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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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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

段書起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我總覺得他目光冷得有點嚇人。

“這……”我剛想開口,但我又想起來為什麽要跟他解釋?我和衛衡又沒做什麽齷齪的交易。

“有魔息。”段書起皺著眉道。

“魔息?”我一楞。

魔息……我回想起握著衛衡手時感受到的魔息,只不過從我身上一晃就過了,去哪了我也不確定,但我覺得還在衛衡的身上。

雖然那之後我就再沒感受到魔息了。

我看向衛衡。

“師弟,你身上怎麽會有魔息?”

段書起眼神犀利,如冰棱般尖銳。

我發現他帶著攻擊性的模樣很有威懾力。

衛衡聽到後楞了下,他道:“我身上有魔息,怎麽可能?”

他一臉無辜,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把自己藏得深,肯定也會相信他偽裝出來的單純模樣。

只是我沒有足夠的證據去說明他身上魔息的原因,再加上之前他和我說的那些話,我不敢斷下言論。

段書起沒回話,他撚了個術法,一只靈蝶在他指尖出現,輕輕扇動著翅膀,像真實存在的蝴蝶般。

靈蝶在他的意念下往衛衡的方向飛去。

我收緊目光,屏住呼吸。

衛衡淡定擡起手,那只靈蝶在他周身繞了兩圈,最後停在了他的白玉般的指尖上。

段書起神色松了下來,聲音比起剛才有了淡淡的歉意:“不好意思師弟,我天生對魔息較為敏感,這次恐怕察覺錯了。”

那只靈蝶在衛衡指上消失,他收回手笑道:“沒事。”

之後的氣氛有些怪,雖然我們都是師兄弟的關系,卻沒什麽話好說,大部分時間都在沈默。

接下來的日子,我同他們一齊推開過無數扇門,只是再也沒有遇到過被傳送到另一空間的詭異事件。

除開之前他們進過的房間,我所見到的每個房間都是擺設整齊且精致的,看得出有人花了大量的時間去裝飾每個房間。

我推開了一間屋子,裏面盡是些卷軸古籍,我不感興趣扭頭想走,但衛衡卻走了進去把那些東西一個個放進了儲物戒中。

“你拿這些幹什麽?”

一般人不都只要什麽仙藥、靈器之類的東西嗎?

他打開一個卷軸,撫摸上面墨色的字跡,眼神溫柔,“我喜歡這些。”

我心想,沒想到他還有這等閑情雅致喜歡收藏古籍畫卷。

他把裏邊所有能帶走的都帶上了,至於看到一些屋子上掛著的靈劍什麽的他都不感興趣樣子。

他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但不是他一個人沒興趣,段書起看到那些仙藥靈劍也是興致缺缺,面無表情。

他們不會是見多了就以為不值錢了吧?

我雖然不想理段書起,但好奇心的欲.望更甚,我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你們不挑多些靈劍仙藥什麽的?”

衛衡答:“我已經拿了許多了。”

段書起答:“我的也夠了。”

可怎麽會有足夠這個說法,衛衡雖然不很正常去拿那些卷軸典籍什麽的,但段書起真的像來觀光,大部分東西只是掃一眼就算了。

衛衡看穿我的疑慮解釋:“段師兄主修無情道。”

我頓時恍然大悟,因為修仙本就是件刻苦的事,所以大部分人都耐不住這種寂寞去尋樂,但人的情.欲過盛也會影響許多東西,嚴重則可能產生心魔影響人修煉導致功力不進。而無情道原本就冷情淡泊之人修的,據說修了後人性會更加冷淡,若是成仙後眼裏也只存是非。

怪不得,我一開始見段書起就覺得他不與人接近,除卻他性子原因,他竟然還修了無情道?

我忽然沒那麽仇恨他的天賦了,因為他現在的實力是犧牲了其它重要的東西。

如果是我,肯定是不願意的。

然後,我一路上跟著他們撿東西,最後我的儲物戒都滿了,滿到塞不下什麽東西。

然後衛衡又遞給我一枚儲物戒。

我戴上儲物戒內查了番,發現裏邊竟然也是可以存活物的,有方小天地。

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衛衡說:“與其讓這些東西永遠的留在這裏,不如帶出去。”

我莫名心安下來。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接著把儲物戒裏的仙獸放了出來。

我現在知道他做事肯定有理由,所以我沒問為什麽要把這白毛玩意放出來。

但很快我就知道了。

我想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小的一個東西這麽能啃藥草,還有那些仙藥跟糖丸似的往它肚子裏下。

我看著有些糾結,衛衡在旁邊解釋:“它吃素,吃這些它長得比較快。”

我默默無語,吃這麽多東西怎麽不撐死它?

