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王薔，紅蕊也嚇得魂不守舍，帶著顫音說到：“小姐，碧葉不會出事吧？小姐，您還是向老爺夫人坦白了吧，事情如果暴露，咱們……咱們……”

“閉嘴！”王薔被紅蕊說得更加慌張，嘴卻硬得很，“一個野丫頭，一個孤女，能拿我怎麽樣？”

“可是，世子爺喜歡她呀！萬一世子爺……”

“別說了！”王薔聲色俱厲，繼續狡辯，“世子爺怎麽了？我是閣老家的嫡出小姐，他還能把祖父怎麽樣嗎？”

“可……可……”紅蕊不敢再出聲，只站在一旁偷偷抹淚。

王閣老是兩朝元老，威望頗高。因其年過花甲，皇帝體恤，準他不必每日上朝。閣老恪守為臣之道，並不倚老賣老，每日也兢兢業業上朝聽訓。今日大雪漫天，家人百般勸阻，這才沒去上朝。正在書房看書，就聽下人來報：“老爺，忠王世子前來拜見！”

“什麽？”王閣老以為自己年老耳聵聽錯了。

下人又稟報：“忠王世子前來拜見老爺！”

王閣老滿腹的疑惑，自己和忠王府只是平常走動，怎麽大雪漫天的，這位世子爺前來貴幹？問道：“人在何處？”

人即來了，總要招待，問一問不就清楚了，兩朝元老自有一番沈穩氣度。

下人答道：“在前廳用茶。”

王閣老到前廳去見岳雋，二人見了禮寒暄過後，王閣老笑呵呵開口相問：“不知世子殿下到寒舍所謂何事？”

岳雋也不磨嘰，因著之前忠王對他的婚事的允諾，到底少了幾分怒氣，說話倒真算的上是委婉了：“前些日子，家母留貴府的小姐在王府小住，不想引了些誤會。昨日，家母帶著貴小姐去上香，又……”

岳雋說到這，把一個信封置於桌上，輕描淡寫地繼續說到：“雖貴府的小姐行事有些不妥，好在事主已經為她求了情，說是不忍貴府小姐如此嬌顏月貌因此事多受勞苦，只希望閣老小小懲戒一番就好，畢竟，此事我忠王府也有過錯！”

岳雋也不顧王閣老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隨即起身：“如此，便不打擾閣老休息了。人已在貴府門外，還請閣老查證。晚輩告辭！”

王閣老雖然一腦袋的糊塗，但也知道這位爺不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之輩，再三忍住沒發火沒質問。

那個丫頭這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讓這位小爺親自上門來打老夫的臉面？王閣老壓著心中滔天怒氣，強擠出一抹笑：“得罪之處，還請世子殿下多有擔待！老臣一定嚴加管教！殿下慢走，管家送客！”

岳雋對於王閣老未能親自相送也不甚在意，總要讓這個老頭子消化一番才好！

客人剛邁出前廳，王閣老已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信封。原來是人犯簽字畫押的供詞。他滿腹不解地從頭看到尾，如何還不明白自己的乖孫女到底是做了什麽！又氣又驚，一口氣沒上來，仰倒在靠椅上。

廳中小廝丫鬟俱嚇得魂飛魄散，這可是閣老府的老泰山，鎮著整個王家的大人物。順氣的順氣，請醫的請醫，找主子的找主子，直忙了個人仰馬翻。

王家大老爺聽得下人的回稟，唬的臉色驟變，也顧不得主子的威儀，擡腿就往前廳跑。到得前廳，王閣老已經緩過氣來了。

王大老爺穩了穩神才跪到父親身前，緊張問道：“父親大人，您這是怎麽了？”

王閣老眼如利刃，盯得王大老爺不自覺的瑟縮了一下。

王閣老見這個兒子一副拿不起來的樣子，更是怒不可遏，揮退了廳中眾下人，又吩咐關好了門，才把手中的信砸到了跪在腳邊的王大老爺身上。

王大老爺不明所以，想自己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卻被老父親這般小兒對待，還頗有幾分委屈，心不甘情不願的拿起信紙一一讀了起來，越看心越慌，越看汗越多，看到最後，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後腳跟上，不可置信地說到：“這……這……這怎麽可能？薔兒她……”

王閣老面如死灰，一臉的頹敗，有氣無力說到：“想老夫一生兢兢業業、坦坦蕩蕩，上對得起天子，下對得起黎民，不想卻養了一幹不肖兒孫。沒有才華建樹也就罷了，憑著祖宗的餘蔭，只要不是吃喝嫖賭恣意敗壞，倒也是吃穿不愁，做個富家翁還綽綽有餘，卻不想竟出了個勾結匪類、綁劫他人的不肖女！總想著攀高枝，皇家就是那麽好攀附的？”

說到這兒，語氣陡然一變，厲聲問道：“說，薔兒在王府留宿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不早點接回來？說！”王閣老說到最後，已變得咬牙切齒。

“那個，我……我……我……”王大老爺支支吾吾。他哪裏敢說，自己的確也存著想把自家女兒嫁入忠王府的心思。

王閣老見王大老爺一臉的躲閃之色，如何還猜不出內情——孫女住在忠王府正是自己這個兒子默許的。

王閣老氣得一腳就踹了過去，王大老爺下意識便向後躲了躲。王閣老一腳踹空，不由的癱倒在椅子上，直喘不上氣來。

王大老爺嚇得大叫，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撫順著閣老的前胸，承認錯誤：“父親……父親……您別氣了，我錯了！”直順了老爺子十幾下，老爺子才堪堪緩過來。

王閣老想著自己在朝堂闖蕩三十餘載，才立下這偌大的家業，卻如今後繼無人，兒子兒子扶不起，孫子孫子被養的目光淺薄、不堪大用，只悲從中來，老淚縱橫。

王大老爺見老父親這般，也說出自己的理由：“父親別氣，兒子不是想著如果薔兒嫁進了忠王府，將來咱們閣老府不也……況且，薔兒這般容貌才情，做個世子妃也是綽綽有餘的！”

王閣老見兒子一臉的不服，怒道：“混賬！我堂堂王家又豈能靠著一個女兒支撐門面；就算薔兒嫁進了忠王府，就憑著你們這樣的父親兄弟，她拿什麽做依持——不得丈夫歡喜，又沒有強有力的娘家，你讓她在偌大的王府裏怎麽過活？嗯？怎麽過活？你有這般活泛心思，為什麽不用在正途，嗯？說呀，身為堂堂男兒，不說自己努力上進，竟想著用一介女子光耀門楣，呸！我怎麽生了你這樣一個無能的兒子！”

王大老爺早就跪直了。在自己這個父親面前，他向來只有挨訓的份兒。他覺得這樣挺好，女兒也是王家人，憑什麽不能光耀門楣，女兒嫁得好，當老子的沾沾光有什麽不對嗎？

縱然心中不服，也只是嚅囁著嘴，最終也沒敢把話說處來，他怕把他爹給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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