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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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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

楚捷出宮之後先去了靜滿樓落腳,找人給司秦送了一封書信,便在靜滿樓等候司秦。

直到夜裏,司秦才來了。楚捷一開門,司秦就問道:

“鹹豬肉,你怎麽想起要約我出來了?自已偷偷跑出來的?”

楚捷側身讓司秦進來,關上房門,坐到桌邊給司秦倒了杯酒,遞給司秦,道:“在宮裏心煩,出來找你透透氣。”

司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眉眼含笑,沒正經地問道:“是不是想我了?”

楚捷白了司秦一眼,“想你個大頭鬼!”

見楚捷似乎沒有心情和他鬧,司秦便知道,楚捷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司秦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說說吧!遇到什麽煩心事了,需要你太子殿下來借酒消愁?”

楚捷沒回聲,他在考慮要怎麽跟司秦講。

“皇上和皇後要給你選妃嗎?把你煩成這樣?”

“要是給我選妃就好了。”楚捷回了一句。

“呵!看來你還挺期待的。”司秦酸溜溜地說道。

“該期待的是你,不是我。都十八了還找不到老婆。”

“我那是不想找,本公子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

“打住吧你!這麽誇自己也不害臊。”

“害什麽臊?我說的都是事實,每天爭著吵著要嫁給本公子的姑娘多了去了,可是本公子一個也看不上眼。”司秦傲嬌地胡扯道。

“真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才能入你司大才子的眼。”

“你這樣的就可以。”司秦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之後,發現楚捷的臉色變了變,而後又忙補充道:“可惜了,你不是女子。”

“嘴貧!”楚捷嗔責了一句,正經道:“不跟你鬧了,跟你說正經的。”

“嗯,你說吧,我聽著。”司秦正襟危坐,準備洗耳恭聽。

楚捷問:“丞相奏請我父皇裁軍,收了左右將軍的兵權,你對此有何看法?”

“裁軍收權?”司秦向楚捷確認道。

“嗯”

“你確定是我父親上奏的提議?”司秦似不願相信自己父親會有如此言論。

“丞相的奏折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

“雖然父親他一直都反對先皇的軍事主張,但是像這種收兵權的提議,我還是不太相信會出自他口。”

楚捷問:“為什麽不相信?”

“很明顯,若是收回兵權,必將造成兩位將軍的怨言,甚至會生策反之心,父親他不會不知。”

“關於此,丞相他當然知曉,甚至還給我父皇出謀劃策,提出了如何防止將軍策反的解決之法。”

司秦等待著楚捷詳細說給他聽。

“暄北軍管轄的是高安,西武,樂安,平唐四郡,暄南軍管轄的是會陰,山姚,吳陽,永蘇,武威五郡,丞相之意是想通過分散兵權到各郡的方法來收回。

以左將軍為例,按照丞相的提議,杜將軍仍是暄北軍的統領,只不過兵權被分為四部分,交由各郡直管,而這各郡直管兵權的官員由朝廷指派。杜將軍仍有調兵的權利,只不過需要由各郡的官員同意之後方可調兵。”

司秦道:“如此這般,明面上,兩位將軍仍掌管著兩支軍隊,但實際上,這兵權卻被朝廷握在了手裏。就算兩位將軍想要調兵,沒有朝廷的同意,也調不得。”

“確實是這樣。”楚捷頓了一下繼續道:“這對朝廷來說確實有利,但是若是從兩位將軍角度考慮,這與架空他們有何區別?看起來是總兵權在手,實際上卻對他們設了限制。

暄北軍與暄南軍雖說是朝廷的軍隊,但是與杜家軍和張家軍有什麽區別,可以說是暄月替杜家和張家養了十幾年的兵。若要分散兵權,交由朝廷接手,怕是將士們都不會同意。”

“你是在擔心,一旦朝廷提出分散兵權的決定,兩位將軍會心生反意,而且這兩軍還會支持策反。”司秦似疑問又肯定。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那你能保證不收兵權,兩位將軍就不會策反嗎?”

“現在朝中局勢有丞相和兩位將軍三方制衡,至少可以保證三方都在位之時的安定。”

司秦和楚捷兩人沈默著,喝了幾杯酒之後,楚捷長嘆一聲,“我今日和父皇理論過,但是沒能說服他,他有意於丞相的提議,希望我也能夠同意。”

楚捷表情愁苦,又喝了一杯酒,道:“我心裏很慌亂,認為只要父皇同意了收兵權,左右將軍必然策反。”

司秦輕輕握住楚捷放在桌子上的手,摩挲了幾下。楚捷手上傳來的涼意,竟然讓司秦對楚捷生出了同情之意。

“楚捷,為何不先探一探左右將軍的意思?”

楚捷看著司秦握住他的手,覺得很溫暖,沈默片刻,又問道:“什麽意思?”

