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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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賢
不和平談判，這種稀罕的談判上一次出現還是孟往跟宮旭，這還沒過多久，重新出現就又落在了孟往身上。
“聖女這是何意？”孟往終於不再把玩戒指，眸底倏地凝了霜。
“字面意思。”女子招了招手，小侍上前來為他們呈上了準備好的空白軍令。
這本是一場商議合作的會談，理應和睦為主，不過到了這個地步，針鋒相對，論誰看也知道這其中有變故。
呂黯鎖著眉頭，提醒聖蘭一句：“聖蘭與輪回境毗鄰，與輪回境為敵並非上佳之策，今後戰局擴大，說不準就是主戰場，任各方踐踏。轉輪王向聖蘭借道，可不會有半分憐惜。”
說起轉輪王，女子眸中劃過一抹敵意，隨即是升起的嘲諷：“同為鬼族，你們兩方不過一丘之貉，聖蘭不與罪人合作。”
她略前傾了傾，聲色低幽：“孟大人，你瞞眾人，可瞞了太多……”
她此言奇怪，又出爾反爾，孟往感到一絲不安，可心中再疑惑，他也得想辦法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按照談判的規則，他選定了時間和地點，那麽選擇和平談判亦或是不和平的，的確該聖蘭一方來。
聖蘭有備而來，恐怕就是想將他約到此處。他若是不遵守談判的規矩，拒絕不和平談判，聖蘭大可直接動手，又準備充分，哪能容他跑掉。
可若是接，他不占先機。
他幾乎沒有做選擇的機會，完成這一場談判是不可商量的事。
一刻鐘的時間，允許他二人各自寫下軍令，不能互相得知。一刻鐘之後，各方都只能按照軍令行事。
他感到麻煩，自己摸不準聖蘭那邊到底居心何在，滿腦子都是霧水，最好的選擇就是去搬救兵，給月餘川和空候通知到位。
不過，聖蘭肯定也想得到，勢必要攔截。
可聖蘭有著怎麽的底牌他並不清楚。
敵暗我明，進攻和防守都由別人窺伺著，自己卻一無所知，這種不對等的感覺令人難受。饒是他向來冷靜，也禁不住添了幾分躁意。
……
*
雖然孟往臨時有事外出，不能前去拜會空候，但月餘川還是被叫過去了。月餘川實在納悶，這幾日他見空候的時間竟然比孟往還多。
他本能地認為空候是要趁著孟往不在，繼續敲打他一番。雖然這麽想不夠君子，但除了敲打，他想不出空候找他還能為了什麽。
但這次，還真不是。
“你跟他相處這麽長時間，對他身邊的屬官可了解麽？”空候問。
月餘川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空候見他不答，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太突兀了，解釋道：
“自我離世起，我倆師徒兩散，一別百萬年，且我常年沈睡不問世事，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月餘川恍然大悟，空候才蘇醒不久，如今局勢又這般覆雜，空候應該是想多了解一點，關心和保護自己的徒兒。
他也就如是回答：“他身邊的屬官，最重要的就是呂副使吧，名叫呂黯。我也了解得不全，不過據說呂副使已經跟隨他許久了。”
“呂黯？”空候頷首，追問：“是什麽人？”
月餘川仔細回憶了一下，可惜他想不起來什麽詳細的，游傾見他為難，微微挪近了點，低聲給他支個話：“是上古前期之人，原本習武，後來從醫。”
月餘川接收到救急信號，一拍手作醒悟狀：“對，想起來了，呂副使是上古前期之人，原本習武，後來從醫。”
“……”
空候的目光往游傾身上落了一下，繼續問：“那後來化鬼，又是怎麽？”
月餘川知無不盡：“他在地獄中待過。”
可惜知道得不多。
游傾小聲叨叨：“還為孟大人擋過一枚骨釘，不幸擋在了右手腕骨上，而右手腕他本來就受過一枚，以至於後來右手留了疾，不能動用強力。”
