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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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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發燒了嗎?”

齊尋半闔著眼,也摸了摸額頭,若有所思:“好像是有點熱。”

“什麽叫好像有點,”嚴醉氣笑了,攥著他冰涼的手,捧到唇邊親了親,“你手那麽涼,還摸不出來?”

齊尋軟哼一聲,抱著嚴醉的胳膊搖晃:“老公,困。”

“好好,”嚴醉抱著齊尋躺下,抻被子蓋住他的腰腹,“我抱著睡。”

齊尋躺著,說困又不睡了,纏著嚴醉聊天。

“老公,”齊尋眼睛燒的都睜不開了,眼皮撬開一道縫,淺棕色的瞳仁遮著半截,望著嚴醉笑,“你喜不喜歡我呀?”

嚴醉指腹撫著他泛紅的眼尾,溫聲說:“我愛你。”

“嘻嘻,”齊尋輕笑,唇間貝齒瑩白,“我也愛你。”

“快睡會吧,看你燒的,”嚴醉不放心,又摸了摸齊尋的額頭,感覺比剛才還燙,眉頭微微皺起,“媳婦兒,你這不行啊,我去拿個體溫表吧,看看用不用吃點退燒的。”

“不要去.....”

齊尋抱著嚴醉的胳膊,張嘴就啃:“老公別走。”

“嘶,”嚴醉被齊尋嘴裏虎牙紮的呲牙咧嘴,強忍著,掌心輕輕揉著他厚軟的頭發,“寶貝乖,不咬了,我胳膊多臟。”

齊尋乖乖松口,往嚴醉懷裏使勁鉆,唇間輕碰:“抱抱,老公抱抱。”

嚴醉懷抱著齊尋發燙的身體,溫聲哄他:“好,抱著呢。”

今天是怎麽了,嚴醉垂眸,看著面色潮紅還在拽自己領子玩的齊尋,滿眼問號。

這燒發的,怎麽跟之前不太一樣?

齊尋沒註意到嚴醉疑惑的神色,胳膊環住他的脖頸,口鼻間灼熱的氣息掃著他頸間細膩的皮膚,軟聲說:“老公,我暖不暖和?”

“嗯,”嚴醉哄小孩似的,有問有答,“暖和。”

齊尋含笑湊上去,吻了嚴醉的唇幾下:“那我不退燒了,讓老公抱著,多暖和呀。”

嚴醉:“......”

“不行,”嚴醉輕拍齊尋屁股兩下,“媳婦兒躺會,我去拿個體溫表。”

“不讓去。”

齊尋軟哼一聲:“老公抱著我嘛。”

嚴醉不知道齊尋為什麽變成這樣了,感覺多半和他發燒有關系。

今天的齊尋,嚴醉覺得,比哪天的都可愛。

可愛歸可愛,體溫表還是得拿,可齊尋就是抱著嚴醉不撒手。

嚴醉想了想,要是甩開媳婦兒的手,他也要難過好久吧。

嚴醉最後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先下床,再俯身把燒的渾身虛軟的齊尋橫抱在懷裏:“那抱著去。”

齊尋擡手攥著嚴醉的衣領子,聲音溫軟:“老公,我沈不沈呀?”

嚴醉垂眸看看他,邊往客廳走著:“你不沈,再吃胖一點就更好了。”

齊尋搖頭:“我不要。”

“你要,”嚴醉把他穩穩的放在沙發上,走到櫃子邊上翻找著體溫表,“因為我想。”

齊尋有點暈,翻身過去趴在沙發上,深棕色的頭發很亂,搭在他雪白的脖頸上,手垂下來,小聲嘟囔:“老公真壞。”

“我的寶貝兒,幹什麽呢?”

嚴醉拿了體溫表,隨手擱在茶幾上,小跑兩步扶起齊尋:“手還摸著地面,涼不涼?”

“老公不抱我,”齊尋渾身發燙,暈暈乎乎的,力氣可比平常大得多,抱著嚴醉不撒手,閉著眼,唇間囁嚅,“我不開心。”

“好好,我這就抱著媳婦兒。”

嚴醉回家就換衣服了,睡袍上沒有口袋,抱著齊尋就沒法拿體溫表,怕他拿起來摔著玩,想了想,俯身把他背起來,一邊柔聲哄著他:“躺下就抱,好不好?”

齊尋“嗯”了聲,嚴醉剛走到臥室門口,他忽然問:“老公,我是不是很煩?”