仙獸不知道吃了多久,等到吃飽後,它好像就不願意動彈了,懶洋洋趴在衛衡的肩膀上,藍盈盈的眼睛偶爾盯著我,讓我心裏發毛。

果然,一會我沒註意,那個仙獸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

沒等我丟還給衛衡,就聽到了段書起的聲音:

“師弟的靈獸額外親近你。”

段書起在對我說話。

衛衡:“或許是喜歡何師兄。”

段書起:“尋常靈獸一般不與人親近,但我聽聞有些靈獸較為特殊,可感應主人的情緒且被之帶動。”

他意思是衛衡親近我?

我牙酸,擰著眉把肩膀上的小東西扔回到衛衡懷裏。

“那定不是我的了,它除了會吃些也沒別的作用。”衛衡抱著仙獸,笑意清淺。

他的回答讓我滿意。

段書起眉毛微挑,也沒說什麽。

有時候我覺得他們之間說話就像在繞圈子,總是莫名其妙的,我也搞不懂,但覺得貿然插話也不好。

在這種略詭異的氣氛下,等到了必須要離開這裏的時間。

離開之前,黑色羽翼的仙獸變回了原型,我和他們在旁邊就像是它腳旁的一粒沙般渺小。

仙獸忽然展開了羽翼,垂著巨大的頭顱,問道:“我看起來威猛嗎?”

我仰著頭,卻依然看不清它的全貌,因為它實在是太大了。

在某個瞬間我忽然覺得,好像不止一次看見他這雙黑色羽翼,卻不是在這裏……但我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衛衡肯定並且誇了它幾句。

仙獸:“威猛就好,我好久好久沒看到過自己的模樣了。”

幾萬年有了吧?

我想著,默不作聲。

衛衡忽然道:“你不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我出不去了。”它說,“外面沒有我停留的地方,只有這裏,值得我停下。”

衛衡沒有再說什麽,他凝視著仙獸,聲音放輕:“謝謝你。”

……

接著,我和衛衡他們一齊通過羅盤離開了這裏。

出去後,我還有些不大習慣,感覺在那裏待了太長的時間了。

有點不適應,但也松了口氣,之前像是經歷了一場夢境。

我們本該是分開走,但因我們要離開的地方在同一地點,所以還是湊到了一起去秘境口。

一路上,我看見許多倒坍且被毀壞的屋子,路邊還有發黑的血跡和橫屍,這在修仙界裏本是種常態,殺人奪寶並不罕見。

飛行一路上都沒見到什麽人,那些人應該都趕至了秘境口等待出去了。

因為段書起聲名在外,也沒人敢攔路奪寶,反倒是省了不少事,這也是我覺得他唯一的有用的地方。

我們飛了許久才到秘境口,秘境口處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一半人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一半人臉上愁雲慘淡。

明顯有些人收獲不錯,一些人則相反,這種情況下最容易滋生矛盾,尤其是完全不懂得掩藏自己笑容,跟個傻子一樣笑得開朗的陳金煜——

我在遠遠的就看到他了,除開他長得不錯外,就是他笑得太明顯了。

我想著他能在這個秘境裏活下來也是件奇跡事。

念頭沒過幾秒,就有人對他出手了。

正是臉上寫著“愁雲慘淡”四個字,沒收獲的旁人忽然動手打了他一拳。

大概是看他笑容太刺目了沒忍住動手。

大庭廣眾下,動手打我門派弟子自然是不給九塗門面子,我從飛劍上一躍而下,挽起靈劍直接朝那人攻擊去。

那人被嚇了一跳,轉手用靈器抵擋,嘴裏還嚷嚷著:“哎呦,九塗門的人欺負人了、欺負人了——”

引起了一大票人的矚目。

我惱火,還想教訓他,但衛衡不知幾時到了我旁邊,伸手攔住了我,他聲音淡淡道:“九塗門就是欺負你了,如何?”

他這是把自己歸於了九塗門裏。

那人見是衛衡說話,頓時不敢再說什麽。

他或許是覺九塗門可以惹,但是丹丘門是絕對碰不得的。

我抿著唇,很沒興致收回了劍。

“師兄。”

“師兄!”

同時兩道聲音,衛衡的,還有蘇語雙的聲音。

我見那嬌俏的少女趕來,眼神緊緊黏著衛衡,就跟狼見了肉似的,盡是熱切和迷戀。

“何事?”我察覺到許多目光看過來,其中還有芝齡師姐的目光……我一陣不自在。

他看著我道:“師兄保重。”

……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個,於是匆匆回:“你亦是。”

我想去找芝齡師姐,雖然我沒想好要跟她說些什麽,但我總覺得要說些話才好,可蘇語雙小師妹拉住了我。

她甜甜沖我笑:“何師兄,你剛剛好帥氣啊!”

