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可莫猜測張凡又將自責，便搶先說了那句“都怪我”。

果不其然，張凡正要低頭，聽聞此言登時轉頭望向常可莫，滿臉疑雲。

常可莫扁著嘴，雖在認錯，卻給人以邀功的錯覺，“要是我不告訴柏舟關於夏微末的事，柏舟就不會生氣了。”

張凡並不知曉他為何會這麽想，便隱隱有些不高興，“可你說的都是實話，為什麽要認錯？”

常可莫笑道：“對啊，我說的都是實話。但如果我不搶先認錯，某人又要自責了。”

張凡哭笑不得，但內心深處，卻頗為感激常可莫。

常可莫又道：“某些事與某人並無關系，僅僅是因為發生在某人眼前，某人便要覺得有愧於人，小凡，你說這個某人是善良呢？還是傻呢？還是傻呢？”

張凡嘟起嘴，重重一拳捶在他胸口：“有這麽說自己老婆的嗎？！”

常可莫裝模作樣地團起身子求饒，一邊哈哈大笑，笑過一陣，他望向關上的木門，深覺無可奈何：“有些事，柏舟總歸要去接受的。與其為了維護關系而刻意隱瞞，倒不如將實情告訴他，雖然被他討厭，雖然被他誤解，但我的的確確是為了他好啊。”

張凡身子向前探出，替他整理衣衫，“他這樣說你，你不生氣嗎？”

常可莫苦笑道：“他說的也都是實話，我結婚了，但是沒錢買房。我為什麽要生氣。”

張凡又有些不高興，“那我們住的地方是什麽？狗窩？”

常可莫知曉自己犯了大錯，趕忙亡羊補牢：“沒錢買房是真，有房子也是真，這兩者，並不沖突。”言畢，他見張凡重心向前超出座椅，隨時可能向前撲倒，便先一步抓住張凡雙肩，將她擁入自己懷中，“哎喲喲，小心點！你看你看，要不是我，你就摔倒了。”

張凡整個人懸空，先是一驚，待被常可莫抱在懷中，便有些惱羞成怒，對著常可莫胸腹一陣捶打捏掐，“哪有你這樣的老公啊！嚇到孩子了怎麽辦！”

“哎喲喲，不得了。”常可莫趕忙將張凡送回原位，而後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張凡小腹，“寶寶啊，別生氣，爸爸逗你媽媽玩呢！”一句話說完，他雙手叉腰，又道：“就算你生氣又怎麽樣，跳出來打我啊！”

張凡望著一臉認真的常可莫，哭笑不得。我嫁了個傻老公啊！

玩笑過後，常可莫重新站起，坐回原位，一本正經道：“永輝因為張晨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至於柏舟，我覺得應該不需要多久，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我想，等他果真表白的那一天，他應該會明白。我看到夏微末水性楊花，他看到夏微末知性穩重，我們兩人之間，必定有一個人錯了，我希望是我。”

張凡憂心忡忡道：“可是，如果錯的是你，他還會回來嗎？”

常可莫笑著搖頭：“應該不會回來了吧，他如果不回來，這家公司多半就撐不下去了。不過盡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自己錯了。他的幸福，比什麽都重要。”

張凡點頭。

常可莫道：“我還是覺得永輝的事比較難辦一些。不過最近他在氣頭上，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這幾天我們兩個人，先把房間的配色敲定下來，然後送去給李叔。”

張凡點頭。

泮永輝在出租屋徹夜未眠。他坐在電腦前，玩了一整晚的游戲，戰績0勝11負，其中有十把和隊友對噴，雙方罵得天昏地暗。當他要開始第十二把的時候，系統跳出來一個提示：您的賬號已被封禁。

“shit！”

泮永輝抓起鼠標，狠狠砸向墻壁。黑色鼠標瞬間四分五裂。猶不解恨，他抱起曾經被視為珍寶的筆記本電腦，用力摔在地上。

“砰”地一響，清脆悅耳。

昨天中午之所見，再次浮現在腦海，令他憤懣，令他氣惱，令他抓狂。

他歇斯底裏地自喉嚨深處吼出一聲，原本在窗外恩愛纏綿的兩只麻雀聞聲而逃，恰好應了那句“大難臨頭各自飛”。

怒火出喉，他終於好受不少，站起走去床頭，欲拿手機。

昨日他刻意將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床頭，而自己背對床頭坐在電腦前玩游戲，若是張晨來電或是發來短信，他便可眼不見為凈，耳不聞不煩。

當五指抓住手機的那一剎那，他灼熱如滾燙巖漿的身體跟著一顫，心底默默念叨：至少十個未接電話，或者十條求饒微信，我才會考慮原諒你。

屏幕亮起，顯示在屏幕上的卻僅有一條“微信通知”。

他媽的。泮永輝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但仍是乖乖輸入解鎖密碼，一邊按著數字，心底默默念叨：只要你說自己錯了，我就原諒你。

解了鎖——點開微信通知。

那唯一的一條消息是微信運動發來的——排名第38，共走了2438步。

他便再次暴走，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

他又損失了兩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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