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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司徒傑書x韶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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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司徒傑書x韶冷玉

或許是受到了天元峰那位熱熱鬧鬧結契的刺激,又或許是因為紫玉峰那位近期沈迷於擼貓而對他愛答不理,司徒傑書變得十分消沈。

這種消沈體現在很多方面,譬如令禦獸宗眾獸們苦不堪言的加倍訓練量,譬如禦獸宗宗主的心腹們那逐漸擴大的眼下烏青,再譬如練武場那位沒日沒夜練功還三天兩頭失控、威壓亂散的司徒宗主。

總之,眾人和眾獸都受夠了。

某日,浩浩蕩蕩的人群與獸群在練武場攔下了魂不守舍的司徒傑書,為首的心腹表情嚴肅。

“宗主。”

司徒傑書回神,眼睛失去了色彩,活像個不大聰明的傀儡:“啊?”

心腹嘆了口氣:“宗主,新一屆門派大比要開始了,您確定要將事情都交給屬下來辦嗎?”

司徒傑書隨意地擺擺手:“我相信你們。”

繼續發呆.jpg

心腹們終於忍不住了:“但我們不相信自己啊!”

今年恰好輪到他們禦獸宗主辦門派大比,原本是極為難得的彰顯實力和揚我宗威的好時機,可奈何他們司徒宗主遲遲不下達任務,長老們不能越俎代庖,手下束手束腳、根本無法利索地將事情辦好,完全就是事倍功半啊。

而且最主要的是——“您再不振作起來,我們就要過勞死了!”

司徒傑書終於有了一點反應,將頭轉了過來,眾人當即被他的哭喪的表情嚇了一跳:“我去!宗主,誰欺負你了?”

脫口而出後,心腹就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修煉到了他們宗主這份上已經很難被人欺負了,至於能讓他露出這副表情的……還能是誰?大概又是璟玉仙尊唄!

該說不說,此刻的眾人都有些無語了。

盡管對於頂頭上司露出這樣的神情不大合規矩,但他們真的有些忍無可忍:“宗主,您這樣終日消沈,不會帶來任何助益。”

司徒傑書板著苦瓜臉:“我知道啊,但我控制不住。”

他努力修煉數百年,結果依舊卡在合體後期的瓶頸不得突破,還消磨光了韶冷玉的耐心,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變作如今的心神動搖,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很失敗?我……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恕屬下直言。”心腹抱拳,心直口快道,“您二位都太別扭了。”

“……”司徒傑書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反駁的話終究沒說出口,“你懂什麽,事關大能的尊嚴。”

心腹想了想,道:“也是。您重諾,說了要到大乘期再與璟玉仙尊結為道侶就一定要到大乘期。呃,不過屬下還是不太明白,您當初為什麽要立下這樣的諾言……”

司徒傑書悶悶別過頭去:“……不知道,可能飄了,年輕氣盛,也可能腦子壞了。”

心腹撓撓頭,也有些沒法子了,拿眼睛覷自家宗主,心裏有些稀奇。

聽聞司徒宗主與那位元極仙尊的關系變好了不少,還當上了人家的情感導師,可怎麽分析起人家的感情問題就頭頭是道,對待自己的感情問題卻手足無措了呢?

“要不然,宗主……”心腹一拍腦袋,想出一個法子,“您去一趟浮山吧!”

司徒傑書戰術後仰,嘴一撇:“浮山?我去那裏做什麽?不去。”

心腹掰著手指,勸道:“您看啊,追人也得投其所好是不是?這些天璟玉仙尊常去哪裏?”

“當然是浮山啊。”司徒傑書隨口道,隨即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去觀察一下,是什麽東西牽絆住了她?”

