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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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8
勝哥看嚴醉不想多說，去沙發上坐著，不再打擾小兩口。勝哥倚著不算軟的沙發靠背，真皮跟衣服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往病床那看，心裏盤算，倒是沒什麽能給他倆的，等齊尋出院，一人一個十萬塊的大紅包，討個好彩頭。
這些天，齊尋靜靜地休養，能做的檢查全做了，還查了個胃鏡，公司的事都由嚴醉一個人來做，趁著他睡著了，就抽空開車回一趟天宸，順便到別墅裏收拾收拾東西。
齊尋一不在家，嚴醉就有潔癖，陀螺似的滿屋子轉，把家具擦得幹幹凈凈。
嚴醉剛從家裏回來，推開病房的門，沒看見齊尋，喊了聲：“媳婦兒？”
“這呢。”齊尋嗓音特別溫柔，嚴醉循聲繞過病床，發現他正坐在沙發上，翹著細瘦雪白的腿，拿剪刀修剪玫瑰花的枝子。
花是嚴醉買的，一天一束，因為齊尋喜歡，嚴醉覺得他經常看看喜歡的東西，病好得更快一些。
“媳婦兒，你怎麽下來了？”
嚴醉蹲下，撥開褲管，握了握齊尋白軟的腳腕：“冷嗎？”
“不冷呀，”齊尋含笑把修剪好了的玫瑰裝進玻璃瓶裏，捏捏嚴醉的臉頰，“你去幹什麽了呀老公，怎麽我每次睡醒，都找不到你。”
“回家收拾一下，”嚴醉捧著齊尋發涼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又吻，“醫生說你身體恢覆得不錯，各項指標也沒問題，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我把家具什麽的擦幹凈，回來你也開心。”
“我和你在一起就開心啊，”齊尋拽著嚴醉起來，“我看看你的傷，好點沒？”
“好了。”
嚴醉坐在齊尋身側，攬著他瘦薄的肩：“疤都沒留下。”
齊尋不信，掀起嚴醉身上穿的襯衣看了看，確實跟他說得一樣，腹側肌膚平滑如初，才放了心，一頭紮進他懷裏：“下次我小心一點，不能再弄傷你了。”
“沒事，寶寶，”嚴醉揉著美人的厚軟的頭發，幫他捋好打了結的低馬尾，“頭發這麽長了，要不要剪一剪？”
“要，出院就剪。”
齊尋笑眼瞇著，窩在嚴醉懷裏撒嬌：“我要剪成短的了，每天都要綁頭發，好麻煩。”
“我給媳婦兒綁好不好？”嚴醉嘬吻美人潤紅的唇瓣，習慣性摸摸他雪白的腳，給他捂著。
“不綁了，”齊尋囁嚅，“你那個的時候總壓我頭發。”
嚴醉撓頭：“......好。”
“過些天出院，”嚴醉隨口提起，“我要去一趟觀裏。”
齊尋挑眉：“去觀裏？”
“嗯，那天你推進去搶救，我蹲在外面，一直在許一個關於你的願望。”
嚴醉把齊尋摟進懷裏，掌心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我想讓你挺過來，現在願望實現，我也該去還願了。”
齊尋問他：“那你許的願望，代價是什麽？”
嚴醉柔聲說：“我說我會出資辦學，用天宸冠名，在山區建十所學校。”
“這可不能叫代價，你這是善舉，特別好的。”齊尋偎在嚴醉臂彎裏，擡起手撫著他的心口，指尖觸碰得很輕。
“不算吧，”嚴醉垂眸，“我的初衷只是為了你。”
“君子論跡不論心，在心無君子，”齊尋揚著小臉，眸光溫和，“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麽，這樣的善事做了就好。”
嚴醉想了想，看著齊尋點頭：“嗯。”
“幸好我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了，”嚴醉長舒一口氣，“如果我還是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多錢，大概也不敢許這樣的願望，只能在搶救室外，看著你的心跳一點一點的消失。”
“道觀裏供著的神仙不是非要有錢人才能拜的。”
齊尋駁他：“道家講隨力建功，惠及眾生，你哪怕只給路邊的草木澆水，都是建功，這事怎麽能跟錢權掛鉤啊？”
