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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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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7

程警官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沈默了兩秒鐘,警棍橫在身前,小心翼翼地按下門把手。

小區老舊,防盜門也跟不上時代了,還是最早期的上鎖款,沒有附加的保護措施,所以把手一按,門就應聲而開,合葉上銹了,推拉之際嘎吱作響。

程警官帶頭進了屋子,房間空間狹小,彌漫著一股黴味,到處是脫落的墻皮,水泥地面上濕痕斑駁,大概是不久前的臺風留下的痕跡。

看來,胡育的生活條件不是很好。

程警官對屋內地形不熟悉,帶著人摸索著往前走,明明是晴天,光線卻很差,不走得近了難以辨析家具的樣子,程警官繞過一堵墻,看到了坐在床上的胡育,不遠處的寫字臺上瓶瓶罐罐擺的全是藥。

床和寫字臺挨得近,任是誰擡眸之際,都可以盡收眼底。

從前這個地方綁住了齊尋,現在是胡育的囚籠。

齊尋只是天才落魄,最高貴的鳳凰難免誤入低谷,一時被困罷了,他不屬於這裏。

但對於胡育這種陰溝裏的蛆蟲來說,這間破敗的屋子是最好的歸宿,永遠的牢籠,風暴和雨水沖刷不掉他的齷齪和骯臟,罪要贖上幾輩子。

程警官秉公辦事,身前是正義,身後是法律,向來冰冷不講情面,站在胡育眼前,看著他垂頭喪氣,還故作鎮定,也覺得他活該。

胡育很平靜,低著頭,盯著受了傷的手發楞,仔細打量手腕上纏著的紗布,好像沒有看到已經在門口站定了的幾名警察。

“胡育是嗎?”

程警官掏出證件:“我是公安局的。”

胡育點頭,依舊盯著手臂上的紗布:“嗯。”

胡育是認識程警官的,星原理工大計科實驗室招的人不多,能進去的都是頂尖的學生,認識齊尋,就一定認識他。

只是實驗室一別,再見面是這種境遇,胡育有點難堪。

程警官皺眉,擡起手指了指:“胳膊怎麽了?”

胡育嘴裏含糊一聲:“摔的。”

“真是摔的嗎,”程警官覺得他狀態不對勁,但也同情不起來,厲聲說,“如果有隱情,可以立刻告訴我,案子是一碼歸一碼的,你違法,不影響你向別人追責。”

胡育撩起眼皮,終於肯擡頭看看站在門口的警察,掃視一圈,目光最終回到程警官身上,輕聲笑了:“沒事,真是摔的,程哥啊,咱又見面了。”

程警官懶得跟胡育浪費時間,從腰間拿出手銬,因為他有一只手傷著了,不方便,就只拷了好的那條胳膊,扭送著他上了警車。

“程哥,”胡育仰著上身,完全陷在車座靠背裏,看看握著另一邊手銬的警察,又自嘲似的笑了聲,“我有個事想求你。”

程警官在實驗室見到齊尋和胡育的時候,已經大四了,和齊尋聊得來,關系很鐵,但沒玩多久就畢業了。

短短一年過去,程警官就聽說齊尋自殺未遂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是胡育逼他,程警官也知道,可沒有證據,一直讓胡育逍遙法外,算是他自己的心結。

今天,胡育終於被捕了。

程警官長舒一口氣,故意沒接茬,說話時嗓音很陰沈:“胡育是吧?”

胡育點頭:“嗯。”

“齊尋自殺,”程警官臉色凝重,“是你逼他的嗎?”

“我沒有證據,也沒辦法為當年的事追責。”

程警官咬牙:“我只想聽你親口說,是或者不是,我就要這個答案。”

胡育嘴角勾了勾:“是。”

盡管車裏有錄音儀器,程警官還是不管不顧地罵了他:“畜生,你就該死。”

胡育還是笑:“是,我知道。”

“好了小程,”後排座位上坐著的警察提醒程警官,“別說了。”

程警官“嗯”了聲,也打算不再開口,出言不遜頂多扣倆錢,再討論下去,沒準程警官就要弄出一點私人恩怨了。

這時候閉嘴是恰到好處的。

但胡育現在的心裏情緒覆雜,好像萬念俱灰,又無比輕松,厚著臉皮跟程警官搭話:“程哥,我還沒說完呢,我有事想求你。”

程警官雖然盯著路面,聽到胡育說話,連眼神裏都是嫌惡:“警車裏可有監控啊,別隨便說話,弄得像我跟你是一夥人似的。”

胡育不在意,程警官話音剛落,他忙著續上:“程哥,我想.......見齊尋一面。”

這事程警官沒資格決定能不能見,但他有資格請示上級,這是常識,胡育肯定知道,程警官也只好實話實說:“我幫你向上級請示一下,如果不能,你也別怨我,好吧?”

