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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天元峰和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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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天元峰和喵門

對於那位不是在閉關就是在雲游三界的天元峰峰主,天元峰眾人普遍認為其身上自帶神秘色彩。

某日,一眾弟子們練完劍後聚在一起討論八卦。

劍修嘛,每天練功房和練劍室兩點一線,其中年輕劍修多有心思浮躁的,正所謂生活枯燥、八卦續命,戒律堂長老們對此樂見其成。

只是這日,眾弟子們聊著聊著就吵了起來,吵到後來更是誰也不服誰。

一方說:“元極仙尊清雅無雙,是修真界有名的高嶺之花!”

另一方則道:“胡說!元極仙尊待人親切,最喜凡塵趣事,從不自視清高!”

雙方劈裏啪啦一番唇槍舌劍,又劈裏啪啦一番刀光劍影,“元極仙尊是高嶺之花”派逐漸占了上風,但那“元極仙尊最喜凡塵”派仍舊頑強,幾個為首的弟子梗著脖子辯論:“我師父親口說的,師、師父當年經常與元極仙尊一起在凡間游歷,元極仙尊最是接地氣,他還在那裏置辦了產業做生意嘞!”

眾人紛紛側目,看向說話者。

說話的弟子叫煙竹,正是天元峰首徒——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的曾百齡——新收下的小弟子,小少年漲紅了臉,對自己師父說過的話深信不疑:“我師父說的,肯定不會錯!”

但立即就有人提出質疑:“大師伯說的也不是事事都對吧。”

也有熟悉曾百齡性情的師弟們道:“這也不像大師兄會說的話啊。你們有所不知,我那曾大師兄嘴巴很嚴的。”

“但、但我親耳聽見師父這麽說的!”曾百齡的小徒弟煙竹堅持道,“不會有錯!”

幾人七嘴八舌間掰扯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有人提議道:“要不然我們去峰內藏書閣找找吧!聽說那裏會記錄一些峰主的事情,最是可信。”

“陳師兄所言極是。”

於是,眾人又浩浩蕩蕩地去了藏書閣,把其中的守經長老嚇了一跳:“有魔族偷襲?”

“非也,長老莫急。”陳師兄是弟子中輩分最大的一個,很有領頭人的自覺,主動道,“我們是來找書的。敢問長老,這藏書閣內可有記錄了元極仙尊事跡的書籍文章?”

長老一邊領著他們朝裏面走,一邊狐疑道:“有是有,你們找這個做什麽?”

陳師兄笑著作了個揖:“麻煩長老領我們去,幾個小子正好奇元極仙尊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說話間,幾人來到一個書架前,其間堆了不少卷軸,守經長老不無得意地指著一排排擺放整齊的書簡:“這些便是與峰主有關的書卷了,你們可以看,但切莫帶走。”

弟子們唯唯稱是,長老一走,便立即四散開去,幾乎要將整個書架翻個底朝天。

不一會兒,有人對著一卷卷看得人眼睛疼的蠅頭小楷低嚎:“怎麽都是些《天元峰大事記》和《玉霄宗年記·天元峰分記》啊,看得我眼冒金星。”

“看來我們要贏了。”一個“元極仙尊是高嶺之花”派弟子喜道,“《天元峰大事記》裏就說,‘元極仙尊喜靜,常年閉關,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閉關修煉。不理凡間事,飄然月下仙。’”

“咦,這是什麽?”他身旁一個弟子翻動著手中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神情疑惑,“以前從未見過這東西。”

他這麽一喊,所有人都湊了過去,瞅見那本小冊子極不起眼的灰色封皮,以及上面瘦金體字跡書寫的“天元峰秘史”五個字。

“哇去,這麽不起眼你都能找到?”

“就夾在那本《天元峰隨錄》裏。”第一個發現它的年輕弟子得意洋洋,“在下不才,剛巧將‘明察秋毫’眼法修得大成。”

“不錯不錯。”陳師兄翻開扉頁,“嗯?‘元極仙尊不可不說的二三事’?”

不說還好,這一說就立即勾起了在場眾弟子的興趣,翻開一頁就輪流傳閱了起來。

【是日,元極仙尊出關,周身修為愈發深不可測。

眾人皆大喜,賀曰:“恭賀仙尊出關!”