嚴醉楞了一下,隨即說:“寶貝兒別瞎說了,你大早晨的親我一下,我都能高興半天,煩什麽。”

原來老公喜歡親親,齊尋記著了。

以後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親親嚴醉。

齊尋沒再說話,閉著眼,感覺到嚴醉俯身,托著自己的腰腹,讓自己穩穩落在床上。

嚴醉真的很細心,幾縷半長的頭發擋住齊尋的眼睛,他都輕輕的捋下去,別在齊尋雪白的耳骨後面。

齊尋勾唇,嗓音沙啞,但是很軟糯:“還以為老公會煩我呢。”

“為什麽這麽想,”嚴醉甩了甩體溫表,一邊問他,“我這兩天兇你了嗎?”

體溫表的金屬頭很涼,齊尋嚇了一跳,睜開眼睛,楞楞的看著嚴醉。

“是體溫表,”嚴醉讓他的樣子逗笑了,笑了兩聲,柔聲問他,“太涼了嗎?”

齊尋睜大了眼睛,眼珠有點霧蒙蒙的,點點頭:“嗯。”

“那我也不能拿手捂。”

嚴醉撫著他的背,溫聲說:“那一沾了熱,不就不準了?”

齊尋點頭,枕著嚴醉的手臂躺了一會,輕聲開口:“老公剛才笑什麽呀?”

“上個月,你在公司胃疼那回,我小米粥煮的多,咱倆都吃不完了。”

嚴醉回憶著:“剩下的我都倒狗飯盆裏了,丸子沒吃過小米粥,倒進去就不吃了,坐那看著我,和你剛才那眼神一樣。”

“哎,”齊尋含笑搶過嚴醉的手,輕輕咬上去,一邊說,“小狗會咬人,我現在就咬你。”

“你不是小狗。”

嚴醉語調溫柔,任著齊尋咬著,滿眼寵溺:“你是我的寶貝,乖,不咬了,我手臟呢。”

齊尋有點委屈,小臉埋進嚴醉頸窩裏,輕聲鬧著:“老公,我難受,好冷。”

“我抱著,抱著就暖和點,”嚴醉吻著齊尋發熱的臉頰,柔聲哄他,“一會我看看體溫表,過38度5得趕緊吃退燒藥啊,我怕你身體都燒壞了。”

“不想吃。”

齊尋嗓音弱下去,拽著嚴醉腰間的衣襟搖晃:“吃退燒藥胃疼,特別疼。”

“你以前是不是空腹吃的?”

嚴醉皺眉,懷抱著齊尋安撫:“一會吃藥之前,寶貝兒再吃點小米粥好不好?”

齊尋自從發燒,一直不太清醒,想來想去也記不起來退燒藥是什麽時候吃的,搖頭:“老公,我不記得了。”

“那一會再吃點東西墊墊。”

嚴醉的手在他背上輕輕的拍:“睡會吧,到時間我拿體溫表就行。”

齊尋“嗯”了聲,又說:“想和老公一起睡。”

“我不睡,”嚴醉指尖在齊尋的發絲裏穿梭,幫他梳開稍微打結的地方,溫聲說,“你還發著燒呢,我不放心,聽話。”

齊尋睡的不好,時不時就窩在嚴醉懷裏咳嗽一陣,嚴醉滿眼的心疼,幫他拍一陣後背,想讓他舒服一點。

過了五六分鐘,嚴醉看看表,感覺差不多了,從齊尋胳膊底下把體溫表拿出來,舉起來看了看,38.3℃。

嚴醉發愁,這也不到吃退燒藥的溫度啊。

“老公.....”

齊尋的唇動了動:“嗓子好疼。”

“媳婦兒自己躺會,”嚴醉把體溫計擱回塑料外殼裏,擰上蓋子,慢慢從他頸窩下抽回手,安頓好了他,“我給你倒點水。”

嚴醉坐在床邊,穿好了鞋,手腕讓齊尋攥住,他難得手熱,熱的發燙了。

齊尋頭暈,不想睜開眼睛,摸索著握住嚴醉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我不想你去嘛。”

“媳婦兒乖,我一會就回來。”

嚴醉回身,摸摸齊尋的手,哄他:“再不喝點水,你這嗓子都要咳壞了。”

齊尋聽他這麽說,才乖乖的松手,輕輕點頭:“那.....我等老公回來。”

