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結】
關燈
小
中
大
【正文完結】
薛米做了個荒唐的夢。
夢中，他和裴玄聽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身軀交纏、神魂交融。他還被哄著不停求饒和啜泣，口中說著什麽“裴玄聽大壞蛋”“再也不吃梳靈丹”雲雲口齒不清的話。
一番雲雨過後，突然天降驚雷，天道說他和摯友之間的友誼不純潔，合該譴責，然後轟隆隆追著他一陣劈。
薛米：睡個覺真累.jpg
然而，當他從這個相當炸裂的夢中醒來時，他被夢境荼毒不淺的小腦袋瓜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著頭頂一片藍天白雲發楞了。
嗯？藍天？
薛米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然後就感受到了某不可言說之處傳來陣陣腫脹痛意。
薛米：！
記憶如潮水般回籠，薛米的臉頓時紅了個徹底，他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全身酥麻還有點使不上勁。
瑪雅，原來被雷劈是真的！
“我……”他張開嘴想叫個人或貓來，卻發現自己聲音喑啞不堪，又面無表情地將嘴閉了回去。
一聲低笑從他身後傳來。
薛米身子一僵，只見裴玄聽悠悠然走近：“醒了？”
薛米臉上一熱，“撲通”一聲躺了回去，雙目緊閉，神態安詳。
有點尷尬，就……繼續裝睡吧。
裴玄聽哭笑不得，拿過他交疊在腹部的手，輸入靈力探查丹田處的狀況：“恢覆的不錯。那個……你還有印象嗎？”
薛米像只熟透的蝦子，閉著眼睛小小聲道：“忘了！全都忘了！”
說完，還欲蓋彌彰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覷一眼裴玄聽的表情，結果猝不及防來了個四目相對，嚇得他立即把眼睛閉了回去。
裴玄聽心裏好笑，卻也沒難為他，只把著他的經脈，緩緩輸入溫和的靈力：“我說的不是這個，是你的修為。你沒發現自己上升了一個大境界嗎？”
薛米一楞，眼睛睜開，內視丹田一看，他的妖丹元嬰果真有了較大的變化。而且，他能輕松外放神識了！
神識一開，便可籠罩整座浮山，這便是合體期有別於元嬰期的威能。
裴玄聽一見他這樂傻了的樣子就知道他睡過去了沒印象，於是主動解釋道：“前日我們……咳，鬧的時間有點長了，你累得睡了過去，我便趁著梳靈丹的藥效未過，又幫你梳理了一番四溢的妖力，沒想到效果太好……”
薛米：“……”
裴玄聽輕咳一聲，繼續道：“不過整體來講，這是好事。雷雲聚集時我見你仍舊陷於沈睡中，臉上疲色甚濃，便沒有打擾，結下陣法若幹，好在順利渡過了雷劫。”
薛米這下無話可說了，夢中渡劫，說出去誰信。
最離譜的是這夢還是春夢。
如果被天道知道，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再被劈一頓，就像夢裏那樣追著他劈。
薛米直起上半身，手心一按，發覺自己周圍地面的草皮被劈焦了，但身下的床居然還完好無損，顯然這床也是個極品法寶。
就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床。
裴玄聽看出他所想，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但顧忌著薛米變化莫測的臉色，還是沒說。
薛米在記憶裏翻找了一番，最終在一片模糊中找到了這床的蹤跡，不禁在心裏罵了一句粗口，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裴玄聽。
他想起來了！
薛米別開眼去：“原先房間裏那張床呢？”
裴玄聽頓了頓：“塌了……現在放在納戒裏，要處理掉嗎？”
薛米臉頰燒的慌，床為什麽會塌？怪誰？
可憐喵門那張古董床，終於還是在他手上盡了命數。
“……處理掉吧，別讓人看見。呃，尤其別讓小花看見，我解釋不清。”
裴玄聽笑著應下：“好。”
眼角餘光裏，一道炫目的銀光“嗖”的竄來，薛米下意識伸手去擋，冷不丁觸到一個冰涼的物體。
待看清過來的是什麽東西後，薛米有些訝異：“朔光？”
朔光劍格外親昵地貼貼蹭蹭薛米的腿和胳膊，要不是裴玄聽盯著，它最想去的其實是薛米的懷裏。
朔光可是陣眼！驕傲叉腰.jpg
薛米摸摸它的劍柄，朝裴玄聽道：“你用朔光壓陣了？……多謝。”
裴玄聽並不在意，只將熱情過頭的朔光拎遠了一點：“應該做的。”
薛米疑惑道：“今日朔光怎麽格外激動？”
裴玄聽全裝不知，想要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薛米卻不吃這一招了：“你說唄，我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又不會打你。”
裴玄聽只能如是道：“也沒什麽，只是……雙修之後，你我氣息相融。再加上梳靈丹的效用發作，我幫你梳理了紊亂的妖力，你的妖氣沾染上了我的靈力，而我又吸收了你逸散出的多餘妖力。如今……”
他頓了頓，“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薛米一臉呆滯。
