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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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傅哲英摸了,衛司蓮心頭就無比悲憤。

渾身不可避免泛起酥麻,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強行催眠自己,這都是為了藝術獻身,不要在意。

對對對他現在就是一個木頭樁子,他沒有感覺他沒有感覺他沒有感覺……

導演喊“cut”的一瞬間。

衛司蓮原地彈射起步,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飛快地離開了傅哲英十米遠。

劇組眾人:?

衛司蓮連忙抄起水壺喝水,假裝無事發生。

“你跑什麽?換機位再來幾條。”

衛司蓮鬧了個笑話,十分不好意思。

他撂下水壺心頭哀怨,重新躺平了下去。

少不了又是被傅哲英一頓摸。

啊——!蒼天——!

可惡——!

那指尖摸他的頸側,按過他平坦的腹部,還摸他的膝蓋和腿腳。

你到底還要摸到什麽時候,莫挨老子!

衛司蓮甚至都不用演,那屍體的怨氣就已經出來了。

……

終於捱到拍完這個場景。

衛司蓮已經快不行了。

他的大腦處於運轉停止的狀態。第一次知道演戲竟然這麽難。

他撐著膝蓋從地上爬起來,傅哲英扶了他一把:

“辛苦了,你沒事吧?”

衛司蓮:?!?!?!

啊啊啊啊啊我沒事啊你不要過來啊!

衛司蓮倏地一下就跑不見了!

系統恨鐵不成鋼,字正腔圓地棒讀:

【按照人類的禮節,宿主方才應該對他說“老公,謝謝你”。】

【唉,你真是不中用。】

【機會都遞你手上了你不接。】

衛司蓮頭頂要冒煙了。

“給爺安靜會兒!!!”

他偏要站著把錢掙了!

他很不適應傅哲英突如其來的友善。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傅哲英本人。

本人還是比照片帥些……呸。

哼、也就那樣吧。不過就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有什麽了不起,還不是個衣冠禽獸。

他移開視線。

他決定去思考關於生命的正事。

那就是怎麽才能自然又不露痕跡地叫傅哲英……咳……

想了想,衛司蓮跑去角落裏,便利貼搓了張小紙條,上寫“老公”二字。

他準備找個機會塞到傅哲英衣服兜裏,這樣傅哲英回酒店的時候一打開這紙條,他就完成任務了。

看他多麽聰慧,多麽機智!

衛司蓮左看右看,瞄準了貼著傅哲英名字的椅子。上面搭著一件深藍色羽絨外套,肯定是傅哲英的。

他假裝不經意地走過去,結果周圍人來人往的,總歸不好下手。

【你說你就當面叫他一聲老公能有多難。】

【人類真是窩囊。不就是兩個普普通通的漢字,兩個音節而已。發出聲來,很難嗎?】

衛司蓮說:“如果我當面叫他老公,他要是以為我是神經病,那我以後要想再見他就難了。叫了這一回就沒有下一回,你是要一次性叫還是可持續叫?”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

【好吧,宿主說得對。】

衛司蓮又想了想,他決定去搜一些冷門小語種的老公要怎麽叫。

不是自己的母語,叫起來或許沒有那麽羞恥。傅哲英也不一定聽得懂。

他打開手機搜索頁面。

【提醒宿主,必須是母語。】

衛司蓮:“……”

傅哲英的助理小琴:“這位老師,借過一下。”

衛司蓮平生第一次被人叫老師,還沒反應過來是自己。他回過神來後,一下子讓出一大步,傅哲英就從他背後走過來,拎起那外套披上,站著候場、補妝、背臺詞。

啊!

看來他碰不到那外套了!

怎麽辦、怎麽辦?

衛司蓮估摸了一下現場周圍,這裏環境分貝是多少?他用低於這個分貝的聲音說“老公”可不可行?能夠既讓傅哲英聽見,又讓傅哲英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麽?

他想了想,摸出一個口罩想戴上掩飾自己的口型,工作人員看到了阻止他:“別戴,你妝面會花。”

他不好意思地放下。

隨後他假裝咳嗽,用手輕輕掩嘴,不碰到自己的臉,邊咳邊說:“咳、咳咳咳……老……咳咳咳咳……公……”

系統:【?】

很好,傅哲英沒聽見。

不過傅哲英轉頭看了他一眼,對助理說了聲什麽。

然後助理小琴用紙杯端了熱水給衛司蓮:

“群演老師,我們傅老師說剛才地上涼,您可能感冒了,多註意身體。”

衛司蓮:?