璟玉仙尊問曰:“元極,閉關多時,所獲甚多邪?”

元極仙尊頷首曰:“擼貓功法已大成矣。”

語畢,懷中似有一物蠕動,繼而“喵喵”數聲,蓋似不滿。

元極忙換手撫之:“此法可乎?”

衣襟處循聲探出一貓貓頭,伸爪瞇眼,好不愜意。

元極笑曰:“嘖,小祖宗也。”

言罷,翩翩然拂衣去。】

眾弟子:?

說好的高嶺之花月下仙人呢?這不純純一貓奴嗎?

陳師兄發現了盲點:“這貓不會就是薛師母吧?看來他們的感情果真如傳言那般好。”

“這《天元峰秘史》可信嗎?看上去怪怪的。”有人持懷疑態度,主要是元極仙尊看上去有點OOC,“要說這人是扶搖子師祖,我是很相信的。”

眾人又翻了翻那本小冊子,發現其中還記錄了更多詳細的元極仙尊日常,標題都起的很內個,比如《師娘太可愛了怎麽破》《上輩子謀財害命,這輩子為師尊效命》雲雲。

陳師兄看著看著就發出了靈魂疑問:“這作者是誰啊,看上去仿佛每日目擊現場似的,連薛師娘喜歡吃什麽口味的小魚幹都知道。”

他將小冊子翻回扉頁,在上面找到一行小小的作者署名:“‘百歲老人’?這誰啊?我們天元峰上有這號人嗎?……嗳,煙竹,你這是什麽表情,你認識這位作者?”

煙竹立即收斂神情,板著臉道:“不、不認識。”

“這位‘百歲老人’看上去對元極仙尊的事情很是了解啊。”陳師兄摸了摸下巴,“這麽清楚元極仙尊的事情,不會是曾百齡大師兄吧……”

話沒說完,煙竹矢口否認:“不可能!”

“我也是只是猜測,小煙竹,你這麽激動做什麽。”陳師兄將視線轉回來,“不過話說回來,這確實不像曾師兄會做的事情,要說是喬二師兄寫的可能性還更大一點。”

正說著,就聽身後幾個小師弟小聲道:“嗳、嗳,陳師兄,那個是不是曾百齡大師兄?”

陳師兄扭頭一看,果真是曾百齡。

只見後者懷裏抱著幾卷書簡,步履匆匆,一副精英劍修的爭分奪秒忙碌模樣,陳師兄不由得嘆道:“不愧是大師兄啊,太可靠了,這樣的人決計不可能浪費時間寫《天元峰秘史》的。如果‘百歲老人’是大師兄,我就倒立吞我的愛劍。”

眾人紛紛頷首:“很是,很是。”

只有小煙竹神情微妙地望向曾百齡的方向,眼尖地發現對方似乎步子一滑,差點維持不住四平八穩的身形。

小貓學堂是什麽樣的?

這個問題自古以來就受到了大量浮山外界妖族與人族的關註。

這日天氣正好,小貓學堂又迎來了新招生季,學堂外聚集了不少貓爸貓媽們,它們領著自家幼崽,等待壽爺爺和福奶奶將幼崽帶走。

辰時一刻,所有小貓崽都到齊了,它們大多都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因為自己多了玩伴而感到開心。

半個時辰後,晨間點心時間到,幼崽來到擺好了靈獸奶和小魚幹的桌前坐好,等待福奶奶下達開飯的指令。

期間有不少不肯好好吃飯的小貓會受到福奶奶嘮叨聲攻擊,還有部分比較霸道的搶食小貓會受到壽爺爺的嚴厲批評。

巳時三刻,小貓們開始玩毛球和傀儡鼠。傀儡鼠是一種放入靈石後便可以像真老鼠一樣竄來竄去的小玩意,覆蓋著黑灰色的仿真鼠皮,小貓們一邊玩耍一邊學習狩獵,在這一過程中熟悉妖氣的運轉與運用。

午時三刻,所有小貓都玩累了。這時候午飯也準備好了,小貓們圍著靈獸奶唱誦讚美天道和祖先的讚歌。

午後,年紀稍大的貓咪們需要下山處理喵門信徒的祈願。順帶一提,喵門的薛掌門斥巨資建造了一個可以縮地成寸直達凡間各大城市的傳送陣,極大地改善了眾貓的生活質量和出行效率。