嚴醉往廚房走,順便把睡袍系的結實點,走到臺面那一看,發現剛才回去的太著急,手機都落在那了。

嚴醉倒完了水,拿著水杯和手機往回走,步幅比平常大一點。

齊尋生病的時候很黏嚴醉,所以嚴醉不想讓他委屈難過,快點回到他身邊就好了。

剛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嚴醉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勝哥打的。

嚴醉沒急著接電話,先坐在床邊,扶著齊尋起來,讓他倚在自己懷裏坐會,手臂一回,穩穩的抱著他。

齊尋好像沒聽見手機振鈴似的,灼熱的臉頰在嚴醉頸下蹭了蹭,嗓音又輕又軟:“老公回來啦,你怎麽知道我想你呀。”

嚴醉抱著他,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一邊哄他:“我當然知道寶貝想我,等會喝水好不好,我先接個電話。”

齊尋點頭:“嗯,老公接電話吧。”

嚴醉親了齊尋兩下,才拿手機按了接聽鍵:“餵,勝哥。”

“小嚴,”勝哥沒去酒樓,收了倆菩提手串,坐在書房拿手盤著,“最近在忙什麽啊,要不要來我這裏吃個飯。”

勝哥年紀大了,還挺愛熱鬧的,總想跟嚴醉和齊尋吃個飯,聊聊天,說個話就能解悶。

“等幾天吧,勝哥。”

嚴醉怕抱不穩齊尋,就挪過去,背靠著床頭坐著,讓他偎在自己懷裏,手拍著他的肩側哄著,一邊說:“齊尋病了,都快燒到38度5了,睡也睡不好。”

勝哥變了口氣,挺關切的:“小齊又病了啊,我今天不在酒樓,明天我讓徒弟送點海鮮到你們家裏,燉湯給小齊補一補。”

“不用,吃海鮮他消化不了,他胃是真不行。”

嚴醉婉拒勝哥的好意:“你也別老破費了,怪不好意思的。”

“那怎麽行,”勝哥忽然說的很深情,“你們兩個啊,我都當成我自己的孩子看,怎麽可能不關心吶。”

嚴醉心裏一動,抿了抿唇,還是溫聲推辭:“不是勝哥,真別......”

“你要照顧小齊,明天肯定不上班吧。”

勝哥搶話:“那我就讓徒弟明天送了吼,掛啦,好好照顧他吧。”

說完,勝哥不等嚴醉開口,直接就掛了電話。

嚴醉拿著手機:“......”

勝哥,一如既往的真誠且霸道。

齊尋一直沒說話,倚在嚴醉懷裏默默的聽,感覺勝哥把電話掛了,才開口:“老公。”

嚴醉放下手機,低頭吻著齊尋的唇,唇瓣很熱,溫聲說:“嗯,媳婦兒怎麽了?”

“想喊老公嘛,”齊尋直往他懷裏躲,捏捏他肚子上的肉,“就是想喊。”

嚴醉扣住齊尋在自己肚子上摩梭的手,問他:“寶貝兒,我是不是胖了?”

“不胖呀。”

齊尋燒的迷糊,說話不過腦子,接過嚴醉遞上來的水杯喝了幾口,水咽幹凈了,直白說:“老公長得特別像港星,身材也好,好帥的。”

嚴醉瞪大了眼睛:“港星?”

這樣的形容,嚴醉倒是頭一回聽見。

“嗯,”齊尋認真的點頭,眼睛撬開一道縫,眼周熱的起了薄紅,“真的。”

“到你這,我什麽都是好的。”

嚴醉用力的抱著他,手撫在他肩側,笑了笑:“小傻子。”

齊尋不願意了:“你才傻呢。”

他奮力擡起手,擰在嚴醉耳骨上,燒的有點糊塗,手沒輕沒重的,真把嚴醉擰疼了。

但嚴醉沒說,就一聲不吭的忍著,臨著齊尋松手還是沒憋住,輕微的驚呼了一聲。

齊尋聽見嚴醉“嘶”一聲,才意識到手重了,掙紮著坐直了,要看看他的耳朵:“老公,我弄疼你了嗎,讓我看看。”

“沒事沒事,”嚴醉捂著耳朵,耳骨被齊尋掐的紅熱,忙哄著他,“咱不亂動了啊,省點力氣,剛才你還說暈呢。”

“快讓我看看。”

齊尋伏在嚴醉肩上,湊上去吻著他發紅的耳側,溫聲認錯:“對不起老公,我下次不跟你鬧了,都把你掐疼了。”