月餘川豎起耳朵，如有神助：“他為孟往擋過一枚骨釘，不幸擋在了右手腕骨上，而右手腕他本來就受過一枚，以至於後來右手留了疾，不能動用強力。”
空：“……”
原本以為月餘川跟孟往處了這麽久，多少能知道一些，現在一看還不如身邊這個仙官知道得多。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得知，這就夠了。
“昨晚我離開行宮時，偶然見到了一只信鳥。”
他開始講正事，月餘川察覺到了不同尋常，正坐細聽。
“這種信鳥有靈性且稀少，傳遞的信件保密性極高，絕不會落入他人之手，只可能出自阿修羅高層，若我猜測不假，收信人應該在行宮之中。”
“行宮？”月餘川思索，“行宮之中只有為數不多的阿修羅族侍從，我與孟往又不可能，除此之外，就是我的仙官和孟往的鬼官。”
可是空候剛剛才仔細盤問過孟往的屬官，並且顯得對呂黯格外感興趣，他眉頭一皺：“您懷疑是呂黯？”
空候淡笑，承認道：“不錯。我的確有一種猜測，故而來求證一番，不過如今看來，他是如此地符合啊……”
月餘川縱算有萬般的好處，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生得太晚了，故而許多前時代的事情都不清楚。信息差，偶爾還是有些致命的。
空候瞥了他一眼，出聲解惑：“阿修羅上護法莫司，你可知他是何人？”
“晚輩不知。”
“他是千止時代的醫門巫賢，人族醫部之首。”
月餘川恍然，能坐上上護法的位置，果然不簡單。上古多強者，而到了如今，隨便拉一個神或鬼的高層，都沒有一個是庸人。
而他順著空候的話發掘，訝道：“莫司跟呂黯有關系？”
“當年醫門變故，致使族人中毒，亡者不下千百。莫司作為巫賢，頭一個該擔責，而他也的確為此備受責罵。”
“不過追究到最後，卻是巫賢門下一位僚屬的手筆，是此人篡改了藥案，投毒並嫁禍給巫賢。”
“諸餘罪中，殺孽最重，此人既然有此殺孽，應該無法渡過輪回道，我猜測他是化鬼了，因著殺孽墮入地獄也說得過。”
月餘川沈吟：“上古前期千止時代，醫門，地獄……是因為這樣，您覺得當年投毒的那個人是呂黯？如今也是他倆在通信？”
這樣，倒的確說得過去，畢竟這只信鳥的主人在阿修羅中地位不低，收信人又在行宮，而既然這個人已經是鬼了，在行宮之中首先要懷疑的就該是孟往身邊的人。
“可是……”月餘川搖了搖頭，不解，“若真是如此，呂黯跟莫司兩人應該算仇敵才對，畢竟有嫁禍這樣的事。仇人通信，該說些什麽？”
“但不重要。”他忽然改了口，明白了空候的心思，笑：“好用就行了，此事牽扯出來，就是對莫司的掣肘。”
看起來沒有那麽簡單，事實到底是不是世人所知道的這樣，並不一定。不管當年有怎樣的恩怨，只要操作得當，就可以用來拿捏莫司，而對孟往有利。
不過更細致的內情，還要再打探打探。
“晚輩明白了。”
“做仔細點，莫司此人頗有些執拗尖銳，他若真動手，沒個輕重。”
他們二人，倒是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談話也有一段時間了，大事一談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孟往，月餘川斂眸，自言自語：“和談的話，應該用不了太長的時間吧。”
他話音剛落，便有被他派遣去緊盯暮林公館的影衛前來稟報，分明還沒有得知是什麽消息，而他眉心一跳，竟莫名地感到幾分不安。
而那影衛的確帶著幾分猶豫，垂著頭道：“報，聖蘭背信棄義，孟大人……被俘。”
驚雷炸響，在場眾人皆是震驚錯愕，不可思議。月餘川倏地起身，將杯盞摔開，怒喝：“什麽時候？兩方開鬥不是一瞬兩瞬的事，為何現在才來稟報！”
“少帝息怒！”那影衛自知失職，既畏懼但也無奈，原原本本地講述。
“屬下們盯梢的時候的確是好好的，風平浪靜，但不知道聖蘭從哪裏得來了幹擾之法，將人蒙蔽了，屬下們察覺不到任何異動，等回過神來能追蹤的時候，公館已是火光沖天，已經是如今的局面了！”
