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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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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恒問完,頗有些忐忑。沒人敢在兄長面前提這樣的問題了,就是父王和母妃也忌諱這個問題。從十年前開始,再也不沒人逼迫兄長成親了!

“愛?不知道!尋常風月,等閑談笑,稱意即相宜!看著她,眼睛覺得舒服;聽到她,耳朵覺得舒服;摸到她,手指覺得舒服;聞著她,鼻子覺得舒服!行路時,好像她就在身邊陪著我一起前行;寫字時,好像她正在為我細細研磨;用飯時,好像她在一旁為我添菜;睡覺時,好像她就躺在身邊囑我別忘天寒加衣;她無時無刻不在我身邊!”

岳雋語氣平淡,“和她在一起,渾身上下無一不舒適;和她在一起,即使做最尋常的小事也覺得幸福;和她在一起,即使天是陰冷的,心也是溫暖的!她不傾城,也不才高,比她聰明的女人也有,但都不是她!我稱意她,與其他無關!我氣過、惱過,甚至試圖忘過,但都不行;也試過去喜歡其他女人,不行,都不是她!……如果這就是愛,那就是吧!”

不見情緒波動,說完,轉身亦慢慢地踱步走了。

岳恒早已呆住了,為之動容!

他從來不知,兄長這樣一個冷漠疏離的人,會有這般執著而細密入骨的感情!十年的入骨相思,想著念著那樣一個女人,他的心是苦的,卻也應該帶著甜吧!

看著那卻挺拔愈見寂寥的背影慢慢遠去,不由紅了眼眶,

第二日,岳雋進宮覲見正德帝。

十年過去了,正德帝卻是老了,精神也漸不濟。他正在殿中閉目養神,才批了一個時辰的折子,便覺眼花,不得已才停了下來。內監稟報說忠王世子來了,他這才打起了精神。

岳雋行禮過後,看見皇帝的臉色,關切說到:“皇伯父近來臉色不好,還是保重身體為要!”

正德帝揉了揉眉心,低低說到:“老了,精神不濟了!”

岳雋不善奉迎,只是說出心底之語:“皇伯父為國事操勞,有些疲乏是正常,所以才要多休息才是!”

正德帝擺了擺手,語帶無奈:“坐上這個位子,必然殫精竭慮、兢兢業業才好,不然怎麽對得起祖宗,對得起萬千子民!——好了,說正事,這兒有一道折子,你先看看!”

小內監把奏折轉呈了下來,岳雋接過一看,是梁州太守的一封請功的奏折。大致是說,去年豐河水又泛濫,其中一個叫月午商行的帶頭募捐,又出人又出物,不但掏了五十萬兩白銀修築河堤,還提供了大批物資幫著官府安置災民,堪為商界楷模。梁州太守感念其雖為商賈,卻心存大義,特上表請功!

岳雋正在思索,“月午、月午”,自己在地方視察的時候也曾偶爾聽過這個名字,因其名稱頗為新奇,倒也記住了。

聽說這個商行涉獵很廣,衣食住行,甚至鏢行都有涉足,且風評很是不錯。從不欺行盜市,從不隨意克扣工錢,賞罰分明,商行還會有人專門傳授技藝;還聽說商行的東主很是樂善好施,在各地普開善堂,救濟孤寡殘病。救濟之人如有情願,還能進商行做工,工人只要吃苦耐勞、恪盡職守,不但得到賞識,銀錢自是不必說,還能做個頭目或是掌櫃。

就聽上首的正德帝說到:“這個商行的名字尤為新奇,好似在以前的奏折中也有人提到過,也是嘉許這商家扶危助困,對官府多有助益。你常在下方行走,可曾聽說過?”

岳雋答道:“侄兒倒也聽說過,也是聽一方官員說過幾句……”他把自己聽說過的說給皇帝聽,末了又補充道,“如果屬實,倒也值得褒獎!我朝近年來雖無大災大難,但地方上總免不掉一些小規模水患雪災。如能讓地方上自行籌募解決,一可免掉國庫緊張,再則也免掉中間官員貪腐,又能避免朝廷規章下的時間耽擱,即省事又省力!這商行倒是也有表率之功!”

正德帝聽完,也微微點頭:“有理!你去調查調查,如果屬實,便給他點賞賜,再給個虛銜,在各個州縣發簿表揚。如果本朝能多有些這樣的義商,倒也是件好事!民間比朕還有錢的也算不少,總要為國多多出些氣力才是!你去辦吧!”

“侄兒告退!”岳雋行完禮正要退出來,就聽上頭的正德帝又問了一句,“今年,還去北地嗎?”

“去!”岳雋毫不猶豫地答道。

正德帝聽完,無奈地揮了揮手。岳雋也沒再說話,退了出去。

正德帝望著門口好一陣,心中感慨:可憐一個癡情種,卻生在帝王家!不禁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一日。

十年前,岳雋和忠王表明心志之後便住進了青山寺。

眼見兒子大有你們不答應我便出家的架勢,忠王再惱怒兒子的一意孤行,也忍不住心疼,只好進宮向正德帝請示。

正德帝即氣惱忠王夫婦自作主張,又心疼岳雋怎麽會被逼迫到這般境地,當即便下旨把他叫到了宮裏。

岳雋進了宮,行完禮之後便一言不發地跪在那兒,滿身的孤寂冷漠。

正德帝看著這侄兒瘦削的身體,對那對夫婦更為氣惱,好好一個孩子,怎麽給折騰成這樣!開口問道:“你就非那個女人不要,甚至想舍棄你的世子之位?”

岳雋一叩首,說到:“侄兒心中愧疚,辜負了皇伯父的教導!侄兒只想等她回來,如果這是唯一能解決的辦法,侄兒願意!”

“你心意已決?”正德帝又正色地問道。

“是,侄兒思慮過了,對結果也考慮過了。侄兒只想不違背自己的內心,痛快地活一回,即使是艱難困苦,侄兒也願意!”

“你就那麽肯定那女人會回來?”

“不知,但侄兒的心在她那兒,她走了,我的心也跟著走了,回不回來我都願意等她!”聲音很平靜。

“明月郡主……”正德帝又開口問道。

“侄兒很抱歉,她會找到她自己的心愛之人,但不是我,我已心有所屬!侄兒只是愧對皇伯父,不能為皇伯父分憂!”

“你這孩子也是傻的,難道我堂堂大祈朝非要用一個世子的婚事換取片刻的平安嗎?那是對我這皇帝的侮辱!身為我岳家皇室兒孫,為尊嚴一戰的氣魄還沒有嗎?”正德帝面容嚴肅,帶著上位者的霸氣和淩厲,還有自信!

“是,侄兒慚愧,侄兒受教!”

“如果兩朝對戰,你可願軍前效力?”

“願意!侄兒願為我大祈朝鞠躬盡瘁!”岳雋朗聲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

“好!你去吧,你即願意等她便隨著你的心意吧,以後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安心當差便是!”正德帝看著下首的侄子又恢覆了自信從容,非常滿意。

“是,侄兒告退!”岳雋得了承諾也不見喜怒,平靜地退了出去。

待岳雋退了出去,正德帝又高聲說了一句:“明悅郡主,你可聽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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