我張了張嘴,其實我很少接近像蘇語雙這樣熱情可愛的女子,也禁不住她這樣誇。

我臉上一下就熱起來了,“也沒有,幫助同門師弟這有什麽。”

“哈哈,衛師兄也很帥氣。”她扭頭看衛衡,語氣裏掩飾不住的愛慕。

我剛剛才熱起來的臉瞬間降溫,笑容也沒那麽真心了,“是啊。”

我懷疑她前一句只是順帶的。

衛衡沒什麽表情,被誇好像已經習慣了。

蘇語雙:“你們之前都去哪裏了,都不帶我玩?”

我本想轉個話題去我門派那邊,但蘇語雙纏著我說話,讓我根本抽不出身,“我們沒有玩,只是湊巧一起回來……”

蘇語雙鼓著臉裝作生氣,“我不信,這麽多天我都沒見著你們,你們一定在一起!對了,還有段師兄,你們偷偷幹什麽了?”

後邊她的聲音放輕了,我實在不知道該回些什麽,只好敷衍道:“只是和他們一起罷了,沒有玩什麽,這裏也不是玩的地方。”

或許是我語氣太正經,她噗嗤一笑道:“何師兄,我只是隨便說說的,道理我都懂。”

她說完後,我才發現自己被套路了,一時間有點無措,腦門都出了點汗。

“何師兄,你怎麽臉紅了?”

我算是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沒辦法了,她越這樣說我越不知道怎麽辦,只能求助的看著衛衡。

衛衡對著蘇語雙道:“別鬧著何師兄,他還有事。”

我第一次這麽感謝衛衡,在我總算得以離開後,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蘇語雙在埋怨:“何師兄跟你撒嬌你就聽,我跟你撒嬌你都無動於衷,你待我不好!”

我聽著頭皮發麻,想轉身提醒她撒嬌這個詞不是這樣用的,但我想了想還是不想跟她討論了。

估計也討論不出個結果來。

我過去九塗門那邊,芝齡師姐見我只是問我這些天去哪了,我隨意捏造個理由,她也只是點頭。

便再無後文了。

陳金煜倒是圍在我旁邊講著他這些天發生了什麽事情,擾得我腦子疼,我估計旁邊聽到他聲音一些人都在忍著打他的沖動。

就這樣被吵了幾天,秘境口的大門開了。

隨著九塗門的人離去時我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但烏泱泱的人群裏什麽都看不到。

隨後,我回到了九塗門裏。

因為還有一件事實在是好奇,忍不住問了師父。

衛衡是怎麽被師父帶回門派的?

我之前從未想過,現在亦是好奇。

師父聽到問題時有些驚訝,隨後解釋:

“勾欄院內。”

師父說:“我在凡間游歷時偶遇一婦人向我求救,說有個孩子犯了錯快被打死了,因上蒼有好生之德,我潛入那地才知道是勾欄院,於是施了術法蒙騙過凡人,把那孩子救了出來。”

“救出來後,那孩子執意求入我門派,我又得知他無父無母,甚是可憐,再加上根骨極佳,便收了下來,成了你的師弟……所以衛衡那孩子,和你是不一樣的。”

我問:“什麽不一樣?”

“尋常天才在修仙路上或許會遇各種阻礙,貪嗔癡心魔,而他自小便被磨練,心如頑石堅不可摧,比起旁人需要修什麽道、練什麽功法,他無須考慮這些,只遵從本心——”

師父後邊的話沒說出來,但我大概已經明白。

常人向往精神如磐石般堅定不移,但衛衡他自己就是磐石。

往後,我沒再問起過衛衡。

*

時過一年,陽春時節,我在領事館領了任務,打算去凡間好好歷練一番。

一年來,我修為已經突破至金丹,道號為成瑉真君,但除卻門派中人,外邊也沒多少人聽過我的名號,此番下凡,一來為鏟除妖魔,二為傳出好名聲。

領事館上頒布的任務在遠地,正是因為距離遙遠門派中弟子都不願去,我想著無要緊事便去一趟,也當是為了散心。

我已決定放棄愛慕芝齡師姐了。

我腦裏想著芝齡師姐冷若冰霜的臉,這一年來,她對我越發的不耐煩。

會這樣的原因,大約是秘境過後,我想將秘境裏尋得的一些靈器丹藥贈給她,但她拒絕了,我知道她一向不願接受我的東西,可我手上留的實在是些珍稀物件,便又和她說了幾次。

最後一次是她不耐下失手打翻了我送出去的匣子,裏邊東西滾落出來,我蹲下身撿之時聽到她道:“以後沒事莫要來找我了。”