胡育聽著程警官的答覆,頓時眉開眼笑:“謝謝程哥。”

胡育滿臉堆笑的樣子,程警官每每從車內後視鏡瞥見,都會無比惡心。

程警官抓人這段時間,齊尋正躺在嚴醉懷裏睡午覺,住了一禮拜的醫院,吃得一般,床也不如家裏的寬敞,兩個人累極了,親熱一會就犯困。

嚴醉最近愛賴床,睡差不多了,眼皮撬開一道縫看看懷裏的齊尋,知道他還安穩地睡著,緩緩回了手臂,把他溫軟的身體抱緊了。

齊尋也差不多睡夠了,讓嚴醉一摟,身體挪動,頓時清醒了大半,有些幹澀的唇瓣輕碰,含糊著喊他:“老公.......”

嚴醉掌心輕托著齊尋的腦袋,埋頭嘬吻他的唇瓣,舌頭探進去攪了攪,可是還吻不盡興,嘬著他逐漸濕軟的唇,邊親邊說,嗓音溫柔:“嗯,寶寶醒了?”

齊尋完全清醒了,明眸含笑,抿住嚴醉的唇咬了兩下,軟聲說:“老公,又偷親我呀。”

“哪偷著了。”

嚴醉理直氣壯,健碩的手臂捆住齊尋的腰背,不許他動:“媳婦兒,你都醒了我才親的。”

“明天上班吧,”齊尋擡起手,捏捏嚴醉柔軟的臉頰,“我想去。”

“不行,你這剛從醫院回來。”

嚴醉唇間“嘖”了聲,板起臉:“必須得養養身體,咱可說好了啊,待三天。”

齊尋深吸一口氣,環住嚴醉的脖頸,和他額頭相貼著對視:“老公......”

嚴醉勾唇輕笑,猜透了他的心思,搶先一步說:“不行。”

齊尋翹唇,眉頭也輕輕皺起,正要跟嚴醉撒嬌,想磨磨他的脾氣,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哎喲,忘了調靜音,”嚴醉松開齊尋的身體,探身拿手機的時候,順便檢討自己,“媳婦兒,幸好你是睡醒了的,這要是睡一半讓鈴聲驚著,又得頭疼。”

齊尋接過嚴醉遞上來的手機,沒急著接電話,擡眸和嚴醉對視,笑得很溫軟:“以後應該沒事了,我都好多啦。”

嚴醉掌心抵著下頜,支著腦袋看齊尋:“真的?”

齊尋乖巧點頭:“當然了呀。”

和嚴醉聊完,齊尋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聯系人顯示“程哥”,齊尋才接了:“餵,程哥。”

程警官坐在監控室,看著同事審胡育,抽空給齊尋打了個電話,如實說了剛才的情況:“我抓著胡育了,他在車上跟我說,能不能答應他一個請求。”

齊尋很平靜,心照不宣,既然程警官都把電話打過來了,胡育的這個請求肯定和自己有關系,但沒挑明了,也懶得猜,就隨口問:“什麽?”

程警官說:“胡育說想見你一面,我向上級領導請示了,已經批準。”

嚴醉一直靜靜聽著,程警官說到這,他唇間“嘖”了聲,特別不願意,插了句:“不是,他見我媳婦兒幹嘛,有病啊。”

程警官被秀一臉,有點無奈,但秉持著工作認真負責,還是接著說:“嚴董啊,我這都往上報了,領導也批準了,再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程警官支支吾吾補上一句:“就,對我不太好,你看,雖然我也不想讓齊尋來,但這畢竟是胡育的訴求,上頭還批準了,齊尋再不到,我就很難辦了不是?”

嚴醉失聲輕笑:“草,這回真怪我了,我這也沒想到這麽多,你倆看著商量吧。”

齊尋望著嚴醉輕扯唇角,笑眼瞇著,唇貼近手機屏幕,答應得很幹脆:“好,既然他想見我,那就見一面吧。”

程警官看這事辦成了,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倍感輕松:“行,現在四點,五點鐘就得到啊,我們五點四十就下班,聊個十來分鐘吧,要是來晚了可就白跑一趟。”

齊尋“嗯”了聲:“可以,你先忙吧,我和嚴董會在五點之前到公安局。”

程警官點頭:“好,我等著你們。”

“他為什麽要見你?”

嚴醉一臉無奈,一條手臂伸出去給齊尋枕著了,另一只手擡起來給自己揉揉太陽穴,很郁悶:“我是真不想讓你再見著那個傻×了。”

齊尋聳肩:“我也不想,但是不好讓人家警察為難。”

嚴醉嘆了口氣,就沒再接茬,齊尋挺長時間沒聽見嚴醉回話,緩緩擡眸,看他平躺著,好像很不舒服,就撥開他的指尖,指腹抵著他溫熱的太陽穴揉一揉,柔聲問:“老公怎麽啦,頭疼?”

嚴醉因為這事心情不太好,跟齊尋說話拉長音:“也不是,煩得我有點難受。”

“真頭疼了?”

齊尋匆忙起身:“是不是血壓又高了,我去拿血壓表,你量一下,看用不用吃藥。”

“媳婦兒別去,”嚴醉耍賴,使勁摟住齊尋細瘦的腰身,揚著頭親吻他柔軟的腹部,臉埋進去,柔聲央求,“抱抱我就不難受了,寶寶,快抱我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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