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1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21
【莊宇——鎮北小寡婦】
“原來樊紅杏是個這麽有魅力的女性。”莊宇在聽過明達的講述之後感慨。
“她十幾歲的時候在酒吧裏唱過幾年。”明達隨後補充道。
“那後來呢？”莊宇對兩人故事的發展走向感到好奇。
“後來……”高明達聞言將眉頭擰成山川。
再一次深陷於舊日回憶。
那天樊紅杏演出之後被鎮長孔大慶硬拽過去陪領導們喝酒，明達不放心便在他們用餐飯店門口的石階上等她，孔大慶一行人半夜兩點多才結束飯局。
“紅杏，你坐我的車……”
“紅杏，我送你……”
明達見樊紅杏被一群紅臉企鵝前擁後簇著走出飯店大門，那群腿腳不利索的企鵝爭先恐後地爭取送樊紅杏回家的機會。
“各位尊敬的大哥，大家今天都喝得差不離兒了，我就不麻煩你們了，等下我跟你們妹夫一起回家。”樊紅杏擡手指了指坐在臺階上等候的明達。
“原來這個後生就是妹夫……”
“幸會，幸會……”
“妹妹，你還杵在那裏幹嘛，咋還不給老哥哥們介紹一下……”
那群一年到頭浸染在飯局裏的男人，如同被按下開關一般嘴巴裏蹦出各種社交辭令。
明達只好胡亂應付這幫七嘴八舌的醉鬼幾句。
那幫圓滾滾的紅臉企鵝一個個上了自家的車子，明達和樊紅杏踏著覆有一層薄雪的路面慢悠悠地軋馬路。
“紅杏，你冷了吧。”明達脫掉大衣披在樊紅杏肩頭。
“我不冷，今天從飯店裏出來一看見你在那兒，我心頭熱乎乎的。”樊紅杏抿了抿明達大衣的衣襟笑答。
“估計是太晚了，打不到車。”明達望著空蕩蕩的街道低聲嘟噥。
“明達，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這個問題我一輩子只問一次，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樊紅杏停下腳步一本正經地向明達發問。
“你說，紅杏。”明達心裏慌亂得如同對峙千軍萬馬。
“你是喜歡我的，是吧？”樊紅杏扭過頭問明達。
“嗯。”明達抿抿嘴唇點頭，他知道錯過了這次就再也沒機會，隨後又笨拙地補了句，“那是當然的。”
“那你想娶我不？”樊紅杏又問。
“做夢都想娶你。”明達愈發面紅耳赤。
“那就娶我。”樊紅杏牽起明達的手掌摩挲。
明達布滿老繭的粗糙手指如同冬季幹枯的植物覆蘇。
“我們明天領證？”明達眼眶紅了。
“傻瓜，哪有那麽急，我明天晚上包餃子，你來家裏吃飯，我們一起商量婚前要做的各種準備。”樊紅杏用指尖愛憐地戳明達的額頭。
那是明達這輩子最快樂的一瞬。
第二天樊紅杏忙活一下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明達早早收工買了白酒和燒鴨拎去樊紅杏家。
“明達爸爸，明達爸爸，你來了！”壯壯小猴子一般竄上了明達身子。
“壯壯，看我給你帶什麽了？”明達變戲法似的從背後取出一雙回力鞋和一雙紅雙喜球拍。
“明達，壯壯還小，別太嬌慣他。”樊紅杏在喧鬧中嗔怪道。
明達一進裏屋，飯桌邊坐著幾個不相識的五六十歲男人。
“明達，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大伯，這是二伯，這是三伯。”樊紅杏一邊拎起圍裙擦手一邊替明達介紹家裏的長輩。
“大伯好，二伯好，三伯好。”明達一一跟樊紅杏的伯伯們握手。
“小夥子，吸煙不？”大伯舉著香煙問明達。
“大伯，我不吸煙，謝謝您。”明達朝大伯俯了俯身子。
“小夥子，你坐下，我們來談談你和紅杏之間的婚事。”二伯示意明達坐在他們正對面。
“您說。”明達順從地坐在二伯為自己指定的位置。
“你願意做壯壯的後爸？”二伯開門見山地問明達。
“我願意，二伯，我們結婚以後我一定會對壯壯視如己出。”明達小雞啄米般地頻頻點頭。
