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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書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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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書起番外

丹丘門的三清山是極優秀的弟子才能進入修煉的地方,且三清山內布有聚靈陣,日夜運轉不停,靈氣濃郁。

而我自小生活在三清山內,方便修煉的同時,也惹來了些弟子的不滿。

外門弟子、甚至一同峰裏的弟子都在背後悄悄議論過我,猜測我是因為背後的宗門勢大的緣故才有如此厚待。

一傳一,十傳十,在我沒能證明本身的天賦和實力時,那些弟子因為不甘都在暗中排擠我。

後來,我的修煉速度遠超於他們,掌門與師長更是偏愛給我更好的資源,認為我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他們的誇讚越多,與我年齡相當的弟子越是眼紅妒忌,但也只敢在背後說我壞話,我其實都知道。

剛開始被漠視之時我還會有些許難過……但時間一久,我就習慣了一個人修煉,一個人做任何事,除了修煉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交什麽朋友。

而那些弟子隨著歲數增長,漸漸褪去了那些幼稚思想,真正認可了我。

因為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大了,我付出的辛勤也是尋常人所不能堅持的,他們便把我當做了星月般捧著作方向。

師長亦是常常拿我來和他們比較,說我日後要渡劫飛升的,前途無量……這樣一來,更沒什麽人敢來找我說話了。

後來,掌門找到了我,他說:書起,你早慧,能吃修行枯燥之苦,不如修行無情道,於你更是如虎添翼。

我沒猶豫便點了頭,他滿意笑道:好,不愧是丹丘門裏的明珠,門內弟子皆以你為榜樣。

我聽完後心底也沒什麽感覺,或許是習慣了所有人將我捧起,當然我本來也天性淡漠,修無情道很適合我。

那之後,我不代表自己了,代表的更是丹丘門。

說是明珠,我覺得自己更像是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參與比試大會,讓別的門派弟子見識我的實力,這是我的任務。

起初見到何瑾,我覺得沒有任何驚奇之處。

比試開始之時,臺上有丹丘門的弟子為我歡呼,但我只覺得吵鬧。

撇開吵鬧的環境,我將註意力放在他身上。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實力。

和我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像之前那些對手一樣,見著是我,面色變得僵硬,明顯不想遇著我。

於我來說卻是無所謂,無論是他還是誰,我要做的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將他們擊敗。

擊敗後我也會留些情面,師長吩咐過,勝也要勝得大氣,要有門派之風,或者讓人自己認輸。

我已經琢磨出一套最快使對方投降的辦法。

在我思索間,他朝我一拱手道:“何瑾。”

我淡淡回道:“段書起。”

接下來,他出的每一招都在我的計算之內,我也慢慢將他引入陣法裏。

他果然中計。

陣法亮起之時,我等著他認輸。

心底也沒有半點對於勝利的喜悅,只是又完成了個任務。

他露出了懊悔神色,慢慢走近我,我甚至可以料定他開口就是認輸二字。

但變故就在我認為最不可能發生的時候發生了。

他借著陣光遮掩,想要偷襲我。

詭異的偏差和出乎意料讓我心底一緊,卻也是極快地抓住他的手腕,不留情地直接折斷。

他的靈力是朝我的脖頸方向來,他心腸竟如此惡毒,於是我用靈力鎮壓他,冷聲道:

“技不如人就想耍小聰明,九塗門,不過如此。”

他棕色的眼眸迅速泛紅,咬牙切齒著,像一條惡犬。

我以為說了後他會羞愧,但我沒想到他開口道:“你也不過如此!”

