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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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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9

大堂經理很自覺,不多問,只說:“好,請您提供一下樓層和房間號,或者嫌疑人信息,我們替您調信息。”

“林成德,”何樞掏出手機看了看,“身份證開頭470,三臺人。”

大堂經理支開前臺,坐在電腦前:“十七層,房間號A1733。”

“收到。”

何樞沒急著行動,又背著手問了大堂經理一句:“再看看嚴醉和齊尋兩個人的房間號,嚴醉身份證240開頭,宜寧人,齊尋身份證160開頭,聿冬人。”

大堂經理的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噠噠作響,二十秒鐘後,他側頭看向何樞:“十六層,S1688房間。”

何樞點頭:“多謝。”

話音剛落,程皓手一揮:“A1733號房間,抓捕行動開始。”

一行警察上樓,動靜不太大,加上酒店隔音特別好,十七層有動靜,十六層根本就聽不到。

十點多了,嚴醉跟齊尋躺在床上聊著天,話趕話的,總是聊不完,兩個人打算關了燈說,嚴醉擡手按了床頭的開關,屋裏的燈光熄滅,朝向馬路的窗戶藍光頻閃。

警車這燈功率得多大,十六層都能看見。

“我草,”嚴醉側頭往外看,“警察來了?”

齊尋體寒怕涼,尤其是胃,得經常暖著,嚴醉索性脫掉睡袍,懷抱著齊尋蓋上被子,用體溫捂著他虛弱的身體。

嚴醉探身,動作有點大,心口和齊尋的貼得不太緊了,齊尋冷,指尖捏捏他的腰側,總算見了點紅的唇瓣囁嚅:“老公別看了,我冷,抱抱我嘛。”

“好,不看了。”

嚴醉躺回去,順手壓實了兩個人身上的被子,摟著身體不舒服的美人,輕輕撥開刺在他眼尾的碎發,柔聲細語地哄:“抱抱我的小美人,是誰家的寶寶冷了啊,噢,是我家的寶寶冷,老公抱著就不冷了。”

嚴醉說著,唇在齊尋軟糯的臉頰上亂點,齊尋不躲,眉眼含著笑,揚起小臉,徑直和他唇齒相碰,動情地纏吻。

齊尋太喜歡嚴醉叫他寶寶了。

“老公,”美人湊上去,細瘦雪白的手臂環住嚴醉的腰,輕輕蹭他,“再叫我幾聲寶寶嘛,好不好呀?”

“這還用媳婦兒說?”

嚴醉恨不得天天纏著齊尋喊寶寶,就特別想這麽叫齊尋,又總怕他嫌幼稚,總聽會膩,他這麽說,嚴醉特開心,摟著他一聲接一聲的喊:“寶寶,我想親親寶寶,還想摸摸寶寶的肚子。”

齊尋唇角含笑:“好呀。”

嚴醉抱著美人往被子裏鉆了鉆,兩個人灼熱的氣息繾綣,對視好久,嚴醉溫聲開口:“我媳婦兒香香軟軟的,都不知道從哪嘗起,先親親寶寶的肚子吧。”

齊尋溫軟的腹部被嚴醉親吻得酥癢,胡茬青短,混著鼻息在肌膚上掃著,還有點麻,齊尋瘦削的手腕被嚴醉牢牢按在床墊上,他身上沒勁,實在動彈不得,笑得快要岔氣,細軟的腰微微扭動,徒勞地掙紮:“老公....不行,我肚子好癢啊。”

“寶寶乖,”嚴醉的唇瓣在抵在齊尋軟嫩的腹部,嘬吻不停,邊吻邊跟他嬉皮笑臉,“習慣就不癢了。”

齊尋哽住:“........”

同時刻,何樞跟程皓乘電梯上十七層,兩個人都一路沒搭話了,關系幾乎降至冰點,電梯內顯示屏數字跳變到五層的時候,何樞忽然低聲開口:“你們抓完人帶下去就行了,我跟程皓得去一趟S1688,有點事。”

同事們滿口答應,快到十七層的時候,一個同事實在是好奇,開口問何樞:“頭兒,S1688的客人也有問題嗎?”

“人家倆人是房地產公司的大老板,他們掙錢幹幹凈凈,合法同居,沒問題,”何樞氣不打一處來,陰陽怪氣程皓,“是你們程頭兒有問題,得找人家解決啊,你們評評理,這事擺著,它能自己解決嗎?”

何樞話說完,一電梯的人霎時間沈默,都聽出來他話裏有話,接茬得罪程頭兒,不接茬頂多挨何頭兒的罵,還不如裝聾作啞,看看電梯裏的風景,把這事糊弄過去。

如果這時候的尷尬有聲音,那一定震耳欲聾,電梯裏的風景比何樞的臉色好看。

程皓撩起眼皮,翻著眼睛瞪了何樞一會,但直到電梯“叮”一聲停在十七層,何樞根本就沒看他。

程皓自討沒趣,當著這麽多同事的面,又不能甩臉發脾氣,只好妥協,完事了跟何樞去找一趟嚴醉和齊尋。

何樞到了S1733號總統套房,擡起手,拳峰在歐式花紋大門上敲了敲:“您好?”

大林聽敲門聲,淡然地笑了笑,在師弟們疑惑的目光裏,撿起扔在沙發上的浴巾隨意地披在身上,簡單遮蓋一下上半身,都沒問是誰,徑直走上前,按下把手拽開門:“找我?”

何樞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他長相挺端正的,眉宇間似有似無的含著殺氣,為了盡可能跟何樞平視,他歪著身體,小臂抵在門把手上,低頭瞥著何樞,頗有點不耐煩:“說啊,是不是找我?”

何樞挑眉:“林成德?”

