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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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時易出來的時候,外面的紛爭已經平息了。

現在首要任務是要把這誤會解釋清楚。

資本有的時候是真的“爹”,倆老男人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一旬的“長輩”,七嘴八舌地解釋起誤會。

這事兒當時鬧得挺大,傳來傳去最後差不多半個娛樂圈兒都知道了。田園確實是被冤枉了,但是蔣睦言陪酒也是確有其事。

就在田園請客吃飯的那家飯店,前後只差了半天時間。

那天的事情餐廳服務員也不是十分了解,只知道當時那個大包廂裏坐了挺多人,有一個胖子老板想要非禮一個長得很清秀的年輕人,那年輕人他認識,正是蔣睦言。據服務員說,蔣睦言當時驚嚇之中打翻了湯鍋,把那胖子老板給燙傷了。之後那胖子老板大怒,整個包廂都亂作一團。再後來據說是胖子老板把人給帶走了。

因為當時在場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飯店服務人員並不敢上前去追問究竟,話也不會往外亂說。

時易站在背光處的黑暗裏,沒有說話。掩藏在衣服底下的雙手緊攥成拳,微微發抖,像一頭瀕臨發狂的野獸。

一想到蔣睦言有可能被……

時易第一次在這清冷的秋天裏,嘗到了濃烈而滾燙的味道,腥鹹的。

眾人還在匯總著各自得到的情報,試圖最完整地還原出當時的情形。

時易則站在室外燈照射不到的陰影裏,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今天來的這些人都沒有做錯事,時易不會遷怒於他們。既然這件事在當時造成的影響很大,那就不可能查不清楚。

方琳最了解自己的老板,當即表示這件事情她去查。之後便說難得一見兩位大導演聚在一起,一定要請二位去吃頓好的,也好混個交情,討教些經驗。

該說的都說清楚了,兩位導演也沒再多做停留,跟時易客氣地道別,便同行離開了。

時易不等門外的汽車發動,就迫不及待地轉身進門去了。他想見蔣睦言,想立刻、馬上就見到他。

蔣睦言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水果,捧著個比他臉還大一圈的果盤,瞅著倒是頗無憂無慮,正伸直兩條腿晃動著腳丫,模仿雨刮器。

見時易進門,他就立刻打招呼:“時易,你回來啦。”

“蔣睦言……”時易話只開了個頭就中斷了,他有很多話要問,但是面對蔣睦言時,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你過來。”

時易叫蔣睦言過去,蔣睦言就立刻放下果盤過去。

在距離時易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時易便等不及似的,伸手把他拉進懷裏,緊緊地抱住。

就算是最壞的結果,那也不是蔣睦言的錯。

如果蔣睦言在離開時易的這段時間裏受到過傷害……時易不敢想象,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會恨死自己。

他明明知道蔣睦言的情況的……

蔣睦言乖乖被時易抱著,他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他很樂意出面幫忙安慰。如果抱蔣睦言能讓時易得到安慰的話。

可是,過了很久(就連熬鷹選手都覺得久,那就是真的久。)時易還在抱著他。

蔣睦言在時易懷裏動了動腦袋,微微仰頭,露出上半張臉來看時易。

時易不讓他看,擡手又把他摁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一直抱著,直抱到蔣睦言都困了。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換了一只手,繼續抱著時易。

時易聽見蔣睦言的哈欠聲,才好像終於回過神來。他低頭把臉埋在蔣睦言的肩膀上蹭了蹭,然後聲音略帶嘶啞地叫蔣睦言的名字。

蔣睦言於是又拿他毛茸茸的腦袋蹭啊蹭,蹭出那麽一丁點兒的空間,讓聲音能夠傳播出去,“嗯?”

他覺得時易是要跟他說點兒什麽重要話題了,因為今晚的時易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蔣睦言覺得跟這樣的時易在一起,就連空氣都是沈重的,他得幫時易分擔。

哪知,片刻後,卻聽時易對他說:“蔣睦言,都幾點了,你還不去睡覺!”