“嗯嗯,這是其一。”心腹老神在在地道,“其二嘛,便是創造相處的機會嘍。所謂好女怕纏郎,有了相處的機會,想必接下來該怎麽做,宗主一定比我更明白。”

司徒傑書不住點頭:“有理。”

“在屬下看來,宗主您就是太好面子了。”心腹道,“先前幾百年來,璟玉仙尊雖然明面上說了不見您,但是您也不能真的不去找她啊。您真是不解風情……”

司徒傑書看著這個膽子越來越大的心腹,對方立即收斂起表情:“不不不,我的意思是,這次去浮山就是您二位重歸於好的機會。再說……沒準您心情一好,這、這瓶頸就松動了呢?”

說到後面,他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這想法未免太過美好。

不過眼下對於司徒傑書來說,這確實是最合適的一項選擇了。

“行,那我出門這幾天,宗門內事務先由大長老代理。”司徒傑書瞇了瞇眼,一改頹喪之態,起身撫平衣上的褶皺,臨走前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事成後必有你的一份功勞。”

心腹苦笑:“不敢、不敢。”

要什麽功勞?您老人家別作妖了就是對他們最好的獎賞!

總算送走了這尊情路不順而隨地暴走的大佛,禦獸宗眾人眾獸終於能喘口氣了。

再說司徒傑書,到底還留有幾分理智,先拐去玉霄宗找到了裴玄聽,確定喵門最近可以接待外客後才啟程朝浮山走。

裴玄聽一邊輕緩地給懷裏睡懶覺的貍花貓順毛,一邊傳音入耳道:“去浮山可以,別把那裏的貓拐走就行,否則我家這位會不高興。”

聽聽聽聽,“我家這位”,叫的多親熱。

司徒傑書牙酸地應下:“知道,我們禦獸宗也不是沒有原則、什麽靈獸都拐。”

裴玄聽道:“你有數就好。”

過了半炷香,裴玄聽疑惑道:“你怎麽還不走?”

司徒傑書:“還早,還早,再讓我在你這坐會兒。”

裴玄聽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好笑道:“你在害怕?只聽說過‘近鄉情怯’的,還沒聽說過‘近心上人情怯’的。”

司徒傑書那張小麥色的臉龐難得顯露出幾分不自然:“不不不,我絕對沒有這種情緒,只是在你這裏恢覆一下靈力……”

“好吧。”裴玄聽一臉無所謂道,“既如此,坐了那麽久,該恢覆的也應當恢覆得差不多了,司徒兄……”

“我走,我走行了吧。”司徒傑書忿忿起身,座下的椅子被拖得“嘎啦”作響。

裴玄聽“嗳”了一聲,用指腹輕輕揉了揉薛米的貓耳:“走就走,別那麽大動靜嘛。”

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懶洋洋地道,“有件事情忘記跟司徒兄說了,韶冷玉每日戊時便會從浮山回來,去的遲了可就見不到嘍。”

司徒傑書步子一頓,隨即一改先前的拖沓,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扔下一句“走了”,身形一瞬消失在天元峰。

裴玄聽垂眸,安撫地拍了拍懷中悠悠醒轉的貍花貓:“吵到你了?”

“還好。”薛米懵懵地眨了眨眼睛,直接在他懷裏變作人形,“好像聽見司徒宗主的聲音。”

裴玄聽摟住薛米的腰,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嗯,你沒聽錯。他想去浮山,所以來征求你的同意,不巧你正在睡覺。”

薛米嘴唇微張:“哦!讓他去唄,你怎麽說的?”

裴玄聽親了親他的唇,才不緊不慢道:“我自然是同意了。”

“然後他就這樣走了?你不去送送他嗎,唔……”

裴玄聽親了一下薛米之後就仿佛上癮了似的,繼續啄吻著他的唇,惹得薛米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來。

終於,薛米趁著空隙反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親了。

“今日份的親親餘額已經用光了。”薛米一本正經地捂著嘴道,“大白天的,你老實一點。”

“好吧。”裴玄聽意猶未盡地嘆著氣,頓了頓,又道,“但隔著手不算親吻,對吧?”