“沒事,”嚴醉唇角含笑,掌心托穩了他瘦薄的後頸,“我不生媳婦兒的氣,別往心裏去。”

齊尋眉頭擰著,心裏過不去,非要給嚴醉揉一揉,碰的嚴醉倒吸一口冷氣,忙握著他的手:“媳婦兒別揉了,你手太熱,越捏越疼了。”

齊尋抽回手,窩在嚴醉懷裏想了又想,淡眉一擡:“老公,我去給你拿點冰塊敷一敷。”

說著,齊尋就要掙紮著下床,嚴醉差點沒反應過來,慌忙回了回手臂,把他緊緊鎖在懷裏:“別折騰了,好媳婦兒,你還發燒呢,不許下床亂跑。”

齊尋翹唇:“那你疼......”

嚴醉輕輕搖頭,截了齊尋的後半句話:“我不疼,媳婦兒聽話,好好養病。”

齊尋聽了嚴醉的話,安靜的倚在他懷裏休息,有時候悶了,跟他聊聊天,不過話說的顛三倒四的,弄得嚴醉有幾次不知道怎麽回答。

齊尋重覆最多遍的問題就是:“老公,可不可以小時候就和我見面呀?”

嚴醉想了想,說:“寶寶,你小的時候,我就不小了啊,咱倆差十歲呢。”

“那,”齊尋睜開眼睛,瞳仁蒙上一層薄霜似的,病的他連眸子都不如往日清亮,“要是我小時候就認識你呢?”

“就和你一起玩啊。”

嚴醉唇角抽了抽,緩聲說:“把欺負你的那些人,揍的連他媽都不認識。”

“好呀,”齊尋神情突然很認真,擡手摸摸嚴醉的耳朵,“老公,還疼不疼?”

“不疼啊。”

嚴醉虎口卡著齊尋軟糯的臉頰,親了好幾口:“不用擔心我。”

“老公,我下次不掐你了,”齊尋垂了眼簾,很委屈,指尖在嚴醉頸下撫著,“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說什麽呢。”

嚴醉抱著他,板著臉:“別多想了,再道歉就欺負你。”

“怎麽欺負我呀,”齊尋唇瓣紅彤彤的,半張著,擡眸若有所思,“是,像上次一樣,讓我起不來床嗎?”

嚴醉輕笑,權當玩笑話,順著往下說:“是,就是那樣。”

“那,”齊尋當真了,咬了咬唇,抱住嚴醉的腰,“那現在就要。”

嚴醉瞪大了眼睛:“啊?”

齊尋不依不饒的,攥著嚴醉的衣領子直晃,鬧著:“老公我要,我就要。”

“不行,”嚴醉哄著在懷裏掙紮的齊尋,“你還發燒呢,不可以要。快,咱躺下了,再不乖不抱著了啊。”

齊尋翹唇,無力的摔回嚴醉臂彎裏,小聲嘟囔:“就知道欺負我。”

“嗯,就欺負媳婦兒了。”

嚴醉抱著齊尋躺下,逗他:“你怎麽著我?”

“那我也欺負你,”齊尋唇角勾著,掌根合攏,捧起嚴醉的臉,弄得他像個太陽花,“你說我傻,那你也是大傻子。”

嚴醉輕拍拍他的背,順著他說:“嗯,媳婦兒說我是我就是。”

齊尋越燒越高,再量體溫的時候都38度9了,嚴醉哄著他吃了點小米粥,也就兩三勺,咽的很艱難,直鬧著嗓子疼。

吃完小米粥,又過了半個小時,嚴醉把對乙酰氨基酚掰開,拿著一半給他吃了。

齊尋吃了藥,不怎麽說話了,無聲無息的睡了好久,呼吸聲很吃力。嚴醉守著他,時不時給他揉揉後心,一刻也不敢休息。

齊尋閉著眼睛,通紅的唇半張著,鼻尖和臉頰上的薄紅一直不減,將醒不醒的時候,突然往嚴醉懷裏闖,眼尾好像有點濕潤。

“媳婦兒怎麽了?”

嚴醉以為他夢到什麽不好的東西了,輕晃晃他,把他叫醒:“寶貝?”

齊尋睡的發懵,直著眼看了嚴醉一陣,就窩在他懷裏咳。

嚴醉扶著齊尋起來的時候,手一碰他虛薄的背,發覺他渾身的汗,忙把被子往高抻了抻。

“喝點水,”嚴醉把提前晾著的開水遞過來,這時候已經溫了,看著齊尋一口口的喝下去,每咽一口,淡黑的眉就皺一下,嚴醉溫聲問他,“還是嗓子疼嗎?”

