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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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老衛,你怎麽了?”周圍的兄弟叫他。

衛司蓮回過神來,強行從電視上收回視線,假裝自己只是看了一個平平無奇的新聞。幸好他這段時間有磨練自己的演技,裝作若無其事,竟然還真的蒙混過關了。

老白:“我記得你很討厭他的吧,這個男明星,拿腔拿調的。”

老徐:“娛樂圈嘛,不是法制咖就已經超越大部分人咯!”

衛司蓮聽著怪難受的。雖然他曾經確實很討厭傅哲英,然而,一切已經過去。

他幾乎要忘了那時討厭傅哲英是什麽感覺。

“我去下洗手間。”衛司蓮悶悶地站起來,他瞞著眾人買了單,一個人打車去了機場。

機場……啊。

等他看見值機臺,才想起來自己壓根沒帶行李,渾身上下只有手機和身份證。

而他即將坐上二十餘小時的飛機。

二十餘小時,不知傅哲英還會不會等他……

衛司蓮望著窗外逝去的雲層,閉上眼睛。

不會了吧。

冷落這麽久,兩人已經大半個月不說一言一語,光是他獨自的思念與懊悔,能頂什麽用。

如果這次再錯過,那便是他衛司蓮該受的。他已經想好了,世界很大,傅哲英雖只有一個,他衛司蓮也只有一個,傅哲英獨一無二,他亦獨一無二。因此,沒有誰不能失去誰。若真的不成,遺憾上三五個月,就差不多了,人總是還要去擁抱世界別處的光芒萬丈。

哪怕和方才擦身而過的不知姓名的雲,衛司蓮與它亦是一期一會,此生不能再見,而衛司蓮卻不會為此感到難過,因為世上本來別離就多。而傅哲英,曾在他人生裏留下過那麽燦爛的回憶,大抵也足夠了,永恒不變之類的,終究是他個人的幻想。

他再去看一眼,然後轉身就走,用不上多少行李吧。

他只是……好想傅哲英。

衛司蓮陷入沈睡。

夢裏,他奇異地擺脫了不擅長跑步的標簽,和傅哲英一起在田徑場上奔跑。慢慢地,紅色的跑道變成了青色、黑色、灰色,等等,原來他們已經開始跑馬拉松了。

不只是城市裏的馬拉松,他們還參加超過一百公裏的超長越野馬拉松,在高聳的山地裏攀爬、穿行。

一開始衛司蓮體力還不錯,和傅哲英穿著同款的鞋子,他輕快地奔跑,傅哲英說:“別擔心,我會陪你的。”

結果到了半程的時候,衛司蓮忽然隱約想起,自己是不是不擅長跑步啊。

完蛋了,他好像從小就不擅長跑步哦,跑一千米都累死了,怎麽會跑這麽遠。

然後傅老師已經跑到前面去了,衛司蓮慌忙想追,他說:“傅老師、等等我……”

傅哲英回頭,容色冷峻又溫和。

“小蓮,我們無法同行了,對嗎。”

衛司蓮:“不是這樣的,帶我走吧……”

傅哲英莞爾,笑意卻沒達到眼底。

“別害怕,你我都有美好燦爛的未來。”傅哲英說。

隨後他轉身行遠,步伐又穩又快,身影沒入了樹叢深處的光之中,衛司蓮摔倒在地上,向前方伸出手——

他醒了。

是飛機著陸的顛簸,化成了夢裏的跌倒。

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或許夢裏的傅哲英說得對,即便未來沒有傅哲英,他亦能平安喜樂、美好燦爛,但是。

他好想他。

異國他鄉,衛司蓮即便來過一次,也不熟悉這裏的路,更別提找去archery的路了,他打了輛出租車,說要去archery的大廈。

結果他壓根沒找到那棟造型奇異前衛的大廈的入口。

來往的行人看著他吃吃地笑,仿佛路過的鴿子都在嘲笑他。

他就坐在旁邊廣場的長椅上,不知道這樣能否恰好撞見傅哲英下班午休,或是偶遇。

這時,他看見有個纖瘦的身影拖著音響,兀自坐在街邊,開始彈奏電貝斯。

衛司蓮定睛辨認,那不是……黎閃嗎?

黎閃也看見了他,一曲solo彈畢,駐足行人紛紛鼓掌歡呼,有的掃碼打賞。

黎閃抱著琴,擡起戴黑色護腕的右手,和衛司蓮說了聲嗨。

衛司蓮:“閃姐怎麽會在這裏?”

黎閃清秀的眉眼間透著樂呵的光芒,甚是灑脫不羈:

“我四海為家,在哪裏都不稀奇。反倒是你,你怎麽會在這?”

衛司蓮有點羞赧。

過了片刻,他想著黎閃浪跡天涯,或許消息比他更靈通,便說:

“我在等人。”

黎閃聽畢,不由狡黠一笑:

“你等的那個人,姓傅嗎?”

衛司蓮差點要咬著舌頭:“閃姐,你怎麽又來這招?!”

“除了這招,我還用會別的嗎?”黎閃說,“但這樣的事,何嘗不是昆侖覆土。”

“昆侖……什麽?”

黎閃說:“古人言說緣分之微渺,以昆侖覆土來形容。從昆侖山頂上倒下一筐土,隨即昆侖山體塌陷,此時地上插立一根針,如果恰好有框裏的塵土落停在針尖上,便是得到機緣的概率。”

衛司蓮不禁心頭肅然,又生出了幾分傷感。

黎閃說得對。

他與傅哲英能有那麽一段相遇,已經是奇跡。

他本該珍惜緣分的。

可是因為他自己的、一些……個人原因,他錯過了。

下次再見,又是何時呢。

衛司蓮摸摸腦殼:“我以為閃姐在這裏很久了,消息比我多。比如……archery什麽時候下班午休之類的。”

黎閃瞧了他半天,有點心疼:“你該不會完全沒吃東西就跑過來了吧?”

她從自個兒背包裏掏出一塊還熱乎著的培根芝士可頌,塞到衛司蓮手裏:

“那些公司上下班時間只管得住普通員工,哪裏管得住湯瑪斯,至於傅老師這種臨時被拖來拍照片的,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衛司蓮失落:“原來是這樣……啊,還是謝謝你的面包。”

“客氣。”黎閃站起來,把貝斯重新背回身上,拎起音響,“看在你是我恩公弟弟的份兒上,我說不定可以略盡微薄之力,幫你找到他。”

“真的嗎?!”

黎閃:“我聽說今天那個慈善晚宴就在湯瑪斯的別墅辦,至於他的別墅在哪,我不知道。但是沒關系,你看——”

衛司蓮順著她目光看過去,有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時髦女性,踩著高跟鞋大步從十字路口邊的wings咖啡館裏出來。

“你看她拎著七個長筒紙袋,全部裝著各式口味的咖啡。員工為了保持身材,以黑咖為主。但是湯瑪斯的口味不一樣,他自詡不受人類法則束縛,認為自己即使不節食也不會變胖,所以他最愛喝榛果味的,還要加糖和牛奶。七個紙袋有一個紙袋的花紋不一樣,那是湯瑪斯的專屬,所以我合理推測,現在湯瑪斯沒出外勤,他還在archery辦公樓裏。”

衛司蓮被震撼了。

“閃姐!你怎麽這麽厲害!”

黎閃諱莫如深地戴上黑墨鏡:

“小意思。如果你知道我這段時間的晚上就在wings咖啡館彈琴,你就不會這麽驚訝了。咖啡館是比酒吧平穩一點,八卦和各種小道消息可是一點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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