“米米。”裴玄聽柔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薛米一擡眼便迎上了一對極深邃的眸子。
薛米結結巴巴道：“怎、怎麽？那、那交融就交融好了……呃，沒什麽大、大不了的……”
裴玄聽眼底一暗，將他揉進自己懷裏，親了親他的耳廓：“嘴硬小貓，明明很緊張。”
薛米頓時不掙紮了：“對，我就是很緊張很害羞。”
裴玄聽對他一慣是沒有辦法的，輕嘆口氣：“我也一樣。”
“真的？看不出來。”薛米仔細看了看，搖搖頭。
裴玄聽將他攬得更緊了些：“因為我很會裝，假裝自己很淡定，其實心裏慌得很。”
薛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你也知道？說起來你真的很會演，還很會騙人。”
裴玄聽也笑了，不知想起什麽，笑意漸濃：“也便是我會騙，如今才能抱你親你。”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下次不會了，舍不得騙你。”裴玄聽輕吻薛米的發絲，“還記得你當初說，很好奇人類摯友之間是什麽樣子的。唔，人類摯友之間會做很多親密的事，比如擁抱和談天說地。”
薛米抿唇：“像我們這樣？”
裴玄聽垂眸：“我們之間更加親密。米米。”
薛米“嗯”了一聲，在兩人自然的對話中漸漸消弭了緊張感，玩起了裴玄聽的頭發。
裴玄聽就像描述別人的故事那樣講述道：“凡間有春夏秋冬，人類食五谷雜糧，講究一個煙火氣。我自打懂事起就在玉霄宗了，沒有體驗過作為凡人的熱鬧生活，故而對此很是好奇，每回都要趁著長輩們不註意，偷偷溜下山去，經常玩到很遲才回家，然後被戒律長老罰抄經書。”
薛米問道：“師父不罰你？”
“他啊。”裴玄聽的眼神有些悠遠，“他才是那個全玉霄宗最不守規矩的人，我跟他一比都顯得乖巧很多。我被戒律長老罰的時候，他也被罰，罰得比我還多。”
薛米沈默了。好吧，這很扶搖子。
“後來我當了天元峰峰主，稍微收斂了些，但仍舊經常下山去。有時候假借秘境游歷，有時候假裝自己在閉關，所幸大弟子好用、其他弟子們都傻，這麽多年都沒被發現。”
薛米歪頭想了想：“曾百齡一定很苦惱。”
“他當然苦惱，但他不敢說。”裴玄聽很有一番惡霸師尊的模樣，“大多數時候，我都喜歡一個人行走江湖間。有時候我也會想，假如師父沒有將我撿回宗門，我會不會變成一個四處闖蕩的混不吝游俠兒？”
薛米露出一個很誇張的表情：“那你一定會扛起亂旗推翻無能人皇，然後在那裏也糾集一批喬玉林那樣的小傻子？”
裴玄聽笑著輕輕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喜歡他？”
薛米呼哧呼哧吸了吸鼻子，很傲嬌地頭一撇，不說話。
“過幾天我們回一趟玉霄宗，讓那群小兔崽子親自給你賠禮道歉。”裴玄聽放過了他的鼻子，“我峰上的那群小子，大多數都是我在凡間時撿來的小孤兒小乞丐，對我的崇拜是盲目了些。”
薛米牙癢，咬了一口裴玄聽的肩：“我現在是他們師叔了，不跟他們計較。”
裴玄聽隨他咬，還將自己的肩膀往前遞了遞：“只是師叔？”
薛米臉紅紅，瞪了他一眼。
裴玄聽朝自己肩膀一看，一排紅印子，整齊可愛的小牙印：“要不，可憐可憐天元峰那群又傻又憨的小兔崽子……辛苦你做他們師娘，好不好？”
薛米眼神亂飄，但沒有拒絕。
裴玄聽繼續道：“以前習慣了一個人，只嫌棄別人吵鬧，如今完全栽在你身上了，掉進了貓窩，倒是怎麽爬也爬不出去了。若是你也不接納我，那我只好……”
薛米看著他：“只好什麽？”
“只好厚著臉皮賴在你這貓窩裏了。”裴玄聽將臉埋入薛米的頸窩，身體力行地讓薛米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厚著臉皮”和“賴”。
“……”薛米推了推他，“快起來！一會兒被其他貓看見了！”
裴玄聽一動不動，喉頭還洩出一聲悶悶的笑。
“我腿麻了！”薛米笑罵他。
說完，他眼珠一轉，“好好好，答應你就是了。不過我話說在前，我若是當了他們後……師娘，天元峰就得聽我的。”
裴玄聽這才將臉擡起來：“這是自然。我都聽你的了，他們敢不聽？”
薛米笑得不懷好意：“這算不算易峰主？”
裴玄聽就像個色令智昏的昏君：“算，我回去就跟師父說，把天元峰整個給你。”
薛米一噎：“我收回前面的話，你這人不適合當人皇。若是上臺，分分鐘民不聊生。”
“就像前日那樣，‘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薛米羞惱：“起來起來！哎呦你好重，我的腿真麻了！”
兩人笑鬧一番，在再度擦搶走火前停了下來，各自端正了衣衫，去了妖界。
上回他們走得急，妖界還落下一攤子事沒解決。
路上，薛米板著臉問裴玄聽：“連雲怎麽樣？還……活著嗎？”
裴玄聽搖頭：“屍骨無存。”
薛米默然，不知道自己應當懷有何種心情。
這一結果並不意外，連雲當日拼著自爆也要殺死妖王，但妖王是何等修為，他又是何等修為，便是落個一起死，也是頂好的結局了。
“那妖王呢？”
“他們進殿時，他還剩下一口氣，但一身修為失了大半。如今正被關在妖獄裏，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說話間縮地成寸，再擡頭時，薛米面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再度見到妖獄的模樣，他不由得有些悵然：“嚴格來講，這裏是我的出生地。”