齊尋點頭,剛醒的這一陣,嗓子啞的厲害,幾乎出不了聲音了。

嚴醉把杯子放回床頭櫃上,掌心貼上他的額頭,感覺溫度比之前降了不少,頗有點驚喜:“媳婦兒,你這是快退燒了,要不要再睡會?”

齊尋輕輕搖頭,擡眸:“老公,我有點餓了。”

“真的?”

嚴醉聽齊尋說想吃東西,更驚喜了:“媳婦兒先躺會,我去熱熱粥,你稍微吃點。”

齊尋“嗯”了,揚著下巴,吻著嚴醉的頸側。

嚴醉熱好了粥,齊尋沒力氣起來,嚴醉就把他扶起來攬進懷裏,借力坐著,餵他吃一點。

“老公,”齊尋咽下一口軟爛的小米粥,溫聲問他,“你有沒有吃東西呀?”

嚴醉不想他擔心,撒了謊:“吃了。”

“你騙我,你一直都沒走,”齊尋皺眉,從嚴醉手裏拿過勺子,擓了一大勺餵他,“老公吃。”

“好。”

嚴醉攥住他發抖的手,吃了那勺小米粥,柔聲哄著他:“不用餵我吃,你再吃幾口,剩下的我吃了。”

齊尋翹唇,看了嚴醉一會,乖乖的吃了他餵的幾勺粥,就又躺下了。

催著嚴醉快去吃飯。

丸子今天很乖,好像知道齊尋生病了似的,不吵不鬧的,盡管已經過了飯點。

也沒像上次一樣叼著狗飯盆摔在地上。

嚴醉拿著剩下的半碗粥出來,這回丸子認識小米粥了,跳起來想吃。

“你什麽口味啊,”嚴醉看著站起來跟著自己走的丸子,覺得特別好笑,“還愛吃小米粥了。”

丸子聽著不高興了,嗷嗚嗷嗚的叫,就找嚴醉要這個。

“行行,給你盛點。”嚴醉就用齊尋的碗,盛出自己夠吃的量,再拿起刷幹凈的狗飯盆,半鍋就全給丸子了。

“正好我也不愛吃這玩意,都給你,”嚴醉把飯盆放在丸子眼前,“再給你煮幾塊雞胸肉,行不行?”

丸子愛吃,鼻子和嘴皮上沾的全是米粒,歪頭聽著嚴醉說話,軟彈的耳朵抖了抖,嗷嗚兩聲。

雖然嚴醉聽不懂丸子說什麽,但這個意思,應該就算是默許了。

嚴醉煮好了雞胸肉,拿叉子撕開以後基本就涼了,肉條全倒進丸子正吃著的飯裏,嚴醉端好了粥碗,站邊上吃著,一邊說:“雞胸肉我煮的時候都聞見一股腥味,你是什麽口味啊,吃的真怪。”

丸子歪頭:“?”

爸爸今天嘴怎麽這麽碎啊?

其實勝哥在家也給丸子餵狗糧,但丸子吃慣了雞胸肉,多香的狗糧看都不看一眼。

不拿雞胸肉和魚蝦,丸子都不吃飯。

全是讓嚴醉慣的。

齊尋聽著嚴醉在客廳裏逗狗,捂著唇直笑。

雖然老公嘴不閑著,總是挖苦丸子,但他很疼愛這只小狗。

嚴醉心裏還真挺溫暖的。

丸子吃完了飯,叼著狗飯盆過去,“當啷”一聲,扔在嚴醉腳邊。

知道讓爸爸刷碗,真聰明。

嚴醉一楞,當時就氣笑了,正想逮著狗拍屁股,它倒一溜煙的跑到嚴醉屋裏,大爪子扒著床沿站起來,沖著虛弱的齊尋嗚嗚嚶嚶,還搖尾巴,很著急的樣子。

“小寶貝,怎麽了呀?”

齊尋伸手揉揉丸子的腦袋,啞著嗓子:“想爸爸了嗎?”

丸子濕軟的大鼻子往齊尋手裏擠,蹭的他掌心濕漉漉的,哼哼唧唧。

“摸摸,”齊尋揉著丸子毛茸茸的大圍脖,“誰家的小狗那麽可愛,原來我們家的丸子,是不是?”