見楚捷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司秦又大膽了一些,握住楚捷的手加了些力氣。

“可以設一場小宴會,私下宴請兩位將軍,假意請教兩位將軍治兵之道,將話題引到兵權之上,探一探兩位將軍的口風。”

“司秦,你知道你在胡說什麽嗎?”楚捷質問。

“我沒有胡說。”

“你比你的父親果然差遠了,”楚捷的語氣裏滿是失望:“歷來戰後兵權之事都是敏感的話題,若是將話題引到兵權上,兩位將軍定會猜測到,朝廷這是要收回兵權。甚至可能父皇還沒有同意收權之事,兩位將軍就反了。你怎會連這個都不知?”

楚捷覺得自己的手暖了一些,便將手抽回,又倒了一杯酒飲下。楚捷從來到靜滿樓之後已經喝了有小半壺酒,卻仍沒見醉意,這就是從六七歲開始跟著父親喝酒的好處。

“照你現在這樣,想要成為我的丞相還達不到我的要求。你的才華我很欽佩,但丞相是輔助君主治國的,而不是陪著君主吟詩作對的。你連這麽敏感的問題都覺察不到,怎麽輔助我?”

楚捷也不在乎司秦聽了這話是什麽感受,反正他兩從小都是有話直說,也不怕傷了對方。

司秦很明顯地身體僵了一下,隨即苦著臉道:“對不起,是我大意了。”

“這不是大意不大意的問題,治國與你們文人的流觴曲水不同,稍一失策那便關乎到千萬人的性命。”

楚捷覺得自己比剛來之時更加煩躁了,不僅要煩收兵權之事,又對司秦有點失望。

聽著楚捷的訓斥,司秦不自在地垂下了頭。見司秦如此,楚捷努了一下嘴角,叫道:“司秦。”

“嗯?”司秦擡頭看向楚捷。

“來陪我吧。”

司秦不解楚捷的話,歪了歪頭,楚捷繼續說道:“到宮裏來陪我,做我的侍讀,我們一起學習治國之道。”

司秦沒有回答楚捷。

“你不願?”

“不是”

“那是為何?”

“我想去游歷。”司秦道。

“游歷?”

司秦點點頭,“對,我們兩個都是籠中鳥,井底蛙,眼界狹窄,閱歷不足。對於世間的許多事情存在美好想象,我們生在皇城,被一片祥和安寧圍繞,殊不知在皇城之外,人間百態。我想趁我年輕,多去經歷一些,替你多去看看這暄月江山,回來再講給你聽,畫給你看。”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楚捷忙追問。

“你登基為帝之時。”司秦許諾道:“待你登基為帝,我必攜千裏江山而歸。”

兩個少年相視而笑,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

兩人叫了些下酒小菜,在房間對酌。

雖然楚捷最後還是沒有解決他的困擾,但是司秦的承諾卻讓他舒心了不少,兩人回憶過去,展望未來,不知不覺間已至深夜。

司秦的酒量不如楚捷,三壺酒過,已是醉意明顯,甚至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司秦湊到楚捷面前,雙手捧住楚捷的臉,嘿嘿笑道:“鹹豬肉,你說我們兩個要是有一個人是姑娘該多好,那樣的話,估計孩子都有了。”

楚捷十分嫌棄地拍掉司秦的手,把他按回了凳子上,呵斥道:“胡說什麽呢!”

司秦又抓住了楚捷的手,低頭輕咬了一口。楚捷想要抽回,奈何司秦抓的太緊。

“鹹豬肉,你知道嗎?其實兩個男子之間,也是可以行歡愛之事的,只不過要從後面進去。”

楚捷皺著眉頭看著胡言亂語的司秦,有些不悅,“你從哪裏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嘿嘿!”司秦有些得寸進尺,竟然抱住了楚捷的腰,在楚捷肚子上蹭了蹭,“我在會陰認識了一個朋友,他告訴我的,他還帶我去看過兩個男子行歡愛之事。”

“你交的是什麽狐朋狗友,凈教你些無用的東西。”

“嘿嘿”了兩聲,司秦就沒了聲音,抱著楚捷的腰睡著了。

楚捷有些無奈,嘆了一口氣,隨後扶著司秦到床上去睡覺。

楚捷又到一樓另開了一間房間,和衣而眠。

第二日兩人去郊外游玩了一天,分別之後司秦回了丞相府。本來楚捷也打算回宮的,可是一想到回宮之後下一次出來不知道是何時了,便沒有回去,轉而去了他小時候居住的地方,在那裏又住了一夜。

所以當擎北望找到楚捷的時候,楚捷還躺在床上睡著,身邊還淩亂的丟放著幾個酒壺。

擎北望站在農舍房間的門口,靜靜地看著楚捷,他的心這才放下了。

“你們在外面等著我。”擎北望對陪同他來找楚捷的侍衛命令道。

“是,少爺。”

擎北望輕輕關上木門,踮著腳走到床邊,輕喚了一聲“楚捷”。

楚捷微動了一下,但沒有醒來,擎北望就坐到了床邊,靜靜地看著一身酒氣的楚捷,偷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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