嚴醉看了齊尋一會，視線幾次和他相碰，終於想明白了，揉著他的肩，溫聲開口：“我明白了。”
吃過午飯，嚴醉把齊尋哄睡了，摸摸他的身上，確認他沒有再發燒，拿上磁卡出了門，跟青年基金會的負責人聯系。
站在走廊，等待負責人接通電話的時候，嚴醉透過玻璃看看，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紅燈，車輛停下，綠燈，車流又恢覆馳行，城市，鄉鎮都是這樣，大的，小的，三臺市龍貢經濟特區是，聿冬的景華新區也是。
好像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走走停停，循環往覆，直到再也去不了下個路口，徹底消逝。
嚴醉聽著振鈴聲，總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事，比從前更深沈穩重了，也更愛多想了，時常在思考，自己好像沒有從前，十幾年年渾渾噩噩，遇見齊尋，才是真真切切地活著。
“餵，”電話接通，一個女聲傳來，“您好？”
嚴醉回過神，說：“您好，我想捐贈十所希望小學。”
女聲有些驚喜：“您確定嗎，一所希望小學的費用是五十萬，十所是........”
“我確定，”嚴醉嗓音沈穩，“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女聲再次詢問：“您要去山區看一看嗎？”
去山區看一看？
嚴醉不敢，他承認自己在很多事上其實沒有膽量，是不折不扣的懦夫，他所有的勇敢，都用在齊尋的身上，毫不猶豫地揮起拳頭懲戒欺淩齊尋的人。
可是山區裏的孩子，嚴醉不敢去和他們面對面，然後直視他們純澈的眼睛，因為嚴醉沒辦法回答，外面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嚴醉會做一個很好的丈夫，但做不好一個有責任感的成年人，不願意讓自己的圓滑世故汙染孩子們的心。
走出山區的意義，讀書的意義，應該讓孩子們自己領悟，嚴醉不去了，希望這十所學校，能成為他們看看外面的眼睛，支教老師會用血肉鋪出一條又一條路，開出一片又一片花海，護送孩子們去到想去的地方，路上還會長出筆直的樹，榜樣矗立，讓孩子們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嚴醉拒絕了：“不用了。”
女聲說：“好，那您給我聯系方式。”
嚴醉加了青少年基金會的負責人微信，還是收到了幾張照片，孩子們臉上有油灰，穿著開了線的棉襖，捧著翻到發黑的課本，卻都有星空一樣明亮的眼睛。
年幼的孩子們是一面鏡子，等以後，會映出支教老師的樣子，映出他講授的知識，然後，很多孩子會成為他，繼續為支教事業割下血肉，鋪成大路，他們將投身各行各業，是頂天立地的中國人。
嚴醉放大照片，眼圈頃刻酸澀，在窗前站了很久，襯衣袖口濕了幾次。
嚴醉整理好情緒，給負責人發了銀行卡號，順利轉了賬，很快就收到了答覆：十所希望小學將在半年後同時建設，工期一年，項目加急。
嚴醉收了手機，打算刷磁卡進病房看看齊尋醒了沒有，剛剛回頭，齊尋就站在自己身後，迎著陽光，浮了粉紅的唇勾著，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媳婦兒，”嚴醉眼睛有點紅腫，擡手抹了抹，極力掩飾濃重的鼻音，“你怎麽出來了，冷不冷，有沒有不舒服啊？”
齊尋沒答，只柔聲問：“怎麽哭啦？”
嚴醉眉頭一皺，垂眸把齊尋揉進懷裏，抹幹的眼淚又繼續往下掉了：“沒事，媳婦兒。”
齊尋感覺嚴醉不想說，就沒再多問，只揉著他健碩的背：“沒事就好。”
“你們小兩口在這呢？”
夏主任拿著單子過來，陽光刺眼，他眼皮半闔著：“齊尋身體恢覆的不錯，指標也都在正常值，明天拿點藥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嚴醉挺高興的，一手摟著齊尋，接了單子，“謝謝夏哥。”
“傷怎麽樣，”夏主任問他，“最近沒聽說你再問止疼藥的事了，好了嗎？”
嚴醉點頭：“嗯，一點疤都沒留下。”
“行，”這事終於告一段落，夏主任也高興，囑咐著嚴醉，“齊尋回家以後多註意，不能累著。上次胃鏡報告結果出來了，還行，沒有惡變趨向，和上次那張片子比起，裏面受損的地方有一些也開始愈合了，老樣子啊，少吃多餐，好好養著能恢覆不少。”
