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別

由於江汐已是高三，寒假也就格外短暫，才過了大年初五，就要準備返校了。

“真的不想回學校......”江汐將頭輕輕靠在程雪的肩上，“又要過好幾個月才能再見到你了。”

程雪輕輕拍了拍江汐的後背以示安慰：“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學習才應當是最重要的，最後幾個月了，你一定要加油，我還指望著以後你養我呢。”

“好，”江汐笑了笑，“我會努力的。”

江汐偏過頭看向窗外，銀白色的山巒，在黃昏的夕陽下，被鍍上一層暖黃，暈染出家一樣的溫馨。

“雪兒，其實我真的好羨慕你。”江汐起身走到窗邊，出神地望著窗外連綿的山巒，“很多人覺得我現在生活在大城市，可以享受很好很好的學習資源，還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我能有什麽不滿足的？”

江汐察覺到自己的語氣越發不善，停頓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調整好了自身的情緒後，才接著說：“可是，我真的過得很不開心。我討厭城市的喧囂，厭倦繁重的學業，還有那些為了不被孤立而不得不參加的各種聚會、各式活動更是讓我反感到了極點。”江汐原本輕輕搭在窗臺上的手在說話間慢慢握緊，在掌心留下幾枚泛紅的月牙。

“我一直以來向往的，不過是清晨林間的丁達爾效應。”

用力到開始顫抖的手被一片溫熱覆上，程雪把江汐扣緊的指節一點點打開，心疼地輕撫上江汐手心的紅痕：“沒關系的，我替你留在這裏，替你感受山間吹拂的微風，替你聆聽林中流淌的溪流，替你，遙望澄澈夜空上那如練的銀河。”

——

“爸，反正我現在也高考完了，等高考出成績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能不能去衍鎮待一段時間啊？反正在哪都可以等成績。”

江汐剛考完英語，出了考場，見到父母的第一句話便是想回那個小城鎮，那一刻江汐的父母笑容有些不自然。

相較考場外的喧囂，江汐一家此時的沈默有些突兀。

“小汐啊，”江母打破了這莫名的寂靜，“我們不是不想讓你去，而是你......你程奶奶身體不太好，衍鎮那邊的醫療條件又不怎麽樣，所以要來我們這邊就醫。這，為了方便，他們一家都會和我們住在一起，至於多久回去，會不會回去，都還不清楚。你回了，你去了衍鎮又能找誰呢？”

“啊？也就是說，接下來程奶奶一家都會和我們住在一起？那，雪兒，唔，程雪也會來，是嗎？”

“這個......”江汐本以為會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卻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很是猶豫。

“應該是會來的，畢竟她也不好一個人留在衍鎮。”江父開口，打斷了江母的欲言又止，“但是，也不能完全確定，萬一她不想來呢？”

“哦，那倒也是。”江汐抿了抿嘴唇，“那，如果她不來的話，我可以去衍鎮找她嗎？”

“不行！”江父皺著眉頭，“你一個女孩子......你們兩個女孩子留在那裏終歸是不安全。”

“那她一個人留在那裏豈不是更不安全。”江汐小聲嘟囔著。

“你！”

“好了，好了。”江母擔心他們兩個會吵起來，“這樣吧，如果，小雪她的確不想來呢，小汐你可以去找她，不過要等到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之後。我和你爸爸這段時間很忙，你程奶奶他們又是第一次來這，你就先陪程奶奶他們一段時間，可以嗎？”

“哦。”江汐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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