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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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時易這邊一早就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說是莫天藍那邊出事了。

莫天藍能紅,絕非偶然。

她應該算得上是娛樂圈裏為求上位,最豁得出去的女藝人了。

她扒著所有有利用價值的人炒作,做事從來不管過程,只要結果。

這一次被曝光了過往所有不光彩的事,任誰都覺得她完蛋了。可她楞是憑借一招“受害者”言論翻了身。

莫天藍決定犧牲肖巖。她計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肖巖,讓他一個人扛著兩個人的罪名,從而保住自己。

莫天藍告訴肖巖,不管出了什麽事,兩個人不能都進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說:“肖巖,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記一輩子,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如果你選擇為了我而委屈自己,那我一定不會辜負你,我會好好把我們的孩子養大,我和孩子一起,等你回家。”

想到搶劫項鏈的事自己本來也不能全身而退,而心愛的女人還懷著自己的孩子,肖巖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莫天藍讓他頂罪的提議。

肖巖大義凜然地想,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做出點犧牲是應該的。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莫天藍還有後招。就在他這邊拼了命地找律師想辦法,試圖減輕判罰的時候,莫天藍那邊又突然強加給他更嚴重的罪名,推他進深淵,深淵之下還全是刀。

“你為什麽要說那些話?我從來沒有強迫過你,我們在一起一直都是你情我願的啊!”

“肖巖,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搞成這樣,我也不想的,但是公關團隊說,如果想要保住我,就一定要想一個絕對合理的理由,等我知道時,一切都晚了……肖巖,是我對不起你……我也想給孩子一個好的生活,肖巖,我愛你,肖巖,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藍藍,你……唉!行,只要是為了你和咱們的孩子,我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這段錄音是在早上的時候,經由一個叫做“碧海藍天只說真話”的營銷號發出來的。這個賬號實名認證的用戶正是肖巖。但是在發布這條信息的時候,他正在莫天藍的家裏行兇,很顯然不可能是他本人。

不管發布這條消息的人是誰,都向公眾揭露了莫天藍的真實面目。

而她本人此刻正面目全非地躺在外科手術室裏。

肖巖在她的臉上紮了八刀,她現在看著就跟個血葫蘆似的。

莫天藍人還躺在手術室裏搶救,外面有關於她遇襲事件的猜測卻甚囂塵上:有說她是小三上位失敗被原配尋仇,也有說是得罪了大佬要毀掉她,還有相信她是“受害者”的一部分人,認為她是曝光了從前的不幸遭遇,慘遭報覆……

各種傳言都有,但是時易聽到的版本應該是最貼近真相的。

在肖巖答應替她背罪之後,莫天藍重新規劃了自己的職業生涯。從高貴冷艷國色天香轉變到了逆流而上不畏艱難、困境之中永不言棄的形象上。

她太急於求成,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她認為肖巖一定會坐牢,而她不可能一直養著一個“強/奸/犯”的孩子。

孩子不同於任何東西,生出來了,很多事情,就永遠都沒有辦法逆轉了。

她是女明星,現在行業裏競爭這麽激烈,“生過孩子”這一項勢必要影響到她的競爭力。莫天藍認為,這孩子生下來,是會拖累她一輩子的。

她原本的計劃是,去過醫院之後,人為地制造出一場“意外”,就說孩子沒有保住。

這“意外”本來是要在肖巖被抓進去之後發生的,無奈莫天藍最近一直在風口浪尖上,被媒體盯得特別緊。即便她用上了各種脫身技能,也還是被人拍到了去醫院的畫面。

經紀公司只能緊急將“意外”提前,並且發了一條長微/博,講述了所謂的事情原委:說莫天藍是因為最近情緒糟糕,精神壓力大,在工作的時候不慎從臺階上摔了下來,孩子也沒能保住。

莫天藍最近一段時間的情況沒有人比肖巖更清楚,他知道她短期內沒可能接到工作,而自己也替她扛下了所有罪責,她不需要有“精神壓力”。孩子不是意外流掉的。她說的話全部都是假的。

肖巖去質問莫天藍,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卻連進公司大門的資格都沒有了。那邊已經提前進入了“提防他這個脅迫、強/奸少女的惡霸”的劇本。

肖巖愛了莫天藍半輩子,到頭來發現,自己跟所有被她利用的人沒有不同。她可能從來都沒有愛過自己,她在意的不過是自己身上還有沒有可以被她利用的價值。

在這一刻,這個卑微的舔狗終於變成了瘋狗。

公司肖巖進不去,但是他有莫天藍家門的鑰匙。他事先埋伏在莫天藍的家裏,等著她一進門,就拿著刀撲了上去……

時易公司裏。

“蔣睦言,憑我們倆的關系你居然不信任我!”