嚴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
“真的，”夏主任點頭，“我一當大夫的，騙你幹嘛。”
嚴醉托著齊尋瘦白的後頸，狠狠親了一口：“我媳婦兒真棒啊，胃病終於見好了。”
夏主任齒間“嗤”了聲，樂了：“你們聊吧，我還有病人要看，回見啊，爭取別讓我在住院部看見你倆了，健健康康的。”
嚴醉輕扯唇角：“借你吉言。”
“明兒個就回家，”嚴醉摟著齊尋的肩，陪著他回病房，“我最親愛的媳婦兒，想吃點什麽？”
齊尋失聲笑了：“你正經點，我不習慣。”
“這還不正經？”
嚴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蝴蝶結，系在襯衣領子底下，嗓音渾厚：“尊敬的嚴夫人，回家......”
齊尋捂著唇，在嚴醉的懷裏笑得喘不過氣：“好傻啊你，這東西哪來的？”
“買褲子贈的，”嚴醉給齊尋揉揉心口，邊說，“一直沒往外拿。”
“好啦，”齊尋握著嚴醉的手腕，“老公抱著我躺一會，我不睡了，每次我睡著你就溜走。”
嚴醉俯身，把美人穩穩橫抱起來：“我不走，事都辦完了，該好好陪我的寶貝媳婦兒了。”
嚴醉剛躺下，手機“滴”一聲響了，這是三臺銀行app的提示音，他皺眉：“哎，誰給我轉賬啊？”
齊尋猜著：“公司？”
“好家夥，公司直接給我轉賬那還能行，要把我送進去啊？”嚴醉隨口說著，回身拿起手機一看，到賬二十萬，仔細認一認卡號，好像是一張餘額只剩下一萬塊錢的卡，很久不用了。
齊尋湊上去看了眼，側頭看著嚴醉：“老公，這是咱倆剛見面那會，你給我媽轉二十萬用的卡號。”
嚴醉挑眉：“啊？”
齊尋接過嚴醉的手機看了幾遍，完全確認：“對，就那個卡號，我媽把錢還給你了？”
嚴醉特別震驚，他本來都不在乎這筆錢了，回不回得來也不重要，但看這個數額，又是自己曾和齊尋母親聯系的唯一途徑，這一筆帳叫原路退回。
真還錢了？那只能說是勝哥牛bi。
嚴醉心裏清楚，勝哥不幹預，這幫人是不可能往外吐錢的。
果不其然，兩分鐘後勝哥打電話來了，一接通他就問：“兒子，錢到手沒？”
嚴醉失笑：“我爸才是真的牛bi，快說，用了什麽手段讓他們吐錢？”
勝哥諱莫如深：“別問，合法。”
電話掛了，嚴醉：“？”
“好啦，”齊尋拿走嚴醉的手機，回身擱在床頭櫃，沖他張開雙臂，“老公抱抱我。”
“乖寶寶的病終於好一點了，”嚴醉側伏在齊尋身上，臉往他頸間埋，軟糯的舌頭舔舐他的喉結，時不時輕嘬幾口，鼻間熱氣氤氳，“我來嘗嘗小美人，我都饞好幾天了。”
“嗚......老公，”齊尋擡手握住嚴醉的手腕，眼尾濕紅，“脖子癢。”
“脖子癢啊，”嚴醉轉而咬住齊尋熱軟的唇瓣，邊舔吻，虛聲說，“那嘗嘗嘴唇，這裏不會癢。”
還不到晚上，誰都不願意拉窗簾，蒙上被子，齊尋和嚴醉十指相扣，被他壓在綿軟的枕頭上，心跳隨著進程逐漸加快，被子裏暖香的味道相互繾綣。
齊尋眼前忽明忽暗，心跳快得嚇人，幾乎暈過去。
嚴醉俯身和平躺著的齊尋纏吻，唇齒相融，粗暴地封緘懷裏美人喉間的氣喘，但顧及著他的身體，親熱還是很收斂的，察覺到他狀態不好就給他揉揉胸口，安撫他急促跳動的心臟。
齊尋緩了一會，覺得嚴醉懷裏熱得慌，用力推開被子，雪白的胳膊搭在床沿，手垂下去，看著眼前的嚴醉，小聲囁嚅：“老公，我肚子疼。”
“媳婦兒又肚子疼了？我揉揉。”嚴醉摸著齊尋柔軟的腹部，他最近長胖了一點，臍周添了些肉，嚴醉指尖按下去，齊尋唇間“嘶”一聲，直往後躲。
齊尋攥住嚴醉的手，皺著眉：“不要按，肚子裏好脹。”
“君子論跡不論心，在心無君子”出自清代王永彬的《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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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齊尋靜靜地休養，能做的檢查全做了，還查了個胃鏡，公司的事都由嚴醉一個人來做，趁著他睡著了，就抽空開車回一趟天宸，順便到別墅裏收拾收拾東西。
齊尋一不在家，嚴醉就有潔癖，陀螺似的滿屋子轉，把家具擦得幹幹凈凈。