我撿起了東西,跟她道了別。

離開後,我心裏有些發悶的疼,我喜歡她太久時間,眼裏只有她的存在,我一直都認為她是最適合我的。

只是師姐她,心裏沒我。

是該放棄了,我亦不是鐵石心腸不會難過,她說過我這麽多,我若還是個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迎著風,我稍稍減慢了些速度,偶爾看著下方的景色,或者去凡間村鎮兜一圈,就這樣,我輾轉了兩月餘才到了任務所說的地界。

這裏在邊屬小國內,說是國,甚至比那些大國的某個城池還要小,且地偏遠,道路崎嶇,文明不開化,但這裏有專門馴名為蒼鷹的鳥禽,這類鳥飛行速度十分之快,耐力持久,求助信箋能傳達九塗門想必是蒼鷹的功勞。

任務上說國內有妖魔來擾,並不傷人,只在夜深時抓蒼鷹吃,讓他們損失慘重雲雲。

我原以為幾天就可以處理完這事,但七曜過後,我還蹲在養著蒼鷹的屋頂上,沒見到丁點影子前來霍霍蒼鷹的妖魔。

可蒼鷹數量還在一點點減少,我又不想暴露自己身份,於是一天天就在此蹲著,想著是什麽東西才能從我眼皮底下大膽偷鷹。

直到一天夜裏,我又聽見些喧鬧聲,但和平常有些差異。

這地文明低下,總有些粗人惹事。

我擰著眉,擡眼看去,只見一道窄巷外,幾個男人逼近了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

他們嘴裏說著些淫.邪的話,擡手摸向女子的臉。

女子往後躲過他們意圖不軌的撫摸,並未開口說話。

幸好今天讓我見著。

我雖在遠處,卻也看得出那女子打扮得體,定是個好人家出身的,但這夜半三更,又撞見這幾個色.鬼,如果我不在她就慘了。

那幾個男人話裏意思越來越下流,其中一個像是要朝女子撲過去,我連忙從儲物戒中掏出個幾個飛刀,朝他們那邊射過去。

我也隨之動身。

今晚月圓,月華籠罩了大地,幾朵猩紅血花綻放在地面,我用飛刀洞穿了他們的手掌,尖銳的慘嚎徘徊在天地間。

我知道後續事情肯定會鬧大,於是擡手布置了一個障眼術擋住那些男人的視線,然後鉆入裏邊拉起女子的手。

“跟我走。”

我看見了她灰霧般神秘的眸子,一瞬間覺得有點熟悉,沒等細想我就把她拉上了靈劍。

然後離開。

我盡量減弱了速度,但發現她的手還是有些發抖,大概是第一次見這種場景,怕了。

於是我放緩了速度,尋了塊僻靜地把她放下。

放她下來後,我發現她好像也沒那麽怕,因為她落地後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小娘子,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我問道。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著我,眼睛像天上的浩瀚的月,清冽而神秘。

只想到神秘了,因為光看著她的眼睛就覺得她無論長什麽樣都應該是個美人。

我:“你是害怕嗎?我不會傷害你的。還是……”我用手指了下嘴巴。

她是不是個啞巴?

但這回她開口了,聲音不像我以為的清脆,而是像烈酒一般磁性低柔,“多謝道長出手相助。”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的聲音我心裏像被鉤子勾到般,癢癢麻麻的,我有點臉熱:“無事,我剛才也唐突了。”

我差點以為她是個啞巴,不過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對她很好奇,但我知道不能對她這樣刨根問底。

她且是個年輕女子,不能親密接觸。

“我送你回家罷?這邊危險,你一女子以後莫要行夜路,今夜若是沒撞見我該怎麽辦?”

我甚至都不敢想象後果。

她微微瞇了下眼眸,聲音輕柔:“不了,我還有要事需先行離開,就此告辭罷。”說完,她轉身離開。

我一時間竟不知怎麽辦,待她走出幾步後,我忍不住走向前想攔住她。

放她一人離開,萬一她又出事了怎麽辦?

未曾想到,在快碰到她肩膀一刻,她突然轉過了頭,我的手就扯到了面紗之上,無意識下,面紗被我扯了下來。

她明顯也沒意識到,怔然看著我。

我看清她臉的一刻,如被天雷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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