“時易,你不要氣急敗壞,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的。”

“……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

“我剛才什麽都沒有說,你不要胡思亂想。”

時易:“……哼。”

時易當然沒必要做違法的事情,他這邊早已經固定了證據,正式起訴這一夥人。

他也不相信莫天藍是無辜的,只不過無辜不無辜,法律會去審判她。

肖巖的這一行為的確是讓人意外的,他太沖動了,本來半輩子已經搭給了莫天藍這個不值得的女人,現在一時沖動,怕是把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卑微太久,積怨太深,一朝爆發了,便一發而不可收拾。

至於莫天藍,時易的律師團隊是真的信了她讀書不多。這下好了,孩子沒有了,她可以正常進去服刑了。

至於另外兩個搶劫犯,一個剛出來但是很快又要再進去,而另外一個,大概是還搞不清狀況,就要多加好幾年的刑期。

時易最近在研究蔣睦言的文身。他也想要文一個。

蔣睦言勸他不要,會疼。因為時易有疼痛癥,雖說現在因為有了他這顆止疼藥,已經基本不會發作了,但是“疼”這個字本身就觸犯了蔣睦言的禁忌。他不能把它和時易放在一起。

但是時易心意已決,只見他扯開衣擺,指給蔣睦言看,說他要在右側小腹下面,靠近人魚線的位置,文一個跟蔣睦言同款的情侶名字:時易。

蔣睦言好奇,問他為什麽是“時易”啊?

時易就把他原地翻轉一百八十度,然後兜著他的肚子把他拉回來,讓他緊緊地跟自己打算“時易”的位置貼在一起,“蓋章。”說著就做了兩下“蓋章”的動作,“你看,這樣,每次我們□□的時候,就可以把我的名字印在你的□□上了。”

“這樣,就可以證明蔣睦言是時易的!”

蔣睦言:“你是要賣豬肉嗎,這種行為很像是屠宰場裏的工人給豬肉蓋檢疫合格的那個章。”

時易:……這煞風景的小壞蛋。

這天,蔣睦言突然通知時易,要見家長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蔣睦言在跟爸爸媽媽們視頻講自己的近況的時候,四媽突然很嚴肅地問他,是不是有事瞞著爸爸媽媽了。蔣睦言以為自己手傷的事情暴露了,緊張地瞪大眼睛,開始例行“裝死”。

誰知,這一次四媽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放過他,而是問他:“言言,你是不是又談戀愛了?”

蔣睦言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把視線轉回屏幕上,顧及到時易害怕跟他們視頻,於是說道:“我跟時易感情很好的,也沒有拌嘴跟吵架,沒有出現任何感情問題……所以暫時不用視頻的。

爸爸媽媽們異口同聲:“又是時易?”

蔣睦言:……剛才,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四媽又說,“那行,他資格老,不能視頻就不要視頻了,回頭我們親自去看他。”

蔣睦言頓覺自己闖了大禍了,他非常想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時易,但是想想自己的手也怕露餡兒,還不能見面,於是改口道,“下周,下周他會一起參加視頻通話的。”

掛斷電話,蔣睦言便邁著沈穩的步伐走到時易身邊,告訴他:“我爸媽說,下周要跟你視頻。”

時易大驚:“我不要!”

蔣睦言慢條斯理:“來不及了,我已經幫你答應了。”

時易“咚”的一聲倒在了沙發上,“蔣睦言!你害我!”

時易很怕見“公婆”,蔣睦言的父母都是非常嚴肅的人,並且他有四對父母。

時易當然知道,他們都對蔣睦言很好。怕歸怕,但他很感謝這些了不起的父親母親,把蔣睦言養得很好,沒有再讓他受到過傷害。

蔣睦言從小就膽子小,尤其親生父母犧牲之後,他基本就不與人說話了。是後來的這些爸爸媽媽們,付出了比對待自己親生孩子還要多千百倍的耐心來呵護蔣睦言,陪伴他長大。

蔣睦言是個在愛裏長大的孩子,所以他膽小卻勇敢,容易放棄卻又比誰都堅強。

小時候的蔣睦言一直非常害怕換地方,卻又不得不一直換地方。

兩人剛認識不久的時候,蔣睦言就告訴過時易,“我沒有固定的家的。”

父母們從事的行業存在著一些不可避免的危險性,很多時候為了保護他,要帶他搬家,或者幹脆有別的爸爸媽媽過來接走他。

蔣睦言的童年裏,沒有他最渴望的安穩。

所以,等到兩人終於確定關系之後,時易就迫不及待地告訴他:“蔣睦言,我們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家了。”

蔣睦言很向往:“我們自己的家?”

“我們自己的家!”時易告訴蔣睦言,“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都是要買婚房、結婚的,結了婚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可以一直生活在一起,不用分開,也不用再搬家。”

買房、結婚。這兩件事就像是一粒幸福的種子,在蔣睦言的心裏生根發芽。

從那個時候起,蔣睦言就想力所能及地給時易一個家。

時易哭了。

躲在蔣睦言的懷裏,哭得非常非常傷心。

因為蔣睦言真的給過他一個家,只可惜那個時候的時易卻什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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