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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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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擎北望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六子心疼的要死,六子怕他再做出什麽傻事,便自作主張的把擎北望關在了山莊房間,守在外面。

擎北望很安靜,醒來之後就在床上躺著,不吃也不喝地躺著。

楚捷是他放在心尖愛了十一年的人,也滿懷愛意和期待地找了十一年。

他本就自覺虧欠楚捷的太多,也一直認為自己還有機會彌補償還,然而楚捷已死的消息,讓他十一年來的執著與希冀都化為虛有,變得徒勞。

他接受不了,甚至還不願相信那個溫柔的少年遭受過那種非人的虐待,最後卻以那般姿態,在昏暗的牢房裏痛苦孤獨地死去。

楚捷那時肯定是恨的,恨他,恨擎涼,恨杜江仁,恨所有奪走他一切的人。

他甚至有過一瞬間的後悔,後悔自己移情別戀愛上荀軒。

支離破碎的心已經再也感受不到疼痛,睜著的眼睛也已經幹澀紅腫,但兩鬢和枕頭卻都是濕的,床上的人也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

六子恨不得立刻飛到荀軒身邊,把荀軒帶來這裏。

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躺了一天一夜,任六子跪在地上哭著懇求都無任何反應。

正在六子和寧泉準備派人去高安郡找荀軒的時候,孟宜君慌慌張張地來了。

“副閣主呢?我要見他。”孟宜君見了六子就匆忙問道。

“殿下他,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

“帶我去見他,只有他可以就楚傾了。”

六子也知道事態緊急,也知道楚捷的妹妹,是楚捷的唯一了。

孟宜君直接推門而入,看到躺在床如同一具死屍的擎北望之時,怒火沖天,沖過去將床上的擎北望揪起來,怒聲吼道:“你還是不是男人!死了一個人你就變成了這樣!”

“孟長老!”

孟宜君失了往日裏的平靜溫和,表情猙獰,“擎北望!你這樣還會失去楚傾的!你連楚捷最重要的東西都會守不住,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因他哀傷!說你愛他!”

孟宜君的話終是喚回了擎北望,雙眼微動,神色有了一絲波動,開口之時,聲音卻粗糲嘶啞,“楚傾怎麽了?”

孟宜君放開擎北望的衣領,“她昨晚跟杜靖風去了王宮。”

擎北望紅腫的雙眼驀地睜大,一下子從床上彈坐了起來,吼著責怪孟宜君,“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嘛?”

孟宜君覺得自己委屈,也紅了眼睛回吼道:“你有什麽資格怪我!你對楚傾不聞不問,躲在房裏做躺屍,以為這樣楚捷就會回來嗎?與其在這裏哀悼悲痛,倒不如好好守護住楚捷最重要的妹妹!”

