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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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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貓糖畫

內感上,薛米總覺得自己在幻境裏待了很久。畢竟他過了一遍貓妖華和貓妖昭的記憶片段,還跟裴玄聽走了一段結契的劇情,怎麽說也有個幾月半年的吧?

但事實上,距離冥蝶殺死崔家老爺只過去了不到一旬。

從幻境裏出來沒多久,連雲就與他們告辭,說自己還有事,要先走一步。

冥蝶也沒多說什麽,只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他們走後,扶搖子也準備要回玉霄宗了。

薛米從扶搖子一提起周越就沒好臉色的反應,也能將扶搖子被叛徒背刺一事的真相猜出個七七八八。

盡管嘴上罵得難聽,但薛米能看出來,扶搖子應當是很難過的。

畢竟放眼整個修真界,扶搖子也稱得上是一碗水端平的好師尊了,以前更是在努力平衡“三胎問題”上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尤其是這大徒弟,扶搖子知道他心眼小,平時總是特意照顧著。

誰知道就這樣,都能被人乘虛而入?

好在周越雖然不知被誰洗過腦,但起碼還留有底線。他的行為目前只停留在排除異己(主要指裴玄聽),以及收攏玉霄宗大權上。要說勾結四蠹教,他暫時還沒這個膽子。

臨走前,扶搖子長籲短嘆:“我這幾個徒兒,唉,沒一個省心的。小貓,只有你了啊,我全師門的希望……”

薛米摸了摸鼻子,將自己原想和師父坦白的找妖王一事給咽回肚子裏。現在時機未成熟,等過段時間準備好了再去算賬也不遲。

在這之前,他還有兩個重要任務需要完成。

——喵祠重建,以及靈脈歸位。

後者他還要再琢磨一下細節,至於前者,其實人皇已經開始著手推進了。

皇都原先也有喵祠,只是年久失修,多數倒塌成了危房,或是拆遷成了其他民房。故而這重建項目也需要人盯著。

扶搖子捋捋胡子:“你叫的人什麽時候來?”

薛米估算了一下時間:“大概後日就能到。”

只是在他們來之前,還需要自己親自推進。

扶搖子點點頭,放下心來,最後看了一眼裴玄聽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現在薛米也是同一師門,故而也不算完全往外拐——總之就是半只胳膊往外拐的逆徒,問他:“璟玉和司徒都要回去一趟,你怎麽說?”

裴玄聽想也不想就道:“米米一個貓在這裏我不放心,我跟他一起留在皇都。”

扶搖子想了想,也覺得可行:“也是,現在外面不太平。”

外頭,韶冷玉的飛舟已經在低空繞了好幾圈,催促道:“師父,走了!”

薛米變作人形,朝扶搖子恭敬作揖:“師父慢走,等我們忙完祠堂和靈脈的事,就來玉霄宗找您。”

這回去玉霄宗,可就不再是那位灰頭土臉的灑掃弟子薛米了,而是會以扶搖子關門弟子的身份,絕對稱得上風風光光。

扶搖子不住點頭,滿臉慈愛地拍拍他的肩膀:“甚好,甚好。”

午時,人皇派去建造喵祠的人來找薛米匯報最新的進展。

“目前祠堂的選址都已經確定了,各項準備工作也做好了,一切都在有序推進。就是……”

薛米看著那人為難的眼神,問道:“發生什麽了嗎?”

對方似乎是從來沒遇見過這種情況,只好如實道:“不知道百姓們從何得知了建喵祠的事情,都紛紛聚集在各處選址周圍,說要為此出一份力。”

薛米略微挑眉,饒有興味道:“哦?這是怎麽回事?可有查過緣由?”

“這個……派出去的人說,這些百姓確實是自發的,並沒有人蓄意組織。但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就是家中有親友曾經得過血蚊疫,或者在崔氏手裏吃過苦頭。”

順帶一提,薛米進入幻境的這幾天裏,假國師岳道人在一番威逼利誘下,還真的在生死線內研制出了解藥。

薛米悟了。

他笑道:“既然是民眾的美意,他們又與喵門結下了善緣,那便不可敷衍……這樣,趙乙。”

叫趙乙的正是喵祠重建事宜的管事人,聞言立即應聲。

薛米又喊來一只貓——這貓以前總在這一片徘徊,上午時癡癡地蹲在墻角看薛米看得入神,正好被薛米看見,發覺對方已經開了智,就順手讓它進來,封了一個貓管家當當。

事實上,所有能在凡間開智的貓,都稱得上天賦異稟,再加上這貓平日裏在各戶人家後院竄來竄去,對人間事務十分熟悉,這一工作它完全能勝任。

薛米打算先讓它當一段時間管家,順便檢驗一下能力,要是幹得好了,再看情況決定是帶回喵門還是留在喵祠裏當使者。

薛米將貓管家叫來,對趙乙道:“你跟著管家去一趟庫房,將那些名貴金銀器、珠玉寶石什麽的都取出來,折算成銀糧。民眾們願意參與喵祠建設是好事,但我們不能讓他們幹白工。給得慷慨一點,不要吝嗇,知道嗎?”