殿內沈冷得過分，蘊藏著無盡的怒火，仿佛下一刻就能爆發。
“全軍聽令，踏平聖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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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平談判，這種稀罕的談判上一次出現還是孟往跟宮旭，這還沒過多久，重新出現就又落在了孟往身上。
“聖女這是何意？”孟往終於不再把玩戒指，眸底倏地凝了霜。
“字面意思。”女子招了招手，小侍上前來為他們呈上了準備好的空白軍令。
這本是一場商議合作的會談，理應和睦為主，不過到了這個地步，針鋒相對，論誰看也知道這其中有變故。
呂黯鎖著眉頭，提醒聖蘭一句：“聖蘭與輪回境毗鄰，與輪回境為敵並非上佳之策，今後戰局擴大，說不準就是主戰場，任各方踐踏。轉輪王向聖蘭借道，可不會有半分憐惜。”
說起轉輪王，女子眸中劃過一抹敵意，隨即是升起的嘲諷：“同為鬼族，你們兩方不過一丘之貉，聖蘭不與罪人合作。”
她略前傾了傾，聲色低幽：“孟大人，你瞞眾人，可瞞了太多……”
她此言奇怪，又出爾反爾，孟往感到一絲不安，可心中再疑惑，他也得想辦法先度過眼前的難關。
按照談判的規則，他選定了時間和地點，那麽選擇和平談判亦或是不和平的，的確該聖蘭一方來。
聖蘭有備而來，恐怕就是想將他約到此處。他若是不遵守談判的規矩，拒絕不和平談判，聖蘭大可直接動手，又準備充分，哪能容他跑掉。
可若是接，他不占先機。
他幾乎沒有做選擇的機會，完成這一場談判是不可商量的事。
一刻鐘的時間，允許他二人各自寫下軍令，不能互相得知。一刻鐘之後，各方都只能按照軍令行事。
他感到麻煩，自己摸不準聖蘭那邊到底居心何在，滿腦子都是霧水，最好的選擇就是去搬救兵，給月餘川和空候通知到位。
不過，聖蘭肯定也想得到，勢必要攔截。
可聖蘭有著怎麽的底牌他並不清楚。
敵暗我明，進攻和防守都由別人窺伺著，自己卻一無所知，這種不對等的感覺令人難受。饒是他向來冷靜，也禁不住添了幾分躁意。
……
*
雖然孟往臨時有事外出，不能前去拜會空候，但月餘川還是被叫過去了。月餘川實在納悶，這幾日他見空候的時間竟然比孟往還多。
他本能地認為空候是要趁著孟往不在，繼續敲打他一番。雖然這麽想不夠君子，但除了敲打，他想不出空候找他還能為了什麽。
但這次，還真不是。
“你跟他相處這麽長時間，對他身邊的屬官可了解麽？”空候問。
月餘川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空候見他不答，自己也覺得這個問題太突兀了，解釋道：
“自我離世起，我倆師徒兩散，一別百萬年，且我常年沈睡不問世事，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
月餘川恍然大悟，空候才蘇醒不久，如今局勢又這般覆雜，空候應該是想多了解一點，關心和保護自己的徒兒。
他也就如是回答：“他身邊的屬官，最重要的就是呂副使吧，名叫呂黯。我也了解得不全，不過據說呂副使已經跟隨他許久了。”
“呂黯？”空候頷首，追問：“是什麽人？”
月餘川仔細回憶了一下，可惜他想不起來什麽詳細的，游傾見他為難，微微挪近了點，低聲給他支個話：“是上古前期之人，原本習武，後來從醫。”
月餘川接收到救急信號，一拍手作醒悟狀：“對，想起來了，呂副使是上古前期之人，原本習武，後來從醫。”
“……”
空候的目光往游傾身上落了一下，繼續問：“那後來化鬼，又是怎麽？”
月餘川知無不盡：“他在地獄中待過。”
可惜知道得不多。
游傾小聲叨叨：“還為孟大人擋過一枚骨釘，不幸擋在了右手腕骨上，而右手腕他本來就受過一枚，以至於後來右手留了疾，不能動用強力。”
月餘川豎起耳朵，如有神助：“他為孟往擋過一枚骨釘，不幸擋在了右手腕骨上，而右手腕他本來就受過一枚，以至於後來右手留了疾，不能動用強力。”
