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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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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8

“程哥給我發的消息,”齊尋擡眸,和嚴醉對視,“他說給你發消息你沒回,讓我問問你,最近見到過韓離沒有。”

嚴醉搖頭:“沒有。”

“我不知道他是發錯了還是怎麽,”齊尋看看前方,紅燈還有九十秒,才把手機遞給嚴醉,“這是一張機票的訂購截圖,從三臺機場直飛緬甸仰光,署名就是韓離,航班是七月一號淩晨四點的。”

“緬甸仰光?”

嚴醉眉頭擰緊了:“我草......”

“這個賤種是不是要跑路,”齊尋拿回手機,“跑到緬甸,就能躲開特區公安局的追捕了唄?”

“哪有那麽簡單。”

嚴醉聽著側後方有鳴笛聲,看了看紅燈,只剩下五秒了,坐正握住方向盤,等著變燈:“媳婦兒你忘了啊,韓離好賭,第一桶金也來路不正。他飛到緬甸仰光,再走小道去果敢,或者是大其力,木姐,那幾個地方就是賭鬼的天堂,在國內窮途末路,湄公河是他的一線生機。”

齊尋斜眼瞥著嚴醉:“老公,你怎麽知道?”

“我不是學法的嗎,”嚴醉擰了把方向盤,隨著車流穿過路口左轉,“那邊賭博業幾十年前就很發達,我上大學以後,旁邊的警官學院每年都和星原理工大法學院聯合講座,講一下黃賭毒,然後普法,所以早就接觸過。”

齊尋沈吟片刻,問嚴醉:“ 是不是一個光頭的教授講的?”

“哎?”

嚴醉挑眉:“這都十幾年了,還是他講啊?”

齊尋失聲輕笑:“那都聽過他的講座,咱倆也算是同學了,不過我得叫你聲學長。”

嚴醉也笑著,柔聲說:“叫什麽學長,再叫聲哥讓我聽聽。”

齊尋輕咬濕紅的唇,側過頭望著他,嗓音溫軟:“哥。”

嚴醉臉頰霎時間紅了,耳骨也發熱,沈默了好久之後微微勾唇,笑出了聲:“小寶貝兒,可甜死我了。”

聽齊尋喊老公,是滿足嚴醉的占有欲,聽齊尋嗓音甜軟地喊聲哥,才是把嚴醉迷得神魂顛倒的必殺技。

嚴醉永遠記得見齊尋的第一面,天很熱,他穿著洗得松松垮垮的長袖白T恤,配了一條料子不太考究的黑色運動褲,扯著蒼白的唇青澀一笑,眉眼可愛。

甜得嚴醉心都化了,旺盛的保護欲幾乎淹沒了他的理智。

齊尋倚著靠背,溫聲說:“老公,我好想靠在你肩上一會。”

嚴醉點頭:“嗯,媳婦兒過來吧。”

齊尋沒動地方,半闔著眼皮,嗓音很慵懶:“不了吧,我怕影響你開車。”

“沒事,”嚴醉降了速,“不影響的,媳婦兒靠著就行。”

齊尋歪頭,溫熱的額角小心翼翼地抵在嚴醉肩上,想起住院之前,勝哥也說要跟著去,就問他:“老公,咱不讓爸跟著了不行嗎?瞞著他偷偷去,萬一出點事,也不好。”

嚴醉幹笑,有點無奈地咬了兩個字:“不行。”

齊尋秀眉一擡:“為什麽?”

“在認他當幹爹之前,他是我的大哥,所以英耀也歸他管,我草,英耀敢瞞他?”

嚴醉說到這語氣變了,嗓音低沈:“哪怕出了這個經濟特區,範圍擴大到整個三臺市,都是他柴榮勝的天羅地網,只要我開著這輛車到陌生的地方,或者是我不該去的地方,他的電話立刻就打過來,告訴我註意安全,或者是根本不讓我去。”

齊尋皺眉:“啊?那這算不算監視?”

“算,可他現在是咱爸啊。”

嚴醉不以為意:“一路盯梢,多安全啊,現在咱倆的處境不是很好,沒有他盯著是真不行。”

齊尋覺得有道理:“也是。”

聊完這個,兩個人沈默了一會,嚴醉開著車,到約定地點跟勝哥會和,齊尋則安靜地倚在他結實的肩上,閉上眼睛休息。

“媳婦兒,”嚴醉等紅燈的時候瞥了眼窗外,斜角有個醫院,柔聲喊齊尋,“後面有個手袋,跟保溫杯放在一起,你拿過來看看。”

齊尋“嗯”了聲,轉身伸手去拿嚴醉說的那個黑色香奈兒手袋,問他:“怎麽啦?”