薛米被這人的強詞奪理驚了一驚,還沒接上話,就被人抵著後腦勺壓了上來。

下一瞬,裴玄聽的唇瓣烙在薛米敏感的手心裏。

薛米瞪大了眼睛,手心被癢得一縮,下意識地將手收到背後。

然而,手剛放下來瞬間,他的耳邊就傳來裴玄聽的輕笑:“這就不擋了?”

隨即,薛米的手腕被反剪握住,裴玄聽親了個爽——代價是當天晚上被嘴唇腫腫的薛米給趕下了床。

咳,跑題了。

總之,那位可憐的司徒宗主緊趕慢趕,在戊時前到了浮山。

隨即便在浮山腳下焦慮地徘徊起來。

頭腦一熱就過來了,若是被璟玉看到……會討厭他嗎?

司徒傑書抑制不住地想,但他真的好想與璟玉見面說話啊!

這麽想著,他自嘲地想,幾百年裏吃了無數次閉門羹都這麽過來了,好像確實也沒什麽好怕的,左右已經沒東西可以失去。

想那時他不過腦子的一句話,就讓韶冷玉空等了他幾百年,合該他欠人家的。

司徒傑書定了定心神,終於擡起自己的腿,朝山上慢騰騰走去。

沒想到走到一半,迎面遇上一隊昂首挺胸的貓咪,見到他後十分高冷地點了點下巴,原地轉身,然後回望司徒傑書,催促道:“喵!”

楞著幹嘛?走啊!

司徒傑書連忙跟上,心道原來是來領路的。

裴玄聽那家夥絕對沒有那麽貼心,這應當是那位浮山的主人薛掌門交代的。

司徒傑書又唏噓起來,覺得天道真是不公,裴玄聽那樣壞心眼的家夥都有老婆了,偏偏他還沒有。

明明他和璟玉是青梅竹馬!可惡,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爛。

一隊貓和一個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一路抄近道上了山,也不知是不是薛米吩咐過什麽,為首那只貓咪一直將司徒傑書帶上了山後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只讓對方跟著自己,徑直來到了一片小院前。

那幾座聚在一起的小院子算不上豪華,甚至有些簡陋,但看久了卻讓人升不起鄙夷之心,只會教人覺得別致無比。小院與各色山石、樹木半掩半露,頗有種與自然融為一體的奇妙意境。

司徒傑書這樣住慣了宮殿大院的人,心頭竟也油然而生幾分野趣來。

帶路的貓停下腳步,在他身上輕輕蹭了一下,留下自己的氣味,但在司徒傑書受寵若驚地伸出手想要回摸時敏捷地閃身躲開:“喵嗷……”

魯莽的兩腳獸,把你的臟手拿開!

雖然能和大多數靈獸溝通、但很遺憾聽不懂貓語的司徒傑書深深覺得浮山風水養貓也養人,別的不說,就說這眼前的幾只貓吧,就很明顯地具備外界眾貓所不具備的靈動,格外通人性,甚至連貓毛都格外油光水滑。

他忍不住將手伸向另一只看上去比較乖的貓,道:“小貓,你將我帶到這裏,是讓我暫住這裏的意思嗎?”

那只貓也立即躲開了:“喵喵嗷!”

要不是掌門吩咐,我才不會理你呢!沒禮貌的人類!

雙方雞同鴨講了好一會兒,司徒傑書還是一只貓都沒有摸到,不由得有些悵然。

想他堂堂禦獸宗宗主,修真界靈獸親和力Max之人,竟然也會有這樣不受靈獸待見的一天,心中挫敗得很。

可見貓咪這種生物是十分平等的,大多數情況下,它們一視同仁地不理睬所有人。

哪怕你在外頭是個牛人,它們該不理還是不理,只拿一個屁股對著人,就朝山石上高高一躍。

但貓咪又是一種十分懂得挑逗的生物,它們始終跟人維持著一個碰不到但近在咫尺的距離,尾巴尖輕輕甩動,堪稱移動的逗人棒。

曾幾何時,司徒傑書揚言“靈獸貓有什麽好,我有火焰獅王和月山虎,分分鐘吊打只會撒嬌賣萌的貓”。

然而就在今天,他覺得自己要真香了。

而且這群貓咪給他的感覺就和韶冷玉一樣,一樣的美麗且高冷、一樣的近在咫尺卻觸碰不到。

司徒傑書當場宣布,他就是貓奴!