蔣睦言就又搞不懂了。但他還是不放心:“時易,你怎麽了?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

蔣睦言這才松了一口氣,沒有就好。他趕忙放心地在時易的腰上拍兩下,以示安慰。然後告訴時易,時候不早了,要睡覺了。

時易終於肯松開蔣睦言,讓他趕緊回房間睡覺。蔣睦言便聽話地跑到沙發邊,抓緊時間把盤子裏剩下的兩塊蘋果塞進嘴裏,之後一邊往廚房跑,去送盤子,一邊鼓著腮幫子嚼啊嚼,含混地告訴時易:“就睡了。”

綜藝是分期拍攝,每一期的拍攝周期並不長,不會影響到光年和蔣睦言正常拍戲。

尤其是蔣睦言,他戲份本來就少,大部分時間都能待在家裏無所事事。這天,時易正要出門,節目組的人卻過來家裏架機器。

方琳帶了自己的助手們過來協助,並且適時地提出一些建議,以及告知對方自家藝人的避忌。

時易知道蔣睦言不會喜歡呆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便告訴他不習慣的話可以不用呆在客廳裏。蔣睦言聽了立馬就穿上外套,跟在時易屁股後面也出了門。

時易本意是讓蔣睦言回房間去休息,見他跟出來不禁笑道:“方琳會一直都在的,你不用擔心。”

蔣睦言並不聽時易說這個,只管問時易是要去哪裏。

時易挑眉,故意對蔣睦言說:“不告訴你。”

蔣睦言就瞪圓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時易。

時易就又笑了,擡手捏住蔣睦言的漂亮臉蛋,說他“笨。”

時易就沒有出門了,他打了個電話推遲了一些安排,便帶蔣睦言到屋後的花園裏去鍛煉身體。

蔣睦言沒有什麽運動癖好,從前他最熱衷的項目就是看時易健身,其次就是晃一晃“太空漫步機”。就是公園裏隨處可見的那種鍛煉下肢的健身器材,據器材介紹上說,多晃一晃,可以有效促進心腦血管系統的健康。蔣睦言家門前的小花園裏就有這個,他每次看到都會一臉的向往。但是他從來沒有玩過。蔣睦言自己評估了一下,這東西還是存在一定的危險性的。

所以當時易詢問他要不要玩的時候,蔣睦言就把這一顧慮告訴他了。哪知,一向謹慎的時易,這一次的意見居然跟他完全相反。時易說,“很安全,沒有危險,蔣睦言,你要不要試一試?”

時易的這一態度讓蔣睦言十分震驚,因為時易平日裏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帶不熟悉的人回家,不要亂吃別人給的東西……”

要知道,時易一直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

不過,蔣睦言倒是很慶幸有時易的這一次“粗心大意”,因為他相信了時易的話,並且第一次嘗試著站上“太空漫步機”就大獲成功。而且,蔣睦言驚喜地發現,只要註意力集中,手抓穩,這項運動是非常安全的。於是,在蔣睦言心裏,有關於時易可靠的那一欄數值又往上升了不少,雖然這個數值老早就已經超過了正無窮大。

那次之後,他們每一次去小花園,蔣睦言都會“非常不經意”地盯著那部“太空漫步機”,如果他發現最後一個上去玩的人有離開要回家的趨勢,就會伸出手指點一點時易的肚子,告訴他“你可以去排隊了”。

再後來,當蔣睦言去過時易家之後,就驚喜地發現了時易家裏居然就有太空漫步機!並且完全不用排隊。

這會兒,時易家的後花園裏,就赫然立著一臺。

蔣睦言驚喜道:“你什麽時候安上去的?”

他記得很清楚,他來第一天,到這裏幫時易找手表的時候,這裏還是綠禿禿的草坪,上面什麽也沒有。

時易扶穩了讓他站上去,告訴他兩天前就安上了。

蔣睦言頓感遺憾,他居然現在才知道。之後就抓緊扶手,心滿意足地邁開腿,專心致志地促進心腦血管健康了。

蔣睦言和光年接的這個綜藝名字叫做《綜藝好夥伴》,主要就是拍明星們的日常。會邀請娛樂圈內的夫妻、戀人或者搭檔、好友,跟蹤錄制他們的相處模式和熒幕以外的生活。

光年答應上綜藝節目,主要原因是粉絲們對他的生活好奇。事業心奇強的光年,寵粉絲就跟寵自己老婆似的,粉絲說想看他上這一類的節目,他立馬就找方琳姐幫忙接洽。

方琳本來還在想接哪一類的合適,就趕上了老板要替男朋友“搶”資源這事。

方琳對於光年這號交際型選手上綜藝絲毫都不擔心。光年雙商高、反應快,待人處事都是紳士標準,又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錄制,上哪一檔節目無所謂,方琳只要坐等他吸粉就好。