“看看裏面有沒有一盒叫曲美布汀的藥,解痙的,要是沒帶我就去那邊的醫院開一點,帶著你的病歷呢。”

嚴醉擡起手,撫著齊尋軟糯的臉頰,指腹掃過他的唇:“我怕你到那水土不服又犯胃病,上回在醫院,我都能摸著你胃裏的痙攣,抽那麽厲害,你得多疼啊。”

齊尋心裏一暖,微微側頭,唇瓣緊貼他灼熱的手心,輕輕嘬吻一下:“老公心思好細呀,謝謝寶貝。”

“沒事,我應該的,”嚴醉看著齊尋,滿眼溺愛,“快看看有沒有那個藥。”

齊尋低頭翻找,不算大的手袋裏全是拆了包裝的藥,長長短短的錫紙板,大多控制在三粒,只有嚴醉說的那個曲美布汀的包裝盒還在。

“有,但是.......”

齊尋一臉茫然,擡眸看著嚴醉:“這些藥都是什麽呀,我怎麽沒見過,不認識。”

“這是夏主任給你開的胃藥,平時要吃的,”嚴醉不以為意,“媳婦兒不認識沒事,我記得,一看藥片長什麽樣我就知道名字和用量,這個不用你操心。”

“老公,”齊尋感動得一塌糊塗,忘了放下手袋,歪頭枕在嚴醉肩上,唇瓣囁嚅,“老公真好。”

嚴醉柔聲輕笑,單手扶方向盤,摸了摸齊尋厚軟的發絲:“這就是我分內的事,媳婦兒不用往心裏去,乖。”

這路越走越熟悉,直到齊尋看到勝哥酒樓的招牌,才明白過來,原來兩個人約定的地點在這。

嚴醉拉了手剎:“媳婦兒,咱下車,跟爸打個招呼,英耀也跟他在一塊。”

齊尋說了聲“好”,剛解開安全帶,嚴醉就來迎著了,拽開車門,緊握著他涼軟的素手,溫聲說:“寶寶下車註意點,別摔著。”

“知道啦。”齊尋笑眼瞇著,擡起手捏捏嚴醉的臉頰。

勝哥換車了,是一輛褐色偏黑的奔馳大G,邁巴赫的G650,他還換了件衣服,為了配車漆,穿的黑色龍紋冰絲唐裝,嚴醉跟齊尋差點沒認出來。

“不是,爸,”嚴醉看個子不高的勝哥還穿得花裏胡哨,站在大G邊上,他特想笑,忍了半天也沒忍住,摟著齊尋笑得直不起腰,“你這又穿的什麽啊,晃眼。”

英耀眼珠子瞪圓了:“?”

爸?大哥和三臺大佬什麽時候成父子了?

勝哥唇角叼著煙,走上前擡手在嚴醉後腰上輕摑了一下:“臭小子,爸穿什麽你都要笑。”

齊尋跟勝哥打招呼:“爸。”

“哎,”勝哥溫和點頭,“兒媳婦,上次發燒好點了沒有啊?”

齊尋挽著嚴醉的臂彎,沖勝哥笑得俏皮:“好啦,爸不用擔心我。”

勝哥不死心,又問齊尋:“對了兒媳婦,爸這件衣服,真的很難看嗎?”

齊尋搖頭:“好看的呀。”

“你看看,”勝哥又輕摑嚴醉屁股兩下,“兒媳婦說好看,你真的是,一點眼光都沒有。”

嚴醉還在笑:“小尋騙你呢,不信你問問英耀,這玩意好看嗎。”

齊尋唇間“嘶”了聲,回嗆嚴醉:“我才沒有。”

勝哥緩緩扭頭,斜眼瞥著英耀,眼皮都不擡一下,臉上陰惻惻的,根本沒想讓他參與到這個其樂融融的氛圍裏。

英耀滿臉堆笑,支吾半天什麽都沒說出來,他懂事,不敢得罪嚴醉,更不敢得罪勝哥。

本來英耀還在好奇嚴醉和勝哥怎麽成了父子,看看眼前的三個人一直在笑鬧,忽然想到,這麽多年,也就嚴醉敢說勝哥穿衣服醜,開誠布公地指指點點,勝哥可從來沒對他發過脾氣,永遠滿臉溺愛,唇角的笑影從不消失。

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

“爸,”嚴醉離著勝哥很近,手臂攬住他的背,壓低聲音,有意不讓英耀聽見,“韓離買了機票,是直飛緬甸仰光的,要跑。”

勝哥神情覆雜,玩味占大半:“兒子啊,你怎麽知道的?”