“我們紅杏是個可憐的小寡婦，承蒙你不嫌棄，雖說紅杏是二婚，可我們這幾個做伯伯的也不想讓紅杏太委屈，別人家頭婚新娘該有的我家紅杏都要有，這點你可同意？”二伯接過從大伯手裏遞過來的煙，三伯掏出打火機替二伯點燃。
“車和房是要有的。”三伯吐出了個煙圈。
“大伯、二伯、三伯、我跟你們交代一下我對結婚做的打算，我們家後院裏有一處閑置的空房，我打算明天開始就把空房修補翻新，預備做我和紅杏的婚房。至於車嘛，好說，等過了正月我去陸城的二手車市買輛老捷達，便宜又耐操，維修還方便，你們覺得怎麽樣？”明達興致勃勃地跟三位長輩講述自己的計劃。
“二婚配二手車和舊房，你的意思我們紅杏是二手女人配不上新房新車？”三伯氣勢洶洶地把雙手抱在胸前。
“伯伯們，你們怎麽能這麽說紅杏，女人又不是物件談什麽一手二手的，我可萬萬沒有這個意思。新房新車以後我和紅杏肯定是要買的，但不是現在。我父親欠下的賭債還有一部分沒還，我至少還得緩個三五年才能開始為新房新車存錢，目前我能保證的是我們一家有老房住，有舊車開，我能保證壯壯和紅杏，頓頓四菜一湯，月月都有新衣穿。”明達誠懇地爭取三位伯伯的理解。
“如果三十年前，你給出的條件倒還是可以……”二伯冷笑。
“小夥子，你靜下心來聽聽大伯給你的安排。”大伯制止了正欲開口討伐的三伯。
“大伯，您講。”明達覺得大伯看起來慈眉善目，便想聽聽大伯是如何安排。
“我的意思是舊房舊車沒啥，你們小兩口只要真心相愛，條件艱苦一點不成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咱們老樊家可不止紅杏這一顆獨苗，紅杏爸媽身體不好，紅杏下面還有兩個親弟，你作為姐夫可不能不管這兩個弟弟。”大伯拎起酒瓶預備給明達倒酒，明達慌忙起身端起酒杯。
“紅杏還有弟弟？那您說，我該怎麽管紅杏的兩個弟弟？”明達疑惑地望向依舊在廚房中忙活的樊紅杏。
樊紅杏只留給明達一個置身事外的冷清背影。
“依我看，你和紅杏就在你們家的老房住，你呢找親戚朋友們籌點錢在陸城付個商品房的首付，這房子呢就留給紅杏的大弟弟五子做婚房。你們兩個就日子過得稍微緊巴點，每個月還點貸款。等日後你把你老爹的債還完之後，你再去貸款付個首付，咱男子漢大丈夫咋也不能管大弟不管二弟，你倆怎麽也得給紅杏的二弟弟六子也備出一套新房。畢竟長姐如母啊，你既然選擇和紅杏結婚，你就得理所當然地承擔起‘爹’的責任，你說對吧？”大伯不緊不慢地講述他的安排。
“大伯，陸城房子價格不低，等我做到這些估計得三十幾歲了。”明達突然像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渾身軟塌塌。
“陸城房價是不低，可首付不高啊，小夥子，你要是有心娶紅杏，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大伯半個身子越過餐桌拍了拍明達的肩頭。
“嗯。”明達只剩下苦笑。
“等你們把五子和六子兩個弟弟的婚房解決了，再給紅杏爸媽蓋個體面的二層小洋房，三層太浪費了，沒必要，二層就好。”大伯繼續對眾人宣揚他所謂的安排。
“嗯。”明達機械地點頭。
“等父母的房子也蓋好了，你們小兩口就可以替兩個弟弟攢買車錢了。”大伯似乎很驕傲於他細致的安排。
“大哥，你還沒提三金和禮金。”三伯用手肘暗暗戳了一下大伯。
“哪有人結婚不準備這些，但凡是個人都知道，不過明達的禮金肯定要準備雙份，畢竟紅杏有兩個弟弟嘛，他們不能白認識你這個大姐夫。”大伯又在明達肩頭重重一拍。
“我目前備不出雙份的禮金。”明達沮喪地垂下頭。
“你不是在陸城有個有錢的小姑父嗎？你讓你父母給你小姑姑打個電話，你小姑父家大業大只要隨便拔下幾根毛就夠你和紅杏一輩子吃香喝辣了！”三伯眼珠子一轉給明達出主意。