距離喵門祠堂重建已經過去了三四十年,人間朝代經過新一輪更疊,喵門卻始終保持著相對旺盛的香火,蓋因薛掌門在凡間的“貓仙”名號,喵門如今算得上凡間“最靈驗的十大信仰”之首。

靈脈覆蘇後,喵門眾貓在薛米的督促下勤加修煉,如今新一代中不乏優秀者,尤其是薛掌門的妹妹薛小花,八歲就學會了化形之術,十歲開始就被當成掌門繼位者培養,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有了金丹修為,哪怕放眼天才眾多的妖族,也完全能稱得上一句年輕有為。

然而個中辛酸淚,恐怕只有小花自己知道了。

明艷少女做出一個咬牙切齒的表情:“臭哥哥!就知道丟下我,自己跑出去玩!”

她身邊一位神情偏冷的黑衣少年幫她理了理領子:“薛掌門或許是想歷練你。”

“哼。我不管,他以前就這樣,每次都把我一個貓扔在浮山。”小花抿唇叉腰,氣鼓鼓地數落薛米犯下的樁樁件件“不可饒恕之事”。

“薛掌門那是……好了好了,是他不好,行了吧?”小炭好脾氣地嘆著氣,“別生氣了,快進去吧。讓福奶奶和壽爺爺等久了可不好。”

“你怎麽那麽喜歡戴兜帽。”小花看向小炭,趁對方不註意一把將他頭上的兜帽扯了下來,露出少年清俊的面容和烏黑的碎發,“還是這樣好看。”

小炭的臉上瞬間紅意蔓延,但也沒有再將兜帽戴上,只強裝鎮定地催促道:“走吧。”

“噗,你害羞什麽?”小花彎著眼睛嗤地笑出了聲,在對方惱羞成怒前道,“好了,不笑話你——呀!福奶奶出來了!”

小花變回三花貓的模樣,精致的貓瞳帶著笑意,主動上前和那只年邁的貓貼了貼前額。

身後匆匆趕上來的黑貓也和福奶奶貼了貼。

打過招呼後,三只貓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小貓學堂。

“真懷念啊。”小花看著周圍追逐傀儡鼠的活潑貓崽們,用爪墊拍拍一旁沈默寡言的黑貓,“突然覺得來學堂回爐重造也挺好的,小炭你說呢?”

小炭覷她一眼:“薛掌門絕對不會同意。”

小花仰頭望天:“也是。對了,我哥說過兩天就把掌門之位傳給我。”

小炭點點頭:“我知道。”

“那我們更要趁最後幾天好好玩一玩了啊。”小花看他一眼,“你不覺得我哥迫不及待想當甩手掌櫃了嗎?他肯定想和裴玄聽過二人世界,哼,我就知道。”

“薛掌門這麽做……總有他的道理。”小炭道。

正說著,小花用餘光瞥見一群貓貓祟祟的幼崽,幾只正處於換毛期的蒲公英一樣的毛團子正挨挨擠擠地朝他們這裏蹭。

小花笑著朝貓崽們招爪:“小崽子們,在偷聽什麽?”

貓崽們大著膽子地仰頭:“沒有偷、偷聽,是好奇!”

小花挨個蹭了蹭腦袋:“好奇什麽?”

貓崽們的聲音怯生生的:“薛掌門!你認識薛掌門嗎?”

“當然認識。”小花翹著尾巴,“你們想知道什麽?叫聲姐姐來聽聽,叫得好姐姐就跟你們說說薛掌門的事。”

貓崽們當即興奮地喊道:“姐姐!”

小花滿意點頭:“來,這位哥哥也認識薛掌門,讓他先說。”

貓崽們立即星星眼望向小炭。

小炭:“……”

他認真思索了片刻,道:“薛掌門很厲害,是他將我帶來了浮山。他還重建了凡間的喵門祠堂。多虧了他,喵門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貓崽們:“哇!”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又很快將它壓了下去:“不對。”

聞言,貓崽們將腦袋轉了回來,仿佛一群毛茸茸的太陽花。

小花老神在在地道:“他其實是一個大壞蛋。”

貓崽們將頭湊過來:“啊?”