牢獄中出生，當真不祥。
裴玄聽牽著他的手收緊：“由剝而覆，否極泰來。都過去了。”
薛米偏過頭，朝身側笑了一下，往妖獄中走了進去。
妖獄的看守見到薛米，面無表情地將其攔住，待看過他的喵門掌門令牌後，才露出一個恭敬的笑，將其放了進去：“妖……狐妖年在妖獄最深處。你，帶薛掌門和元極仙尊進去。”
薛米道過謝，一個獄卒小妖引著他和裴玄聽朝內走。
沿途，薛米還見到了其他幾只眼熟的大妖，手足皆戴著靈枷。
裴玄聽為他解釋道：“事後盤查過了，他們都與四蠹教有關，且都跟著狐妖年害過不少人。”
薛米點頭，這樣一件波及如此廣的事情必不可能只由妖王一人完成，有黨羽並不奇怪。
他慢慢從兩側牢房中間的幽暗過道穿過，毫不意外地見到了樹精族長。
樹精族長所處的牢房竟然與上回在貓妖華記憶中看到的是同一間，薛米頓時有種時空回溯之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族長。”
樹精族族長依舊跟上次一樣，瞇著眼睛打坐，聞聲睜眼，笑瞇瞇道：“薛掌門，幾日不見，修為愈發精進了。”
薛米這才發現，這個主要從犯的身上竟然只戴了一只細細的靈枷。
裴玄聽附在薛米耳邊道：“他很配合，都不用拷問，就將事情始末全說了，什麽細節都不落，甚至還獻上了特意保留的諸多證據。”
薛米：“。”
他就知道。
樹精族長嘆著氣：“又賭錯了呢，看來我還是差點本事……抱歉啊，薛掌門。”
薛米知道他是在為妖盤秘境中那事道歉，擺了擺手：“這個好說，賠償到位就行。”
樹精族長話一噎：“……這就安排。”
薛米滿意地點點頭，帶著裴玄聽朝最裏面走去。
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
妖獄最深處。
狐妖年身上滿是血汙，頭發胡亂披散著，臉上毫無血色，由於失去修為而感官遲鈍了不少，一直到薛米走到近前，他才慢騰騰地轉過頭。
“怎麽弄成這樣？”薛米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畢竟理論上來說，不會有人對妖獄中的罪妖動用私刑。
就像貓妖華和貓妖昭，直到去世，身上大體還是體面的。
狐妖年一對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薛米，也不說話，被裴玄聽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
那領他們進來的小獄卒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不是別人弄的。我們長官原本按照規矩，給他送來了各種吊命的藥和幹凈衣服，但他自己不肯用藥和換衣服，還不停用自己的腦袋去撞墻，口中說著胡話，這才鬧成了這副模樣。”
“哈哈哈哈！”狐妖年突然大笑起來，空洞的笑聲在妖獄深處產生陣陣回音，頗有些瘆人。
隨著他的動作，幾聲金屬相撞的“當啷”聲響起。
薛米這才看見狐妖年手腳上戴的不是靈枷，而是極粗的鐵鏈。
昔日積威深重的妖王，如今居然落得一個如凡人罪犯一般的下場，未免令人唏噓。
狐妖年一邊狂笑一邊溢出渾濁的眼淚，顛來倒去地道：“昭昭，你們終於要來索命了嗎？哈哈哈哈！是我對不起你，哈哈！但是誰又來對我道歉？！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受害者……沒事了，沒事了，反正我將他們都殺了，哈哈，都殺了！”
“我才是唯一的那只九尾狐！哈哈，狐妖族不會有其他九尾，因為已經被我殺了！把你們都煉成冥蝶……”
薛米本還想問些什麽，見狀也只能搖搖頭：“徹底瘋了。”
裴玄聽問道：“還要看嗎？”
薛米輕聲嘆了口氣：“不了。我們走吧。”
猶記得貓妖華記憶中那只意氣風發的少年狐妖阿年，再聽如今妖獄中的哭嚎聲，讓薛米產生了極端割裂的不適感。
狐妖年若是清醒過來，不知會抱有怎樣的心情。
遺憾、怨恨，或是懊悔、痛苦？可能兼而有之吧。
再出妖獄，新鮮空氣讓薛米沈悶的心情稍微開朗了一些。
裴玄聽一直握著他的手，靜靜地陪著他逛妖界。
上回逛得匆忙，但好歹妖市熱鬧，如今街上卻是一片冷冷清清，顯得極為落寞。
繞著繞著，兩人又繞回了妖獄附近。
不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薛米一楞，聽見幾只大妖聒噪的聲音。
“咦，好奇怪嘎。不是說薛掌門他們來妖獄了嘎？”
“你個單身妖懂什麽？薛掌門和元極仙尊他們肯定過二人世界去了啊。”
“哦哦，是嘎……”
“啊，扶搖子道長，您怎麽也來了？”
扶搖子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隨便看看，隨便轉轉。對了，你們看見我那逆徒了嗎？傳訊玉佩也不接，反了天了！”
薛米精神一振，當初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和師父說上話，此刻遇上了，總歸要出去解釋一下。
然而手上傳來一陣力，低頭一看，是裴玄聽拉住了他的袖子。