空：“……”
原本以為月餘川跟孟往處了這麽久，多少能知道一些，現在一看還不如身邊這個仙官知道得多。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得知，這就夠了。
“昨晚我離開行宮時，偶然見到了一只信鳥。”
他開始講正事，月餘川察覺到了不同尋常，正坐細聽。
“這種信鳥有靈性且稀少，傳遞的信件保密性極高，絕不會落入他人之手，只可能出自阿修羅高層，若我猜測不假，收信人應該在行宮之中。”
“行宮？”月餘川思索，“行宮之中只有為數不多的阿修羅族侍從，我與孟往又不可能，除此之外，就是我的仙官和孟往的鬼官。”
可是空候剛剛才仔細盤問過孟往的屬官，並且顯得對呂黯格外感興趣，他眉頭一皺：“您懷疑是呂黯？”
空候淡笑，承認道：“不錯。我的確有一種猜測，故而來求證一番，不過如今看來，他是如此地符合啊……”
月餘川縱算有萬般的好處，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生得太晚了，故而許多前時代的事情都不清楚。信息差，偶爾還是有些致命的。
空候瞥了他一眼，出聲解惑：“阿修羅上護法莫司，你可知他是何人？”
“晚輩不知。”
“他是千止時代的醫門巫賢，人族醫部之首。”
月餘川恍然，能坐上上護法的位置，果然不簡單。上古多強者，而到了如今，隨便拉一個神或鬼的高層，都沒有一個是庸人。
而他順著空候的話發掘，訝道：“莫司跟呂黯有關系？”
“當年醫門變故，致使族人中毒，亡者不下千百。莫司作為巫賢，頭一個該擔責，而他也的確為此備受責罵。”
“不過追究到最後，卻是巫賢門下一位僚屬的手筆，是此人篡改了藥案，投毒並嫁禍給巫賢。”
“諸餘罪中，殺孽最重，此人既然有此殺孽，應該無法渡過輪回道，我猜測他是化鬼了，因著殺孽墮入地獄也說得過。”
月餘川沈吟：“上古前期千止時代，醫門，地獄……是因為這樣，您覺得當年投毒的那個人是呂黯？如今也是他倆在通信？”
這樣，倒的確說得過去，畢竟這只信鳥的主人在阿修羅中地位不低，收信人又在行宮，而既然這個人已經是鬼了，在行宮之中首先要懷疑的就該是孟往身邊的人。
“可是……”月餘川搖了搖頭，不解，“若真是如此，呂黯跟莫司兩人應該算仇敵才對，畢竟有嫁禍這樣的事。仇人通信，該說些什麽？”
“但不重要。”他忽然改了口，明白了空候的心思，笑：“好用就行了，此事牽扯出來，就是對莫司的掣肘。”
看起來沒有那麽簡單，事實到底是不是世人所知道的這樣，並不一定。不管當年有怎樣的恩怨，只要操作得當，就可以用來拿捏莫司，而對孟往有利。
不過更細致的內情，還要再打探打探。
“晚輩明白了。”
“做仔細點，莫司此人頗有些執拗尖銳，他若真動手，沒個輕重。”
他們二人，倒是難得地達成了一致。
他們談話也有一段時間了，大事一談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孟往，月餘川斂眸，自言自語：“和談的話，應該用不了太長的時間吧。”
他話音剛落，便有被他派遣去緊盯暮林公館的影衛前來稟報，分明還沒有得知是什麽消息，而他眉心一跳，竟莫名地感到幾分不安。
而那影衛的確帶著幾分猶豫，垂著頭道：“報，聖蘭背信棄義，孟大人……被俘。”
驚雷炸響，在場眾人皆是震驚錯愕，不可思議。月餘川倏地起身，將杯盞摔開，怒喝：“什麽時候？兩方開鬥不是一瞬兩瞬的事，為何現在才來稟報！”
“少帝息怒！”那影衛自知失職，既畏懼但也無奈，原原本本地講述。
“屬下們盯梢的時候的確是好好的，風平浪靜，但不知道聖蘭從哪裏得來了幹擾之法，將人蒙蔽了，屬下們察覺不到任何異動，等回過神來能追蹤的時候，公館已是火光沖天，已經是如今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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