他接過那熱水,人懵懵的。

這傅哲英、在外面這麽會做人嗎?

如此一想,他更憤懣了:有模有樣的,難怪當年沐沐女神會被他欺騙!

不過看著小琴,他突然想到另一個方法:“你們傅老師身邊還缺助理嗎?我可以來工作嗎?”

小琴說:“公司不定期會放出相應的招聘名額,您可以關註一下。”

這個回答十分官方,基本等同於婉拒。

看著衛司蓮欲言又止的模樣,小琴猜測:“咦,您是傅老師的粉絲嗎?想要簽名的話我去和傅老師說一聲。”

不不不不誰想要他的簽名!

衛司蓮下意識就要拒絕,突然想到,這好像是個機會。

他連忙點點頭。

小琴把衛司蓮領了過去。衛司蓮悻悻瞧著眼前黑發的男人,這五官屬實上天賞飯吃,難怪人品不行還能紅。

傅哲英拿起簽名筆刷刷簽了,略微低頭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啊這聲音不要離我這麽近啊!

衛司蓮突然理解了那些瘋狂的粉絲,為什麽說傅哲英的聲音像春天的花木。

“我……我……”衛司蓮心一橫,豁出去了,“我、我姓公。”

傅哲英筆尖一頓,還沒來得及問是“宮”還是“龔”。

“你叫我昵稱就行,我昵、昵稱叫、老公。”

傅哲英:?

小琴起初還沒發現什麽不對,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雙手捂臉羞澀漲紅。

這年頭男粉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怎麽好意思變著花樣兒讓傅老師叫他老公的啊!

清秀的青年緊張地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看傅哲英的眼睛,白皙的臉飛紅到耳朵後,連那烏黑的發旋都透著十足的僵硬。

衛司蓮在內心咆哮:

“這已經完成了吧!完成了吧!他聽到我說老公兩個字了!”

【可是這是宿主的自稱誒。】

【這個不能算哦。】

【請宿主不要再偷奸耍滑,認真對待本次任務!】

衛司蓮快要窒息暈過去了。

他冒著社死的風險想出來這麽一轍,最後竟然不能用。

眼看傅哲英臉上的眼神逐漸微妙,衛司蓮飛快地補充道:“哈哈、我開玩笑的,要不我叫你老公也行。”

他自己甚至沒意識到這更社死了。

幸好傅哲英很給他面子,沒有當眾叫保安來把他拖走,保持著微笑,給他在卡片上畫了個愛心,溫柔地說:

“好啊。謝謝你喜歡我。”

小琴詫異地張大了嘴巴。

不愧是傅老師,見多識廣。她剛入職一個月,想必從前也有各種奇奇怪怪的粉絲吧。居然連這種暴言都接得住,這就是身為頂流的職業素養嗎?

瑞思拜!

這套話術想必也是從前拒人無數練出來的結果吧!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下面為宿主發放獎勵,生命值96小時,還有一筆豐厚的獎金~註意查收哦。】

聽到這難得的續命提示音,衛司蓮內心一個大喘氣,整個人差點直接癱倒。

他快虛脫了,蒼白著臉去接那張要命的簽名卡,在旁人眼裏看來,他大概是激動得要抖死了。

他這是嚇的。

“謝謝……傅老師……”衛司蓮驚心動魄地,揣著那簽名卡,先是倒退走出了傅哲英的視線,隨後他開始撒丫子狂奔,恨不得就這樣直接跑出這個星球。

再見了,我想換個宇宙生活。

工作人員:“屍體老師別跑啊!還有你的戲呢!”

……

他下一場戲是要躺在解剖臺上。

無所謂。

他已經不關心周圍的人都在演什麽了,他現在覺得自己演這個屍體真的十分合適,因為他的心已經死了。

非常安詳。

=

他殺青了,打算一個人默默離組。

路上被星探攔住。

衛司蓮:“有事嗎?”

星探:“小哥哥,我看你外形條件不錯,有沒有興趣出道做藝人……”

“沒有興趣。”

他剛經歷了人生的重大社會性死亡事件。

現在大概已經看破紅塵,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只有賬戶上的錢能讓他露出幾分笑容!

可是傅哲英肯定被他嚇到了吧,下次還能再薅到這個羊毛嗎,搞不好小命都要不保嗚嗚。

星探:“我是星雲公司的,我們公司旗下的知名藝人有傅哲英……”

衛司蓮:!!!

他突然間兩眼放光!