薛米疑惑：“怎麽了？”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裴玄聽道，“師父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薛米一楞：“這個……反正師父遲早要知道的呀。”
裴玄聽見他接受良好，就不再多說，主動牽著薛米的手，兩人大搖大擺地從角落走了出來。
扶搖子眼睛一亮，立即發現了兩人。
然而還沒等到唇角揚起，視線又落向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扶搖子的笑容立即收了回去，大吼一聲：“裴玄聽你這個逆徒！給我站住解釋清楚！”
薛米被唬了一下，面色茫然：“師父，這是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他……”扶搖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哎呀，你看看你，師門裏現在就你這麽一顆小白菜，為師真不忍心你被豬……被人拱啊……”
薛米好笑道：“我知道啊。”
裴玄聽得意得看了扶搖子一眼。
扶搖子怒而回瞪，指著裴玄聽：“是不是他又哄騙你了？”
薛米點點頭，然後搖搖頭：“那是以前的事情啦。”
扶搖子一臉不信：“我跟你說小貓，我的徒弟我最清楚，裴玄聽這個臭小子很不要臉的，你別被他騙了。總之……你不適合跟他待在一起，走，先跟我走。”
他伸手去拉薛米，卻被裴玄聽擋開：“我想，米米有他自己的想法。”
薛米在裴玄聽身後紅著臉點點頭，看得扶搖子又捂住了心口，再度感慨自己四個徒弟裏唯一一顆沒長歪的小白菜也要不保。
薛米見師父還是不信，有些犯難。
思來想去，他鼓了鼓勇氣，突然將裴玄聽拉到身側，用胳膊摟住對方的脖頸，足尖一點，對著近在咫尺的唇親了上去。
扶搖子氣絕，甩著袖子喊“有辱斯文”，捂著老眼走了。
一觸即分。
薛米看著裴玄聽發楞的神色，臉一熱，扭過頭去，沒想到對上了一大片呆若木雞的吃瓜群妖，一時間雙方相對無言。
“啊，這個……薛掌門，我們什麽都沒看見、沒看見。”
“對對對，我們都是瞎的嘎，您二位繼續……”
薛米臉上燒得簡直能冒煙了，朝裴玄聽身後一躲，裝死。
裴玄聽好笑地將他護在自己懷裏，外袍一蓋，裹了個嚴嚴實實：“你們別看了，他容易害羞。”
圍觀眾妖個個捂著眼睛，個個手指縫開得比眼睛還寬，見狀又發出了懂的都懂的聲音。
薛米：“。”
他趴在裴玄聽胸口狠狠啃了對方一口。
裴玄聽輕笑，胸腔的震動傳到了薛米耳中。
朔光劍劍光一亮，下一瞬，連人帶劍消失得無影無蹤。
涼風習習，拂在面上霎是清爽。
薛米整個人都被包在袍子裏，待面上熱意消散的差不多了，冷不丁出聲道：“玄聽，結契嗎？”
朔光劍身狠狠晃了一下，薛米驚呼一聲，抓緊裴玄聽的袍角。
裴玄聽連忙穩住劍身，將薛米摟緊，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意：“你……當真願意？”
“我都問你結不結契了，你說呢？”薛米似乎有些不滿，戳戳對方的胸口，“是我在向你求婚，你應該說‘我願意’，而不是傻乎乎反問。”
裴玄聽眸色暗而深，一把將他作亂的手指捉住：“我願意。”
薛米“嗯哼”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倚在裴玄聽身上。
裴玄聽拍了拍他不安分的腰：“別撒嬌。”
薛米：？
裴玄聽輕咳一聲：“這次是真的結契？”
薛米想起冥蝶幻境中兩人走過的那場結契流程：“如果是假的，你待如何？”
“唔，那我只好在所有人面前哭一場了。”
“那場景可有些嚇人了。”薛米樂不可支，從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袍裏露出一個腦袋，“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要和那個幻境裏的‘裴玄聽’一樣，將我捉回去呢。”
裴玄聽的眼角耷拉下來，聲音低而輕，似乎有些受傷：“這次還要逃？”
薛米輕輕貼上他的唇：“不跑，就在這裏。”
風聲漸輕，朔光劍緩緩停下。
玉霄宗的山頭遙遙可見，山腳附近賣烤魚的珍饈館跟往常一樣熱鬧。
依舊是那個殷勤的店小二帶著笑臉迎客：“二位客官，吃點什麽？”
“兩份烤魚，不要辣。”
裴玄聽看著身側的身影，描摹著薛米的側顏，心漸漸安定下來。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坐這裏？”薛米的聲音將他喚回神。
“好。”
裴玄聽跟著對方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又是一年春，綠芽紅花，盛景如常。
縱然世間有千百種風景，但能留住他腳步的，從來只有眼前這一個。
-正文完-
正文就到此結束啦，非常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
接下來有些零散的番外，包括結契大典、兩對副cp的簡略介紹，以及天元峰秘史、小貓學堂二三事。
容作者菌先休息兩天，之後再繼續更番外啦，感謝大家的支持~
另，笨蛋菌嚶嚶求作收！
點開作者專欄點個免費的收藏，就可以得到作者菌的超級無敵麽麽噠！