但是蔣睦言這邊,事態多少變得有些不一樣。

雖然沒有合約,但是方琳至始至終都還把蔣睦言當做自己的藝人。她了解蔣睦言,這種回歸生活的寫實節目並不適合他。

但是時易說讓蔣睦言參加,方琳也不能說不行。於是她把兩個人簽到了一個節目裏,到時候只能寄希望於光年了,希望他能多帶帶蔣睦言。

事到如今,最開心的人就是光年。他之前看過這個節目的上一季,覺得很有意思。他還專門問過方琳,如果他去參加這個節目的話,節目組會分給他一位什麽樣的搭檔。方琳告訴他,為了節目效果,什麽樣的搭檔都有可能。可能搭檔一個壓根就不認識的人,導演組之前就安排過一對這樣的搭檔,主要講述他們從初相識時的不合拍到慢慢磨合變成“好夥伴”,因為有轉折,反響也還不錯。

也有可能給他安排一位同年齡段的女明星,炒炒cp什麽的,熱度會更大。

光年大驚,這怎麽能行?

還說什麽綜藝好夥伴,做人怎麽能那麽不誠懇。面都沒見過一次的算什麽好夥伴。還有跟女生炒cp,這在光年看來就更加不行了,他的粉絲們會傷心的。他上節目就是為了哄粉絲開心,適得其反的事情絕對不會做。

因為搭檔難覓的原因,光年對於這個節目的興趣一下子就破滅掉一大半。

不認識的人怎麽能拍“好夥伴”?誰知道會不會合拍?

萬一是兩看相厭呢?

光年覺得完全不行。

現在,搭檔蔣睦言,他頓時又行了。

光年自認跟蔣睦言非常熟悉,他們已經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非常好的朋友,以後說不定還要親上加親的那種。

綜藝開拍的前一天,倆人畢恭畢敬地去找盧直導演請假。自從時易替倆人做決定,推了盧導新戲以後,盧導周身好像就生出了一層“夢想破滅結界”,誰跟他在一起呆久了,都有種火花變死灰的感覺。主要表現為隨時隨地的唉聲嘆氣。

這結界最後是被拖拖拉拉批不下來的投資給打破的。時易讓盧導清楚地認識到,毀滅的不一定是下一部戲,也有可能是這一部。

於是,他只好把外放的憂愁都咽回了肚子裏。

光年帶著蔣睦言過來找導演請假的時候,導演坐在那裏仿佛一朵憂郁的格桑花。

光年和蔣睦言出門的時候,“格桑花”卻意外綻放了。

蔣睦言跟光年在一起(除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基本都不說話,不是因為他社恐,實在是光年選手有那個社交NB癥,根本輪不到他說話。