是啊!楚捷就算拼上自己性命也要保護好的妹妹和弟弟,現在該由他拼上性命來全力守護。

吃不下任何東西,擎北望只喝了兩杯水,便帶六子召集了在蹲點城臨的夜影衛,闖入王宮,營救楚傾。

楚傾在確定了楚捷已死之後,也是幾近崩潰,哭鬧了一夜之後,又把自己關在了房裏一日。

直到晚飯之時,孟宜君給她送飯,才發現人不見了。二人最怕楚傾會不顧一切地去刺殺杜靖風,便匆忙趕到翠雨樓,可是還是晚了一步。

金媽媽說,楚傾守在翠雨樓的附近,一見杜靖風進來翠雨樓,便不顧阻攔的要同杜靖風離開。

杜靖風早有替安露贖身的心思,只是礙於安露是青樓歌姬,雖賣藝不賣身,但贖回去之後,定是不被朝臣們允許安置在宮裏的,便一直猶豫著,想要等荀軒回來之後幫他。

可昨晚安露突然不在,再者今晚他一來,安露便請求他帶她離開這裏,他便想都沒想,直接答應了,丟給金媽媽一塊價值連城的玉佩,算是替安露贖身。

杜靖風將安露偷偷帶回宮裏寢殿,安露可是饞了他好久,他也是真的喜歡安露,本想今晚帶回寢殿就臨幸的,可是近侍公公卻提醒了他,安露姑娘來歷不明,要多加提防。

被勾起的□□難以疏解,杜靖風命人帶安露去沐浴,好生照看著。他則去了後宮,隨意進了一個妃子的寢殿。

本以為今晚杜靖風會和安露在一起,誰想杜靖風去臨幸了其他妃子,卻把安露安置在了他寢宮的側殿,外面有數十名侍衛輪番把守。

孟宜君二人在寢宮之外徘徊了好久,好不容易利用了聲東擊西之策讓餘賢山入了杜靖風的寢宮,可是寢宮之內的侍衛並不比外面少。

餘賢山冒死闖了進去,想要把安露帶走,怎奈她不但不跟他走還大聲呼救惹來了更多的侍衛。

餘賢山被團團圍住,雖然他獨自闖出去並不在話下,但是要強行帶走楚傾可就難了。

才信離開,史雋回來後暫代他任禁衛軍副統領,今晚正是他當值。

史雋知道杜靖風今晚帶回來一個心儀已久的女子安置在偏殿,便增派了一些人手好生護著,沒想到第一晚就防到了“采花賊”。

餘賢山也不想弄得動靜太大,見不能強行帶走楚傾,便自己闖了出去,再想其他辦法。

二人去了王宮沒把人帶出來,才覺楚傾這是心意已決,就算她自己死了也要為哥哥報仇。

無奈之下,孟宜君前去找了擎北望,派暗衛查到了擎北望在敬亭山莊,一接到消息便前往。而餘賢山則去找了餘商,餘商不一定能夠勸阻楚傾,至少可以多一人幫忙。

擎北望帶領夜影衛在白日裏就明目張膽地直接闖入王宮,直奔杜靖風的寢宮。

有刺客闖入王宮的消息瞬間在宮裏炸開,史雋覺得形勢不妙,立馬稟告杜靖風讓他躲到暗室。

杜靖風聞言卻大怒,“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這麽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闖王宮行刺!”

史雋偷偷看了一眼杜靖風身旁微微楞住的安露,覺得刺客定然和她有關。

杜靖風讓安露在殿裏等他,命人好生保護著。他則非要跟隨史雋前去會一會這幫大膽的刺客。

如此囂張的刺客宮裏的人也是第一次聽說,當真是不怕死。

史雋立刻調來了禁衛軍大部分人手護住杜靖風,於寢宮之前的宮道上等候著。

片刻,十幾個如黑鷹一般的身影便飛檐走壁,向著杜靖風等人沖來。

禁衛軍持劍護主,將杜靖風緊緊護住。

六子與史雋面對面站定,他在南涼見過史雋,但史雋沒見過他。

史雋仔細打量著六子的臉,心裏暗想,這些刺客可真是囂張,就不怕暴露身份,臉都不遮。

雙方誰也沒動,六子是不想惹亂,史雋是不敢輕易妄動。

倒是杜靖風忍不下自己的威嚴被人辱了,厲聲質問道:“你們是什麽人?竟敢如此大膽地擅闖王宮行刺朕!”

六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杜靖風,沒有回答,在心裏盤算著時間。

杜靖風頓時面露尬色,一個刺客竟敢如此忽視他。“史雋,把他給朕拿下,朕倒要親自審問他,看他是不是一個啞巴。”

“是。”

夜影衛紛紛抽出腰間軟劍,與禁衛軍對峙,雖然他們有把握可以逃離這裏,但是能不動手還是不要動手,畢竟禁衛軍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動起手來,他們人數少,會吃虧。

“北陽王,”六子突然出聲,制止了史雋想要沖過來的動作,“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我們不會動你,我們這次來,只是想讓你答應一件事。”

杜靖風不知道六子口中的夫人是何人,竟然有這麽大的面子,不過不是來殺他的就好,思索片刻,杜靖風問道:“什麽事?”