專欄有各種口味的預收，喜歡修仙和毛茸茸題材的寶寶們都可以看看喔，都是甜爽文O3O
放兩個古耽預收，戳專欄可見：
-1-
《禁止覬覦金手指！》
報——
金手指和男主私奔啦！
又皮又愛玩的金手指 vs 雙標腹黑宿主
一金手指一男主恩愛走天涯的故事！
-2-
《全修真界就我一個土著嗎》
走出五百年，歸來竟成全修真界唯一的土著！
卷王穿越者和他們的鹹魚團寵，輕松團寵日常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薛米做了個荒唐的夢。
夢中，他和裴玄聽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身軀交纏、神魂交融。他還被哄著不停求饒和啜泣，口中說著什麽“裴玄聽大壞蛋”“再也不吃梳靈丹”雲雲口齒不清的話。
一番雲雨過後，突然天降驚雷，天道說他和摯友之間的友誼不純潔，合該譴責，然後轟隆隆追著他一陣劈。
薛米：睡個覺真累.jpg
然而，當他從這個相當炸裂的夢中醒來時，他被夢境荼毒不淺的小腦袋瓜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著頭頂一片藍天白雲發楞了。
嗯？藍天？
薛米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然後就感受到了某不可言說之處傳來陣陣腫脹痛意。
薛米：！
記憶如潮水般回籠，薛米的臉頓時紅了個徹底，他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自己全身酥麻還有點使不上勁。
瑪雅，原來被雷劈是真的！
“我……”他張開嘴想叫個人或貓來，卻發現自己聲音喑啞不堪，又面無表情地將嘴閉了回去。
一聲低笑從他身後傳來。
薛米身子一僵，只見裴玄聽悠悠然走近：“醒了？”
薛米臉上一熱，“撲通”一聲躺了回去，雙目緊閉，神態安詳。
有點尷尬，就……繼續裝睡吧。
裴玄聽哭笑不得，拿過他交疊在腹部的手，輸入靈力探查丹田處的狀況：“恢覆的不錯。那個……你還有印象嗎？”
薛米像只熟透的蝦子，閉著眼睛小小聲道：“忘了！全都忘了！”
說完，還欲蓋彌彰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覷一眼裴玄聽的表情，結果猝不及防來了個四目相對，嚇得他立即把眼睛閉了回去。
裴玄聽心裏好笑，卻也沒難為他，只把著他的經脈，緩緩輸入溫和的靈力：“我說的不是這個，是你的修為。你沒發現自己上升了一個大境界嗎？”
薛米一楞，眼睛睜開，內視丹田一看，他的妖丹元嬰果真有了較大的變化。而且，他能輕松外放神識了！
神識一開，便可籠罩整座浮山，這便是合體期有別於元嬰期的威能。
裴玄聽一見他這樂傻了的樣子就知道他睡過去了沒印象，於是主動解釋道：“前日我們……咳，鬧的時間有點長了，你累得睡了過去，我便趁著梳靈丹的藥效未過，又幫你梳理了一番四溢的妖力，沒想到效果太好……”
薛米：“……”
裴玄聽輕咳一聲，繼續道：“不過整體來講，這是好事。雷雲聚集時我見你仍舊陷於沈睡中，臉上疲色甚濃，便沒有打擾，結下陣法若幹，好在順利渡過了雷劫。”
薛米這下無話可說了，夢中渡劫，說出去誰信。
最離譜的是這夢還是春夢。
如果被天道知道，他毫不懷疑自己會再被劈一頓，就像夢裏那樣追著他劈。
薛米直起上半身，手心一按，發覺自己周圍地面的草皮被劈焦了，但身下的床居然還完好無損，顯然這床也是個極品法寶。
就是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床。
裴玄聽看出他所想，臉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張了張嘴，但顧忌著薛米變化莫測的臉色，還是沒說。
薛米在記憶裏翻找了一番，最終在一片模糊中找到了這床的蹤跡，不禁在心裏罵了一句粗口，眼神幽怨地看了一眼裴玄聽。
他想起來了！
薛米別開眼去：“原先房間裏那張床呢？”
裴玄聽頓了頓：“塌了……現在放在納戒裏，要處理掉嗎？”
薛米臉頰燒的慌，床為什麽會塌？怪誰？
可憐喵門那張古董床，終於還是在他手上盡了命數。
“……處理掉吧，別讓人看見。呃，尤其別讓小花看見，我解釋不清。”
裴玄聽笑著應下：“好。”
眼角餘光裏，一道炫目的銀光“嗖”的竄來，薛米下意識伸手去擋，冷不丁觸到一個冰涼的物體。
待看清過來的是什麽東西後，薛米有些訝異：“朔光？”
朔光劍格外親昵地貼貼蹭蹭薛米的腿和胳膊，要不是裴玄聽盯著，它最想去的其實是薛米的懷裏。
朔光可是陣眼！驕傲叉腰.jpg
薛米摸摸它的劍柄，朝裴玄聽道：“你用朔光壓陣了？……多謝。”
裴玄聽並不在意，只將熱情過頭的朔光拎遠了一點：“應該做的。”
薛米疑惑道：“今日朔光怎麽格外激動？”
裴玄聽全裝不知，想要打著哈哈應付過去。
薛米卻不吃這一招了：“你說唄，我有什麽不能接受的，又不會打你。”
裴玄聽只能如是道：“也沒什麽，只是……雙修之後，你我氣息相融。再加上梳靈丹的效用發作，我幫你梳理了紊亂的妖力，你的妖氣沾染上了我的靈力，而我又吸收了你逸散出的多餘妖力。如今……”
他頓了頓，“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薛米一臉呆滯。
