從後山挑水上來……

這一天，秦昊天挑完了水，照常在果園坐下，從褲兜裏拿出兩個野果，邊吃邊聽。

聽完也吃完了，忽然老者喊道：“你來了多久了？聽我講了多少故事？”

秦昊天知道是問他，起身拍了拍褲子，扔掉核兒，笑道：“今天整整滿兩年，聽你講故事能記住的有九十九個，其他的都記不得了。”

“也不少了呀，九十九乃是極數，難怪你記不得。”老者笑了笑，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子，手一劃，空中出現一條銀光閃閃的小溪。

“你進去吧，這是時間長河，我這裏沒有你的道，這時間長河，是我最後一個道，我當時順勢從那面鏡子那兒偷了過來，就連它都不知道。”

“偷，從鏡子裏？”秦昊天吃驚的問道。

老者點了點頭，笑道：“不錯，這幻境，原本就是虛無，既然是虛無，我自有辦法將偷過來，這一手，我可是練了不少時日呢，今天卻便宜了你。”

“為何要便宜我？”秦昊天不解問道。

老者神情一滯，旋即仰頭笑道：“很簡單，因為沒有我傳不了的道，它也沒有，所以我一定要傳你一個道法，才甘心，否則就是砸了我和它的招牌。”

“很重要？”

“很重要。”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了。”秦昊天躬身拜道。

“不必，這是它欠你的，我替它還了，若是以後見到它，還希望手下留情，它這些年也不容易。”老者揮了揮手，不受秦昊天這一禮。

秦昊天雖不知道老頭子說的是誰，卻還是點了點頭，原來，他在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遮了天機，時間不多，你快快去吧，否則被它看見，可就有些麻煩了。”老者手一揮，整個天空瞬間烏雲滾滾，將時間長河隱藏在其中。

老者右手伸出一個手指，朝著時間長河一劃，長河裂出一個丈許寬的口子，點點精光從中散出，散落人間，消失不見。

秦昊天不在遲疑，一跺腳，蹦起百丈，直接跳到了時間長河之內。

腳下星光流轉，前世今生的種種出現在眼前，他仿佛化作了一滴水，在長河之中慢慢的流淌。

秦昊天看到了自己在繈褓之中，丹田之內，青蓮珠正通過他吸收著天地靈氣。

前面，就是他出生之前，秦昊天心情忽然間激動了，兩年來，首次熱血澎湃。

他看到了一個女子，躺在床上，大汗淋漓，看到了一個男子接過手中的嬰兒，慈祥的笑，他想看，卻看不清楚，他知道那是他的父母，忽然間，淚水模糊了雙眼，秦昊天不顧一切，擦幹一直往外狂湧的淚水，想看的更真切一些。

心在滴血，兩世為人，卻第一次見到父母模糊的面容……

“啊……”秦昊天大聲呼喊，雙腿一軟，跪在虛空之中，眼淚從兩頰滑落，化作點點星光，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他不再睜開眼睛，就那麽跪著，低著頭，腦海中的畫面在面前忽然間展開，仿佛格子一般，每一個格子是一個故事，是一個人生，是一段傳奇……

“慢一點……我看不清……”秦昊天喃喃道。

周遭的畫面忽然間變緩了，長河之內，時光流過，走進他的身體，變得遲滯。

“再慢一點，母親、父親，你們在哪兒？”秦昊天閉著眼睛，腦海中的畫面變得奇慢無比，順著畫面，他看到了北鬥之北，一顆渺無人煙的星球之上，一座七層浮屠塔靜靜地矗立在正中央，塔前，立著一個牌子，上書“天獄”

畫面忽然間轉變，北鬥之南，山清水秀，高山峻嶺之中，雲層之下，瀑布飛流直下，一道倩影盤坐在瀑布之後。

“仙宮、神殿……”秦昊天心中默念，忽然間開口大笑起來。

九十九格畫面瞬間崩潰，化作無數星光湧入秦昊天眉心。

“啊……”

秦昊天喊的撕心裂肺，腦袋像要炸開一般，九十九道記憶在腦海中崩碎，重組，崩碎，重組，循環往覆，時間停止，只留下秦昊天一個人感受著這九十九世的記憶。

每一個故事，都有撕心裂肺痛，都有肝腸寸斷的苦，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才是天地間最特殊的，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才是最幸運的，每一個人都以為自己才是最轟轟烈烈的。

不是，都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最平凡的，最平凡的生老病死，最平凡的海枯石爛，最平凡的愛恨情仇，每個人都是這長河中的一滴水，每個人都是星空中的一道光，沒有人特殊，沒有人例外。

一切的一切，都包含在這裏，這裏，才是生與死的起點，才是道最原始的地方。

“原來，等待才是最原始的蒼老……”秦昊天喃喃道。

那九十九道畫面忽然間化作了紫嫣醒來，一個人站在廟裏，破廟搖搖欲墜……

化作了慕容婉站在無情崖上，看著滔滔江水，風吹亂了發，卻沒有人理睬……

看到了瀑布之後的倩影，那道思念的目光……

看到了天獄之中封印修為的男子，一動不動，如睡著了一般……

他們都在等待，等待著一個人忽然間的出現，能夠讓他們一展愁容，喜笑顏開……

他知道，他們是在等他。

九十九道畫面再次崩碎，在秦昊天歇斯底裏的吼叫聲中，化作一道光斑，射入眉心。

一滴精血從眉心滲出，順著眉心流下了一個眼睛的痕跡。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只能偶爾聽到流行滑落的聲音，青蓮珠忽然間飛快的轉動，飛出秦昊天體內，一道精芒從中射出，化作金色的光波，沖破了時間的禁錮，沖到了天河銀海之處。

青蓮珠劇烈的震動，一道星芒從沖進了時間長河之內，第二道，第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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