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9

關燈
Chapter109

齊尋軟紅的唇輕勾,垂眸看著嚴醉熟練的把黑色真皮表帶卡進金屬扣裏,打孔別的不松不緊,齊尋瘦,手腕上沒什麽肉,這樣有些餘量,夏天也不會悶著。

“還可以,”嚴醉握著齊尋細瘦雪白的手,仔細地打量一陣,點點頭,“挺好看的,媳婦兒你覺著呢,要是不喜歡......”

“喜歡,”齊尋擡起手,兩條手臂都搭在嚴醉肩上,眉眼溫柔,“老公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真的啊。”

嚴醉笑了聲,掌心在齊尋腰上摩梭:“你可別勉強自己,你年紀畢竟比我小得多,我挑的東西合不合你眼緣,我也不知道,不喜歡就直說。”

“我都說了我喜歡。”

齊尋指尖捏住嚴醉的唇,軟聲輕笑:“年紀大怎麽了,再說了,差十歲就叫年紀大?不許因為這事自卑。”

“也不是自卑,”嚴醉拿開齊尋的手,攥進掌心裏暖著,“我就是,怎麽說呢,有點不知所措,總覺得我挑的東西太老氣,你會不喜歡。”

“又來了。”

齊尋糾正他:“是都喜歡,好不好?”

嚴醉點頭,摸著涼滑的絲綢睡袍下包裹著的,齊尋腰際柔軟的肌膚,溫聲說:“好。”

“明天咱倆參加酒會,在天宸大禮堂,”嚴醉摟著齊尋的肩,和他並行,往客廳那走,和齊尋說一下大會流程,“天宸的酒會,一直就是高層致辭,然後晚宴,再敬酒什麽的,十點半結束。”

嚴醉說著,和齊尋坐在沙發上,補上一句:“到時候就是看看情況,如果你的身體吃不消了,那咱就先回去。”

“敬酒?非要喝嗎?”

齊尋不想嚴醉喝酒,但畢竟酒會,應酬逃不開,齊尋覺得應該以大局為重,皺著眉問嚴醉:“那,如果敬酒的話,我陪著你喝點好不好?”

“說什麽?你還敢喝酒?”

嚴醉眼睛瞪大了,特別不敢置信:“你這胃都成什麽樣了,損傷面積那麽大,潰瘍點也不少,隔三岔五還胃痙攣,你再喝點白酒,不得直接吐血啊?”

齊尋沒說話,苦著臉,直往嚴醉懷裏闖,嚴醉很難得的沒哄齊尋,懷抱著他,擡起手在他白皙的額頭上,輕彈一個腦瓜崩:“還委屈,以後不許說喝酒的事,我再怎麽應酬也不能讓你陪著,敢碰一點酒你試試,好好吃飯你還總胃疼的直不起腰,喝酒,你是身體都不要了?”

不管是什麽事,嚴醉都慣著齊尋,不愛吃的東西就不吃,不想去的地方就不去,發脾氣耍性子,都可以。

唯獨這身體,齊尋只要說任何一句不愛惜身體的話,嚴醉當時就炸毛。

齊尋本來就是嚴醉的軟肋,他身體那麽不好,更是嚴醉心裏紮著的一根刺,誰都不許碰,聽不得誰在這事上亂說,就連齊尋自己也不行。

齊尋看嚴醉很不開心,從來沒有這麽兇過,指尖按著他溫熱柔軟的太陽穴,輕輕揉著:“我不喝,不要生氣了好不好呀?”

嚴醉“嗯”了聲,拿開齊尋的手,探身向前,把瘦弱的齊尋擁在懷裏,下巴尖抵在他肩上,唇間囁嚅:“媳婦兒,以後別這樣說了,聽著你說不愛惜自己的話,我心裏難受。”

“好好,我不說了,”齊尋掌心在嚴醉結實的背上撫著,溫聲哄他,“老公別難受,我不說了好不好?”

嚴醉點頭:“好。”

齊尋手在嚴醉背上輕輕拍著,待在他懷裏好一陣,他才逐漸活潑,不像剛才似的垂頭喪氣,話都不想說。

“這麽擔心我呀?”

齊尋摸摸嚴醉額前的發絲,軟聲笑了:“生了那麽久的氣。”

“怎麽不擔心啊,”嚴醉垂眸,樣子很委屈,“我想和你過一輩子這樣的日子呢。”

“當然可以。”

齊尋掌根合攏,托著嚴醉溫軟的臉頰:“想吃什麽水果呀,我餵老公。”

嚴醉笑眼瞇著:“想吃媳婦兒的嘴唇。”

齊尋一臉認真,說了聲“好”,摟著嚴醉的脖頸,和他胸膛相貼,唇瓣湊上去,任他抿在口中,用力的親吻。

“好了寶貝兒,”嚴醉松開齊尋,捏了顆暗紅的車厘子送到他唇前,“親一小會就好了,再親熱你會累的。”