“米米。”裴玄聽柔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薛米一擡眼便迎上了一對極深邃的眸子。
薛米結結巴巴道：“怎、怎麽？那、那交融就交融好了……呃，沒什麽大、大不了的……”
裴玄聽眼底一暗，將他揉進自己懷裏，親了親他的耳廓：“嘴硬小貓，明明很緊張。”
薛米頓時不掙紮了：“對，我就是很緊張很害羞。”
裴玄聽對他一慣是沒有辦法的，輕嘆口氣：“我也一樣。”
“真的？看不出來。”薛米仔細看了看，搖搖頭。
裴玄聽將他攬得更緊了些：“因為我很會裝，假裝自己很淡定，其實心裏慌得很。”
薛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你也知道？說起來你真的很會演，還很會騙人。”
裴玄聽也笑了，不知想起什麽，笑意漸濃：“也便是我會騙，如今才能抱你親你。”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下次不會了，舍不得騙你。”裴玄聽輕吻薛米的發絲，“還記得你當初說，很好奇人類摯友之間是什麽樣子的。唔，人類摯友之間會做很多親密的事，比如擁抱和談天說地。”
薛米抿唇：“像我們這樣？”
裴玄聽垂眸：“我們之間更加親密。米米。”
薛米“嗯”了一聲，在兩人自然的對話中漸漸消弭了緊張感，玩起了裴玄聽的頭發。
裴玄聽就像描述別人的故事那樣講述道：“凡間有春夏秋冬，人類食五谷雜糧，講究一個煙火氣。我自打懂事起就在玉霄宗了，沒有體驗過作為凡人的熱鬧生活，故而對此很是好奇，每回都要趁著長輩們不註意，偷偷溜下山去，經常玩到很遲才回家，然後被戒律長老罰抄經書。”
薛米問道：“師父不罰你？”
“他啊。”裴玄聽的眼神有些悠遠，“他才是那個全玉霄宗最不守規矩的人，我跟他一比都顯得乖巧很多。我被戒律長老罰的時候，他也被罰，罰得比我還多。”
薛米沈默了。好吧，這很扶搖子。
“後來我當了天元峰峰主，稍微收斂了些，但仍舊經常下山去。有時候假借秘境游歷，有時候假裝自己在閉關，所幸大弟子好用、其他弟子們都傻，這麽多年都沒被發現。”
薛米歪頭想了想：“曾百齡一定很苦惱。”
“他當然苦惱，但他不敢說。”裴玄聽很有一番惡霸師尊的模樣，“大多數時候，我都喜歡一個人行走江湖間。有時候我也會想，假如師父沒有將我撿回宗門，我會不會變成一個四處闖蕩的混不吝游俠兒？”
薛米露出一個很誇張的表情：“那你一定會扛起亂旗推翻無能人皇，然後在那裏也糾集一批喬玉林那樣的小傻子？”
裴玄聽笑著輕輕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喜歡他？”
薛米呼哧呼哧吸了吸鼻子，很傲嬌地頭一撇，不說話。
“過幾天我們回一趟玉霄宗，讓那群小兔崽子親自給你賠禮道歉。”裴玄聽放過了他的鼻子，“我峰上的那群小子，大多數都是我在凡間時撿來的小孤兒小乞丐，對我的崇拜是盲目了些。”
薛米牙癢，咬了一口裴玄聽的肩：“我現在是他們師叔了，不跟他們計較。”
裴玄聽隨他咬，還將自己的肩膀往前遞了遞：“只是師叔？”
薛米臉紅紅，瞪了他一眼。
裴玄聽朝自己肩膀一看，一排紅印子，整齊可愛的小牙印：“要不，可憐可憐天元峰那群又傻又憨的小兔崽子……辛苦你做他們師娘，好不好？”
薛米眼神亂飄，但沒有拒絕。
裴玄聽繼續道：“以前習慣了一個人，只嫌棄別人吵鬧，如今完全栽在你身上了，掉進了貓窩，倒是怎麽爬也爬不出去了。若是你也不接納我，那我只好……”
薛米看著他：“只好什麽？”
“只好厚著臉皮賴在你這貓窩裏了。”裴玄聽將臉埋入薛米的頸窩，身體力行地讓薛米體會了一把什麽是“厚著臉皮”和“賴”。
“……”薛米推了推他，“快起來！一會兒被其他貓看見了！”
裴玄聽一動不動，喉頭還洩出一聲悶悶的笑。
“我腿麻了！”薛米笑罵他。
說完，他眼珠一轉，“好好好，答應你就是了。不過我話說在前，我若是當了他們後……師娘，天元峰就得聽我的。”
裴玄聽這才將臉擡起來：“這是自然。我都聽你的了，他們敢不聽？”
薛米笑得不懷好意：“這算不算易峰主？”
裴玄聽就像個色令智昏的昏君：“算，我回去就跟師父說，把天元峰整個給你。”
薛米一噎：“我收回前面的話，你這人不適合當人皇。若是上臺，分分鐘民不聊生。”
“就像前日那樣，‘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薛米羞惱：“起來起來！哎呦你好重，我的腿真麻了！”
兩人笑鬧一番，在再度擦搶走火前停了下來，各自端正了衣衫，去了妖界。
上回他們走得急，妖界還落下一攤子事沒解決。
路上，薛米板著臉問裴玄聽：“連雲怎麽樣？還……活著嗎？”
裴玄聽搖頭：“屍骨無存。”
薛米默然，不知道自己應當懷有何種心情。
這一結果並不意外，連雲當日拼著自爆也要殺死妖王，但妖王是何等修為，他又是何等修為，便是落個一起死，也是頂好的結局了。
“那妖王呢？”
“他們進殿時，他還剩下一口氣，但一身修為失了大半。如今正被關在妖獄裏，已經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說話間縮地成寸，再擡頭時，薛米面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再度見到妖獄的模樣，他不由得有些悵然：“嚴格來講，這裏是我的出生地。”