“吱嘎”一聲輕響,不遠處的小院子中,房間的門被人從內推開,一個清雋的女子身影出現。

司徒傑書還在一門心思盯著眼前的貓,冷不防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而清冷的聲音:“你怎麽在這?”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立即挺直了身子,實話幾乎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我、我是來找你的!”

看見韶冷玉毫無波瀾的面容,他的耳根簡直紅得能滴血,支支吾吾地道:“不,我是、呃,我是來這裏散心的。”

韶冷玉唇角揚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我記得今年的門派大比輪到貴宗主持了吧,司徒宗主這時候來散心?”

這算得上韶冷玉破天荒對他說的長句了,司徒傑書大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沖動:“已經安排地差不多了。璟玉……你是在關心我嗎?”

韶冷玉那抹幾不可察的笑意立即消失得一幹二凈:“沒。”

司徒傑書頓時再度陷入自我懷疑。

好嘛,璟玉又變回老樣子了。

兩人之間陷入冷場,司徒傑書絞盡腦汁想著話題,在心中惱火自己的笨拙。

好在韶冷玉雖然不說話,卻也沒有離開的意思,找了塊平坦的石頭坐了下來。

然後,司徒傑書就驚異地發現,那群對他愛答不理的貓咪們,竟然都對韶冷玉十分友好,脾氣好到任親任摸,甚至還有幾只主動跳到她膝上踩起了奶,收斂起利爪的小貓爪一開一合,像一朵毛茸茸的梅花。

眾貓:這只兩腳獸身上有掌門的味道!吸她!

司徒傑書看著韶冷玉這只貼貼、那只抱抱,也不由得有些心癢,朝那裏走近了幾步。

然而,才動了動腳尖,正和樂融融的貓和人就立即將視線投向了他。

司徒傑書脖子一縮,好不容易邁出去的那一步又給縮了回來。

“我不、不打擾你了……”他默默地後退了一步,朝小院走去。

一邊離開一邊在心中唾罵自己的慫。

然而出乎意料地,背後那個聲音卻叫住了他:“這就走了?”

司徒傑書身形一僵,很努力地分辨這短短一句話中包含的情緒,很遺憾,他什麽都沒分析出來:“我……對不起,璟玉,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韶冷玉古井無波的神情終於蕩開了一圈淺淺的漣漪,她突然站起身來,定定地望向司徒傑書:“是,你又搞砸了。你這個——”

司徒傑書懊惱地垂下頭:“我不應該來這裏的,我又惹你不開心了……”

“——不折不扣的笨蛋、懦夫、蠢材!”

韶冷玉似帶薄怒的聲音落下,司徒傑書猛地擡起頭來。

韶冷玉冷冷地牽唇,卻並未流露出半分笑意,她居高臨下地站在上坡,將對方楞怔的神情盡覽眼底:“過去五百年,你都做了些什麽?”

司徒傑書被她轉變過快的話題弄得一頓,隨即握緊了拳:“修煉。百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鞭策自己,要達到大乘,然後……來找你下、下聘書。”

“用不著。”韶冷玉的語氣仿若寒冰,她的眸是深邃的墨黑,一貫叫司徒傑書琢磨不透又為之著迷。

司徒傑書急了,宛如一只即將被主人遺棄的大型犬,低低垂下頭顱,向上看的眼神哀婉又焦慮,一邊夾著尾巴轉圈一邊發出聲聲嗚鳴:“可是你答應過我的!等我到了大乘,就……”

“對不起,”他說不下去了,高大的男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我不該逼迫你。讓你等太久了,是我的錯。”

