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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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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

由於昨晚一夜未眠,荀軒坐在馬車上靠著車廂便睡著了,再次醒來之時已是午後。

“大人你醒了?”

“嗯,”荀軒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沒有擎北望抱著,睡得他好難受,“行至何處了?”

“入了西武郡境內,正沿著邊境的官道往高安郡趕,馬不停蹄地趕路,也要明日晌午才能入高安郡。”才信匯報道。

“走的官道?”荀軒反問。

“是,走官道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立刻停車!”荀軒突然命令道。

趕車的車夫聞言立刻勒馬,荀軒推開車門下了馬車,環視四周。

此官道是暄月時期修建的官道,用來聯通西部四郡。然而暄月亡國之後,此官道還繼續被留用。

這條官道在西武郡境內從沿境的防衛林中穿過,兩側是參天大樹,四周無人,曾經設置的驛站也早已荒廢,靜謐到可怕。

荀軒冷著聲音質問道:“你是還嫌我們暴露的不夠明顯嗎?竟然還敢走官道。”

“這條官道近兩年來因為兩國的戰爭已經荒廢,現在根本無人會從此處路過。”

“雖是如此,但最近高安郡周邊並不太平,你又怎敢保證不會有居心叵測之人在此官道有所謀劃?”

“大人,那我們?”

“繼續往前趕路,每一個岔路口都會有一家驛站,先到驛站,我們再分兩路。”

一行人方往前行走了二三裏路,官道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便阻隔了他們的道路。

馬車再一次停了下來,行走在最前的侍衛下馬來報,“丞相大人,前面有多具屍體,血跡還未幹透,似發生過打鬥不久。”

荀軒與才信忙下馬車前去查探,這十幾具屍體中有幾具屍體是北陽士兵的打扮,其餘屍體就是普通江湖之人的打扮。

“去四周查探一番,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荀軒吩咐道。

“是。”

才信蹲下身挨個檢查了一番北陽士兵打扮的屍體,發現了一具箭中眉心而亡的屍體,這名士兵的頭盔上插了三根羽毛,是傳令兵。

“大人,你來看這具屍體。”

荀軒走過去,看到那三根羽毛,“檢查一下他的身體上有沒有什麽書信之類的東西。”

才信仔細翻找,從屍體的腰間翻出來一個小竹筒,只有拇指般大小,遞給了荀軒。

荀軒拆開一看,把他嚇到了。

“怎麽了?大人。”才信看荀軒的神色似乎有什麽驚駭的事情。

“這應是黜陟使吳照厘吳大人一行遭到了襲擊。”

“那信中可說了什麽?”才信忙問。

“高安邊境官道,埋伏黜陟使。”

“這裏並不是高安郡邊境,為何會在這裏襲擊吳大人,而且這傳令兵應該早就把消息告訴了吳大人,怎麽還會走官道?”

“我也不太清楚,如果這四周沒有吳大人的蹤跡,那極有可能吳大人還活著。”

此時去四周查探的侍衛們回來向荀軒稟報,“大人,四周並未發現其他可以蹤跡。”

荀軒思考片刻,命令道:“立刻上路,加快速度前行,我沒猜錯的話,吳大人可能還未離開官道。”

一行人經過了兩個驛站都沒有改道,一直行到晚上,才終於在第三個驛站追到了吳照厘。

吳照厘也是被襲擊怕了,一聽到外面的馬蹄聲和車輪聲,立刻命人嚴陣以待,準備隨時迎擊。

荀軒制止了想要直接闖入驛站的才信,下了馬,在驛站外面大聲說道:“可是吳照厘吳大人在裏面?”

吳照厘一聽聲音似是荀軒,忙命人出去查探,士兵一見真的是荀軒,忙沖著驛站裏面喊道:“大人,是丞相大人!丞相大人來了!”

吳照厘聞言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給荀軒行了個大禮,“下官拜見丞相大人。”

“吳大人快快請起,”荀軒忙將吳照厘扶起來,“還好我沒猜錯,終於是追上了吳大人。”

“夜寒,丞相大人您快快進來。”

吳照厘將荀軒迎進了驛站,這已經荒廢多時的驛站,被吳照厘命人打掃了一下,還可以湊合著當客棧住一晚。

“大人您怎會來此,您不是奉命去南涼和親了嗎?”吳照厘問道。

“和親一事早已結束,我和才統領今日一早才從臨西城出發去往高安郡。”

“下官最近也聽說了臨西城的事情,那前朝太子覆國一事可是真的?”

“是謠言,是我與南涼太子,也就是公主的駙馬設的圈套,目的是打亂第一次造謠之人的計劃。”

“原來如此,下官聽聞前朝太子本人在臨西城出現了,本以為是真的。”

荀軒笑笑未答,又問道:“吳大人從此經過,可是要前往高安郡?”

“正是,承蒙丞相大人舉薦,下官被皇上指派為黜陟使前往各郡視察,這高安郡便是最後一個郡。但是下官聽聞這高安郡最近不是很太平,在西武郡視察還未結束之時,便命人給高安郡守送了一封書信,詢問了一下具體情況,看需不需要從西武郡調兵前往支援,下官也好向皇上請命。”

荀軒聽完沒有誇獎吳照厘的想要替君分憂的一片心意,反而厲聲斥責了一頓他。

“吳大人難道忘記了我曾在信中如何叮囑的嗎?要微服暗訪,千萬不可暴露行蹤嗎?吳大人如此舉動可曾想過會有什麽後果?”