明達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掉入了樊家的賊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莊宇——鎮北小寡婦】
“原來樊紅杏是個這麽有魅力的女性。”莊宇在聽過明達的講述之後感慨。
“她十幾歲的時候在酒吧裏唱過幾年。”明達隨後補充道。
“那後來呢？”莊宇對兩人故事的發展走向感到好奇。
“後來……”高明達聞言將眉頭擰成山川。
再一次深陷於舊日回憶。
那天樊紅杏演出之後被鎮長孔大慶硬拽過去陪領導們喝酒，明達不放心便在他們用餐飯店門口的石階上等她，孔大慶一行人半夜兩點多才結束飯局。
“紅杏，你坐我的車……”
“紅杏，我送你……”
明達見樊紅杏被一群紅臉企鵝前擁後簇著走出飯店大門，那群腿腳不利索的企鵝爭先恐後地爭取送樊紅杏回家的機會。
“各位尊敬的大哥，大家今天都喝得差不離兒了，我就不麻煩你們了，等下我跟你們妹夫一起回家。”樊紅杏擡手指了指坐在臺階上等候的明達。
“原來這個後生就是妹夫……”
“幸會，幸會……”
“妹妹，你還杵在那裏幹嘛，咋還不給老哥哥們介紹一下……”
那群一年到頭浸染在飯局裏的男人，如同被按下開關一般嘴巴裏蹦出各種社交辭令。
明達只好胡亂應付這幫七嘴八舌的醉鬼幾句。
那幫圓滾滾的紅臉企鵝一個個上了自家的車子，明達和樊紅杏踏著覆有一層薄雪的路面慢悠悠地軋馬路。
“紅杏，你冷了吧。”明達脫掉大衣披在樊紅杏肩頭。
“我不冷，今天從飯店裏出來一看見你在那兒，我心頭熱乎乎的。”樊紅杏抿了抿明達大衣的衣襟笑答。
“估計是太晚了，打不到車。”明達望著空蕩蕩的街道低聲嘟噥。
“明達，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要問你，這個問題我一輩子只問一次，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樊紅杏停下腳步一本正經地向明達發問。
“你說，紅杏。”明達心裏慌亂得如同對峙千軍萬馬。
“你是喜歡我的，是吧？”樊紅杏扭過頭問明達。
“嗯。”明達抿抿嘴唇點頭，他知道錯過了這次就再也沒機會，隨後又笨拙地補了句，“那是當然的。”
“那你想娶我不？”樊紅杏又問。
“做夢都想娶你。”明達愈發面紅耳赤。
“那就娶我。”樊紅杏牽起明達的手掌摩挲。
明達布滿老繭的粗糙手指如同冬季幹枯的植物覆蘇。
“我們明天領證？”明達眼眶紅了。
“傻瓜，哪有那麽急，我明天晚上包餃子，你來家裏吃飯，我們一起商量婚前要做的各種準備。”樊紅杏用指尖愛憐地戳明達的額頭。
那是明達這輩子最快樂的一瞬。
第二天樊紅杏忙活一下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明達早早收工買了白酒和燒鴨拎去樊紅杏家。
“明達爸爸，明達爸爸，你來了！”壯壯小猴子一般竄上了明達身子。
“壯壯，看我給你帶什麽了？”明達變戲法似的從背後取出一雙回力鞋和一雙紅雙喜球拍。
“明達，壯壯還小，別太嬌慣他。”樊紅杏在喧鬧中嗔怪道。
明達一進裏屋，飯桌邊坐著幾個不相識的五六十歲男人。
“明達，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大伯，這是二伯，這是三伯。”樊紅杏一邊拎起圍裙擦手一邊替明達介紹家裏的長輩。
“大伯好，二伯好，三伯好。”明達一一跟樊紅杏的伯伯們握手。
“小夥子，吸煙不？”大伯舉著香煙問明達。
“大伯，我不吸煙，謝謝您。”明達朝大伯俯了俯身子。
“小夥子，你坐下，我們來談談你和紅杏之間的婚事。”二伯示意明達坐在他們正對面。
“您說。”明達順從地坐在二伯為自己指定的位置。
“你願意做壯壯的後爸？”二伯開門見山地問明達。
“我願意，二伯，我們結婚以後我一定會對壯壯視如己出。”明達小雞啄米般地頻頻點頭。