大林點頭,順勢伸出雙手:“嗯,我大名。”

“那跟我們走一趟吧,”何樞拿出拷子,但沒有捆在他手上,伸出食指朝著屋內,“先換件衣服,別衣冠不整的,不像樣子。”

大林擡著的手沒有收回去,微微勾唇,笑得特別不屑:“拷不拷,不拷我可跑了啊,除非你們一槍打死我,要不然,這可是你們最後一次見到我。”

何樞沒轍,趕緊拿銬子擱在他手腕上,“哢噠”一聲,鎖死了,何樞沖身側的幾名同事揚了揚下巴:“帶走吧,我們還有事。”

警察押送大林下樓還是等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在十五層停了一下,才上了十七層,門打開,勝哥走出電梯,一把握住大林溫熱的手:“大林,你這是幹什麽?”

“師父,沒事,”大林咧嘴笑了,毫無懼色,手腕一擡,金屬手銬嘩啦作響,“我就是見不得你皺一皺眉頭,師父,上次你為了嚴老板和齊老板的事,吃不好睡不下,人都熬瘦了,我這心裏是真的難受。”

幾名警察想開口阻攔勝哥和大林說話,何樞也在等電梯,見狀制止了同事:“讓他們聊幾句吧,下次再見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何樞看向勝哥,伸出食指:“給你一分鐘,柴老板,夠意思了啊,照理說我們這可不講情面。”

勝哥陪著笑臉,沖著何樞連聲道了謝,又跟大林多說了幾句,囑咐他吃飽穿暖,錢不夠了就打電話給師父。

最後一句,勝哥和大林這樣說的:“成德啊,等你出來,還要來師父這裏做徒弟啊,師父才五十七歲,等得起你。”

大林眼睛裏亮亮的,鼻音有點重,用力攥了攥勝哥的手:“好,我一定回來。”

勝哥的話老是說不完,從夏天的事一直囑咐到冬天的,怕大林冷,又怕他熱,待不安生,人上了火是要生病的。

大林也舍不得勝哥,總想聽他說幾句,再說幾句,剛來榮盛酒家學徒的時候,勝哥絮絮叨叨,講解得面面俱到,把大林煩死了。

現在想聽也沒有了,原來想要逃離的過去,是他最平淡,最幸福的日子,過一天就少一天。

何樞聽他們的話一直說不完,爺倆講得動情,何樞於心不忍,時間一直寬泛,足足給了五分鐘,他才拍了拍勝哥的肩:“柴老板,差不多了啊,我們得辦公,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勝哥滿眼不舍,沖著何樞點點頭:“好好,這就已經非常感謝你們了,謝謝。”

話說到這,勝哥又往前走了兩步,想再摸摸大林的手,剛握住,大林就被警察帶走了,手指從勝哥掌心裏抽離,他含著淚:“要好好吃飯噢,錢不夠了就給師父打電話,天冷了,師父也會給你送衣服的,好好改造。”

大林進了電梯,正對著勝哥,勾起唇角沖著他笑,蒙在瞳仁上的熱淚順著臉頰滾落,他只是點頭,沒有再說一句話,直到電梯門關上,他都直著眼盯著勝哥,好像要把他的樣子裝進眼睛裏,不要遺忘,記憶也不要模糊。

大林要永遠永遠記住勝哥,大林沒有家,沒有父母,名字也是孤兒院給起的,他漂泊在三臺,就是一片亂撞的浮萍,但他後來有家了。

家是勝哥給的,從勝哥把大林帶回家裏吃的第一頓飯之後,大林就不再是孤兒了。

後來大林靠洗車行發跡,大家不再喊他大林,改口成了林老板,吃遍了山珍海味,他還是最想念勝哥給他做的第一頓飯,一大碗鮑魚鮮蝦湯面,和幾盤炒菜。

沒有任何菜品,能超越勝哥做的那頓飯。

大林對勝哥的感情高於一切,偏執得無視法律,那確實就是他的全部動機。

大林被押上警車,何樞跟程皓乘電梯上了十六層,站在S1688房門前。

何樞依舊沒和程皓多商量,因為這事本來也是程皓自己作的,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替他敲了門。

“嘖,”嚴醉剛跟齊尋親熱一會,聽著敲門聲,不情不願地松開他起了床,抄起扔在床頭櫃上的睡袍,胡亂套在身上,俯身整理齊尋身上的被子,柔聲說,“寶寶不要起來了,我去看看就行。”

美人皺眉:“是不是程皓他們?”

“多半是,”嚴醉幫齊尋整理好被子,確定哪裏都不透風,寶貝媳婦兒不會著涼,順手從桌子上拿起荷花,抽一支塞在唇角,“我去了啊,寶寶身體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我直接回來。”

美人“嗯”了聲,擡手拍了嚴醉的屁股一下:“少抽點。”

嚴醉回頭沖著齊尋笑了笑,嬉皮笑臉的狀態只維持到他轉身,他腿長,步幅很大,快速穿過偌大的歐奢客廳,從睡袍口袋裏拿出打火機把煙點上,抽了房卡,晃著肩膀拽開門,又輕輕關上,邊抽煙,單手叉腰:“我媳婦兒胃疼,正難受著呢,有事趕緊找我說。”

何樞“啊”了聲:“還疼,齊尋怎麽天天胃疼?”

“不是,你們腿抽筋還得疼幾天吧,”嚴醉聽何樞提起齊尋態度不好,還背後議論,脾氣當時就上來了,厲聲懟他,“我媳婦兒那是胃痙攣,他能不疼嗎,犯一次半個月都緩不過來,你們那心不是肉長的是吧,在這說一個病人的風涼話?”

“解鈴還須系鈴人”出處惠洪《林間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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