“我們要帶走安露姑娘。”

“休想!”杜靖風怒喝一聲,氣的眼眶發紅。

史雋瞇眼盯著六子,這些刺客果然是安露引來的,昨晚有兩個,今日白日竟敢又有一波,這安露還真是不簡單。

“安露姑娘不是你不想放就可以握在手裏的,為了你自己的安危,最好把她交給我。”

六子也不知道還要拖到多久,再這樣拖下去他們這邊一定會動起手來。

杜靖風面對六子的威脅暫時冷靜了下來,問道:“你們是她什麽人?為何要跟朕搶她?”

“是她什麽人跟你有關嗎?杜靖風。”

擎北望的聲音突然從杜靖風身後傳來,在後方護住杜靖風的禁衛軍立刻聞聲轉身,持劍提防著擎北望。

杜靖風也轉過身體,覺得擎北望很面熟,但是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史雋也聽得聲音很熟悉,便扭頭,想要快速地看一眼是何人,卻把他嚇了一跳,一臉驚訝,“駙……駙馬。”

擎北望看了一眼史雋,這不是荀軒身邊那個將軍嘛,但也沒理。

杜靖風還在奇怪史雋對擎北望的稱呼,史雋卻突然大驚,大喊一聲“保護皇上!”之後,便持劍來到杜靖風身邊,小心護著。

禁衛軍眾人瞬間警惕性達到了最大,又向杜靖風靠攏一些。

杜靖風疑惑,問史雋,“你為何叫他駙馬?”

史雋還以為杜靖風認識擎北望呢,不是說他們小時候見過嗎?

“他是南涼太子,公主的駙馬。”

杜靖風聞言一楞,又看向擎北望,也想要從擎北望的身上找到那個曾經欺負他的胖小子模樣,可是也失敗了。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擎北望怎麽長成了這樣,他完全比不過。

“擎北望,你既為南涼太子,為何會出現在北陽王宮?不應該在南涼陪著琳兒嗎?”杜靖風鎮定下來,才覺得事態有些嚴重。

擎北望冷笑一聲,杜靖風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蠢得要死,之前見過他一次竟然還沒有認出來,不過沒認出來也好。

擎北望往前走了兩步,禁衛軍也隨著他的腳步向後退了兩步。他警告到杜靖風,“安露,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否則有朝一日,你會以北陽國為代價。”

再一次被擎北望這麽威脅,讓身為一國之君的杜靖風難堪至極,小時候礙於打不過擎北望,他會怕他,現如今他才不會再怕擎北望。

“擎北望,你最好看清自己的處境,你現在在北陽王宮,還敢這麽囂張!”

擎北望對杜靖風的話嗤之以鼻,“杜靜琳還在我手裏,你敢動我?”

“你!”杜靖風被擎北望氣的語結,為了自己的妹妹他也不敢輕舉妄動,“你要是敢動琳兒,朕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要如何不放過我?毀掉兩國的和約,繼續攻打南涼嗎?還是想要和我單挑?”

杜靖風梗著脖子,臉色發紅,被擎北望氣的。

見杜靖風沒嗆聲,擎北望繼續嘲諷道:“攻打南涼你占不到任何好處,到頭來只會傷了北陽,想要和我單挑,呵!被我欺負到哭鼻子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你以前也只不過仗著楚捷對你的偏袒才敢肆無忌憚,現如今朕才不會再忌憚你。”