“我們紅杏是個可憐的小寡婦，承蒙你不嫌棄，雖說紅杏是二婚，可我們這幾個做伯伯的也不想讓紅杏太委屈，別人家頭婚新娘該有的我家紅杏都要有，這點你可同意？”二伯接過從大伯手裏遞過來的煙，三伯掏出打火機替二伯點燃。
“車和房是要有的。”三伯吐出了個煙圈。
“大伯、二伯、三伯、我跟你們交代一下我對結婚做的打算，我們家後院裏有一處閑置的空房，我打算明天開始就把空房修補翻新，預備做我和紅杏的婚房。至於車嘛，好說，等過了正月我去陸城的二手車市買輛老捷達，便宜又耐操，維修還方便，你們覺得怎麽樣？”明達興致勃勃地跟三位長輩講述自己的計劃。
“二婚配二手車和舊房，你的意思我們紅杏是二手女人配不上新房新車？”三伯氣勢洶洶地把雙手抱在胸前。
“伯伯們，你們怎麽能這麽說紅杏，女人又不是物件談什麽一手二手的，我可萬萬沒有這個意思。新房新車以後我和紅杏肯定是要買的，但不是現在。我父親欠下的賭債還有一部分沒還，我至少還得緩個三五年才能開始為新房新車存錢，目前我能保證的是我們一家有老房住，有舊車開，我能保證壯壯和紅杏，頓頓四菜一湯，月月都有新衣穿。”明達誠懇地爭取三位伯伯的理解。
“如果三十年前，你給出的條件倒還是可以……”二伯冷笑。
“小夥子，你靜下心來聽聽大伯給你的安排。”大伯制止了正欲開口討伐的三伯。
“大伯，您講。”明達覺得大伯看起來慈眉善目，便想聽聽大伯是如何安排。
“我的意思是舊房舊車沒啥，你們小兩口只要真心相愛，條件艱苦一點不成問題。問題的關鍵在於咱們老樊家可不止紅杏這一顆獨苗，紅杏爸媽身體不好，紅杏下面還有兩個親弟，你作為姐夫可不能不管這兩個弟弟。”大伯拎起酒瓶預備給明達倒酒，明達慌忙起身端起酒杯。
“紅杏還有弟弟？那您說，我該怎麽管紅杏的兩個弟弟？”明達疑惑地望向依舊在廚房中忙活的樊紅杏。
樊紅杏只留給明達一個置身事外的冷清背影。
“依我看，你和紅杏就在你們家的老房住，你呢找親戚朋友們籌點錢在陸城付個商品房的首付，這房子呢就留給紅杏的大弟弟五子做婚房。你們兩個就日子過得稍微緊巴點，每個月還點貸款。等日後你把你老爹的債還完之後，你再去貸款付個首付，咱男子漢大丈夫咋也不能管大弟不管二弟，你倆怎麽也得給紅杏的二弟弟六子也備出一套新房。畢竟長姐如母啊，你既然選擇和紅杏結婚，你就得理所當然地承擔起‘爹’的責任，你說對吧？”大伯不緊不慢地講述他的安排。
“大伯，陸城房子價格不低，等我做到這些估計得三十幾歲了。”明達突然像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渾身軟塌塌。
“陸城房價是不低，可首付不高啊，小夥子，你要是有心娶紅杏，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大伯半個身子越過餐桌拍了拍明達的肩頭。
“嗯。”明達只剩下苦笑。
“等你們把五子和六子兩個弟弟的婚房解決了，再給紅杏爸媽蓋個體面的二層小洋房，三層太浪費了，沒必要，二層就好。”大伯繼續對眾人宣揚他所謂的安排。
“嗯。”明達機械地點頭。
“等父母的房子也蓋好了，你們小兩口就可以替兩個弟弟攢買車錢了。”大伯似乎很驕傲於他細致的安排。
“大哥，你還沒提三金和禮金。”三伯用手肘暗暗戳了一下大伯。
“哪有人結婚不準備這些，但凡是個人都知道，不過明達的禮金肯定要準備雙份，畢竟紅杏有兩個弟弟嘛，他們不能白認識你這個大姐夫。”大伯又在明達肩頭重重一拍。
“我目前備不出雙份的禮金。”明達沮喪地垂下頭。
“你不是在陸城有個有錢的小姑父嗎？你讓你父母給你小姑姑打個電話，你小姑父家大業大只要隨便拔下幾根毛就夠你和紅杏一輩子吃香喝辣了！”三伯眼珠子一轉給明達出主意。
明達一時間只覺得自己掉入了樊家的賊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