小花掰著爪子:“欺負妹妹,還欺負元極仙尊。”

“欺負妹妹?”貓崽們歪頭疑惑,“怎麽欺負?”

小花笑得不懷好意:“自己不想當掌門,於是就把掌門之位傳給妹妹。”

貓崽:?

別以為我們年紀小就可以隨便忽悠!

一只貓崽啃著爪子結結巴巴地問:“那、那欺負元極仙尊又是怎麽回事呢……”

“這個啊,小孩子不要問。”小花晃晃腦袋,懶洋洋地斜倚著,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掛在了小炭身上。

小炭張了張嘴:“小花,薛……”

“薛什麽薛,我哥又不在這裏。”小花興致勃勃地繼續跟貓崽們講自己便宜哥哥以前的糗事,“我跟你們說啊,薛掌門以前也尿過床,這可是豹叔跟我說的。”

“原來掌門也會尿床啊。”一只貓崽故作老成地道,“那我昨天尿的床也不算什麽了嘛。”

“雖然是這個道理,但最好還是不要尿床。”小花用爪墊拍拍對方的腦袋,“薛掌門以前還不愛喝靈獸奶呢,所以豹叔說他小時候長得特別瘦小,像小老鼠一樣。還好這個毛病後來被改掉了。”

“那我以後一定聽福奶奶的話,多多地喝靈獸奶。”貓崽一臉後怕。

小花頷首:“是啊是啊,否則你也和薛掌門一樣變成小老鼠貓就不好了……啊!”

後頸皮被人冷不丁拎起,驚得她忍不住“嗷”了一聲:“是誰膽大包天敢動姑奶奶我,信不信我讓我哥……”

薛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你哥什麽?”

“……”小花縮了縮脖子,“哥,你什麽時候來的?哈哈,你不是去玉霄宗了嗎?我就是跟小崽子們聊聊天,回憶一下童年……”

小炭嘆了一口氣:“小花,薛掌門一直都在。”

小花瞪大眼睛:“那你怎麽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了啊。”小炭無奈地攤了攤爪子,“沒用。”

“哥,我錯了。”小花滑跪的樣子熟練得令人心疼。

薛米搖了搖頭,改拎為抱,將三花貓塞進了懷裏,頓了頓,順手又撈起小炭,將兩只貓都抱了起來,順便還摸了摸幾只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貓崽:“走了,要聽壽爺爺福奶奶的話,少淘氣。”

貓崽們尾巴翹得老高,咪咪叫喚:“薛掌門再見!”

薛米抱著兩只貓走了,小花賣力地用前爪開花,試圖以此討好他。

小炭則有些不好意思,腦袋埋得低低的,聲音輕得聽不見:“薛掌門,我可以自己走的。”

薛米掂了掂兩只貓:“沒事,不重。”

他看著小花厚臉皮的樣子,又看了看臉皮太薄的小炭,半響無言。

才走到學堂門口,薛米就看到一個著月白雲紋袍的高瘦青年迎了上來。

裴玄聽眼中帶著笑,連薛米帶小花小炭全都一起攬了過去,在薛米額上親了一下。

薛米看著懷裏小花瞪大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裴玄聽推開:“孩子還看著呢。”

小花幹笑兩聲:“哥,別管我,你們繼續。”

小炭無奈地用爪子捂住小花的嘴:“薛掌門,還是將我們放下來吧。”

薛米在兩個小家夥身上揉了兩下,這才將他們放到地上。三花貓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變回了人形,硬生生將裴玄聽擠開,兩只胳膊緊緊箍著薛米的腰。

薛米戰術性後仰:“哎呦,你要勒死我。別以為你撒個嬌我就會忘了你在學堂裏說我壞話的事情。”

小花不滿地瞥了眼站在薛米另一邊的裴玄聽,道:“哥,你只顧著陪他,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呢,都不陪陪我。”

這聲哥叫的,跟喊媽也沒什麽區別了。

薛米嘴角微抽:“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誰知道有個沒良心的小丫頭說我的壞話正說得開心。說起來,剛才在山腳遇到狼王,他來我這告狀,說你一回來就去找隔壁山頭的狼群打架,還惹哭了一群狼崽子……嗯?有沒有這回事?”

