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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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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宮

南涼王獨坐在禦書房,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等候著張廷安。

一聽到外面宮女們的喊叫聲,以及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南涼王立刻正身做好,一臉平靜。

張楓淵一腳踢開禦書房的門,提劍而入,身後隨即湧入五六名持刀士兵,將南涼王圍困在書案前。

張廷安大笑著進了禦書房,被打得嘴角裂開的擎北望被人綁著,跟隨在身後。

張廷安很是神氣地站到書案前與南涼王對視,嘲諷道:“擎涼啊擎涼!我還以為你和擎北望有多聰明呢。舞弊案我是栽到了蓧嵐手裏,而不是你和擎北望手裏。”

南涼王冷笑一聲,又翹起了二郎腿,“張廷安你把我的人打成這樣,有沒有想過過一會他要怎麽報覆你?”

張廷安聽不懂南涼王在說什麽,也沒在意他的聲音有些奇怪,只當他是垂死掙紮,故作姿態。

“擎涼你還有什麽好得意的?馬上我就送你去見齊雲婉,你不是想她嗎?我成全你。把他抓起來。”

“是!”張楓淵攜了三人立刻沖到南涼王身邊,用繩子把南涼王的雙手捆綁起來,押著出了禦書房,前往司獄府。

張廷安來司獄府不是為了救擎北塵,而是來這裏折磨南涼王,逼他交出兵符和玉璽。

南涼王和擎北望被綁到刑架上,張廷安坐在桌前,一邊喝著茶一邊審問父子倆。

“兵符和玉璽在哪兒?”張廷安問道。

南涼王沒有回答張廷安,反而嘲諷道:“張廷安你認為你逼宮造反可以成功?”

“你什麽意思?”張廷安冷著聲音問道。

“我能有什麽意思?意思是你失敗了唄!”

張廷安蹙著眉頭看著南涼王,突然反應了過來,“你不是擎涼!”

“呦吼!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你是誰?擎涼呢?”張廷安急了,怒吼著。

“咳咳!”在另一個架子上綁著的擎北望咳了兩聲,張楓淵之前那一拳可是把他打得不輕,胸膛到現在還悶痛著呢。

“被揍了兩拳就不行了?”南涼王嘲笑道。

“你來試試?狗東西下手真重。”

兩人旁若無人的互懟,讓張廷安不禁從腳底冷到頭皮。這兩人根本不是擎北望和擎涼。

張廷安忙轉身想要去找張楓淵,不料還未到門口,張楓淵就被人一腳踹了進來,險些撞倒張廷安。隨後擎北塵和張婳也被人丟了進來。

張廷安忙擡頭看向門口,只見擎北望正一臉陰鷙地盯著張廷安。

“擎……擎北望!”

“張廷安沒想到你還真有這個膽子敢造反。”擎北望冷嗤一聲,朝著張廷安走過來。

被擎北望一腳踹翻在地的張楓淵,一個翻身持劍護在張廷安身前,“擎北望你別得意,現在整個王宮都已經被我的人占領,你就算插翅也難飛。”

“和你老子一樣蠢!”擎北望看向被綁著的兩個人,“等本王去給你們解綁是嗎?”

南涼王嘿嘿笑了兩聲,崔大爺的招牌笑容,“我到不介意。”

兩人從袖子裏變出一把小刀,割開了手腕處的繩子,整理一番衣服,走到了擎北望身邊。

張楓淵護著張廷安拖延時間,想要等著張葉淵搜查完王宮之後來支援他們。

“張葉淵已經死了,你等不到。”擎北望突然道,“他在擎涼的寢宮意圖刺殺擎涼,已經被擊殺,不會來救你們的。”

張廷安和張楓淵心中驚痛,他們這是又掉進了擎北望的圈套裏嗎?

“皇上駕到!”門外傳來一聲唱喝,南涼王被鄭驍和老閣主護著進來了。

“父皇!”“皇上!”

擎北塵和張婳忙向南涼王求救,“父皇,兒臣這次真的沒有參與張廷安的策反,你相信兒臣!”

“是啊!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叔父他想要造反啊!”

“朕知道你們無辜,把你們關到這裏,只不過是為了保護你們,起來吧。”

母子倆聞言大喜,他們還以為南涼王要治他們的罪呢。

“啊~”張婳突然一聲驚呼,張楓淵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將張婳拉到了他的身邊,將劍抵在張婳的脖子上,作為人質。

“母妃!”擎北塵嚇得大喊,“張楓淵,你放了我母妃!”

