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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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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卲山稍顯尷尬:“我的意思是......”

徐風堇道:“卲公子有話直說就好。”

卲山又斟酌半晌才道:“近來街上流傳一副古畫,不知道王妃聽沒聽說?”

徐風堇道:“有所耳聞,怎麽了?”

卲山道:“其實此事並非偶然,一直有人暗箱操作,嫂子可否知道馮竟其人?”徐風堇點頭,邵山又道:“那老匹夫一直與王爺作對,處處提防王爺,明知道王爺不爭不搶,但又怕王爺哪天閑不住了,奪了太子的位置。”又神神秘秘道“王妃可知道他為何如此為太子著想?”

徐風堇搖頭。

邵山更小聲道:“他與太子母妃同鄉,怕是私下有些奸情。”

徐風堇嘴角抽搐:“邵公子還知道這等野聞?”邵山洋洋得意,又要從祖上說起邵家是如何將眼線遍布大江南北:“不是我吹,除了宮中難以安插......”,徐風堇連忙打住道:“我夫君若想做太子,哪裏還讓他有機會提防”

“就是說啊!”卲山一拍大腿十分讚同,儼然對趙郁崇拜非常:“再說王爺先前拉攏列為大臣又不是為了皇位,他年少時的事情想必嫂子知道,當年要謀害王爺的人不是高官便是後妃,只是多年查詢未果,馮竟封相多年,在宮中又有諸多眼線,估摸多少知道,這次本可以利用古畫反間馮竟三寸,可關鍵時刻王爺卻猶豫不決了。”還委屈道:“我稍稍提些建議,王爺竟對我發了脾氣,他本是果決利落之人,但因為這次怕要讓嫂子受些罪過,便......”

徐風堇心下早已猜到大概,卲山不說,他也早有打算,但還是稀奇問道:“王爺還會發脾氣?他是如何發脾氣的?”

邵山猶豫半晌,抻著頭湊近他低語幾聲,聽得徐風堇哈哈大笑。

一夜之間街上謠言四起,被吹捧上天的古畫跌落神壇,緊接著妖女禍國的言論不脛而走,不出半日這事兒便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京兆尹張平德得了命令挨家挨戶搜查藏畫買畫之人,抓住一律收繳燒毀,再並各賞五十大板嚴懲不貸,又過一日謠言更慎,說民間有位道行高深的算命天師夜觀天象,掐指算出此女還有後代存於世間,若是不除將禍害萬民,生靈塗炭。

今日早朝列位大臣就因此事吵鬧不休。

陸大人道: ?“陛下,臣以為此事怠慢不得,若真如民間所傳,只怕是,怕是......”

孫大人立刻出口反駁: ?“陸大人此話何意?我朝繁榮昌盛四海升平,陛下雄才大略文工武治,還怕這種民間的無稽之談?”

錢大人說:“雖說是無稽之談,可傳著傳著就成了真事,臣以為,若此時不去制止,怕會有不軌之人趁著民心動蕩趁機作亂。”

周大人附和:“陛下,臣以為是得嚴查,無論真假,總要給民間一個交代。”

“臣以為.....”

“好了好了。”趙端身著龍袍頭戴天冠,靠坐在黃綢軟墊的龍椅上,懶懶道:“馮竟,你來說說如何去辦。”

馮竟上前一步,拱手回話:“臣以為,還是要徹查一番,安以民心。”

郁王府外宅前些日子換了批燈籠,許是中秋將近,燈面上繪著白兔玉盞澄月祥雲,此時微風一吹,燈影晃動,花木細語。

趙郁許諾要與徐風堇出游,便陪他挑選地方,可選來選去也不知去哪,徐風堇長到二十才出臨安大門,自然哪都想去,每說到一個地方便問東問西,趙郁見多識廣便一一為他解答,比如一路往南是黛瓦白墻,樓臺煙雨,一路往北能登高望遠,寄情山水,再遠一些就出了國境,東籬有曠野雄鷹牧羊歌舞,西域有瓜果香梨駝鈴沙柳。

“那西域人是不是真的金發異瞳?聽說紅黃藍綠應有盡有?”徐風堇趴在趙郁身上翹著腿腳翻閱古籍,趙郁則靠在床頭道:“哪有那麽多顏色,只有綠瞳藍瞳最為常見。”

徐風堇問:“南北小國呢?”

趙郁道:“南北邊境連年征戰,四季嚴寒稍顯貧瘠,吃得全是樹皮草根,沒有甜食,想必王妃不願意過去。”

“不去不去。”徐風堇忙道:“那咱們倒是可以去東籬走走,瞬間見見蕭笛。”

趙郁問:“蕭世子剛走王妃就想他了?”