猝不及防下,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偷襲,我被他擊中胸膛,喉間頓時湧起鮮血,不由松開他的手。

反應過來後,他竟還想追擊。

我是第一次遇見他這種不怕死的人,一而再地挑釁,翻湧著陌生的怒意攀上大腦,我做了不理智的舉動。

利用靈線縛住了他。

我知道這極痛,但我一時氣極,便動了手。

之後,我短暫失去的理智很快歸了回來,見到他摔在了地上。

我並不可憐他,只是沒見過像他這樣惡毒狡詐的人,他騙過了我,傷了我,而我也為他失去了理智。

不自覺地朝他倒下的地方走了幾步,卻又見他顫抖著身體重新站起來,猩紅的眸光緊盯著我,裏頭濃烈的情緒讓我止住了腳步。

接著他口裏吐出了一口鮮血,剛才的一副兇相就像還沒來得及伸爪就被剪了利爪的野獸,懨懨敗了下去。

就好像是我害了他一般。

他讓我開了眼界,也讓我記住了他。原來這世上還有人在作惡後還能讓別人覺得他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比試後,師長找了我,他覺得我此次做得有些過分,完全沒給九塗門留顏面,失了風度。

他話裏的背後意思很明顯,讓我去解釋。

亦或是道歉。

他之前教過我念書,我對他也是尊敬,雖然此事我只要和他說明下九塗門的何瑾心術不正就可以的了。

可我從沒傾訴過,也不想說給他聽。像我從小便知道有哪些人在背後說我壞話,我也從不會去告狀。再加上修煉無情道,能激起我情緒的事情越發地少了,這次事情對我來說不同以往。

也讓我不知如何處理。

我沒有答應,因為沒想好該怎麽去面對何瑾,師長自然也不會強迫我,但眼裏多少流露出了些失望之色。

之後我也沒有去找何瑾,他已經敗了,我甚至可能不會再遇見他,所以我也不必再為他煩惱。

可我沒想到是,很快我又見到了他。

他是闖進比試場地的。明顯還沒歇息好就沖了進來。

我見他離得越來越近,莫名提起了心,以為他要做出什麽舉動。

但我沒想到,他是來找剛被納入丹丘門的弟子,衛衡。

我心情頓時有些微妙,他這樣陰險狡詐之人還演一出師兄弟情深?

更何況在這大庭廣眾下,他這麽著急,只讓人覺得奇怪。

抱著這種心態,我對著衛衡借話暗諷他。

說完後我暗自擰眉,雖然他就是這樣的人……我也沒必要插手。

沒等我理清心緒,就見他對衛衡說著說著忽然咳了起來,泛紅的眼眶突然掉下淚來,手、唇上沾滿了刺目的鮮血。

被提醒後他還伸手去抹,抹之後血淚混合在了一起,看起來像是流出了血淚。

棕色的眼瞳裏盡是茫然,我看著竟覺得有些可憐。

也就在下一秒,他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等我反應過來時候,我已經攬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扶著。

抱住他是不經思考的舉動,好歹他也是一大男人,我心裏有些異樣情緒,想了想,掩飾地補充一句:“你師兄身體怎如此之虛,動不動就昏厥?”

我和衛衡一齊去見他,見他慢吞吞醒來,又開始了虛偽做作的模樣。

說的話也是可笑至極。

果然是裝出來的,哪個誠心為師弟好的師兄會讓他別往高處走?

真的自私到了骨子裏。

偏偏他藏也沒藏好,面紅耳赤地讓人別走,他這樣的人,我算是見識了。

我之前覺得他可憐也是瞎了眼。

忍不住提醒衛衡,更是想要打擊他,見到他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樣子我一瞬間又覺得好像是我欺負了他。

我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這世上為何會有他這樣的人。

我大概也是瘋了,竟為他這樣的人動氣。

再見到他,是跟衛衡去九塗門的時候。

我原以為我忘掉他了,但一見到他,我發覺沒那麽簡單。

我對他的印象實在太深了,畢竟像他這麽狡詐自私還蠢的人是平生第一次見。

他見到我的時候還裝作沒看見我,我心裏一動,忍不住對他挑刺。

他明明被我氣到了,還在拙劣偽裝。

接著,九塗掌門吩咐他帶我去逛九塗門。

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連偽裝都懶得了,一副敷衍的樣子,我心裏自然不舒服,更想讓他吃癟。

“你不是還要準備衛衡師弟的命扣嗎?”