“別亂動!”張楓淵威脅道,“否則我就殺了她。”

“父皇!你快救救母妃!”

“張楓淵!你放了貴妃,朕饒你不死!”南涼王也被嚇到了,雖然他不愛張婳,但怎麽說也做了十幾年的夫妻,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

“呵!”張楓淵冷哼一聲,“備馬,帶我和父親離開皇城之後自會放了她。”

“父皇,快給他備馬放他走吧!不然他會傷了母妃的。”擎北塵哭著乞求道。

“閉嘴!”擎北望呵斥一聲,“張楓淵,你說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劍快?”

張楓淵沒明白過來擎北望的話,因為擎北望身上手裏根本沒有劍。他後退了一些距離,將手中的劍更加貼近張婳的脖子。

“不要輕舉妄動!”

“擎北望,你不能傷害我的母妃!”擎北塵突然撲向擎北望,一把攬住擎北望的胳膊,好似怕他拔劍一樣。

擎北望正欲十分嫌棄地一腳踢開擎北塵,突然崔戩一聲大喊,“小心擎北塵!”

雖然擎北望快速反應了過來,卻還是被擎北塵用利器刺入了腰側,好在利器不是特別鋒利,只是從牢裏偷偷撿來的一柄生了銹的斷刀。

“北望!”南涼王見擎北望被傷了,一下子怒了。他以為擎北塵是真的知道後悔了,沒想到居然還敢傷害擎北望。

被踹翻在地的擎北塵順勢滾到張廷安身後,對著張廷安乞求道:“叔公,你們離開帶著我一起走,我留下來擎北望肯定會殺了我的。”

張廷安笑了笑沒說話,輕拍了兩下擎北塵的胳膊,像在誇讚他做得好。

崔戩離擎北望最近,忙查看他的傷口,“擎北望你怎麽樣?”

擎北望忍著疼痛將刺入腰側的斷刀拔出來,上面帶著被鐵銹染黑的血液。

“你拔出來幹什麽?”崔戩急切道。

“你想讓他死嗎!”老閣主忙竄到擎北望身邊,把崔戩推到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一瓶藥,冷著臉說道,“先暫時處理一下。”

崔戩被推開後,與張楓淵面對面對峙著,表情陰沈可怕,目光陰鷙,“擎北塵你他娘的找死!”

崔戩本想直接沖過去殺了他們,卻被鄭驍拉住,“你冷靜點!”

“你放開我!我今天非要宰了這個孫子!”崔戩發怒起來不是一般人可以攔住,抽了軟劍直接沖著張楓淵刺去。

“統領我來幫你!”不嫌熱鬧的阿七也抽了劍,準備沖過去,卻都被擎北望呵斥住了。

“住手!”擎北望推開老閣主給他上藥的手,走到崔戩身邊,“殺了他只會臟了你的手。”

“他敢傷你!”

擎北望沒理會崔戩,把他拉到身後,對擎北塵道:“擎北塵,本來我還打算放過你,等我除掉了張廷安,如果你願意老老實實做你的瀛王,我就恢覆你的爵位。”

擎北塵聞言一楞,但是還是不相信擎北望的話,“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早就想要殺我了!”

“人蠢是要有個限度的,既然你想和張廷安一起死,我就成全你們。”

張廷安聽了擎北望的話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又被擎北塵的蠢給坑了!

張廷安恨不得現在就殺了擎北塵,他真是腦子被狗啃了,在擎北塵傷了擎北望投奔他時,竟然還讚許他做得好!

此時張楓淵也反應了過來,還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

張楓淵狠狠踹了一腳擎北塵,破口大罵:“操你大爺,真他娘的被你害死了!”

