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並無水源，好在小區門口右手邊即有一家便利店。常可莫等三人買了五瓶最為廉價的礦泉水，以此在路邊清洗面孔。

三人草草洗完，臉上手上皆是濕答答的，頗為不雅。不過三人到底不是什麽講究人，隨意在衣服褲子擦抹了一把。

常可莫擡頭仰望藍天，裝出一副憂郁模樣，悵然道：“好久沒去沙縣大酒店了吧？”

範柏舟嗤笑一聲，轉身即往回走。

常可莫先將汽車停在建設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而後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以範柏舟、常可莫開口為主，泮永輝只是默默旁聽偶爾插上幾句。三人向第一次碰面的沙縣小吃徒步行去。

走進不到十平米的店鋪之內，常可莫負責點餐，範柏舟與泮永輝則從桌上抽了紙巾，擦拭早已風幹的面孔。

蒸餃率先上桌，在三雙筷子的三面夾擊下，蒸籠之內很快空空如也。

泮永輝盯著被蒸汽蒸煮太久而鮮艷紅潤的蒸籠竹絲，一邊吮吸著筷子，意猶未盡。

範柏舟則以竹筷輕輕敲打蒸籠邊沿，問到：“假正經，可以說正事了嗎？”

泮永輝轉過頭，不知他此話何意。

倒是常可莫笑過一聲，豎起大拇指，學古人語氣說道：“知我者，柏舟也！”

範柏舟白了他一眼，“酸掉牙了都！”

既然已經被看穿，常可莫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他伸長脖子瞥了一眼廚房動靜，見一時半會不會有吃食端出來，便將心中計劃與二人說上一二，“碧藍桂園的事，交給李叔他們就行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會比較空閑。”

泮永輝自然歡喜，喜形於色。

範柏舟問道：“然後？”

常可莫撇了撇嘴，“關於裝修這事，我們確實不在行，甚至差點上當受騙。我想，專業上的差距，一時半會我們無法彌補。”

範柏舟有些不耐煩，“一次講完好吧，非要講一段停一會，好給我們機會為你鼓掌？”

常可莫只得苦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們或許可以揚長避短。揚長可能有些艱難，畢竟我們沒有什麽明顯的長處，至於避短，非常有必要。”

範柏舟望向他，雙眉輕鎖，似有些許的不高興，“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搞裝修了？”

常可莫道：“當然要繼續！只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

範柏舟這才稍稍舒了口氣。公司方面的事雖然他沒有怎麽參與，但並不代表對於此事他就不會上心。他家境殷厚不假，但那畢竟是他爸爸的功勞，雖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他卻始終不願生活在父母的庇護之下。堂堂男兒，一腔熱血。只不過有常可莫的存在，他才可以最大程度的撒手不管。此時得到了常可莫的確認，他便放下心來，“你說怎麽搞。”

常可莫道：“我們依然接裝修的生意，並且參與其中，只是不去現場。”

範柏舟無奈道：“你能不能直接點，一口氣說完？”

便在此時，過度豐腴的老板娘為三人先後送上面食，不過三人無人動筷罷了。

常可莫稍稍思索，決定和盤托出，“我的意思是，柏舟，你繼續利用你的人脈去拉單子，無論是家宅還是店面，統統接下，隨後我和永輝會去到現場考察，詢問客戶有哪些要求，回到辦公室，再由我們三人設計出一套最優的方案。我們的參與便到此為止，最要緊的是接下來，我們要將裝修的任務外包給裝修隊。譬如李叔他們，就算一支不錯的裝修隊。”

泮永輝聽得清清楚楚，只是他有個疑問，“這樣的話，我們的收入從哪裏來？”

常可莫擡手指了指泮永輝，意思是你這個問題很有價值，“只要柏舟不像上次那樣當大善人，我們的收入只增不減。”

範柏舟冷哼一聲，擺手說道：“價格的事你親自去談，我只負責拉客戶。”

常可莫只得點頭。

泮永輝對此依然不能理解，“請裝修隊應該需要不少錢吧？錢不是都給他們賺去了...”

常可莫正經說道：“不急，等碧藍桂園的事搞定之後我會去請教李叔。永輝，你如果想聽的話，我倒是可以簡單地給你分析一下。比如我們接了個單子，家宅，一百平米，客戶願意出價三十萬。請一支裝修隊，人工費暫且算七萬，材料費加家具費十三萬，那麽還剩下十萬就算是我們的了。從接到單子到外包出去，總共花不了多少時間。但如果我們親自上陣，少說也得三四個月，畢竟一來業務不熟，需要邊學邊做，二來...你願意每天呆在屋子裏吃灰塵嗎？這樣算下來，如果我們將裝修業務外包給裝修隊，那麽一年少說也有五六十萬。但如果我們親自上陣，每天要吃灰塵不說，收入還要減半。畢竟在沒有完成一單的情況下，是不能接下一單的。”

泮永輝聽見“五六十萬”，心下一陣歡喜，便立即答應了下來。

範柏舟聽聞如此一番話語，愈加覺得常可莫非同一般，“假正經可以啊，考慮得這麽周到！那麽問題來了，你去哪裏找這麽裝修隊？”

一腳給人踩中了尾巴，常可莫只得搖頭苦笑道，“這我確實還沒有想好，反正肯定不會像上次那樣隨便找人了。所以在碧藍桂園這單完成以前，我們還是老老實實在辦公室多看看書，學學別人是怎麽制定計劃的。正好書架還空著，我們中午就在網上挑幾十本關於裝修方案的書吧。”

範柏舟已經低下頭，夾了一筷面條往嘴裏送，“哧溜”一聲，湯汁濺了常可莫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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