貓管家聞言點頭。

它是只小臉很秀氣的玳瑁貓,在附近街區惡名、哦不、名聲遠揚。

具體體現就是,哪戶人家白天要是看見了它的身影,晚上必定要將肉幹、腌魚什麽的統統藏好,否則第二天時絕對能看見缺胳膊少腿的肉和魚,甚至還會沾上許多雜色貓毛。

玳瑁貓管家叼著庫房鑰匙在前面領路,趙乙恍恍惚惚地跟在後面,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雖說薛米大人是“貓仙”,但處理公事的時候為了方便起見,通常都是以人形態出現。現在趙乙看著薛米和玳瑁貓毫無障礙的交流,這才油然而生一種不真實感。

而這貓管家過分人性化的行為,則更讓他目瞪口呆。

“喵!”玳瑁貓催了一聲,趙乙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上。

這兩日的皇都十分熱鬧,一掃先前崔氏控制下的陰霾。

恰逢中秋,街上叫賣各色月餅花糕的小攤小販也越來越多,還有各式各樣圖吉利的掛件香囊,皇都的人們似乎要把先前不敢出門的日子裏失去的歡聲笑語通通補回來。

人間秋老虎未消。

薛米最近迷上了折扇,他一邊逛街一邊四處手裏捏著玉竹扇柄,呼啦呼啦扇風,玩得不亦樂乎。

“唰啦”,扇面被打開,上面畫了怪石修竹,很有文人雅趣。

只是這雅趣又帶著點個人特色——扇面一角,竟然穩穩端坐著只一本正經的貍花貓。

貓的鼻尖停著一只蝶,而貍花貓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並不把它當回事。然而細看就會發現,那貍花貓半瞇著眼睛,竟然是在假寐,實際上一眨不眨地盯著蝴蝶,一副伺機而動的模樣。

“玄聽,想不到你畫技也如此精妙。”薛米由衷讚嘆一句,再看一次還是會被扇面上貍貓的活靈活現給樂到。

裴玄聽低低笑了一聲:“隨便畫畫罷了,比不上那些專業丹青手。”

折扇是崔府庫房裏找出來的,那崔閔最愛這類能彰顯文人風雅的物件,收集了不少折扇。薛米隨手挑了把空白扇面的,點名要元極仙尊作畫。

原先也只是打趣,沒想到裴玄聽還真的畫了一幅貍貓撲蝶圖出來。

薛米搖著扇子,面容得意。元極仙尊的限量版手繪折扇,三界獨此一份!

只是這貍貓撲蝶的神態……薛米總有種微妙的即視感。

想著想著,就聽見一旁買糖畫中年人的攬客聲:“小公子,糖畫來一串嗎?新品糖畫,用濃濃的桂花糖熬出來的,保證好看又香甜!”

薛米聞言,好奇地湊近去看。

他今日穿著圓領青衫,指尖一柄折扇,扇起風動,吹得發絲微揚,倒真像個鮮衣怒馬的年輕士子了。

那買糖畫的人見狀,更是大聲推銷道:“吃了這‘蟾宮折桂’畫,保準小公子金榜題名!”

薛米不由覺得好笑,指著裴玄聽與那人開玩笑:“這位老板,為什麽我和他穿著差不多,你卻不向他推銷這‘蟾宮折桂’?”

買糖畫的人望了一眼裴玄聽,心道這郎君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吃糖畫的,多費甚麽口舌?

不過生意人嘛,不說滿舌生花,也多少講究點圓滑處事。

他堆著笑道:“我觀這位郎君相貌堂堂、頗有威儀,還以為是那緋袍紫袍的大人呢!這樣的氣度,原來不是麽?”

薛米瞇著一對圓眼睛去看裴玄聽,邊瞧邊笑:“那我沒有威儀、像個青澀學子麽?”