是不是和傅哲英一個公司就可以天天找機會薅羊毛了!

衛司蓮攥緊拳頭,豪情萬丈地說:

“我簽!”

等到他和傅哲英進了同一家公司,是不是就能找機會用不那麽社死的方法叫老公了!

星探被他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態度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很高興:

“哦、那具體的事情我們去公司談談……”

就這樣,衛司蓮接到了自己畢業後第一份工作:

藝人。

看到他身份證,經紀人才發現:“原來你已經成年了?”

衛司蓮:?

“那不然呢?”

瞧他那將近一米八(實際沒有)的大個子,難道是白長的嗎?

“二十二歲的話,對於練習生來說年紀是有點大了。”

衛司蓮:……

不說了。

傷自尊了。考研去了。

再見。

“哎哎哎別走!”經紀人舍不得放棄他這張臉,說,“未必要當練習生嘛。你可以說說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經紀人都想好了,衛司蓮很適合走清新校草路線,他們公司正缺這一款。

衛司蓮想了想,很是惆悵。

“我沒有什麽打算。”

就在經紀人以為他是一條鹹魚的時候,他說:

“我就想和傅哲英一起演戲,他去哪我去哪。”

經紀人:?

這叫沒什麽打算?

“還沒出道,口氣不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衛司蓮:“我當群演也可以。”

經紀人:“那你就當一輩子群演了?你還有沒有出頭的日子了?這樣的話不如去給他當助理。”

衛司蓮正色道:“這可不巧了嗎,我正有此意啊!”

經紀人:?

“你就讓我當傅哲英的助理吧!”

等他什麽時候能暗搓搓從系統那兒薅夠一輩子壽命和十輩子花不完的錢,他就瀟灑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經紀人於哥失語。

他現在合理懷疑衛司蓮是傅哲英的極端私生粉,但他沒有證據。

要不這合同還是別簽了吧。

免得這精神失常的藝人還沒培養起來,還把公司好端端的傅公子給霍霍了。

眼看經紀人快要放棄他,衛司蓮一咬牙,拿出撒手鐧:“其實、傅哲英最近的那個時裝代言,是我家的。”

經紀人一楞。

衛氏旗下的那個?

“我要麽給他當助理,要麽去他的每個劇組當群演,總要有一個吧。”

經紀人仿佛吃到了一些不可言說之瓜:……

原來傅哲英能接到衛氏代言的真相是因為衛少爺是他腦殘粉嗎!

他腦海裏突然閃過18個G的惡霸豪門少爺不知死活編織溫柔陷阱要對當紅明星巧取豪奪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的戲碼。

不過仔細一想,當助理是貼身霍霍,當群演是間歇性霍霍,經紀人決定兩害相權取其輕。

要不還是把這衛少爺收來當群演專業戶吧,反正也不耗什麽資源,少爺玩兒開心了,沒準兒能多給他們藝人砸砸錢,拉幾條人脈呢。

=

三天後。

衛司蓮重新出現在了懸疑片劇組。

這回他不再演屍體,改演一個路人。

總之他就待在那兒不走了。

小琴揉揉眼睛:“傅老師,我沒記錯吧,那個群演老師不是應該前幾天就殺青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傅哲英看過去,正瞧見衛司蓮蹲在馬路牙子邊,手裏捏著那天的簽名卡,看得出神。

隨後衛司蓮掏出筆紙,刷刷畫了起來。

其實故地重游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這裏好多人都還對他有印象,哭。

真的見到傅哲英的那一刻,他完全想不出來自己到底要怎麽第二次開口叫他老公,只能蹲在這裏發愁,順便塗個畫兒解解壓。

傅哲英走過去一看,那紙上畫的竟是自己。

寥寥幾筆,神韻俱足。影迷這樣多才多藝,傅哲英不禁莞爾。

然後衛司蓮手一停,似乎突然意識到了自己正在畫什麽,立刻飛快地跳起來對著空氣把那畫撕了個粉碎,仿佛那紙燙手。

傅哲英:?

他的影迷……這麽喜怒無常的嗎?

小琴害怕極了:

老天爺啊,這絕對是得不到就要毀掉的偏執瘋子啊!

她必須保護好傅老師!

衛司蓮一轉頭,不幸看見了傅哲英和小琴堪比水泥的臉色:

!!!

衛司蓮險些心跳驟停,尬立當場:

滿天神佛觀音菩薩耶穌基督玉皇大帝保佑,他們可千萬不要看到剛才的那一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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