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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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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永輝走出建設大廈才終於吐出一口氣,心跳漸緩。他並非厭惡常可莫,而是知道自己只能如此。在喜來登門外對常可莫說的那些話純屬氣話,他怎麽會忘記常可莫的好?無論是購買花卉書架畫缸的錢予以報銷,或者是他分明沒出多大力卻也能夠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但正是因為記得常可莫的好,他才不敢直視常可莫,只能假裝冷漠,從常可莫身畔路過。

他搖搖頭,讓自己不去思考那些,而後快速走了幾步來到馬路邊上,攔下一輛出租車往張蘭家趕去。

雖然氣溫降了不少,張蘭仍是穿著一套低胸半透明的粉色睡衣開了門。

與初次拜訪不同,泮永輝今日來此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準備,所以他雖然頗為緊張,為了給自己打氣,他盯著張蘭胸口看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

真大真白!比起張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蘭的臉上登時飛起紅暈。她雙眼迷離,聲音低沈而撩人:“進來吧。”言畢,她轉過身,扭著屁股走向沙發。

泮永輝盯著被兩團白肉頂起的纖薄睡衣,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而後關上門,大步去到沙發旁坐下。他將那只空包放在茶幾上,十指交叉擺在腿上,開門見山道:“張姐,我們公司的概況您都知曉,我就不贅述了,今日前來我只想知道,您怎麽樣才肯在我們公司開戶?”

張蘭翹起二郎腿,本就遮不住雪白大腿的睡衣下擺直接滑到了大腿根。她眼中笑意淺淺,暧昧卻深如秋水。“還是上次的那個要求。”

她講話極慢,聲音低沈而沙啞,若有若無地撓著泮永輝耳根。

泮永輝穩了穩心神,平定氣息,隨後褪去外套扔在沙發上,整個人如餓狼那般,不顧一切地撲向張蘭。

張蘭卻在此時以右腳頂住他胸口,面帶笑容,搖了搖頭。

泮永輝以為她好這一口,便雙手捧住她玉足,準備大飽口福。

張蘭卻提起左腳一腳踹在他胸口,將他踹回了沙發。

那一腳勁道十足,泮永輝跌坐在沙發上,左手揉著胸口,齜牙咧嘴。

張蘭側身躺坐在沙發上,兩條渾圓大腿不斷交叉擺放,隱隱約約露出蕾絲內褲。紅唇波浪,依然誘人。

泮永輝已無心去欣賞,只是咬著牙,問道:“怎麽?”

張蘭輕輕嘆了口氣,“你回去吧。”

泮永輝一楞,頗為不甘:“為什麽?”

張蘭微微一笑,提起左手開始欣賞自己的美甲。她的手指本就修長且白皙,塗成鮮紅色的指甲在此映襯之下,愈發顯得誘人。赤裸裸的鮮紅色,噴薄著她赤裸裸的欲望。

她懶懶地打了一個哈欠,“我想要的是以前那個澄凈明亮的你,而不是現在破罐子破摔的你。”

泮永輝心思猛地一緊。

張蘭“咯咯”直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今天就是來陪我上床的?”她食指點著泮永輝,輕輕嘆了口氣,“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所有情緒和心思都寫在臉上呢!和姐說說,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心中的期望落了空,泮永輝羞憤不已,哪裏還有心思去在乎別的?他忿忿道:“澄凈明亮的我和破罐子破摔的我不都是我麽,有什麽區別?”

張蘭略有失望,神色逐漸黯淡。她搖了搖頭,“鮮嫩飽滿的黃瓜和枯萎幹癟的黃瓜都是黃瓜,有區別嗎?”

泮永輝明白黃瓜的隱喻,雖然不懂鮮嫩飽滿與枯萎幹癟哪個是指自己,但他覺得,以目前的情境,張蘭不會說他好話。他拉下臉,沈聲道:“那張姐,你什麽時候來我們公司開戶?”

張蘭側過腦袋,笑容玩味,“小泮啊,你是真傻,還是裝傻?”

泮永輝一時之間楞了神。他原本以為今日來此勝券在握,無論是五十萬的大客戶,亦或是“報覆張晨”,俱是手到擒來,哪裏想到張蘭卻忽然來了一句澄凈明亮與破罐子破摔。

張蘭依然是側著腦袋的俏皮模樣,而後以手托腮,手肘支在扶手,便多了幾分撫媚。“小泮啊,我雖然不知道你怎麽了,但是現在的你,的確讓我提不起哪怕一點興趣,要是沒其他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泮永輝面無表情,撿起被他丟在沙發的外套夾在腋下,隨後從茶幾上抄起公文包,匆匆走出別墅。

日漸東升,陽光愈加耀眼明媚,泮永輝在青天白日之下快步趕了數百米路,腳步漸漸緩了下來。領帶依舊勒人,他已懶得去理睬,只是胡亂套上西裝,如行屍走肉一般,踱向公交車站。

工作日的上午,公交車站並無多少候車的行人,稀稀拉拉三四人,各自刷著手機。

泮永輝走上站臺,等了約莫一分鐘左右,即有一輛車緩緩駛入。

回到致和投資公司,他將經過簡單與王鈔訴說一番,王鈔只是微笑傾聽,待他講述完畢,王鈔慢慢悠悠站起,走去敲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片刻之後,繆雄之吼聲再起:“泮永輝,你給我滾進來!”

泮永輝揉了揉太陽穴,一言不發站起,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其餘員工已經不敢再開群私聊,只是互相交換眼神,有表示同情,有幸災樂禍,亦有淡然處之。

董事長辦公室內,繆雄之氣得咬牙切齒。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並在一起重重敲打著桌面,“你給我說說,這究竟怎麽回事?上次你去張蘭家的時候不是說只要你陪她上床她就肯開戶,怎麽今天?什麽叫她對你已經沒有興趣了?”

泮永輝身心俱疲,只想逃避。他低著頭說道:“沒有興趣就是她不願意來我們公司開戶。繆董,王總,打擾了,看來我還是不適合這行。”

繆雄之心煩意亂,當即大手一揮下逐客令,“滾!”

王鈔則摟著他肩膀,將他一直送出公司。

一路上,兩兩無言,直到站在電梯門前,王鈔才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好好睡上一覺,明天說不定就好了。”

泮永輝心頭一暖,幾乎要熱淚盈眶。他轉頭望向王鈔,第一次覺得原來眼前擅長偽裝的男人也有真正柔情的一面。是啊,偽裝只是為了生活,哪個人的內心深處,不是溫柔的?

大約那個叫繆雄之的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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