牢獄中出生，當真不祥。
裴玄聽牽著他的手收緊：“由剝而覆，否極泰來。都過去了。”
薛米偏過頭，朝身側笑了一下，往妖獄中走了進去。
妖獄的看守見到薛米，面無表情地將其攔住，待看過他的喵門掌門令牌後，才露出一個恭敬的笑，將其放了進去：“妖……狐妖年在妖獄最深處。你，帶薛掌門和元極仙尊進去。”
薛米道過謝，一個獄卒小妖引著他和裴玄聽朝內走。
沿途，薛米還見到了其他幾只眼熟的大妖，手足皆戴著靈枷。
裴玄聽為他解釋道：“事後盤查過了，他們都與四蠹教有關，且都跟著狐妖年害過不少人。”
薛米點頭，這樣一件波及如此廣的事情必不可能只由妖王一人完成，有黨羽並不奇怪。
他慢慢從兩側牢房中間的幽暗過道穿過，毫不意外地見到了樹精族長。
樹精族長所處的牢房竟然與上回在貓妖華記憶中看到的是同一間，薛米頓時有種時空回溯之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族長。”
樹精族族長依舊跟上次一樣，瞇著眼睛打坐，聞聲睜眼，笑瞇瞇道：“薛掌門，幾日不見，修為愈發精進了。”
薛米這才發現，這個主要從犯的身上竟然只戴了一只細細的靈枷。
裴玄聽附在薛米耳邊道：“他很配合，都不用拷問，就將事情始末全說了，什麽細節都不落，甚至還獻上了特意保留的諸多證據。”
薛米：“。”
他就知道。
樹精族長嘆著氣：“又賭錯了呢，看來我還是差點本事……抱歉啊，薛掌門。”
薛米知道他是在為妖盤秘境中那事道歉，擺了擺手：“這個好說，賠償到位就行。”
樹精族長話一噎：“……這就安排。”
薛米滿意地點點頭，帶著裴玄聽朝最裏面走去。
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
妖獄最深處。
狐妖年身上滿是血汙，頭發胡亂披散著，臉上毫無血色，由於失去修為而感官遲鈍了不少，一直到薛米走到近前，他才慢騰騰地轉過頭。
“怎麽弄成這樣？”薛米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畢竟理論上來說，不會有人對妖獄中的罪妖動用私刑。
就像貓妖華和貓妖昭，直到去世，身上大體還是體面的。
狐妖年一對漆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薛米，也不說話，被裴玄聽不動聲色地擋了一下。
那領他們進來的小獄卒解釋道：“大人不要誤會，不是別人弄的。我們長官原本按照規矩，給他送來了各種吊命的藥和幹凈衣服，但他自己不肯用藥和換衣服，還不停用自己的腦袋去撞墻，口中說著胡話，這才鬧成了這副模樣。”
“哈哈哈哈！”狐妖年突然大笑起來，空洞的笑聲在妖獄深處產生陣陣回音，頗有些瘆人。
隨著他的動作，幾聲金屬相撞的“當啷”聲響起。
薛米這才看見狐妖年手腳上戴的不是靈枷，而是極粗的鐵鏈。
昔日積威深重的妖王，如今居然落得一個如凡人罪犯一般的下場，未免令人唏噓。
狐妖年一邊狂笑一邊溢出渾濁的眼淚，顛來倒去地道：“昭昭，你們終於要來索命了嗎？哈哈哈哈！是我對不起你，哈哈！但是誰又來對我道歉？！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受害者……沒事了，沒事了，反正我將他們都殺了，哈哈，都殺了！”
“我才是唯一的那只九尾狐！哈哈，狐妖族不會有其他九尾，因為已經被我殺了！把你們都煉成冥蝶……”
薛米本還想問些什麽，見狀也只能搖搖頭：“徹底瘋了。”
裴玄聽問道：“還要看嗎？”
薛米輕聲嘆了口氣：“不了。我們走吧。”
猶記得貓妖華記憶中那只意氣風發的少年狐妖阿年，再聽如今妖獄中的哭嚎聲，讓薛米產生了極端割裂的不適感。
狐妖年若是清醒過來，不知會抱有怎樣的心情。
遺憾、怨恨，或是懊悔、痛苦？可能兼而有之吧。
再出妖獄，新鮮空氣讓薛米沈悶的心情稍微開朗了一些。
裴玄聽一直握著他的手，靜靜地陪著他逛妖界。
上回逛得匆忙，但好歹妖市熱鬧，如今街上卻是一片冷冷清清，顯得極為落寞。
繞著繞著，兩人又繞回了妖獄附近。
不遠處傳來一陣說話聲，薛米一楞，聽見幾只大妖聒噪的聲音。
“咦，好奇怪嘎。不是說薛掌門他們來妖獄了嘎？”
“你個單身妖懂什麽？薛掌門和元極仙尊他們肯定過二人世界去了啊。”
“哦哦，是嘎……”
“啊，扶搖子道長，您怎麽也來了？”
扶搖子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隨便看看，隨便轉轉。對了，你們看見我那逆徒了嗎？傳訊玉佩也不接，反了天了！”
薛米精神一振，當初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和師父說上話，此刻遇上了，總歸要出去解釋一下。
然而手上傳來一陣力，低頭一看，是裴玄聽拉住了他的袖子。
薛米疑惑：“怎麽了？”
“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裴玄聽道，“師父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
薛米一楞：“這個……反正師父遲早要知道的呀。”
裴玄聽見他接受良好，就不再多說，主動牽著薛米的手，兩人大搖大擺地從角落走了出來。
扶搖子眼睛一亮，立即發現了兩人。