嚴醉剛從家裏回來，推開病房的門，沒看見齊尋，喊了聲：“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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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收拾一下，”嚴醉捧著齊尋發涼的手，送到唇前吻了又吻，“醫生說你身體恢覆得不錯，各項指標也沒問題，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我把家具什麽的擦幹凈，回來你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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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寶寶，”嚴醉揉著美人的厚軟的頭發，幫他捋好打了結的低馬尾，“頭發這麽長了，要不要剪一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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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媳婦兒綁好不好？”嚴醉嘬吻美人潤紅的唇瓣，習慣性摸摸他雪白的腳，給他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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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尋挑眉：“去觀裏？”
“嗯，那天你推進去搶救，我蹲在外面，一直在許一個關於你的願望。”
嚴醉把齊尋摟進懷裏，掌心輕輕拍打著他的背：“我想讓你挺過來，現在願望實現，我也該去還願了。”
齊尋問他：“那你許的願望，代價是什麽？”
嚴醉柔聲說：“我說我會出資辦學，用天宸冠名，在山區建十所學校。”
“這可不能叫代價，你這是善舉，特別好的。”齊尋偎在嚴醉臂彎裏，擡起手撫著他的心口，指尖觸碰得很輕。
“不算吧，”嚴醉垂眸，“我的初衷只是為了你。”
“君子論跡不論心，在心無君子，”齊尋揚著小臉，眸光溫和，“不管你的初衷是什麽，這樣的善事做了就好。”
嚴醉想了想，看著齊尋點頭：“嗯。”
“幸好我現在已經功成名就了，”嚴醉長舒一口氣，“如果我還是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多錢，大概也不敢許這樣的願望，只能在搶救室外，看著你的心跳一點一點的消失。”
“道觀裏供著的神仙不是非要有錢人才能拜的。”
齊尋駁他：“道家講隨力建功，惠及眾生，你哪怕只給路邊的草木澆水，都是建功，這事怎麽能跟錢權掛鉤啊？”
嚴醉看了齊尋一會，視線幾次和他相碰，終於想明白了，揉著他的肩，溫聲開口：“我明白了。”
吃過午飯，嚴醉把齊尋哄睡了，摸摸他的身上，確認他沒有再發燒，拿上磁卡出了門，跟青年基金會的負責人聯系。
站在走廊，等待負責人接通電話的時候，嚴醉透過玻璃看看，路上的車輛來來往往，紅燈，車輛停下，綠燈，車流又恢覆馳行，城市，鄉鎮都是這樣，大的，小的，三臺市龍貢經濟特區是，聿冬的景華新區也是。
好像人的一輩子，就是這樣走走停停，循環往覆，直到再也去不了下個路口，徹底消逝。
嚴醉聽著振鈴聲，總覺得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事，比從前更深沈穩重了，也更愛多想了，時常在思考，自己好像沒有從前，十幾年年渾渾噩噩，遇見齊尋，才是真真切切地活著。
“餵，”電話接通，一個女聲傳來，“您好？”
嚴醉回過神，說：“您好，我想捐贈十所希望小學。”
女聲有些驚喜：“您確定嗎，一所希望小學的費用是五十萬，十所是........”
