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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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你中文很好,不用裝了。”宋年直接了當戳破了他的偽裝。

“哈哈,這不是給你個驚喜嗎?結果你還是對誰都一樣啊。”一開口就是地道的外國腔,說到底中文也是不錯。

宋年手指不自覺的搭上戒指,轉了一圈,心裏說不明的情緒翻湧,默哀道對誰都一樣嗎?

顯然對面的他也看到了戒指,對於宋年的性格,格爾追起來難卻也放心,自是這個戒指也不例外。

格爾盯著他,明明是在對面的距離,卻顯得遠極了,“你要回國嗎?”

“嗯。”

“帶我一個可以嗎?”格爾可憐兮兮,正想使勁渾身解數賣力撒嬌。

對面只是輕輕傳來一句

——“嗯。”

“還是和上學時候一樣啊,咱倆多少年感情了,我可是唯一活著且活躍的朋友啊。”說著裝怪一樣向座椅倒去。

宋年不鹹不淡的看著他,幾年時間歲月的沈澱,已經讓他喜怒不外露,最終他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 你去旅游嗎?”

宋年冷淡的問。

格爾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一般,順著話茬接下去,“不是哦。”

“嗯。”宋年自打入學以來從高中到大學傳奇你斷,但脾氣也是出名的不好,看不慣他的人不少,但誰都不敢惹。

這主要還是他的家室。

相反的,也有不少喜歡他的,格爾算是第一個唯一一個也是敢明戀的“追求者”、兼“朋友”。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啊,什麽事都不在意,什麽事都不放心上,對誰永遠是一副冷淡的模樣。”格爾淺笑著感嘆,面上也斂上了笑意。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空姐詢問需不需要飲料食物時,格爾要了一條毯子。

灰色毛織的毯子質感耷拉在宋年身上,他似是對自己搭的這麽好看而自豪的笑。

宋年將毯子稍稍往後退,眼耷拉下來,烏黑濃密的睫毛遮住了視線,“我給你說過,第一次。”

“什麽?”格爾面上不顯,但手指卻攥的發白。

“我有喜歡的人,確切的說我有男朋友。”宋年似冰霜一般的話決絕果斷。

再次聽說還是那麽痛,“可是你們已經11年沒見面了吧?”

“我只是聯系不上他而已,我這次就是要去找他的。”

“在哪?”

“季月市。”

“季月?!那裏很危險的,尤其是北區。”格爾思索著,又防備著。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重生的地方,而你的y洲是我死亡的地方。”他又接著道:“北區。”

……

之前只是覺得宋年溫文爾雅但眉眼的隨性和蔑視讓他怎麽也不像是y洲的,現在一看,倒也是白了了。

“你去過那條著名的海嗎?我想不起來了。”

自帶過了這個話題,提起了海。

“去過,和他一起。”但沒有提及他跳海的事情,過去的時間太久了。

那時的天也不一樣,明媚湛藍,忽而一轉就陰雲壓了下來。

宋年從不喜主動透露自己的信息。

格爾搖了搖頭,松了氣,“我去阿拉斯加洲,一班航空的,途徑這兒,陪不了你了。”

“他叫時輪。”

宋年說,

“我男朋友。”

他自認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不吸煙不喝酒,長得乖,成績好有禮貌,優點都有些數不過來了,但一句“時輪”就夠。

格爾輕笑,什麽也沒說,看看窗外的天氣,又看著宋年的表情,又好似什麽都說了。

11年真的太久了,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他的模樣,而戒指也磨損了一層了。

今天是6月15日。

……

今天是6月15日。

時輪帶著時思頌去了一中。

時思頌是一個很討喜的孩子,白白嫩嫩的笑臉,淘氣又嘴甜,總能把人氣的笑著。

尤其是時少丘可太喜歡她了。

這些年時輪把公司規模擴大了數十倍,年紀輕輕坐上了高位,而又黑白通吃,算是無人可及了。

好不容易擠出點時間,就帶時思頌來了這兒。

一中的校門口還是那個樣,與那個黃毛的碰撞的路口也還是那個樣子,穿著校服的孩子在校園裏歡聲笑語。

“爸爸,來這裏做什麽呀?”懷裏的奶團子奶聲奶氣地問。

“這是我和你另一個父親最開始相遇的地方,”說著說著他笑了“那時他染著一頭黃色的頭發,一沖出來就把我眼鏡撞掉了,哇!當時你爸爸近視八百度,擡頭就看見你爸爸隨性的臉,心那是撲通撲通的跳啊。”