丸子讓齊尋誇的高興,更起勁的撒嬌,哼唧聲越來越大,逗的齊尋都笑了。

“行了,”嚴醉進屋,黑著臉,擡手輕拍丸子的屁股,“沒見你跟我這麽撒嬌,還把碗扔給我洗,你怎麽不舔幹凈了?”

丸子跑過去在嚴醉腳邊打滾,翻著肚皮讓他摸。

嚴醉蹲下,一頓暴風摸狗:“這還差不多,去玩會吧,爸爸生病了,得休息。”

丸子很聽話,耷拉著大尾巴走到地毯邊上,趴好了看著兩個人。

嚴醉抽了兩張消毒濕巾,自己擦完手,又給齊尋擦了擦:“媳婦兒,身體好一點了嗎?”

齊尋點頭:“好多了,老公照顧我多久了呀?”

“算這時間幹嘛?”

嚴醉低頭,拿擦完手的濕巾擦擦桌子,順手扔進垃圾桶,隨口說:“這剛哪到哪,我得一輩子都照顧你。”

齊尋躺在床上,眼簾輕顫,心裏暖的一塌糊塗。

嚴醉從來不畫大餅,說愛就是真的愛,說照顧就是真的照顧。

嚴醉許久沒聽齊尋答話,擡眸之間,和他如灼的視線相碰,走上前坐在他身邊:“媳婦兒,怎麽了?”

“沒事,”齊尋眉眼含笑,“想看看老公。”

嚴醉虛著眼睛,反覆打量眼前的齊尋,他神情那麽溫柔,就是他平常的樣子。

怎麽回事,不是剛才那個纏著自己要抱要.....

要,要那個的齊尋了?

嚴醉不想讓齊尋生病,但,還是剛才那個更可愛啊。

眼裏有一團火似的,很活潑。

“媳婦兒,”嚴醉支支吾吾的試探,“你,你中午那陣......”

齊尋失聲輕笑,漸漸控制不住了,捂著唇邊笑邊咳:“我知道,我也,我也控制不了,好傻啊,丟死人了。”

嚴醉俯身,攤開溫熱的手,在他起伏急促的胸口上慢慢揉:“媳婦兒不傻,特別可愛。”

“我還掐疼你了。”

齊尋躺著,有點自責,按住嚴醉撫在胸口上的手:“耳朵還疼嗎?”

“哎呀,媳婦兒又這樣。”

嚴醉唇角勾著,一笑,露出半口皓齒:“不疼,記住了啊,怎麽跟我鬧都沒事,一身腱子肉呢,白長了?”

“老公,過來。”

齊尋張開雙臂,等著嚴醉俯身:“我要抱抱你。”

嚴醉伏在齊尋懷裏,沒使勁往下趴,手臂還撐著床墊,生怕自己身體太沈,壓著齊尋。

齊尋環住嚴醉的腰,揚頭和他親吻,只是他燒還沒完全退,唇齒實在是熱,和嚴醉的舌尖磨蹭著。

剛吻一陣,齊尋就累了,氣喘籲籲的,半闔著眼,怎麽也提不起精神。

“先不親熱了,”嚴醉起身,指尖輕抹掉齊尋眼尾的濕痕,柔聲說,“你身體才剛舒服點,咱早點睡吧,你也好好養病。”

齊尋“嗯”了聲,握著嚴醉溫熱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梭。

臨著睡覺,嚴醉還不放心,往下抻著睡袍的綁帶,一邊問:“寶貝兒,我聽你說吃退燒藥就胃疼,現在疼嗎?”

齊尋搖頭:“不疼,那陣想不起來,現在我回憶了一下,好像是空腹吃的藥。”

“你是真行,”嚴醉有點郁悶,手裏攥著剛抽下來的絲綢綁帶,順手扔床頭上,神情哀怨,“媳婦兒,對乙酰氨基酚能空腹吃?”

齊尋攥著他的手,晃了晃,軟聲說:“寶貝,那是以前啦。”

“氣死我了,”嚴醉嘆了口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坐在床邊,涼軟的絲綢睡袍傾瀉在床墊上,即使不繃勁,嚴醉渾身的肌肉線條也很漂亮,神情哀怨不減,“媳婦兒,我好生氣啊。”

“你才說不生我氣的。”

齊尋學著嚴醉,神情比他更幽怨,幹澀通紅的唇瓣囁嚅幾下:“那都以前的事了,你還生氣,要是能讓我回到過去,我直接去天宸,直奔12層董事長辦公室,我,我告訴你......”