“我確定，”嚴醉嗓音沈穩，“我已經做好了決定。”
女聲再次詢問：“您要去山區看一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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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醉不敢，他承認自己在很多事上其實沒有膽量，是不折不扣的懦夫，他所有的勇敢，都用在齊尋的身上，毫不猶豫地揮起拳頭懲戒欺淩齊尋的人。
可是山區裏的孩子，嚴醉不敢去和他們面對面，然後直視他們純澈的眼睛，因為嚴醉沒辦法回答，外面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嚴醉會做一個很好的丈夫，但做不好一個有責任感的成年人，不願意讓自己的圓滑世故汙染孩子們的心。
走出山區的意義，讀書的意義，應該讓孩子們自己領悟，嚴醉不去了，希望這十所學校，能成為他們看看外面的眼睛，支教老師會用血肉鋪出一條又一條路，開出一片又一片花海，護送孩子們去到想去的地方，路上還會長出筆直的樹，榜樣矗立，讓孩子們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嚴醉拒絕了：“不用了。”
女聲說：“好，那您給我聯系方式。”
嚴醉加了青少年基金會的負責人微信，還是收到了幾張照片，孩子們臉上有油灰，穿著開了線的棉襖，捧著翻到發黑的課本，卻都有星空一樣明亮的眼睛。
年幼的孩子們是一面鏡子，等以後，會映出支教老師的樣子，映出他講授的知識，然後，很多孩子會成為他，繼續為支教事業割下血肉，鋪成大路，他們將投身各行各業，是頂天立地的中國人。
嚴醉放大照片，眼圈頃刻酸澀，在窗前站了很久，襯衣袖口濕了幾次。
嚴醉整理好情緒，給負責人發了銀行卡號，順利轉了賬，很快就收到了答覆：十所希望小學將在半年後同時建設，工期一年，項目加急。
嚴醉收了手機，打算刷磁卡進病房看看齊尋醒了沒有，剛剛回頭，齊尋就站在自己身後，迎著陽光，浮了粉紅的唇勾著，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
“媳婦兒，”嚴醉眼睛有點紅腫，擡手抹了抹，極力掩飾濃重的鼻音，“你怎麽出來了，冷不冷，有沒有不舒服啊？”
齊尋沒答，只柔聲問：“怎麽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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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尋感覺嚴醉不想說，就沒再多問，只揉著他健碩的背：“沒事就好。”
“你們小兩口在這呢？”
夏主任拿著單子過來，陽光刺眼，他眼皮半闔著：“齊尋身體恢覆的不錯，指標也都在正常值，明天拿點藥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嚴醉挺高興的，一手摟著齊尋，接了單子，“謝謝夏哥。”
“傷怎麽樣，”夏主任問他，“最近沒聽說你再問止疼藥的事了，好了嗎？”
嚴醉點頭：“嗯，一點疤都沒留下。”
“行，”這事終於告一段落，夏主任也高興，囑咐著嚴醉，“齊尋回家以後多註意，不能累著。上次胃鏡報告結果出來了，還行，沒有惡變趨向，和上次那張片子比起，裏面受損的地方有一些也開始愈合了，老樣子啊，少吃多餐，好好養著能恢覆不少。”
嚴醉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真的？”
“真的，”夏主任點頭，“我一當大夫的，騙你幹嘛。”
嚴醉托著齊尋瘦白的後頸，狠狠親了一口：“我媳婦兒真棒啊，胃病終於見好了。”
夏主任齒間“嗤”了聲，樂了：“你們聊吧，我還有病人要看，回見啊，爭取別讓我在住院部看見你倆了，健健康康的。”
嚴醉輕扯唇角：“借你吉言。”
“明兒個就回家，”嚴醉摟著齊尋的肩，陪著他回病房，“我最親愛的媳婦兒，想吃點什麽？”
齊尋失聲笑了：“你正經點，我不習慣。”
“這還不正經？”
嚴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蝴蝶結，系在襯衣領子底下，嗓音渾厚：“尊敬的嚴夫人，回家......”