吳照厘被荀軒的話質問的楞了一下,沒有回答。

“高安郡是距離皇城最遠的一個郡,天高皇帝遠,往往最容易欺瞞聖上。而先帝會將逸王派封至此處,也是想要讓逸王和郡守相互制約。上任郡守是先帝的一手提拔的忠義之士,任期還未到一年,便在先帝駕崩之後也被人謀害而死。現任郡守彭溪寬又是前任丞相一手提拔上來的門生,與前丞相一條心。

前丞相被皇上處死,彭溪寬定是怨恨皇上和我的。我會請皇上派黜陟使前來視察各郡,也是想趁此機會試探彭溪寬,若他存在不忠之心,便借此機會除掉他。

而現今吳大人直接書信一封,不僅給彭溪寬送了消息,更是向他暴露了你的行蹤,這無疑是在給你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這……”吳照厘被荀軒這麽一說突然後怕,“難道今日的襲擊,便是彭溪寬派人來殺我的?可是,他為什麽連自己的人都要殺?”

荀軒將從屍體上找出來的紙條遞給吳照厘,“這是從傳令兵的身上搜出來的。”

吳照厘打開一看,被嚇得一激靈,忙跟荀軒講述道:“三日前,彭溪寬派了人馬前來西武郡接應我,並且在信中跟我講述了高安郡目前的局勢,希望我可以速來高安郡幫他平息混亂。他讓我走這條官道,說是速度最快,而且有他的人馬護著我不會有任何危險。”

“所以你就相信了嗎?”

“下官也懷疑過,既然幫他平息混亂為何不讓我向皇上請命調動西武郡的兵力幫他前去鎮壓。然傳令兵卻說,高安郡只是百姓起義,什麽鄰國來犯和逸王府被燒都是謠言,不需要太多兵力,他府中的那些衛兵便可以鎮壓。所以下官便信了他。”

“吳大人,你怎麽這麽糊塗!”才信忍不住責備道:“這彭溪寬跟前丞相一條心,前丞相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狡猾得很,怎麽不多留心些?”

“我當時也是急切高安郡的情況,便也沒有多想。”

“所幸吳大人沒有真的出事。”荀軒道:“依照吳大人所言,官道上遇見的那些北陽士兵的屍體,應該就是彭溪寬派來接應你的人。”

“正是,下官當時坐在馬車裏,車夫是下官的親信護衛,發生打鬥之時,他駕車直接沖向那些刺客,帶著下官逃離了。後來存活下來的都是我們的人,那些彭溪寬派來的人都死了。”

“這就有些奇怪了,”才信納悶道:“彭溪寬派來的刺客,把自己人都殺了,放任要殺的人跑了。”

吳照厘又看了一眼那紙條,“高安邊境官道”,他猜測道,“大人,今日襲擊我的會不會是另有其人?”

荀軒輕疑,“說出你的猜測。”

“這紙條上寫的是高安邊境官道,然而這還是在西武郡境內,再結合彭溪寬的人全部被殺,很有可能今日襲擊我的人不是彭溪寬派來的。”

荀軒仔細捋了一遍前後的線索,覺得吳照厘的猜測極有可能。

“那彭溪寬此時可能還不知道,在他之前有一波人襲擊了你,或許他的人馬還埋伏在高安邊境等候著你。此次你僥幸逃脫,他們肯定還會刺殺你第二次。”

吳照厘對荀軒拱手道:“大人,為了您和才統領的安危,下官便不能與您一同前往高安郡了。”

“無礙,”荀軒道:“想必刺殺你的人肯定還會在官道上埋伏你,那我們便分兩路前往高安郡,你的人馬一路走官道,制造一個假象。另一路我們三人同行,由才統領的人護送著。”

“那他們的安危怎麽辦?”吳照厘有些激動,“我不能任由他們前去替我送死啊!”

“吳大人,這不是讓他們去替你送死,”荀軒解釋道:“你放心,我從駙馬那裏借來了幾名暗衛,他們的武功都很厲害,讓他們混到裏面,定會抓住那些刺客,護住你的人。”

“那如此甚好。”吳照厘松了一口氣。

“吳大人,你先收拾收拾,一個時辰之後同我和才統領走岔路離開,我們必須連夜趕路,才能同走官道花費一樣的時間到達高安郡。”

“好,下官明白。”

“才統領,你隨我去見駙馬的暗衛吧。”

才信沒有言語,只對著荀軒拱了一下手,其實他是在介懷擎北望的人,總覺得荀軒應該少同駙馬來往。

荀軒也看出了他說自己從擎北望那裏借來幾名暗衛之時,才信臉上閃過的懷疑之色,他不擔心才信懷疑他和擎北望的關系,他擔心的是才信會和杜靜琳和史雋一樣,懷疑他叛國。

也為了打消才信的懷疑,荀軒才特意讓他跟隨自己來見九五。

“九五,”荀軒來到院子裏,喚道。

話音剛落,楚揚便從黑暗之中出來,走到荀軒面前拱手行禮,“荀丞相。”

“你派五人明日一早喬裝成吳大人的人,走官道前往高安郡,如遇刺客,必須要抓住一個活口,問出來歷,再稟報於我。”

“是!”回罷,楚揚又消失了。

“才統領,我們也稍作休息,吃點東西,再準備繼續趕路吧。”

“大人,”才信最後還是忍不住發問了,“既然我們已離開臨西城,最好還是不要再和駙馬有所牽連,他雖為公主的夫君,但也是南涼太子,未來的南涼王。”

荀軒微微一笑,對才信解釋道:“才統領不要誤會,在南涼我曾奉公主之命幫助過駙馬,此次我們來高安郡危險難測,駙馬也是還我的人情,才主動提出借些人手給我。”

荀軒如此一說,倒讓才信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是下官誤會了,還望大人莫怪。”

“你誤會也很正常,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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