然而還沒等到唇角揚起，視線又落向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扶搖子的笑容立即收了回去，大吼一聲：“裴玄聽你這個逆徒！給我站住解釋清楚！”
薛米被唬了一下，面色茫然：“師父，這是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他……”扶搖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哎呀，你看看你，師門裏現在就你這麽一顆小白菜，為師真不忍心你被豬……被人拱啊……”
薛米好笑道：“我知道啊。”
裴玄聽得意得看了扶搖子一眼。
扶搖子怒而回瞪，指著裴玄聽：“是不是他又哄騙你了？”
薛米點點頭，然後搖搖頭：“那是以前的事情啦。”
扶搖子一臉不信：“我跟你說小貓，我的徒弟我最清楚，裴玄聽這個臭小子很不要臉的，你別被他騙了。總之……你不適合跟他待在一起，走，先跟我走。”
他伸手去拉薛米，卻被裴玄聽擋開：“我想，米米有他自己的想法。”
薛米在裴玄聽身後紅著臉點點頭，看得扶搖子又捂住了心口，再度感慨自己四個徒弟裏唯一一顆沒長歪的小白菜也要不保。
薛米見師父還是不信，有些犯難。
思來想去，他鼓了鼓勇氣，突然將裴玄聽拉到身側，用胳膊摟住對方的脖頸，足尖一點，對著近在咫尺的唇親了上去。
扶搖子氣絕，甩著袖子喊“有辱斯文”，捂著老眼走了。
一觸即分。
薛米看著裴玄聽發楞的神色，臉一熱，扭過頭去，沒想到對上了一大片呆若木雞的吃瓜群妖，一時間雙方相對無言。
“啊，這個……薛掌門，我們什麽都沒看見、沒看見。”
“對對對，我們都是瞎的嘎，您二位繼續……”
薛米臉上燒得簡直能冒煙了，朝裴玄聽身後一躲，裝死。
裴玄聽好笑地將他護在自己懷裏，外袍一蓋，裹了個嚴嚴實實：“你們別看了，他容易害羞。”
圍觀眾妖個個捂著眼睛，個個手指縫開得比眼睛還寬，見狀又發出了懂的都懂的聲音。
薛米：“。”
他趴在裴玄聽胸口狠狠啃了對方一口。
裴玄聽輕笑，胸腔的震動傳到了薛米耳中。
朔光劍劍光一亮，下一瞬，連人帶劍消失得無影無蹤。
涼風習習，拂在面上霎是清爽。
薛米整個人都被包在袍子裏，待面上熱意消散的差不多了，冷不丁出聲道：“玄聽，結契嗎？”
朔光劍身狠狠晃了一下，薛米驚呼一聲，抓緊裴玄聽的袍角。
裴玄聽連忙穩住劍身，將薛米摟緊，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意：“你……當真願意？”
“我都問你結不結契了，你說呢？”薛米似乎有些不滿，戳戳對方的胸口，“是我在向你求婚，你應該說‘我願意’，而不是傻乎乎反問。”
裴玄聽眸色暗而深，一把將他作亂的手指捉住：“我願意。”
薛米“嗯哼”了一聲，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斜倚在裴玄聽身上。
裴玄聽拍了拍他不安分的腰：“別撒嬌。”
薛米：？
裴玄聽輕咳一聲：“這次是真的結契？”
薛米想起冥蝶幻境中兩人走過的那場結契流程：“如果是假的，你待如何？”
“唔，那我只好在所有人面前哭一場了。”
“那場景可有些嚇人了。”薛米樂不可支，從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袍裏露出一個腦袋，“我還以為你會說，你要和那個幻境裏的‘裴玄聽’一樣，將我捉回去呢。”
裴玄聽的眼角耷拉下來，聲音低而輕，似乎有些受傷：“這次還要逃？”
薛米輕輕貼上他的唇：“不跑，就在這裏。”
風聲漸輕，朔光劍緩緩停下。
玉霄宗的山頭遙遙可見，山腳附近賣烤魚的珍饈館跟往常一樣熱鬧。
依舊是那個殷勤的店小二帶著笑臉迎客：“二位客官，吃點什麽？”
“兩份烤魚，不要辣。”
裴玄聽看著身側的身影，描摹著薛米的側顏，心漸漸安定下來。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坐這裏？”薛米的聲音將他喚回神。
“好。”
裴玄聽跟著對方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又是一年春，綠芽紅花，盛景如常。
縱然世間有千百種風景，但能留住他腳步的，從來只有眼前這一個。
-正文完-
正文就到此結束啦，非常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
接下來有些零散的番外，包括結契大典、兩對副cp的簡略介紹，以及天元峰秘史、小貓學堂二三事。
容作者菌先休息兩天，之後再繼續更番外啦，感謝大家的支持~
另，笨蛋菌嚶嚶求作收！
點開作者專欄點個免費的收藏，就可以得到作者菌的超級無敵麽麽噠！
專欄有各種口味的預收，喜歡修仙和毛茸茸題材的寶寶們都可以看看喔，都是甜爽文O3O
放兩個古耽預收，戳專欄可見：
-1-
《禁止覬覦金手指！》
報——
金手指和男主私奔啦！
又皮又愛玩的金手指 vs 雙標腹黑宿主
一金手指一男主恩愛走天涯的故事！
-2-
《全修真界就我一個土著嗎》
走出五百年，歸來竟成全修真界唯一的土著！
卷王穿越者和他們的鹹魚團寵，輕松團寵日常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