時思頌又故作不耐的說:“然後你在開學典禮告白了,倒追我父親,好不容易追到了,然後不拉不拉的 ,他就出去了。”

她又埋怨說:“你都說了多少次了,我都能背出來了了。”話雖這麽說,但時思頌也很好奇他的父親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嗯。”時輪苦澀悶悶的聲音傳出來,讓時思頌心裏也不是很好受。

然後時輪突然靠著墻,抱著娃縱身一躍,單手翻過了一中的墻,穩穩著地,動作之熟練誰看了都不由說一句“慣犯。”

為了這一著,時輪還特意穿了一件休閑服。

時輪嘴裏還感嘆道,“這墻老頭多少年了也不知道加固一下,還是那麽容易。”

“給你看看那棵百年榕樹,那可是你爸爸最喜歡的地方,一中的象征呢。”然後他就輕車熟路,像是走了無數回,驕傲的走到了一顆榕樹面前。

這棵樹真的很粗,八九個人才能抱的回來的那樣,周圍的環境也因為這棵榕樹而變得郁郁蔥蔥,疊加了一層綠色的濾鏡。

時思頌似是心有感覺的摸了摸那棵樹的樹幹,又轉過去觸碰時輪耳朵上的耳墜。

戴著耳墜的耳朵甚至還有些發紅發癢,靠近去的時候,時輪是下意識的後退、松手,時思頌就那樣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從剛才就吸引不少人目光的兩人現在更是可疑,誰知道有膽子大的同學已經喊了了教導主任。

時輪皺著眉還是沒放松,甚至顧不得地上的時思頌。

“那邊的幹什麽呢!”教導主任大聲呵斥著,多少年這個老頭還是沒變還是那個位置,就是那頭發“更新”的較快了。

教導主任看著那張臉也恍惚了,特別乖的臉,非常具有辨識度,只是眉眼間多了金貴。

他用極其不確定的聲音問:“時輪?!”

時輪現場被抓包,尷尬一笑,下一秒兩人就出現在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

將近30的人了,還是和頑童一樣,到了之後四處查看,像是來了自己家一樣,那是寫檢討的時候可沒少來。

時思頌小心翼翼的跟在時輪身後,低著頭,但又習慣了。

時輪一靠近沙發就直接坐了下來,“喲多少年還是真皮的了。”

又探頭探腦的伸向桌子,隨手起茶包,“哎呦~講究!還喝上龍井了。”

“你現在都幹成老總了,能不能註意一下形象。”說著還不忘招待著孩子坐下,時思頌就乖巧道謝,然後雙手疊在一起坐下了。

“你咋知道?”時輪直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別說,還真有品。”

“現在金融報刊哪個不報道你啊?年少有為,眼光毒辣。”打趣著給小姑娘和自己倒了杯茶。

“嗯。”

他看著時思頌問:“這是你閨女?”

“不然呢?”

“當年為宋年屢次違反校規,咋回心轉意了?”教導主任提起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的心還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我叫時思頌,時思宋。我是領養的哦,爺爺。”

“哇,小孩子你好有禮貌啊,你爸爸還舍得教出你嘞。”教導主任看著宋年,好都心知肚明,又啞口無言。

他又開玩笑:“你可不知道你爸爸當年哦,那是……”

“好了,老頭,倒是你要帶壞我女兒,我們要走了。”尤其是“我女兒”幾字字咬得特別重。”

“下次再來看你。反正我翻墻又不是一兩次了。”明顯外露的心情,也不適多留,便匆匆告別。

“哈哈哈,好!”教導主任沒變,他倒是變了不少。

“時思頌,時思宋。”出去時時輪又默念了起來。

他嘴裏自顧自念叨起。

“下次帶你去育才好不好,那裏的玫瑰特別美哦,但是你父親花粉過敏呢,我還要教你疊紙玫瑰。”

“你父親啊就是嘴上不說,老師拿花粉這事開脫他不喜歡花,心口不一,他其實可喜歡了呢。”

“那時我疊了滿滿一束,在早會給他的,特別耀眼,是不是感覺你爸爸特別帥。”

“等他回來我們一起疊給他好嗎?”

說著聲音愈發哽咽,眼淚也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時思頌跟著時輪參加宴會時,時輪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什麽為難的場合緩解不來,現在這個模樣就連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越哭越顯得迷離的臉,就順手把打濕的眼鏡也拿了下來,抹了一把。

時思頌也不說話了,一直跟著他,跟不上的時候就小跑起來。

那麽熱的天直接給她跑出來一身汗,也一聲不吭。

……

飛機告別了故人,留下來宋年,也等於聽留住了時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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