齊尋捂著唇，在嚴醉的懷裏笑得喘不過氣：“好傻啊你，這東西哪來的？”
“買褲子贈的，”嚴醉給齊尋揉揉心口，邊說，“一直沒往外拿。”
“好啦，”齊尋握著嚴醉的手腕，“老公抱著我躺一會，我不睡了，每次我睡著你就溜走。”
嚴醉俯身，把美人穩穩橫抱起來：“我不走，事都辦完了，該好好陪我的寶貝媳婦兒了。”
嚴醉剛躺下，手機“滴”一聲響了，這是三臺銀行app的提示音，他皺眉：“哎，誰給我轉賬啊？”
齊尋猜著：“公司？”
“好家夥，公司直接給我轉賬那還能行，要把我送進去啊？”嚴醉隨口說著，回身拿起手機一看，到賬二十萬，仔細認一認卡號，好像是一張餘額只剩下一萬塊錢的卡，很久不用了。
齊尋湊上去看了眼，側頭看著嚴醉：“老公，這是咱倆剛見面那會，你給我媽轉二十萬用的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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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尋接過嚴醉的手機看了幾遍，完全確認：“對，就那個卡號，我媽把錢還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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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兩分鐘後勝哥打電話來了，一接通他就問：“兒子，錢到手沒？”
嚴醉失笑：“我爸才是真的牛bi，快說，用了什麽手段讓他們吐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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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齊尋拿走嚴醉的手機，回身擱在床頭櫃，沖他張開雙臂，“老公抱抱我。”
“乖寶寶的病終於好一點了，”嚴醉側伏在齊尋身上，臉往他頸間埋，軟糯的舌頭舔舐他的喉結，時不時輕嘬幾口，鼻間熱氣氤氳，“我來嘗嘗小美人，我都饞好幾天了。”
“嗚......老公，”齊尋擡手握住嚴醉的手腕，眼尾濕紅，“脖子癢。”
“脖子癢啊，”嚴醉轉而咬住齊尋熱軟的唇瓣，邊舔吻，虛聲說，“那嘗嘗嘴唇，這裏不會癢。”
還不到晚上，誰都不願意拉窗簾，蒙上被子，齊尋和嚴醉十指相扣，被他壓在綿軟的枕頭上，心跳隨著進程逐漸加快，被子裏暖香的味道相互繾綣。
齊尋眼前忽明忽暗，心跳快得嚇人，幾乎暈過去。
嚴醉俯身和平躺著的齊尋纏吻，唇齒相融，粗暴地封緘懷裏美人喉間的氣喘，但顧及著他的身體，親熱還是很收斂的，察覺到他狀態不好就給他揉揉胸口，安撫他急促跳動的心臟。
齊尋緩了一會，覺得嚴醉懷裏熱得慌，用力推開被子，雪白的胳膊搭在床沿，手垂下去，看著眼前的嚴醉，小聲囁嚅：“老公，我肚子疼。”
“媳婦兒又肚子疼了？我揉揉。”嚴醉摸著齊尋柔軟的腹部，他最近長胖了一點，臍周添了些肉，嚴醉指尖按下去，齊尋唇間“嘶”一聲，直往後躲。
齊尋攥住嚴醉的手，皺著眉：“不要按，肚子裏好脹。”
“君子論跡不論心，在心無君子”出自清代王永彬的《圍爐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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