我提醒道,沒想到他還真的去做了。

我就在一旁看著他紅著臉去買那些東西,買完後像逃命般離開,到了居所後還想趕我走。

我自然不會走,就坐在椅子上看他弄。

他弄命扣的時候,我總算發現了他身上唯一的優點。

便是做事認真了。

雖然滿臉的不甘願,卻依然抿著唇跟針線較勁,忘乎所有。我在旁邊看了他半天……只是無聊看了他半天,他都沒移過分毫心思。

我心裏突然蹦出個念頭,他要是一直不說話,不暴露那些心思,認真的面孔倒沒有那麽討人厭。

不知過了多久,他差不多繡好了,我擡眼一看,沒忍住悶笑出聲。

太醜了,如果不是我知道衛衡說的是衛字,他繡的真的像扭曲的蚯蚓。

他很快擡頭怒瞪我,大概是心血被嘲笑的憤怒,竟跟我動了手。

我擋住他的一擊。

果然他真實的模樣比虛偽做作的樣子讓我覺得舒服。

我回了門派。

反思自己。

面對何瑾,我總是克制不住情緒。

其實我不應該去理睬像他這樣惡毒的人,尤其還跟他撕破臉皮。

或許是我從沒見過他這樣的人,而對他的覆雜情緒僅是因為他特殊罷了。

從今往後他如何都與我無關,我要把他忘掉,他不值得讓我分神動怒。

而我的追求只有一個,渡劫成仙。

將心思壓下,我對外稱我要閉關段時間。

掌門之女,蘇語雙師妹在閉關前見了我,代掌門給我些東西。

“段師兄,怎麽剛回來就要閉關呀?外面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暗暗想打聽衛衡去九塗門的消息,但我卻不想說。

因為她這句話,我想忘掉的人又從腦海裏出現。

“怎麽了?”我擰著眉,收下東西問道。

她有些不敢看我眼睛,同那些弟子一樣敬畏我,但她到底生性活潑,想問的不會藏著:“段師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我覺得奇怪:“為什麽這麽說。”

“你滿臉都寫著煩心事。”她退了幾步,又調皮地說:“我只是感覺啦,師兄你不必放在心上。”

連她都感覺到了,我怎麽可能不放在心上。

但我在煩什麽?

思緒轉過時,腦海裏的人影越發清晰。

我搖了搖頭,甩掉荒謬的想法。

怎麽就想到他了。

但有些念頭越是想要壓制,越是會以可怕的趨勢反撲。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哪怕是閉關了,修煉之時也偶爾岔神想到蘇語雙師妹和我說的話,接著又聯想到何瑾。

他像對我施了蠱惑的術法。

於是我花了更多時間念清心咒,想把他對我的影響驅逐出去。

可沒什麽用,甚至在我難得入睡的夢裏,他都如影隨形地出現了。

是他摔下來的那幕,在夢裏的我沒有冷眼看著他摔下去,卻是上前扶住了他。

他一身狼狽,藏著野心的棕色的眼睛看著我,染血的薄唇張張合合似乎在說著什麽。

我的心臟像是被鉤子給勾住了,扯著我向前,但我沒聽見他說什麽,夢就醒了。

我在床上坐了許久,思索了許久。

我大概是要瘋了吧?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二次我夢見了他咳血落著淚的模樣,明明是一個大男人,卻又把自己整得這麽可憐。

這次的夢境額外真實,比之前真實觸碰還要真實的是,在他昏厥之際,我竟攬過他的腰身,將他抱了起來。

他驚慌地紅了臉,沾著淚珠的睫毛不住顫抖,看起來可憐又可欺。

我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舉動荒謬,手臂跟被火燒般,瞬間松了手。

夢境在瞬間又被打破了。

我醒來後,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

之前的辦法都不奏效,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甚至找到了蘇語雙師妹問情況。

那時她還黏著衛衡。

我說出何瑾的名字時,衛衡的神情有點變化,我那時只想著解決問題,沒去想他面色變化的原因。

之後我到了長虛洞天裏、秘境之中,總算找到了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我想著,一定是我對比試大會那次耿耿於懷,對他有些愧疚,覺得他敗得淒慘了些……但無論什麽都好,我不想再被那些雜亂的情緒折磨了。