小花“嘿嘿”兩聲,沒臉沒皮地抱著薛米晃了晃:“意外。”

薛米嘆氣:“都到金丹期了,能不能和小炭學學什麽叫穩重?你如果當上掌門,豈不是要帶著整個喵門翻天?”

小花點頭如搗蒜:“對啊,我這麽不靠譜,掌門交接什麽的是不是應該過幾年再說?哥,你就在宗門裏多陪我幾年嘛,好不好?”

小炭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也幫腔道:“是啊,薛掌門。”

薛米為難道:“不成,儀式都已經準備好了。況且你不是答應了嗎?”

這事還要追溯到幾十年前,一身精力沒處使的惹事精小花剛學會化形,每天都去各處找人打架,薛米不得不追在她屁股後頭收拾爛攤子。

直到有一次,薛米警告她,假如再惹事就要關她禁閉,小花這才安分了一些。

但沒過幾天,小花又舊態覆萌。只是這回據說不是她惹的事,而是事惹的她,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她在凡間時把玉霄宗周越掌門的兒子打了一頓。

一通告狀之下,雖然周越的兒子有錯在先,但畢竟是小花傷了人,隔天周越就帶著滿臉貓抓痕的兒子找到了裴玄聽,讓人給一個說法。

這事可大可小,最終還是裴玄聽出面幫忙擺平了,但他提出一個條件,即讓小花收收小霸王性子,並在必要時繼承薛米的掌門衣缽。

想到往事,小花垮著小貓批臉,指著裴玄聽告狀:“我是被這個用心險惡的男人騙了!哥,我跟你說,裴玄聽這個人內心很陰險的,你別看他在你面前很正常,其實他為了跟我搶哥哥無所不用其極!”

薛米看向裴玄聽,裴玄聽無辜回望。

小花氣得想咬人:“我後來才知道,是他故意把我引到周小四鬧事的地方去的!他就是算準了我會看不慣周小四的做法大打出手,然後好跟我提條件!哥,我冤枉啊——”

周小四,即周越的紈絝小兒子,性子比小花還熊。

裴玄聽似笑非笑:“口說無憑,那天我可是一整日都跟米米待在一起,哪有空安排這些。”

小花一瞬變成豎瞳,炸毛地盯著裴玄聽:“你你你、你一定是嫉妒我能獨占哥哥的懷抱……”

薛米耳根帶著淺淡薄紅,制止道:“小花,別亂說。玄聽不是那樣的人,是吧?”

裴玄聽沈默片刻,突然道:“不,我還真是這樣的人。”

他將那只長大後還巴著薛米不放的小花趕開,挑釁似的環住薛米,“我承認,我嫉妒她。”

薛米:“啊?”

裴玄聽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他的手:“你好遲鈍。”

旁邊傳來小花氣極的聲音:“你看你看——我就說他不安好心、滿腦子邪念吧,還高嶺之花元極仙尊嘞,我呸……啊!小炭你幹嘛!別扯我!”

三花貓被黑貓不情不願地帶走了,兩只貓拉拉扯扯的畫面頗具喜感,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薛米的視線中。

薛米好笑地嗔道:“你跟小花鬧什麽脾氣?她那時候還不懂事。”

裴玄聽像個大號熊孩子,也學著之前小花的樣子用胳膊箍上薛米的腰:“那我也不懂事。”

薛米猝不及防被蹭到了腰側的癢癢肉,忍不住推了裴玄聽一下,沒推動:“嗳……這種情況我可對付不了。”

“不用對付。”裴玄聽惡劣地笑了一下,“主動親我一下就好了。”

“唔,那我再想想……”薛米拉長聲音,故意將視線停留在裴玄聽的唇上好一會兒,也不親,就這麽不遠不近地看著。

裴玄聽被他看得心猿意馬,將臉湊近了些:“米米……”