擎北塵被踹了還雲裏霧裏,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張楓淵把張婳往旁邊一推,舉起劍就要砍擎北塵。

擎北塵也是被惡鬼一樣的張楓淵嚇到了。張楓淵常年在外練兵,舞刀弄槍,身材高大,四肢有力,此時舉劍怒砍過來,當真是把擎北塵嚇得丟了魂,不過還知道擡起手臂想要抵擋。

被推倒在地的張婳回過神來,就見張楓淵舉劍要砍自己的兒子,想要沖過去已經晚了。

一個金色的物事劃過張婳的視野,直直打在張楓淵的手臂上。張楓淵吃痛,丟了手裏的劍,掉到地上。

張婳的心一瞬間從谷底又升回了天堂,忙爬過去擎北塵的身邊,可是張廷安的身軀又突然擋住了她。

張廷安迅速彎腰撿起掉落到地上的劍,一條手臂勒住擎北塵的脖子要挾了人質。如不是他見到了擎北望用暗器救了擎北塵,他還不知道擎北望是不想讓擎北塵死的,看來緊要關頭還是要靠擎北塵。

“都別動!”張廷安叫停了想再次動手的擎北望,“哈哈哈!擎北望,如果你不想讓擎北塵死就老老實實地按我說的去做,否則就算死我也會拉著擎北塵!”

擎北望自來到這個地方就一直很淡定,就連被擎北塵傷了也沒有一絲慌亂。他這樣泰然自若,只會讓張廷安越來越心慌沒底,會讓張廷安總以為自己無論怎樣反抗,他都會見招拆招。

擎北望沒有回答張廷安,反而笑道:“張廷安,在張楓淵把你救走之後你為什麽不逃呢?”

張廷安不語。

“你真的以為,僅憑張楓淵養的那些私兵可以助你造反成功?南涼的軍隊確實不能及時被調回皇城圍剿你,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本王敢和你鬥,肯定是有實力對抗你和你的兩個兒子。”

“你為什麽不用張葉淵搜刮來的錢財,養些暗衛養些私兵,卻用在享樂上?甚至張葉淵被架空了你卻還不知。”

“張廷安你不是敗給了本王,而是敗在了你的自負和輕敵上。你們的那些私兵已經被本王的精兵滅了,只要你敢出這扇門,必定會被一箭斃命,而且他們還不會傷到擎北塵。”

張廷安依舊不做聲,只是拿劍的手已經在發抖,終究是逃不出去嗎?

擎北塵趁著張廷安分神之際,大力推開張廷安向擎北望沖去,還未跑兩步,右側腰突然被撞擊了一下,緊隨著右肩處一陣劇痛,一股溫熱的液體噴到了他臉上,糊了他的右眼。

他摔倒在地上,右肩處的疼痛已經麻痹他的神經,他除了疼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他哭喊著疼,被南涼王抱入懷裏,他聽到了自己的父親喊他塵兒,隨後便失去了知覺。

三日之後,張廷安和張楓淵被斬首示眾,張廷安的家眷親屬全部被逮捕發配了南疆,曾經追隨張廷安的朝臣都被貶謫,朝中那些保持中立的朝臣則被提升了官職。

鄭驍接任了丞相之位,崔戩則暫代了將軍之位,並且兼任了皇城禁衛軍統領。

並且南涼王下詔昭告天下,五日之後冊立宣王擎北望為太子,恢覆瀛王爵位。

在冊立太子那日的宮宴上,擎北塵跪到擎北望的面前給他道歉,表達謝意。

擎北塵現在已經不再怨擎北望,也願意稱擎北望一聲皇兄了。

若不是擎北望兩次出手救他,他失去的,就不僅僅是一條右臂,而是一條命。

“皇兄,對不起,之前是臣弟愚蠢,聽信了奸佞之言,錯信了小人,處處針對你,臣弟知道錯了,請皇兄給臣弟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擎北望看著垂首跪在他面前的擎北塵,抿唇不語。

其實兄弟倆誰也不恨誰,只是相互羨慕罷了。

小時候是擎北望羨慕擎北塵可以被父親抱,長大後是擎北塵羨慕擎北望可以被父親愛。

因為羨慕,誰都不願承認自己有個弟弟,自己有個哥哥。但是卻都想要有個弟弟讓自己可以寵愛,想要有個哥哥讓自己可以依賴。

然而有這些想法的,只是小時候的他們,現在大了,一切都有些晚了,隔閡生了就是生了。

就算是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也不一定會回到原來的親密無間,更何況他們兩個這樣的,從小就互看不順眼的兄弟。

“你確實是很蠢,以後多跟鄭驍好好讀書,還可以補救回來。”

擎北望沒有說原諒擎北塵的話,擎北塵也沒有再求得原諒,兄弟倆反而兩個相視一笑,這麽多年的一切也算是翻篇了。

擎涼坐在正座看著相視而笑的兄弟倆,老淚縱橫,他終於在有生之年看到了兄弟倆和解,對於一個父親來說,也算是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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