所以我跟他道歉,只想要和解後解脫。

但沒想到他一點都不領情,惹得我更生氣。

甚至還和衛衡親近來氣我。

我想不通這世上為什麽會有他這樣心胸狹隘還不講理的人。但更討厭的,是我不能釋懷這件事。

他有什麽好的,值得我專門道歉,且他還不領情——

但如果我能想明白,恐怕也不會這麽掙紮了。

衛衡墮魔之事,我有推不掉的責任。

之前我已經發現了不對之處,卻沒有去深究。

他墮魔後就逃去了人間,我四處搜尋,卻沒有任何一絲他的消息。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突然想到了何瑾,他是衛衡的師兄,或許可能知道什麽。

當我去九塗門時候,卻得知他也去了凡間。

冥冥之中,我突然有種預感,衛衡會和何瑾在一起。

結果是,我的預感沒出錯。

衛衡以女裝騙過了何瑾,何瑾還愛上了他。

天下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了。

我覺得何瑾蠢得無可救藥的同時,又覺得心臟像被攥緊的難受。

之後和衛衡的對決,我受了傷,先帶了何瑾回門派。

然後我做出了與初衷相違背的事情,甚至為減輕他的刑罰甘願領罪。

在禁閉思過期間,我想了許久,最後得出的答案讓我難以接受卻又不能回避。

禁閉出來後,我得知他被排擠欺負,又為他出了氣,惹得門派弟子在背地裏不斷議論。

之後的幾年裏,他收斂了許多壞脾氣,我和他之間的關系緩和許多。

偶爾間我覺得,他一直像現在這般就好了。

但沒想到,衛衡竟卷著一眾妖魔重來。

他打敗了丹丘掌門,還要帶走他。

我想留住他,問了他兩次,但他還是選擇了衛衡。

一個欺騙他的人。

他走後,我下定決心和他徹底斷了關系。

可隨後不久,我聽到傳聞,衛衡帶到修仙界的那些妖魔購下了許多的婚事物件。

我沒忍住去探看。

雖然我知道不該插手,卻還是去了。

得知了他們成婚的日子,我離開了那裏。

但最後還是在他們成婚的日子裏折返,去尋他,讓他跟我走。

他答應的那刻,我想著,無論他之後怎麽想,我都不會讓他再回頭了。

可衛衡後來追了上來,他答應回去。

我像個笑話。

說不會再管他的事——

不過是想迫他跟我走。

只是他心裏沒我,哪怕這樣說了他還是傻傻跟著衛衡走。

更傻的是我,一次次違背原則,卻還是為他義無反顧。

【預警:番外中的小番外,段書起收信,第三人稱】

雋秀的冷面青年接收到了一封來信。

看到寫信的人是誰後,他直接將信往一旁燭火上遞,火苗剛吞噬信的一角,他又用靈力掐滅了火。

撞一次南墻不夠,又不死心又撞上二次、三次......太愚昧了。

而他就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愚昧的事,清醒知道自己沈淪於何瑾。

天一亮,他的手指撫過被火苗吞食過的信紙黑邊,獨自一人到練武場。

門中弟子向他請教,可他腦海中只有那封信。

本想轉移思緒,卻似乎越發在意,連怎麽走出練武場都忘了。

他回到屋內,決定遵從本心。

不過是一封信罷了。

信的內容如下:

[......段書起,上次事情是我錯(錯塗改)沒有思慮周全,所以寫這封信的目的是想跟你道歉(道歉塗改)說明,那並不是我的本意,我在丹丘門挑了幾年的水,你也為我找了屋子住......其實你為人還勉強(勉強塗改)可以,尤其你還願意帶我離開,說明你應當是把我當半個朋友了?不管如何,君子坦蕩蕩,我已不計較與你之前恩怨,雖然你我現在立場不同,可我認為你的品行足夠當我的夥伴(夥伴塗改)朋友——何瑾。]

段書起幾乎能透過這封信想象到他寫信時糾結模樣。

“笨蛋。”

他驀地將桌案上的東西一掃,幾乎是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誰要做你朋友。”

硯臺與筆及一個匣子摔落在地,匣子的鎖被撞開,裏邊血色的紅豆滾落一地。

(雖然沒人在意26章段師兄要送何瑾什麽,這裏填一下,沒送出的匣子,海紅豆六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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