嚴醉俊眉一擡:“告訴我什麽?”

齊尋有點不好意思,媳婦兒這幾個字,怎麽也說不出口。

嚴醉含笑看他,看著他抿唇,紅唇又濕又軟,神情躲閃的,就替他說了:“告訴我,你就是會和我過一輩子的人?”

齊尋只點頭,沒說話。

“小屁孩兒,”嚴醉笑著,輕拍齊尋的屁股,“不許早戀。”

“誰早戀。”

齊尋不服,小聲嘟囔:“我不會18歲以後再去找你?”

“不行,”嚴醉緩緩搖頭,“因為那陣我是個混蛋,你這麽好,不能委屈你。”

“再罵你自己。”

齊尋嗓音有點嘶啞,擡手夠著嚴醉的腰側捏:“我要生氣了。”

“媳婦兒別生氣,我錯了,不說了。”

嚴醉服軟,睡袍扔到一邊,掀開被子躺進去,托著齊尋的細腰,把他送進懷裏摟著:“睡覺了,有事明天早晨再說。”

齊尋撫著嚴醉溫軟的臉頰,唇輕輕碰了幾下,想說什麽,讓嚴醉吻住:“不睡覺變小豬。”

齊尋抱著他,失聲輕笑:“那你也是。”

“哎?我就是。”

嚴醉破罐破摔,媳婦兒說他是什麽,他就順著往下說,臉埋在齊尋細白的脖頸間,吻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再不睡覺,我拱香香媳婦兒了啊。”

嚴醉是腰間敏感一點,齊尋是脖子,讓他溫熱的氣息掃的喉間酥癢,笑著往後躲:“不行老公,好癢。”

“那還不睡覺。”

嚴醉一臉認真,懷抱著身體發熱的齊尋,溫聲哄著:“乖,先睡。”

齊尋答應:“好呀,我要抱著老公。”

嚴醉關了燈,抱緊了齊尋,半醒半睡的守著他,以免他半夜又發燒。

齊尋剛睡著,深陷夢境,全是夢中夢,睡的特別累,還不到後半夜,渾身滲滿了虛汗。

他夢到的事情,大多是關於童年的,然而他人生裏很大一部分不好的事,就是在童年。

齊尋真的很討厭發燒,因為高燒的時候,即使睡下了也多夢,把那些不好的記憶全部勾起來。

哪怕是已經忘掉了的。

瑣碎的片段,逼著齊尋去回憶當年的事,母親的責罵,奮力摑在自己臉上的手,她的拳打腳踢,弟弟做錯事以後一次又一次的誣陷。

齊尋不是怕,是厭惡,夢裏的自己,瞳仁是血紅的,很想把這些全部還給他們。

“尋,”嚴醉感覺懷裏的齊尋呼吸急促,擡手開了燈,在他肩側慢慢的拍著,“又夢到不好的東西了嗎?”

齊尋醒過來,神色驚悸,臉色都發白了,異樣的蒼白都蓋過了他高燒時留在臉頰和唇瓣上的薄紅,他瞳仁很亮,可是看起來很沒安全感,有意錯開嚴醉的視線。

“老公,”齊尋躲進嚴醉懷裏,胡亂的環住他健碩的腰,故作輕松的樣子,輕聲問他,“你怎麽還沒睡呀?”

齊尋沒意識到,他沙啞的嗓音,難掩說話時的顫抖。

嚴醉知道齊尋就是逞強,起身靠著床頭坐著,把齊尋抱起來,讓他倚在自己懷裏,這樣摟著他。

先不說話,安靜的陪著他。

嚴醉雖然不知道齊尋是怎麽了,也不知道他夢到什麽了,但是嚴醉知道怎麽能讓他安心。

再大的事,大不過把齊尋緊緊抱在懷裏,陪著他一晚又一晚。

這就是過日子呀,和他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是嚴醉現在最炙熱的願望。

“寶貝,跟我不用這樣,你還總是硬撐著。”

嚴醉柔聲說著,唇與他發熱的額頭相碰,吻的很長:“不用總是覺得麻煩我,咱倆都算是結婚了,還有什麽事不好開口啊,沒事的,我愛你。”

“老公,我總是夢到以前那些事,我媽對我不好,我弟弟也是,這孩子從小就會栽贓陷害,因為他,我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齊尋很苦惱,人已經病了一整天,實在虛弱,說話有氣無力:“我其實已經從那些事裏走出來了,可是每次發燒,都會逼著我回憶。越想,我就越恨我當年軟弱,事事逆來順受,真他嗎是個廢物,恨不得給我自己兩個嘴巴,要是我能回到過去,我.....”