擎北望突然臉色沈了下來,目光陰冷,眼裏的冷光直接射向杜靖風,讓杜靖風不禁哆嗦了一下。嘴上說著不怕,但是小時候被擎北望欺負還是有些陰影的。

擎北望聲音狠厲,瞬間滋長了滿身的戾氣,“你不配提楚捷的名字!杜靖風,你給我記住,楚捷的仇我一定會報,有朝一日,我會讓你和杜靜琳為杜江仁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杜靖風被擎北望嚇到了,他以為擎北望對楚捷的喜歡,只是小時候不懂事更不懂情愛之時的玩鬧,沒想到到了現在擎北望還對楚捷念念不忘,心存舊愛。

“你想為楚捷報仇?”杜靖風突然問道。

擎北望沈臉不語。

“哈哈哈……”杜靖風突然狂笑起來,“誰能想到堂堂南涼太子是個斷袖,竟然還喜歡前朝太子,哈哈哈!擎北望你不怕這件事傳出去,會毀了你的清譽嗎?”

擎北望神色一凜,他早就忘了自己還同杜靖風講述過他喜歡楚捷的事情。他不怕自己的清譽被毀,也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他在意荀軒,特別怕杜靖風知道荀軒和他的關系之後,會對荀軒不利。

他嗤笑一聲,“騙你的話你也信,我喜歡的一直是楚傾。”

杜靖風聞言已有怒意,小時候和他搶楚傾,現在又要同他搶安露,“但安露不是楚傾,她只不過是眼睛和楚傾有幾分相似罷了。你為何又要同我搶她?”

“誰說她不是楚傾?”

擎北望的一句話,讓杜靖風直接僵硬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安露怎麽可能會是楚傾?明明對他百般獻媚,若是楚傾怎麽可能會如此對他。

“她接近你只不過是想替楚捷報仇而已,杜靖風,清醒一些,楚傾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廂情願,小時候是,現在也是。”

擎北望並不想暴露楚傾的身份,但是似乎只有這樣,楚傾才會打消勾引並刺殺杜靖風的念頭,他才可以好好把她保護在身邊,而且也可以為他和荀軒的關系做掩護。

擎北望的話讓杜靖風有些魔障,自從他成了北陽太子之後,就沒有他得不到的女人。而楚傾卻一直是他心頭的朱砂痣,永遠得不到的白月光。

他以為楚傾已經在十一年前死去,可是即便楚傾已經不在,他卻依舊對楚傾念念不忘,後宮裏的不少嬪妃侍妾,都和楚傾有某些相似之處,儼然楚傾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永遠放不下的執念。

“當年造反毀了楚傾一切的是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楚傾若恨我想要殺了我,那她就會接受你嗎?”

“我並不期望楚傾會接受我,但我至少會護她和她的弟弟。而不是同你一樣,殺害楚捷,讓她失去最愛的哥哥。”

杜靖風被噎得無法反駁,楚捷確實是被他的父親殺害的,而且他的父親曾經還找過楚傾和楚湘,想要對暄月王室趕盡殺絕,但是無果。

楚傾對他本來就不喜歡,現如今他們之間又隔了血海深仇,即便楚傾還活著,他還愛著她,也根本不會接受他。

但是杜靖風又不願相信,這一個月以來,他和安露的甜蜜會是假的。明明她也會沖著他溫柔的笑,會坐在他懷裏跟他做親密的事情。

現如今另一個男人,還是楚傾從小就喜歡的男人告訴他,這一切只不過是楚傾的謀劃,想要親手殺了他,為她哥哥報仇的謀劃。

這樣杜靖風怎麽能接受得了!杜靖風什麽都不顧地撥開護在他身前的禁衛軍,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寢宮。

史雋和一群護衛緊緊保護著,見擎北望等人沒有任何動作,便全部進了寢宮,無人再理他們。

擎北望看著關上的宮門,攥緊拳頭,如果不是顧慮到荀軒,擎北望一定現在就殺了杜靖風為楚捷報仇。

他雖然也恨,但同時也是清醒的,不顧一切殺了杜靖風,不僅會害了荀軒,更會害了北陽百姓。搞不好,荀軒還會因此恨他,那他就得不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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