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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月下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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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下旬,月色不甚明亮。今年的中秋節岳雋他們都是在路上過的,沒能趕回淩城,雲曇卻未發現岳雋有遺憾之色。當時人們都忙著趕路,還真沒想起這麽重要的節日來。

下弦月,雖月色不明,勝在夜裏的空氣少了白日的燥意,多了一份涼爽。兩人邊走邊笑,名義上來賞景,景色如何均沒註意,視線都在彼此身上,景物已經成了陪襯。

不知轉過了幾道小徑,二人面前突然出現一道花墻,半人高,葉翠綠為橢圓狀,花色艷麗多姿。

岳雋見雲曇好奇,便說道:“這是秋海棠,又名八月春、相思子。《采蘭雜志》記載:曾有一婦人懷念自己心上人,但總不得見,便經常在一墻下哭泣,眼淚滴入土中,在灑淚之處長出一植株,花姿嫵媚動人,花色像婦人的臉,葉子正面綠、背面紅的小草,秋天開花,名曰斷腸花,又名八月春,就是現在的秋海棠!”

說完,便簪了一朵秋海棠到雲曇發髻上,接著道:“此花有相思斷腸之意,乃是女兒思郎之淚所化!”

岳雋後退幾步,仔細端詳站在花墻邊的雲曇。雲曇如今還是那副男裝打扮,身量見長,卻也只及岳雋肩膀,身體纖細,柔滑的肌膚在朦朧的月色下更加瑩白;鬢發烏黑,發髻邊卻簪了一只艷紅的秋海棠,微風吹過來,嬌花微顫;偶爾散落的烏絲輕揚,拂過她晶瑩的耳垂。

岳雋看著眼前的烏發、嬌花、白膚、紅唇、長頸、細腰,微微擺動的衣衫,雌雄莫辨的身材,在這暈暗的月色下,紅花翠葉的映襯下,竟有種妖異的美!

她唇邊似有似無的笑意,秋水一般盈盈的眸光,吸引著他向前,再向前……

岳雋輕輕撫摸著雲曇的臉,入迷一般怔怔地盯著她深如幽譚的雙眸,就覺得自己在這幽譚中不斷的下沈,下沈……沒有恐懼、窒息,反而輕柔舒緩適意,如沐暖陽,通體舒泰。

——讓人迷醉其中,不能自拔。

雲曇被岳雋盯得發羞,暈紅雙頰,低低嗔到:“看什麽?”又輕捶了一下岳雋的胸膛,這才把岳雋從沈醉中拉了出來。

岳雋摟緊佳人,心中長嘆:逃不掉了,真的逃不掉了!

“我忽然想到一句詩!”他望著身邊的嬌顏,讚嘆道,“有首詩句說‘仿佛個人睡起,暈紅不著鉛華’,這是稱讚秋海棠之美;我覺得不若改成‘仿佛嬌花照月,暈紅不著鉛華’,這就是稱讚美人了!你覺得如何,小美人?”又是痞痞的調戲腔調。

“……”雲曇含羞帶怒地瞪了他一眼。

別說,這方面雲曇真不是對手。這一眼不但沒有威懾力,反而招惹的岳雋哈哈大笑。

岳雋見雲曇要惱羞成怒,忙壓下笑意哄到:“好了,別生氣了,誇你你都不愛聽,難道要我說你醜?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雲曇本想反駁他狡辯,還沒說出口,就被岳雋堵了回去:“我已經和父王母妃稟報過了,我想娶你!”

“……”話題轉換太快,雲曇沒反應過來。

“你答應嗎?”等雲曇反應過來的時候,節奏已經快進到面對問題了。

她有些躊躇,說自己沒想過那是騙人。岳雋就是不說,想來事情也不太順利。雖然她不曾看輕自己,但在世俗的眼光中,自己的身份怕是給他做個侍妾的資格都沒有,何況是正妻。即便自己答應了又如何,事情只能越來越糟,私定終身,禮法更為不容!

岳雋見雲曇的臉變幻莫測,猶豫不定,他雖未說話,臉上卻有焦急之色。

雲曇組織了一番措辭之後,才斟酌開口到:“我知你心意,你也應該了解我的心意。可是你我的身份差太遠了,我知道你家人不會同意的!”

岳雋本想插話:我想娶你就成了,不在乎他們同不同意。卻被雲曇按住嘴唇,說不出話來。

雲曇阻止了岳雋插話,繼續說:“你不在意他們是不是同意,可我在意。你知道我的情況,我渴望親情,希望得到祝福,我不願走我母親的路。不得婆家喜愛,那……太苦了!咱們就先這樣吧,等有一天你家人真心接受我了,再……”

看著岳雋滿是不讚成的眼,又調皮說到:“你不是說我聰明嗎?只要我努力,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們會答應的!”

岳雋握住抵在唇邊的手,心疼道:“那樣你會很辛苦的!”

雲曇莞爾:“為了你,我願意再辛苦一回,以後你補償我好了!”

岳雋感動得無以覆加,緊摟雲曇在懷,雖輕柔但堅定地在她耳邊承諾:“我一定不負你,好好愛你!”

雲曇在岳雋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絲苦笑,會答應嗎?她雖說的信心十足,心中卻惶惶不安,這如天塹一般的距離真的能憑自己的聰明乖巧填得滿嗎?

岳雋顯然很是興奮,又向雲曇講起了這花園中的景致,雲曇也掩藏起心底的不安,兩人一路說笑著向回走。

剛進澹水軒的門口,就見隨波正恭敬地等著二人。雲曇不由在心底讚嘆,忠王府的小廝就是水平高,這大半夜的還等在這兒給主子請安,這素質,自己還真比不了!

岳雋一看隨波表情,知道必有內情,開口問道:“何事?”

隨波壓低腦袋,低聲回到:“剛才,雅嵐院的芳芷姐姐來說,明天王妃請澹水軒的姑娘去雅嵐院說話。芳芷姐姐還說,王妃上午氣惱,可能是這兩天秋燥情緒不太好……”

他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似在如何措辭,然後才說道:“今天上午,公子和小公子都出去後,的確有一位面生的姐姐說王妃找澹水軒的一位姑娘。因為公子沒特意說過,所以小的回答說澹水軒沒有一位姑娘,當時院中真的只有我一人!”

隨波說完,惶恐地看了看他家公子,見他家公子冷著臉,不由縮了縮脖子,悄悄地向後退了一步。

雲曇聽著隨波的話,心中一涼,該來的終究要來的,不過這也太快了點兒吧!後來卻被隨波逗樂了,這話繞得!自己的確穿的男裝,的確岳雋也沒明說過,真難為這一幫丫鬟小廝了,說話都這麽有深意,這大家的奴仆不好當啊!自己這水平,簡直不夠看!

雲曇拉了拉兀自生氣的岳雋手臂:“走啦,他又沒說錯,錯在你我好不好?你瞪著人家幹什麽,趕緊商量商量怎麽辦吧!我都沒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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