韶冷玉一言不發,薄唇抿得很緊,抱著胳膊看向對方。

司徒傑書從未有像這一刻那麽無助過。他看著韶冷玉,心情隨著對方任何一個輕微的動作和神情變化而起起落落:“如果你要……毀約,我沒有意見。”

韶冷玉突然幻視了紫玉峰那只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犬一,每次犯了錯也跟眼前的男人一樣,耷拉著耳朵,委屈地望著自己。

真是讓人受不了。

“別這樣看著我。”她別過頭去,“這不叫毀約。要說毀約,也是你先毀的約。”

司徒傑書眼中受傷的神色更濃,口中卻順從無比地道:“嗯,對不起。”

“真是煩死了——”韶冷玉突然暴躁起來,她快步朝司徒傑書走來,宛如掀起了一陣帶有冷香的風,瞬間就刮到了司徒傑書面前,“對不起對不起……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麽?我說了你是笨蛋……”

司徒傑書不敢觸碰她,只徒勞地去捕捉那縷拂面的淡淡香風:“我是笨蛋,是懦夫,是蠢材。”

兩人相隔不過一尺,韶冷玉從高坡走下後,忽而發覺自己需要稍稍仰起頭才能與司徒傑書對視了。

然而下一瞬,司徒傑書就不動聲色地低垂下頭顱。

韶冷玉側過身去:“你知道就好。”

司徒傑書突然笑了一聲:“對不……別這樣看我,璟玉。雖然你不喜歡,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抱歉。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氣我死腦筋、不開竅,我也氣。我氣自己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氣自己說話木木的叫你不開心。我太在乎你了,璟玉。”

他大著膽子觸碰到韶冷玉的指尖,她沒躲。

司徒傑書便將其握得更緊幾分,牽引著這只手一寸寸上移,直到觸到他的心口。

“這裏。”他專註地註視著那對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深邃黑眸,“心魔。”

韶冷玉指尖一縮,羞澀是不會羞澀的,她掙開司徒傑書的手,指尖狠狠戳進他的胸口:“你活該!”

司徒傑書垂眸輕笑:“我活該。”

胸口輕微的觸感和痛意似乎還在,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韶冷玉,見到她平覆了幾分的面容,試探著道:“那你還願意等我嗎?我的意思是,倘若你不想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我也會支持你做的一切決定。”

“你敢!”韶冷玉這下是真怒了,直接飛起一腳揣向司徒傑書的小腹。

風聲獵獵,這一腳她用了將近七成的力,然而司徒傑書這個傻子竟然絲毫沒躲,硬生生受下了這一擊,將悶哼咽回肚子裏。

“怎麽不躲……”韶冷玉也楞住了,似乎想上前攙扶對方,但看到司徒傑書依舊是那副不開竅的神情,忍不住怒從中來,“你——簡直不可理喻!”

韶冷玉內心湧起龐大的無措、茫然、惱怒、後悔,以及深深的自我厭惡,瞬間襲湧而來的情緒將她吞沒,外化為突兀且滾燙的淚珠。

轉身離去時,她的背影帶著倉皇而逃的狼狽,不肯讓司徒傑書那個大蠢蛋看見自己掉眼淚。

然而司徒傑書和她相識數百近千年,心思何其敏銳,立即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急忙伸手將她的胳膊拽住:“你哭了……”

韶冷玉反手就是一個肘擊:“沒有!”

司徒傑書依舊不躲不閃地受下這一擊,悶哼從齒間溢出,韶冷玉亦是一僵,沒有再掙紮。

兩人僵持良久,司徒傑書任命般嘆了一口氣,手臂用力,將鬧別扭的韶冷玉一點一點朝自己拉近:“你就當我剛剛說的都是屁話,我……我腦子被雷劈了。你別走,再等等我,好不好?”