“別管我怎麽知道的了,”嚴醉臉色凝重,“你要不要把證據遞交給公安局,抓住韓離,等他到了金三角,那可是誰也逮不住這個賤種了。”

勝哥聽嚴醉說這話,怔了一下,隨後看著他朗聲大笑:“你怎麽一陣陣的犯傻吶?”

嚴醉茫然:“啊?”

“都到了金三角了,他還回來幹什麽啊,”勝哥笑得快岔氣了,不輕不重地拍拍嚴醉的肩,“哎喲笑死了,寶貝兒子,你知道闖湄公河的都是些什麽人嗎?”

嚴醉搖頭:“我哪知道,我又沒去過。”

勝哥又問齊尋:“兒媳婦吶,你知道嗎?”

齊尋試探著問:“亡命之徒?”

“對嘍,闖湄公河的那都不是人,心比蛇蠍還毒,要有手段,”勝哥臉上雲淡風輕,“韓離這種衰仔也去闖一闖,他能在槍林彈雨下活幾天啊?”

嚴醉若有所思:“也是,既然這樣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只要進了金三角,那是必然回不來了,除非有什麽奇跡。”

“爸,”嚴醉看從酒樓下來七八個人,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問勝哥,“咱是不是該走了?”

勝哥擺擺手:“等下哈,兒子,爸給在緬甸做生意的朋友打個電話,關照一下韓離。”

關照?

嚴醉越想,眉頭皺得越緊,三步並兩步小跑過去,一把攥住勝哥的手臂:“哎喲,你可真是我親爸,咱不能要人命,聽話,別關照了,你要嚇死我啊。”

“你這孩子,說什麽吶,我要他的命做什麽?”

勝哥一副避之不及樣子:“我自己有漁船,還要求媽祖娘娘保佑,最忌諱手上染血啦,我是要在緬甸的朋友盯一下韓離的動向,當然,這個人渣估計會死得很慘,拼都拼不起來,嗨呀,隨便啦,什麽樣子下去找我兄弟的兒子道歉都可以。”

齊尋站在不遠處看著,覺得勝哥這個人高深莫測,他對英耀使眼色,齊尋也註意到了。

所以,齊尋不免懷疑,不要韓離的命,是因為勝哥不稀罕要,而不是不能要。

這只是一個猜測,一個沒有任何事實依據的假想,齊尋也不多考慮了,倒是有個念頭在腦袋裏揮之不去:以後在勝哥面前還是乖一點的好。

“人都到齊了吧。”

嚴醉按了下車鑰匙,後備箱蓋子緩緩升起,露出鋪平了後備箱的荷花煙盒,轉身招呼他們:“大夥過來,一人一條,辛苦了啊。”

英耀的人看英耀,勝哥的人看勝哥,直到兩邊的大頭先接了嚴醉手裏的整條荷花,剩下的人才敢動,先謝嚴哥,再謝嫂子。

“爸,怎麽換車了啊?”嚴醉替勝哥拽開主駕駛的門,齊尋站在嚴醉身後,兩個人看著他叼著煙進去,隨手帶上車門,窗戶緩緩下降。

“這不是給我兒媳婦撐腰,要開好點的車了啦,他嗎的,讓這幫勢利眼的賤b看看,爸的存款數字比他們幾個的命都長。”

勝哥手肘抵在玻璃邊緣,眉飛色舞:“說起換新車,嗨呀,我一大早到車管所換牌照備案,等了好久啊,為了不遲到,我駕照都扣分了,才提前你們五分鐘。”

嚴醉繃不住了,又摟著齊尋,笑得彎了腰:“真他嗎的,笑死我了。”

上午九點出頭,已經分過了煙,還剩下三條放在後備箱裏,十七個人,辦什麽事也夠了。

那家五星級酒店,嚴醉也提前聯系好了,自己和齊尋訂雙人總統套房,勝哥是同規格單人間,稍微小點,其他人一律是四人間總統套房,打了折,十七個人一共三十五萬,嚴醉花錢,算是請他們了。

嚴醉開了導航,出發前檢查了齊尋身上的安全帶,確認沒問題,正要出發,讓齊尋攔下來了:“老公,我也看看你的安全帶。”

“不礙事,”嚴醉看著齊尋的時候,永遠是滿眼的溫情寵溺,揉揉他的頭發,“放心吧。”

齊尋攥著嚴醉捆在身上的安全帶拽了拽,也確認沒問題,才松開了他:“好啦。”

嚴醉勾唇:“媳婦兒,親親我好不好?”