齊尋張口吃了車厘子,瑩白的虎牙咬開酸甜的果肉,汁水滲到唇間,像是一段暗沈的陰影,映襯得他唇形更美。

“都吃到嘴邊上了。”嚴醉滿眼的憐愛,湊上去吻掉齊尋唇上的暗紅,兩個人吃著水果看電視,時不時餵對方一顆草莓或者櫻桃。

快要到了晚飯前,韓離還在賭,臺風過境這幾天,他沒日沒夜的往裏砸錢,吃飯就是對付,放在冰箱裏的飯團,各種從便利店買的意面和炒飯這樣的快餐,放在冰箱裏的保鮮層,飯粒和意面都風幹發硬了。

韓離上了癮,不想錯過任何一局,從冰箱拿出來隨便往嘴裏塞幾口,就又回到電腦桌前,冰涼的飯粒和肉被他咽下去,噎得嗓子裏發脹,因為吃了太多的冷飯,他胃裏像塞著一塊冰,涼的難受,但他無暇顧及,擡手摸了摸肚子,就又放回鼠標上,看荷官發牌,接著投入進去。

韓離雖然全神貫註,其實也有一點難過,尤其是拿著便利店送的塑料勺子,擓著發硬的米粒狼吞虎咽的時候。

要是韓泰岳還在,韓離想,至少會幫忙把快餐在微波爐裏叮一下,讓自己吃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現在真狼狽啊,狼狽到韓離不禁喉頸酸澀,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

雖然韓離從前不會賭的這麽狠,但遭逢賭局,順便陷進去了,人就註定沒有好下場,有家有業的妻離子散,錢財盡失,一蹶不振,不得善終。

韓離知道後果有多嚴重,但他改不掉,也不想改。

讓韓離長久詬病的父親走了,但他並不開心,忽然意識到,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懂他關心他的人從世上消失了。

華翰,人生,韓離覺得,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不如溺死在自己僅有的愛好裏面。

也算死得其所。

一局結束,韓離卡裏的餘額又少了十分之一,手操控著鼠標懸停在“發牌”按鈕上,在暗閣裏充電的手機響了。

韓離心裏煩悶,本來想接著玩,可電話響個不停,怒氣幾乎到了峰值,眼珠都發紅,狠狠摔了鼠標,走到沙發邊上的櫃子旁,一把扯斷了純白的蘋果數據線,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頗不耐煩:“幹嘛?”

電話是秦元打來的,秦元一聽,這是輸紅了眼了,忙問他:“韓董,你這是怎麽了?”

“沒怎麽,”韓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聽著睡衣面料在真皮沙發面上摩擦,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聽得韓離牙根癢癢,心裏的怒火又竄高了點,可理智尚存,也不太好發作,就耐著性子說,“你有什麽事?”

秦元提起這個,面露喜色,聽著就高興:“我想到一個辦法,能讓齊尋出事。”

“讓齊尋出事?!”

韓離雖然賭紅了眼,可這陣子冷靜下來,重覆了一遍秦元的話,實在不敢置信:“你他嗎瘋了?”

韓離不知道秦元和齊尋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畢竟做了很多年律師,律所在業界是有名的,懂得這件事和自己的利害關系。

韓離依稀記得,前幾天打電話的時候,自己和秦元說,齊尋才是天宸的核心,因為沒了齊尋,嚴醉根本活不長,天宸不攻自破,自己太懂他們之間的情深意重了,誰沒了誰都活不下去。

但,韓離是說說而已,並沒有想動手,秦元如果真的做了,自己沒準就被拖累成了從犯。

太他嗎嚇人了。

“我才沒瘋。”

秦元語氣淩厲:“我不過就是在房地產大會那天,拿齊尋開了個玩笑,嚴醉就那樣教訓我,我非要讓他們後悔。”

“怎麽了?”

韓離有些疑惑:“嚴醉怎麽你了,動手了?”

秦元“嗯”了聲,韓離一聽,重重嘆了口氣:“秦董,我都不想說你,我這人浪蕩習慣了,素質和道德都不高,那我也沒到你那個地步,當著人家嚴醉的面就罵齊尋,你是真欠啊,這不是找抽嗎?你挨揍一點都不冤。”

秦元讓韓離噎得沒出聲,他又接著說:“秦董,齊尋是個病秧子,動不動就胃疼,這疼那疼的,嚴醉把他當寶貝照顧著,本來他身體不好,連帶著嚴醉心情就不好,你再罵他兩句,嚴醉沒把你打進醫院真是便宜你了,那麽大年紀了,還這麽不懂事。”

“那,”秦元不服,“那我這口氣咽不下,能不能讓嚴醉進去蹲兩年?”

“蹲什麽啊,學過法嗎?”

一到韓離的專業領域,他就張狂至極:“他嗎的我告訴你,嚴醉跟我一個班的,都是法學出身,他不可能做出格的事,我知道你想怎麽辦,給他上升性質說他涉黑?別想了,人家就是好鬥,既沒造成影響,更沒造成惡劣影響,沒有個人勢力,也沒幹涉民生民營,充其量就是混混打架。嚴醉人不錯,法律學的也不錯,你拿莫須有的罪誣陷律師啊?你公司的賬本走清楚了嗎,嚴醉要是反將一軍,我看你進去蹲幾年還差不多。”

“不行,”秦元不依不饒,下定決心報覆齊尋和嚴醉,幹裂破皮的嘴唇貼近電話聽筒,近乎嘶吼,“我一定要嚴醉付出代價,讓他為房地產大會那天的事後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