韶冷玉被他拉回身前,眼眶紅紅地瞪著他:“遲了。”

司徒傑書對上她是一貫沒轍的,只好溫聲哄道:“你如果走了,不等我了,我可怎麽辦啊。一點都活不下去了,不如直接讓心魔將我吞噬吧。”

韶冷玉冷笑:“你剛才不是說,我等你這百年是在浪費時間嗎?”

司徒傑書懊悔不已,深覺自己這張嘴以後還是別開口的好,忍不住用空著的那只手打了自己兩下,手上力氣一分沒收,側臉立即紅了一大片。

一掌打完後,他的手就被韶冷玉攔住了:“好了,我知道你說話不過腦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再打下去出了人命,別人還以為我玉霄宗要與禦獸宗開戰……哼,劃不來。”

司徒傑書順從地收了力,一動不動地任由韶冷玉抓著他的手。察覺到對方有抽手的跡象後,他甚至“膽大包天”地反手將其握住。

韶冷玉沒藏住眸中的訝然,下意識擡頭,兩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這下,所有尚未來得及掩藏的、洶湧滿溢的情緒都徹底暴露在對方面前了。

韶冷玉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好吧,就是這樣。如你所見,我還是忍不住想你愛你……唔!”

話音未落,她就被人按進了懷裏。

那對緊緊箍著她的雙臂一邊急切地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似的用勁,一邊又生怕傷害她,維持著一個小心翼翼的度。

韶冷玉感覺到司徒傑書的身體在不停發顫,像是某種得到主人寬恕的犬類,笨拙又粗魯地表達著自己的欣喜。

她斥責的話消散在口中,心裏不由得軟了幾分。

不過……

“餵,可以把我放開了!”

司徒傑書小心地松開一點,但不舍地完全結束這個擁抱:“等等我。”

“知道了,煩死。”韶冷玉道,“幾百年我都等了,不差這麽一會兒。”

話音剛落,那種全身都在戰栗的感覺又隔著胸膛傳了過來。

韶冷玉連忙打住:“停,你平覆一下心情。”

司徒傑書努力深呼吸,終於克制了幾分,但帶著顫意的聲音依舊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對不起。”

韶冷玉靈活地從他懷裏鉆出,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壓皺的袍角:“都說了讓你別總把‘對不起’掛在嘴邊。”

司徒傑書笑得有些傻,韶冷玉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唇角卻微微上翹。

只是這一扭頭,就看到一大群正好奇註視著他們的貓咪。

韶冷玉:“……”大意了。

應當沒有把浮山的小貓們帶壞吧?米米回來應當不會怪她?

“喵!”近處,稚嫩的貓崽發出一聲細細的叫聲。

他們在做什麽呀?

貓崽的母親立即用爪子按住小貓的眼睛:“喵、喵嗷。”

小孩子別看,別被帶壞了!

這一下仿佛被按下了某個按鍵,周圍的貓咪們都開始喵喵交談起來。

熱愛吃瓜,這點對於貓咪們也同樣適用。

其中不乏許多能聽懂人話的貓,正興致勃勃地給同伴們轉述方才發生在“兩只腳的傻大個”和“有掌門香香氣味兩腳獸”之間的事情。

司徒傑書也終於回過神來:“它們在幹什麽?”

韶冷玉:“……”

她在喵門待久了,已經能聽懂一部分貓語,當下便有些尷尬。

又轉頭看到一臉無知的司徒傑書,帶著些惱意地撈起一只腳邊講得正歡的長毛橘貓,將其朝對方懷裏一塞,惡狠狠道:“都怪你!”