“嗯。”齊尋笑眼瞇著,側身捧住嚴醉的下頜,軟嫩的唇蹭過他青短的胡茬,有些酥癢,閉著眼吻上去,口中溫熱交纏。

“媳婦兒的嘴唇真軟。”

嚴醉放了手剎:“等辦完事,我得跟我的寶寶親熱一下。”

齊尋唇角含笑:“當然好啦。”

齊尋的家鄉在聿冬市,說是北方,其實算是東部沿海,直線距離並不是很遠。

路線很多,嚴醉沒有一律圖快,選了一條風景最好的,大部分途徑海岸的路線,也算是讓齊尋散散心,他身體不好,海水太冷,不能去玩水,看看也會很開心的。

嚴醉開著車在前頭帶隊,車裏放了大馬士革玫瑰做的香薰,味道淡淡的,音樂也舒緩,還是上次去海邊的時候放的那首《你的心河》,齊尋特別喜歡。

這三個小時,齊尋大半時間都在和嚴醉聊天,偶爾趴在玻璃上看看外頭,耀眼的陽光灑進碧藍的海水,光芒隨著波浪晃動,葉片隨著風飄搖,合在一起看,實在炫目。

找小區費了點時間,七拐八拐的差點迷路,多用了半個小時,嚴醉根據導航把車開進了一個很老的城區,居民樓看著挺有歷史,墻皮大面積脫落,露出斑駁的磚,順著齊尋手指的方向,嚴醉在一棟破舊樓房前停了車。

嚴醉照舊先下車,來攙扶齊尋,在這種地方,再想想一會要見到的人,他保護懷裏嬌貴的美人的欲望已經到了頂峰,再不壓制,嚴醉眼睛都是紅的。

大約五分鐘,車隊陸陸續續進來,所有人下車,跟著齊尋和嚴醉上了樓。

二樓彌漫著一股潮氣,熏得勝哥直皺鼻子,小聲謾罵,齊尋停在一扇掉了漆的紅色防盜門前,手攥成拳,敲了敲。

這個地方,齊尋已經幾年沒回來了,恍惚間還在質問自己敲錯了沒有。

“誰啊?”

裏頭傳來一聲尖銳的女人嗓音,含著怨氣似的,按下把手,猛地把門拽開,看見齊尋瞪圓了眼睛。她得了病,毛發大把地脫落,頭發掉得隱約能看到頭皮,已經斑禿的眉橫著,像兩道肉筋,才說句:“你這個婊子草的,你.......”

後面的話她就生生咽下喉嚨,一聲不敢吭了,眼珠賊兮兮的,骨碌轉著,打量了齊尋很久。

齊尋身後站著十幾個高大的男人,尤其他身側的,一高一矮,都背著手,眼神兇惡得快要滴血了。

“草你×,死娘們,”齊尋母親身後傳來怒吼,隨後玻璃破碎的聲音混雜進去,“供著這個死鬼男人有什麽用,婊子養的東西,錢拿不到手,你就該死!”

供著死鬼男人?

說他嗎的什麽啊,齊尋握拳,為公殉職的父親遺像被砸了?!

齊尋的底線被觸碰,心頭盛怒乍起,擡手粗暴地推開女人,直將她掃了個趔趄,無視她發了瘋的驚叫,就要往屋裏闖。

剛走兩步,齊尋胃裏突然劇烈痙攣,翻攪得厲害,疼得他慢慢俯身,眼前忽明忽暗,失了血色的手狠狠戳進肚子,很用力地掐著,皓齒狠咬,一聲也不吭。

“媳婦兒,你怎麽了?!”

嚴醉原本走在後面,看著齊尋停了腳步,緩緩彎下腰,腦袋裏“嗡”一聲,慌忙上前抱住他,撥開他的手,灼熱的掌心壓住他的胃,安撫著手下陣陣跳動的器官,特別著急:“媳婦兒是不是又氣著了,怎麽胃裏痙攣得這麽厲害,英耀,快從我口袋拿車鑰匙,車裏有藥!”

不要去緬甸,不要去緬北,不要去金三角,不要去東南亞,老婆們出行註!意!安!全!

還有,超速扣多少分我忘了,反正闖紅燈六分,老婆們別開車闖紅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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