薛米立即將他的胳膊松開,笑著站遠了一點。然而,就在裴玄聽以為自己這是被薛米拒絕了時,卻突然感到唇上傳來一陣力,不輕不重的啃咬激得裴玄聽悶哼了一聲。

幾乎是下意識地,裴玄聽伸手去撈人,薛米卻早就變回貍花貓,跑沒了影。

“這真是……”裴玄聽摸了摸唇上那排淺淺的牙印,唇角怎麽也壓不下去。

第二日,掌門交接儀式開始。

跟薛米即位時差不多,仍舊是一大群貓咪圍繞著穩穩端坐的薛米和小花。

薛米輕巧地跳上那尊巨貓雕像,嚴肅地喵了一聲,宣布儀式的開始。

緊接著,在眾貓的讚歌中,小花也邁著貓步來到了薛米身邊,接受了薛米的額頭蹭蹭。然後薛米再將那塊特制的喵門掌門令牌交給小花,整個儀式就大致完成了。

薛米欣慰地看著小花,總覺得有種老父親看女兒的心理狀態。

這麽想著,他下意識去看站在下方的裴玄聽,冷不丁看見對方唇上還帶著那個淺淺牙印。裴玄聽見他望來,還朝薛米揚了揚唇。

薛米:“……”這牙印怎麽過了一晚上還沒消?

他說呢,怎麽今天貓咪們看他的眼神都那麽奇怪。

薛米不動神色地做了一個咬合的動作。

奇怪,他咬得也不重吧?

小花已經開始率領眾貓宣讀喵門教義了:“山一樣的小魚幹,海一樣的靈獸奶!我們是高貴的小貓勇士、世界的主宰!我們的目標是振興喵門,占領三界!”

貓咪們也跟著興奮大喊:“喵嗷!”

薛米帶著笑意移回視線,感應到周遭靈氣充沛、信徒念力也在不斷增強,處處向好。

此情此景與幾十年前他匆忙繼位時的場景處處相似,又處處不同。

靈脈覆蘇了。

喵祠重建了。

見到父母了,原來他和母親長得那樣像。

下山一遭,交到了知心朋友,也結識了默契的愛人。

凡間他也去過了,啊,原來兩腳獸不吃貓。

薛米將目光投向下方眾多貓咪,在其中看見了大豹微仰的貓臉,對方尾巴高揚,胡須一翹一翹,看上去欠欠的。

啊,差點忘了,當初說好的找回大豹之後要先將他揍一頓來著,是不是還沒揍?

薛米暗暗點頭,很不孝地想著。那就等儀式結束,把這頓揍補上好了。

-全文完-

全文到這裏就徹底結束啦,再次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撒花~

以及,下本開古耽《禁止覬覦金手指!》,戳專欄收藏一下吧O3O

文案如下:

有這樣一群人,他們是主角,在逆天的氣運的加持下,再波折的劇情也能打出HE——

掉下懸崖能撿到金手指,被仇人殺死能找到金手指,哪怕連殉情後也能遇到金手指。

而溫鹿就穿成了上面所說的……那個金手指。

日覆一日,他的工作是在各種場合等待有緣人墜崖/路過/死遁,然後酷酷地朝主角甩出一本武功秘籍,再故作深沈地說出臺詞“小子,你的機緣到了”。

直到這天,溫鹿遇到了一個清俊青年,對方既不要武功秘籍,也不要仙品靈丹。

溫鹿郁悶:“那你想要得到什麽?”

青年耳根染上可疑的薄紅:“想要……你來當我的金手指。”

溫鹿火速翻閱《金手指守則一千條》。

準則第9條:[條件允許時,不要拒絕主角提出的任何請求。]

於是他高興地擺脫了反覆拋秘籍的枯燥工作,成為了青年的私人金手指。

這位宿主什麽都好,劇情線蹭蹭地發展,自己的金手指積分蹭蹭地漲,溫鹿對他很滿意。

唯一的不足是每次推進主角感情線的時候,對方總是不配合。

“不會是叛逆期到了吧?讓我來翻一翻守則。”

溫鹿躲在角落偷偷做功課,“宿主不肯走感情線的原因是……”

然而下一秒,身後卻伸來一只手將本子合上,青年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不用翻了,我來告訴你。不是叛逆期……”

“是暗戀期。”

金手指管理局最近破天荒地發布了新規。

守則第1001條:[禁止主角覬覦金手指!]

沒經驗的新人還在吐槽準則的離譜,有經驗的老人們則紛紛吃瓜。

據說導致這一結果的當事人和當事金手指對新規很不滿意,在他們的據理力爭之下,主腦不得不放出第1002條守則:

[上一條準則依舊成立,括弧,除非當事金手指自願。]

*皮一下很開心受 vs 雙標寵妻攻,不甜不要錢(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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