說完,朝山下走了。

司徒傑書手忙腳亂地接過那只貓,同樣懵逼的一人一貓對視一眼,橘貓僵著身體不敢動彈,而司徒傑書則下意識伸手撫上了橘貓的毛,被順滑柔軟的手感驚了一下。

與炙熱灼人的獅王鬃毛、粗硬紮手的灰狼毫毛不同,貓咪和它身上的皮毛仿佛生來就能捕獲一個疲憊兩腳獸的歡心,哪怕它還什麽都沒做。

該如何形容這種直擊靈魂的手感呢……

就仿佛沙漠中饑渴的游人遇見了綠洲,久旱龜裂的農田碰見了甘霖。

司徒傑書突然有種緊繃了數百年的身心都放松下來的感覺,如墜雲端。

盡管指腹觸摸到的是柔順的貓毛,而他的神識卻在不斷上升,繼而被棉花一般的雲層包裹其中。

“哢。”

司徒傑書清晰地聽到,仿佛有什麽東西斷裂了。

小院外,韶冷玉心情覆雜地駐足於原地。

她在院外磨蹭了一會兒,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不免有些失望。

踢了兩腳路邊的小石子,她較勁似的嘀咕了一聲“才不管他”,然後轉身繼續朝山下走去。

只是才走到半山腰,她便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緒不寧。

又走了幾步,路邊林子裏突然竄出一抹橘色。韶冷玉定睛一看,就看到那只眼熟的長毛橘貓正直直地朝她撲來。

韶冷玉低頭,看到它急急忙忙地一口咬住她的裙角,使勁朝山上拽,口中發出呼嚕呼嚕的急促聲音。

韶冷玉面色一凝:“發生了什麽?”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一陣鋪天蓋地的強大氣息從山頂傳來。

那是一股介於合體期和大乘期之間的氣息!

熟悉的靈力龐大而洶湧,韶冷玉忍不住失態地瞪大了雙眼,想也不想就飛身原路返回。

跑出去兩三步,她又想起什麽似的,將那只橘貓也撈起來,朝山上奔去。

司徒傑書要突破了!

這個他等了數百年的契機,來的十分突然。他幾乎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畢竟誰能想到,擼個貓也會突破啊!

但事實就是如此,緣分的來臨有時就是那麽不講道理。

在橘貓的帶領下,韶冷玉來到了浮山後頭一座小山包,飛速疊了好幾個法陣,將司徒傑書整個人層層籠罩其中。

呈打坐姿態的司徒傑書感受到了周身縈繞的熟悉氣息,不由得睜開了眼睛,遙遙朝韶冷玉扯出一個笑容。

再等我幾天……千萬別走……

韶冷玉都要被氣笑了,狠狠揉搓了兩把懷裏的橘貓:“都這種時候了,還分心!他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橘貓:OuO

所幸司徒傑書也心裏有數,很快就恢覆了專註的姿態。

而他的頭頂,雲層間雷劫已經聚集完畢,隨時都有劈下來的可能。

“滋——轟隆!”

水桶粗的白光劃破天際,直直朝著司徒傑書所在的小山包劈去。

身處天元峰的薛米看到劇烈閃著紅光的傳訊玉佩時,是十分茫然的。

韶冷玉在對面努力將事情表述清楚,但聲音完全算不上冷靜:“事情就是這樣,司徒傑書要在浮山突破了。”

薛米起先是感到震驚,然後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好吧,我知道了。我和玄聽現在過去恐怕來不及,還要麻煩玉姨照顧一下浮山的貓咪們。”

韶冷玉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這個自然沒問題。只是……他剛開始突破時炸壞了三座院子。”

緊接著,她聽到薛米那邊傳來一陣雜音,似乎是薛米在跟其他人對話。且對方的人數似乎還不少,耽擱了薛米好一會兒工夫。

過了一會兒,薛米那頭結束了交流,他對著傳訊玉佩問道:“既然院子炸了……喵門的貓沒事吧?”

韶冷玉搖頭:“沒事。”

薛米輸出一口氣:“那就好。”

韶冷玉見他語氣平靜,不由得道:“這就沒了?米米,你不生氣?”

“這個啊,原本是有一點生氣的。”薛米拋了拋手中的芥子囊,回答道,“但禦獸宗給的賠償實在是太多了。”

韶冷玉:“……”

這對大概就挺糾糾纏纏的

乖僻清冷仙子x直男系大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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