“給誰兩個嘴巴,都不能給你自己,不許這麽說。”

嚴醉嘴上有點嚴厲,可實打實的疼在心裏,手在齊尋肩側輕拍著,像哄著孩子入睡似的,那麽安撫齊尋:“人哪能預知之後的事啊,如果我爸媽和家裏那些倒黴親戚能預知我的事,提前知道我三十歲那年能當上董事長,他們不得修個供桌,把我供起來寵著?”

“尋,”嚴醉說的很慢,很認真,掌心溫柔的撫著齊尋厚軟的發絲,“人生的意義,對我來說啊,就是它的未知,和回不到過去。我下定決心想追你的時候,想的是,能和你在一塊,我這輩子就值了,我真的,實在是太喜歡你了。”

嚴醉話鋒一轉:“可是如果我不停的回到過去,或者我提前知道我會遇到你,你和我會不會根本沒有那麽好的感情。或者說,不停的回到過去,咱倆根本就不會再遇見了?”

如果不會遇到,嚴醉想,那該多遺憾。

齊尋直著眼,回想著嚴醉剛才說的話,一遍遍的品著,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是想開了,其實沒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

還是在意,會時不時因為從前沒能當場反抗他們後悔。

可是,後悔,憤怒,種種不該有且極端的情感,怎麽就不算是在意呢?

齊尋明白了,真正的雲淡風輕,毫不在意,是根本不再分心在過去的這些事上。看骯臟的故人在自己眼前狂歡,口沫橫飛,但自己目不斜視,才算是真正的嘲諷。

可惜這群雜種需要的不是嘲諷,是血債血償。

齊尋不會放過他們的,只是換一種方法以牙還牙,什麽原諒啊,寬恕,既往不咎。

不可能的,這些詞匯,齊尋聽著都覺得好笑。

真是飽含道德意味,可惜齊尋的心早就死了,都沒心了,哪來的道德啊。

跟混賬講道德,別笑死齊尋了。

“我知道啦,其實我自身有問題。”

齊尋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我錯就錯在總是精神內耗,我在耗些什麽東西啊,我要耗他們的命,他們的錯,憑什麽我來承擔。”

“這就對了,媳婦兒,”嚴醉含笑,用力的摟住齊尋的肩,相當欣慰,“你想把這些仇還給他們,就別手軟。你永遠記住,是他們對不起你。”

齊尋想開了,神情終於開朗多了,也想沖著嚴醉笑一笑,只是結結實實的燒了一下午,唇瓣太幹澀了,唇角翹起時撕破了一道道的細小傷口,創口瞬間就被薄薄的血漬填滿。

齊尋覺得唇間稍稍有點刺痛,可不太在意,柔聲說:“謝謝老公,那麽晚了還陪著我。”

“媳婦兒,”嚴醉側頭,垂眸一瞥,發現齊尋唇上星星點點的都是血跡,皺著眉,指尖輕拭,“嘴上怎麽出血了?”

“可能太幹了吧。”

齊尋毫不在意,歪著頭看嚴醉,勾唇時,唇瓣刺癢微痛,擡手托住他冒了點胡茬的下頜:“老公,要不要嘗嘗,我的血是不是甜味的?”

“甜倒是不甜,上次從你嘴角嘗過。”

嚴醉吻上去,舌尖拭凈了齊尋唇間絲縷的血痕:“是鐵銹味的,有點腥。”

齊尋吻的有點喘,松開嚴醉,正想整理一下壓出褶皺的睡袍,胃裏突然起了一陣痙攣,胃壁擰絞著,疼的毫無征兆。

齊尋慢慢俯身,袖管順著他細白的手臂往下滑落,手按著不斷翻湧的胃,很用力的掐住,想把這陣疼硬扛過去。

“媳婦兒怎麽了,是胃疼嗎?”

嚴醉剛才彎腰把掉地上的睡袍撿起來,一回頭看見齊尋捂著肚子,好像特別難受,忙拿開他的手,換上自己的。灼熱的掌心抵著他劇烈痙攣的胃,手淺淺陷進他溫軟的腹部,揉的很認真:“怎麽抽的這麽厲害啊,媳婦兒慢點,倚我懷裏穩一會,我給你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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