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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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曇看著岳雋的紙箋哭笑不得,哪有人這般的,哪能同他這麽臉皮厚?

她腦筋一動,委婉地回了一箋:“吾整日讀書吃藥,亦和你一般無閑;同是這冰雪嚴冬,汝莫忘天寒加衣”,吹幹墨跡,便讓信鴿帶走了。

岳雋一接到信箋,讀完後又是一陣失望,待細細讀來,便是一陣狂喜,這個狡猾的小狐貍,差點被她騙了,有什麽不敢明說,至於這樣婉轉的。

這是一首藏頭打油詩,首字連起來就是“吾亦同汝”。岳雋很高興,她和自己一樣,也是思之如狂,害了相思嗎?同樣也雀躍了一個晚上,連夢都是甜的!

次日,雲曇正在用早飯,不期然信使又到了。岳雋寫道:我要外出巡查,事急,不及和你道別,約須十日,保重汝身,勿念。

雲曇很奇怪,怎麽會這麽急,昨晚還沒提到此事,難道是今日晨起下的旨意?是要去視察災情嗎?

淩城的雪這麽大,估計其他地方的雪也不會小,受災的百姓必定不在少數,自己住在別院很多消息不通,知道的畢竟有限。雲曇雖心中有疑惑,卻在紙箋上寫道:“我知,汝亦保重,平安歸來,天寒加衣”。

二人就這樣,一連多天未見。這是二人第一次長時間的分別,但卻沒斷了聯系,只苦了信使山高路遠的,每天一來一回,有時是幾句問候,有時是一首詩,有時是一段風景,有時是幾句讓人臉紅的私語。

雲曇把這些紙箋都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偶爾拿出來讀一讀,以慰相思之苦。

這般過了五六天,雲曇的身體已經大好了。這一日,她好歹央求了瑞香,出了屋門去岳雋的書房挑選幾本書來看。

岳雋的書房很大,藏書也很豐富。顯然,以前主人也很喜歡這裏,把這麽多的書都存放在別院。書架分了兩大排,雲曇站在後一排靜靜選書。

不多時,就聽書房的門被推開了,前後兩道腳步聲進了書房。其中一個侍女說到:“餵,你聽說了嗎?大燕國的一位郡主來了咱們大祈朝了,聽說那位郡主看上咱們世子爺了!”

另一個聲音驚異到:“真的嗎?你聽誰說的?”

“前些日子王府的人往別院送東西的時候說的,真的,他說整個淩城都傳遍了,說大燕郡主追著咱們世子滿淩城的跑,還說世上爺是為了躲避這位郡主才外出巡查的!想來咱們世子爺的好事近了。”

“別瞎說,世子爺不是不願意嗎!”

“世子爺不願意,架不住王爺王妃願意啊,說不定皇上也願意呢!”

“那院裏這位?”

“打發了唄!一個女人,總不能郡主沒進門,小妾就有了吧!”

“嗯,也對!不過咱們世子爺也夠潔身自好了,這麽大歲數連個侍妾都沒有,可有一個還要打發了!嘖嘖,世子爺也真夠可憐的!你說外邊怎麽傳出去的呢,說咱們世子有十房小妾了!”

“瞎說唄!再說,世子可不可憐,聽說那個大燕郡主可是個美人呢!男人嗎,還不是見一個愛一個,哪個不是喜新厭舊的?”

“也是!你等我一會兒,我把書架擦擦!”

“擦什麽擦,走吧,世子爺又不來,要來也要等個五六天呢!你著什麽急,兩三天擦一回就行了。你呀,就是老實,累死你也活該,偷個懶都不會!”

“那就不擦了?”

“別擦了,走吧!主子來了你再勤快點就行了!”

說著兩人齊齊退出了書房,邊說邊笑地走了。

雲曇立在書架後渾身發冷,一陣陣地眩暈,死死地扶住了書架,強自支撐才不至於讓自己倒下去。

她終於知道那份不安在哪兒了!呵呵,忠王妃倒是煞費苦心地把消息送到別院來了,或者說這裏面還有忠王和皇帝的默許?

大燕郡主?和親?這些女人的背景是越來越強大了,自己就是拍馬追都難以望其項背了!

怪不得岳雋出去的這麽急呢,恐怕不只是他個人的意願,也有皇帝在後面推波助瀾吧!支走了岳雋,才好方便他們不和岳雋起沖突的情況下解決了自己這個無甚勢力卻打眼的女人!

呵呵呵,雲曇心中一片淒涼,為什麽那麽難呢!和自己所愛的人要一個家怎麽就那麽難呢!

瑞香找來的時候,就見雲曇一臉慘白地斜倚在書架上,唬了一跳,叫到:“姑娘,你怎麽了?”

雲曇轉過木木的頭,見是瑞香,擠出一個安撫的笑,有氣無力地說道:“沒事,可能是風寒還沒好,有些不舒服,你扶我回去吧,我沒力氣。”

雲曇倚著瑞香,腳下如踩著棉花一般回了屋子,一下倒在了床上,對瑞香說到:“讓我躺一會兒,你出去吧,我不叫你不用進來!”

瑞香雖覺雲曇似有不妥,但看她渾身無力,連張口說話都提不起精神來,只得為她掩好被子退了出去。

待瑞香出了屋關好了門,雲曇的眼淚便再也抑制不住,順著眼角就流了下來。

雲曇本不想哭,她已哭得夠多了,怎麽還能再流淚呢?她抹了抹眼角,抹掉就不會再有了。哪知這淚水似不受控制一般越抹越多,怎麽抹都抹不幹凈,最後,她幹脆不抹了,任它一直流,一直流,卻如何也流不完,就好像是要把她這些日子的幸福甜蜜一起流走似的!

雲曇睜眼至天黑,又至天明。淚不知什麽時候就停了——流幹了,也就停了!

瑞香察覺出不對,她不放心,違逆了雲曇的吩咐,大著膽子推開了雲曇的屋門,輕聲喚道:“姑娘,您醒了嗎?”

雲曇沒有起身,只帶著濃重的鼻音說到:“先拿塊涼帕子來!”

瑞香滿是擔憂地看了一眼雲曇,轉身取來一塊涼帕子,雲曇接過來,敷住了整張臉。涼意絲絲滲進肌膚、血脈,緩解了眼部的脹痛,也清醒了頭腦,清醒了心!

待她起身時,瑞香看到的是一個與平常無異的雲曇,只是眼睛微紅,情緒神態和平常一般無二。

雲曇說到:“公子的信呢,拿過來吧!”

“是,早飯要擺嗎?姑娘已缺了一頓藥了!”

“擺吧,等會兒我再用飯。”

瑞香聽雲曇這樣說很高興,能吃飯就好!

雲曇打開紙箋,上面寫道:“昨夜思你更甚,汝思吾否?回程有望,定深深吻你以解相思之苦!”

她看過之後,不由苦笑,心中酸澀難忍,想他卻也怕見他,怕他對自己說出那讓人惶恐的事情來。想起兩人的未來,渺茫得如同攏在漫天的大霧中一般看不清方向。

百般糾結著,半響後,才心中沈沈地提筆寫道:“君若揚路塵,妾若濁水泥;浮沈各異勢,會合何時諧?”寫完這首詩,又在下方墜了一行小字“安好勿念,平安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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