徐風堇壞笑道:“誰會想他,只是我一而再再而三讓他做我朋友,他卻始終不肯,他越是不肯,我偏要他做。”

兩人閑聊一晚也沒定要去哪裏,徐風堇聽著趣文沒一會兒便睡了過去,趙郁將他挪到裏側躺好,剛要吹燈,就見徐風堇枕頭下面露出幾根紅繩,他掀起一角看清藏的東西,目光柔和。

何時相信他是真心,又無法對他狠心的呢?趙郁說不清楚,細細想來,估摸是雙七那晚,天燈之下罷。

次日一早趙郁正在院內修剪一盆新買來的綠雲春蘭,就見卲山匆匆趕來,面帶慌張神色,趙郁放下剪刀與他去了書房,問道:“怎麽了?”

卲山道:“昌叔那邊說有些當年的消息了。”

趙郁拿塊錦布擦手問道:“當真?”

卲山連連點頭:“昌叔說的還能有假,王爺快隨我去風雨亭看看吧。”

趙郁沈吟片刻,道:“不急於這一時,等我與王妃出游歸來再去不遲。”

邵山忙道:“可這事怎能耽擱......”

趙郁平淡道:“這麽多年都等了,又怎耽擱不起這一時半刻?”

“可......可是......”卲山說不動他,擡眼就瞧見窗外的徐風堇晃悠而來,忙喊了聲:“嫂子!”

“哎!”徐風堇嗓門清冽地應了聲,舉起剛從廚子那取來的蟹黃包問道:“賢弟有事?”

趙郁瞥了卲山一眼,卲山慌忙錯開目光裝作沒看見,將方才的事情對著徐風堇又說一遍,徐風堇一聽驚訝不已,忙跑進屋道:“王爺為何不去?若是錯過這條線索,不定又到何年何月了。”

趙郁搖頭:“不急,本王答應了要與王妃一同出門。”

徐風堇道:“這不是還沒選好地方?”又靈機一動,打記響指:“要不然這樣,王爺先去,風雨亭來回也才一天,順便我幫跟廟祝問聲好,待你晚上回來我肯定將地方選定,明日立即出發,如何?”

邵山趕忙附和:“嫂子說的是,事不宜遲。”

趙郁來回打量兩人,總覺有些不對:“既然如此著急昌叔為何不親自過來?”

邵山眨眨眼:“昌叔,昌叔下山時候崴了腳,行動不便了,正巧我昨日過去便捎信回來。”

徐風堇忙問:“廟祝可有大礙?”

邵山搖頭,對著徐風堇說:“還好還好,只是消息傳不過來,有些掛心,昌叔嫌我愚笨也,也沒告訴我。”

徐風堇讚許地點點頭,又對趙郁說:“還是去看看吧。”

這一唱一和真假難辨,趙郁想了想道:“那王妃便在家中好好待著,不要出門,若府上來了不速之客,便招侍衛前來,待本王回來再說。”

徐風堇疑惑眨眼:“能有什麽不速之客?”

趙郁笑道:“沒人來最好,若是有人來怕是京兆尹衙的,京兆尹無能易怒,氣量極小,他若說了什麽王妃奉承便是,其餘的事情等我回來,不要自作主張。”

徐風堇滿口答應,待趙郁走後便把手裏那半塊蟹黃包全部吞進嘴裏,晃晃悠悠地進了屋。

此時太陽朝東,剛到巳時,岑靈手裏拿了一件精巧的妝盒從內宅走來,這東西前些日子搬家時徐風堇沒帶著,此時心血來潮,說要給自個兒點妝,床上堆著幾件衣裳,挑了個遍,最終換上來京時穿得那套紅袖白賞,岑靈幫他找出一只白玉簪,猶豫半晌道:“阿堇,我今早又去走了一遭,平欄街的仿畫店都被封了,現在只要跟那畫有一點沾邊的人都抓了起來......我看這事兒鬧得很大,你,你不如聽王爺的話,不要自......自作主張了罷。”

徐風堇知道他為自己擔憂,將桌上的鴛鴦銀鎖帶上頸間,又拿起竹片鏤空的幽香折扇展開輕搖:“無妨,我也算從李思達那死裏逃生過的,既然那時讓我大難不死,日後必定能有後福。”

岑靈依舊憂心忡忡:“阿堇為何要自個兒往劍尖上撞,我先前不懂王爺那副畫是何用意,還以為你二人心意相通是夫妻間的贈禮,現在卻有些懂了......雖然他昨日讓程喬哥安排吳掌櫃將畫毀掉,可他最先,還是想要利用你的啊......”

徐風堇咧嘴笑道:“無論他先前怎樣,最後都因為我變卦了呀,我想他是真對我動了心,只是還有些不太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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