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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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他沒等多久,好戲就開場了。

書房中,朱由校昏昏欲睡,孫承宗講的那些東西,他不用裝,就覺的很沒意思。更何況,有了客星洲的允許,他有了依仗,直接把孫承宗當成了空氣。

實在困的厲害,他一下一下的點著頭。

“皇長孫殿下!”孫承宗的心冰涼冰涼的,他還以為朱由校主動請他來,是想好好學習學習呢,結果,他連朱常洛都不如,起碼,朱常洛還裝裝樣子的。

既然這樣,何必請他來!孫承宗滿腔憤懣無處發洩。

“怎麽,下課了嗎?”朱由校激靈一下擡起了頭。

“臣想問您,您既然不想聽臣講課,為什麽要叫臣來。”孫承宗忍無可忍,直接問了出來。

朱由校趕緊坐好,裝成一個乖寶寶的樣子,“先生,你在說什麽?”

孫承宗簡直要被氣成內傷,“那我把剛才的那段書再講一遍。”

“謝謝先生。”

還算虛心,孫承宗又開始講,剛講到開頭,就見朱由校又開始打瞌睡了。“殿下,你能不能認真點?”

朱由校很認真,“先生,我在聽啊!”

“那您跟我說說我剛才講的是哪一段?”

朱由校苦思冥想,“先生,您能不能再講一遍?”

孫承宗懷疑,朱由校是不是在逗他玩兒,可是仔細看朱由校的表情,他很認真,一點也不像那些紈絝子弟。

“那好,我就再講一遍。”

“多謝先生。”

這次,朱由校倒是沒困,因為他走神了,望著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難道自己講的課就這麽讓人不耐煩?孫承宗都有點氣不動了,朽木,都是朽木,有這樣的繼承人,大明朝前途堪憂!

書房裏面焦躁如火,書房外面,有些人可終於放心了。

客星洲看著彩雲跟追月掩唇離開,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沒錯,他就是故意的。朱由校突然要老師,又表現的太積極太聰明的話,肯定會有人坐不住。他表現的平庸一點,以後才好行事。

先讓孫承宗氣幾天吧,誰叫他是忠臣呢!

不管朱由校那邊,他駕著馬車,帶著青芍跟客印月出宮。

魏朝給的令牌就是好用,大門口看守的侍衛一見那令牌,連搜查都沒搜查,就放他們出了皇宮。

將令牌收好,客星洲決定,今天回去就要找魏朝好好談一談東廠的事情。

“要不要送你回家?”客星洲回頭問青芍。

“不要。”青芍立刻拒絕,她會進宮當宮女就是她那個家的功勞,現在再回去,等著被家人再賣一次,賣給別人當媳婦嗎?

她這個年紀,能嫁到什麽樣的人家,不是瘸的,就是瞎的,她心高氣傲,哪裏看得上那些人。

“那我給你安排一個地方。”客星洲想過了,正好客應興也住在客棧裏,他就買一個小院子給這兩個人住,讓他們相互扶持。

客應興看著不是正經人,其實骨子裏還不錯的,再加上他鬼點子多,有他照顧青芍,他才放心。

青芍抱緊了被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前途迷茫,她已經徹底失去了方向。

“別擔心。”客星洲的聲音醇厚如酒,青芍的憂色終於少了一些。

“星洲,帶我出來是?皇長孫一會兒下課了,我還要給他準備吃的呢!”客印月有些不自在的問客星洲,她不喜歡跟青芍靠的這麽近,尤其,客星洲明顯站在她那邊。

客星洲剛要說話,突然,從旁邊竄出來一個小夥計,他興奮的道:“舅舅,你是咱舅舅吧?”

小夥計大概十三四歲,看起來十分機靈,只是,客星洲只有一個外甥,那就是客應興,這個外甥是哪裏冒出來的?

小夥計朝著旁邊的一家木器店喊,“老大,快出來,咱舅舅來了。”

木器店裏“唰唰”出來三四個小夥計,都好奇的看著客星洲。

“真是咱舅舅,咱舅舅真好看,比畫上的還好看。”一個小夥計道。

“你當時看畫的時候還不相信世上有這樣的人,現在信了吧?”