“……”糖畫攤老板反應很快,“那叫什麽話?小公子讓人見之親切,端的是年輕有為。”

薛米一只胳膊搭在裴玄聽肩上,笑道:“幹你們這行的,都那麽會說話?說了那麽多,不買糖畫倒顯得我不是了,老板,給我們畫兩串吧。”

糖畫攤老板臉上的笑容真心了幾分,手上動作麻利極了:“小公子想要畫什麽?”

薛米極瀟灑地“嘩啦”一聲將那柄折扇打開:“一副畫這貍貓。”

“好嘞!”糖畫攤老板應聲,手極穩,寥寥幾筆就勾勒出貓的輪廓,“另一幅呢?”

薛米神情嚴肅,還真像那麽回事:“唔,就畫一幅‘蟾宮折桂’好了。替我旁邊這位‘緋袍紫袍大人’討個好彩頭,春闈一舉奪魁!”

那糖畫攤老板雖然覺得哪裏怪怪的,但口中還是道:“原是我眼拙,郎君明年春闈必定高中!”

裴玄聽無奈又寵溺地微微垂眸看向薛米,接過對方遞來的糖畫,聲音低而帶著笑意:“好玩嗎?”

薛米不回答他,只舉著糖畫欣賞,末了嘗一口,道:“那老板確實好手藝,幾乎能和你的畫媲美呢。元極仙尊,你對此有何感想?”

裴玄聽看著他吃了糖後帶著水光的唇,目光愈發幽深,又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後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別開眼神:“……很甜。”

薛米:?

“我問的是畫!”

裴玄聽存心逗他:“我畫扇面用的丹青都是甜的,不信你嘗嘗。”

“嘁,你騙小孩?”

薛米把頭撇開,自個兒欣賞別處小攤去了。

裴玄聽笑著搖搖頭,袖間摸出一塊銀元寶,看也不看就丟給了老板,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糖畫攤老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這怕不是來他這裏打情罵俏的小情侶吧!

瞧這兩位如此大方,早知道他就該自由發揮搞個“百年好合”“琴瑟和鳴”的名字,客人一高興,那賞給他的銀子不就更多了嗎?失策失策。

薛米慢騰騰地和裴玄聽沿著街朝前走:“去喵祠看看?不知道進度如何了。”

裴玄聽自然無不可:“聽聞南北街那處祠堂已經小有雛形了,去那裏吧。”

兩人捧了一堆吃的喝的,都是薛米沒見過的新奇吃食,哪裏還有仙尊和掌門的樣子。

貍貓胃口小,薛米吃了幾口,剛要說自己吃不下了別買太多,就看到側邊伸過來一只手,極其自然地將食物接了過去。

薛米呆滯。

這這、這是可以的嗎?

他覷了一眼裴玄聽的表情,對方咽了兩只甜圓子,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薛米只好將眼神轉了回來,看向路面。

一輛富貴人家的馬車叮叮當當地開了過去,不一會兒,竟然又叮叮當當地折返了回來。

薛米疑惑地朝那裏望去,就聽見一個丫鬟抱怨:“哪裏來的和尚道士,假的吧?連貓仙都不知道,吵吵嚷嚷的擋在路上,耽誤咱們的事!”

車廂內隨即傳出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杏兒,莫要說了,趕路要緊。我們換條路就是了。”

“好吧。”杏兒悶悶道,“但願不要遲到,那可是小姐盼了好久的金桂宴!”

馬車匆匆忙忙地繞道走遠了。

裴玄聽分出幾抹神識探了探,眉頭輕輕蹙起:“前面人很多。”

薛米疑惑道:“前面不是喵祠嗎?怎麽那麽多人聚在那裏?”

兩人對視一眼,朝喵祠的方向靠近,發現有幾個年輕修士正在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

“你們不要被騙了,這是妖貓!不是甚麽貓仙!……”

薛米不悅地抿了抿唇:“我倒要看看這人什麽來頭……”

然而等看清這些人的穿著後,薛米:“……”

他輕輕地“哦吼”了一聲,看向裴玄聽。

裴玄聽亦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的玉霄宗弟子服飾:“。”

他身形一頓,正欲上前,沒想到身邊一個臉生的和尚突然激動地舉起胳膊,無意間將他攔了一下。

那和尚聲音極大,簡直像個托:“你說得對!我們不能看著民眾被貓妖蠱惑!”

裴玄聽看著對方身上那金光寺佛修獨有的配飾:“……”

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呢。

炮灰出現了。

元極仙尊be like:

宗門裏跑出來的傻子,讓大家見笑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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