“信了,信了。”

“哎呀,咱們老大就夠好看的了,沒想到咱們舅舅更好看。”

客星洲有點尷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都圍著幹什麽呢?不好好幹活。”一個黑衣少年從木器店裏走出來,看見客星洲,他假模假樣的唱了一個喏,“這位公子,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來店中看,我們保證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這少年,不是客應興還是誰。

“你不是在客棧裏,怎麽,在這裏當夥計?”客星洲有點驚訝。

“舅舅,不是當夥計,這店就是我們老大的。”一個小夥計搶先道。

客應興打了那個小夥計一巴掌,“誰讓你多嘴的。”

“老大,我不說了,不說了還不行嗎。”小夥計趕緊躲到一邊。

“你這麽有錢,那你還?”客星洲有些無語。

“舅舅,這店昨天還不是我的呢,這可都虧了你。”

“虧了我?”客星洲不記得他給過客應興店鋪,就連銀子,也只給了他幾十兩而已,連這個店鋪的毛都買不到啊!

“舅舅,進來說。”客應興有點得意的道。

這小子,不會又幹了什麽壞事吧!客星洲把臉一沈,掀開車簾,先把客印月給扶了下來。

客印月跟客應興正好打了一個對臉。

那樣相似的樣貌,除了眼睛跟神情,兩個人這麽站著,真好似在照樣子一樣,兩個人都是一楞。

“這,這孩子……”客印月在車裏就聽見有人管客星洲叫舅舅,現在再看見客應興,她心有所感,說話都不太利索了。

客星洲抱起青芍,“咱們進屋說。”

一行人往木器店裏走,走到門口,客星洲發現,門口竟然趴著一個人。那個人身材有點胖,身上穿著破麻袋,渾身全是不知名的黑黃贓物,趴在那裏就像一個大蛤-蟆,怪不得剛才他在遠處沒看見他。

“大黃,你又不聽話。”客應興嬉笑道。

那個人渾身一顫,趕緊學著狗的模樣,揚著腦袋“汪汪”的叫了起來。

“這才乖!”客應興給旁邊一個小夥計使了一個顏色,那個小夥計立刻過去踢了踢男人的屁股。

男人的屁股間似乎插著什麽東西,小夥計明明沒用力,他卻疼的滿地打滾,求饒不止。

客應興以此為樂,哈哈的笑了起來。

客印月嚇得白了臉,青芍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就剩客星洲的臉色還算正常。他已經決定,如果一會兒客應興不給他一個解釋,他非要好好教訓一下他不可。

木器店前面是鋪面,後面是居住的宅院,客星洲進了屋,將青芍放到一邊的椅子上,立刻詰問客應興,“門口的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他的語氣太嚴厲了,客應興臉上的笑容也凝結在一起。他用低沈的嗓音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被一戶人家買了嗎?”

“難道,就是……”

“沒錯,就是這家木器店的老板,外面那條狗。”客應興的表情都可以稱得上陰狠了。

他從不曾忘記,外面那個人是怎麽對自己的。他買了自己,給他好吃的,好穿的,還說要把他當成兒子一樣。可是,有哪個父親是想爬兒子的床,把兒子壓在身下玩弄的?

他連狗都不如!

客星洲有點尷尬,他沒想到,外面的那個人竟然是這麽回事。

“對不起!”他必須像客應興道歉,他不該冤枉他。外面那種人,就該得到這種報應。

客應興嬉嬉的笑,“舅舅,原來你也會道歉。”

又開始不正經了,客星洲彈了一下他的腦門,“那你怎麽讓他聽話的?”

客應興拿出了一塊牌子,“所以我說這件事全靠舅舅啊!”

這牌子,客星洲把自己身上那塊牌子拿出來,跟他手裏的牌子一對比,分毫不差。這下,他終於明白客應興是什麽意思了。

他弄了一塊假的廠衛牌子,靠著這個嚇唬住了木器店老板,占了這家店,將那老板折磨成了那樣。

“那這些小夥計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都管我叫舅舅?”客星洲又問。

“我們都是被天狼幫拐賣的人,是老大救了我們,我們自然要跟著老大。你是老大的舅舅,就是我們的舅舅!”一個小夥計激動的道。

“天狼幫?”

“就是上次舅舅抓的那些人。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上次,就借舅舅的手除了他們。

舅舅讓衙門的人好好安排那些孩子,衙門也只不過給了他們一點錢就把他們送走了。

我這次回來,正好碰見他們,就帶上他們嘍。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客應興解釋道。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幾個小夥計立刻跟著喊,看來,他們是真拿客應興當老大。

這時,旁邊的房間聽見這邊說話,從裏面擠出來一群孩子。他們有男有女,有的眼睛瞎了,有的腿瘸了,互相攙扶著,齊刷刷的對著客星洲喊了一聲,“舅舅!”

那信任的眼神,那誠摯的表情,客星洲的心被震動了一下。客應興這小子,果然心腸還不壞!

“星洲,他叫你舅舅,這到底……”客印月眼圈都紅了,她的孩子應該已經死了,可是眼前這個少年是怎麽回事?她為什麽一見到他就有種十分親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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