就比如請假這件事,本來是一件會耽誤到劇組拍攝進度應該感到抱歉的事,但是到了光年嘴裏就變成了奉獻:“應該要力所能及地提早為新戲做一些宣傳”。

光年倒也沒有說錯,他倆現在在同一個組裏,又接拍了同一檔綜藝,綜藝後期制作時間短,現在拍是一定會在電視劇上映之前播出的。

光年的話成功讓盧導覺悟到,操心將來那麽遠的事很沒有必要,當下就應該沈浸在當下的運氣和舒坦裏,管什麽將來的戲茍不茍且。

於是,他痛快地批了兩人的假,並且決定今晚早點下班,請田園去喝酒。

因為是明星生活類綜藝,又是分組拍攝,所以拍攝地都是雙方提前溝通好的。蔣睦言他們這邊的拍攝場地就定在時易的別墅裏。

同樣溝通好的還有拍攝細節,但是接下來的一天裏,完美地展示了它的無用。

拍攝現場有許多人,但是鏡頭前就只有光年和蔣睦言。

在蔣睦言身邊,攝影機拍不到的地方,坐著一位長腿西裝褲的“攝影師”,“攝影師”修長有力,骨節分明的手正在擺弄他價值不菲的攝影器材,時不時地抓拍幾張照片。

這期節目計劃錄制一天的時間,就是從早上,錄制到第二天早上。

首先,是采訪環節。

采訪分單獨采訪和同時采訪。

單獨采訪就是自我介紹,再講述一下自己眼中的對方。

同時采訪就是坐在一起,聽聽對方眼中的自己。

這些內容都是事先溝通好的,但是方琳因為有之前蔣睦言采訪翻車的前車之鑒,所以並不能覺得輕松。

果然,她的擔心很快得到了驗證。

但是這一回,先翻車的居然是光年那個大嘴巴。

光年回答有關於蔣睦言的問題時,倒是還算慎重。剛入行方琳姐就跟他講過如何“太極八卦連環躲”地回答一些刁鉆的采訪問題。歸納一下,基本操作差不多就是二選一的時候就選C,單刀直入的敏感問題,回答的時候就躲刀繞,簡稱跑題。

光年老早就感嘆過,當藝人可真不容易,說話都得套公式。

但事實上,他容易得很,他選擇做個簡簡單單的頂流boy,所以當主持人問到有關於他自己的問題的時候,他選擇了放飛自我。

那邊的蔣睦言倒是沒像光年這麽分裂,因為他壓根就不說話。

編導為難地看向時易。

時易還在擺弄著他的相機,就坐在蔣睦言身邊不遠的地方,差不多也是正對著編導的位置,卻偏偏對編導的求助視而不見。很顯然,他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方琳無語,她已經開始想什麽時間請後期制作組吃飯了,吃最貴的飯,求他們下手狠點兒剪,最好一剪梅了。

午後的陽光正好,和煦地照耀在古樸典雅的中式餐館的老招牌上,更平添了幾分沈穩底蘊。

屋內桌椅都是紅木定制,即便是大堂散座,桌與桌之間都設置了木質格柵。

雅致的山水畫屏風後面,坐著兩個年輕人,一黑瘦,一白胖。

白胖的長了一張娃娃臉,說話時眼睛都帶著笑。湊近了聽,他說的話卻不像臉長得那般光彩。

“聽說,你能聯系上蔣睦言?”

那黑瘦子眼睛特別大,眼球微凸,看著多少讓人生出幾分擔心,但在聽到白胖的話之後,那兩眼珠子即刻靈活地收回了眼眶裏,瞇成了一條縫兒。還沒吃東西,他已經拿了根牙簽在剔牙,剃完還意猶未盡地嗦了兩下,促狹道:“咋地,你想認識他啊?”

白胖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哪有那福分,這不我們公司最近合作了一個老板嘛,他想……嘿嘿……”

每個蓬勃發展的行業都會應運而生出一些周邊產業,中介服務就是這些周邊配套裏較為常見的一類。這黑瘦子就是娛樂行業的“中間人”,不止人長得黑,心也黑。

人們談起娛樂圈,首先想到的一定就是固定的那麽幾個大明星,他們有名氣,有地位,有無數的人追捧。他們光鮮亮麗的人生似乎總能代表一些東西。

但其實,那只是極少數。在娛樂圈這個大基數分母之上,他們甚至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但凡進了娛樂圈的人,沒有人不想紅,但是很多人紅不了。這時候就應運而生出一批“中間人”。他們利用自己的人脈獲利,把“機會”賣給那些“有需要”的人。

當然,有的中間人是真實的有能力、有人脈,能靠牽線搭橋賺這份錢的。

也有像黑瘦子這樣的,幹一些“擦邊”買賣。

黑瘦子這會兒總算是剔好了牙,把牙簽往桌上的白瓷煙灰缸裏一扔,向後靠在座椅靠背上,告訴白胖子,“甭想了,沒戲。”

白胖子不解:“為什麽?”

“你知道他現在的後臺是誰嗎?”

“誰啊?”

“嘖,”黑瘦子挪了個身兒,伸出兩根手指頭:“倆字兒的那位。”

白胖子裝不懂地看向他。

黑瘦子提醒:“搞實業的那位,笨,礦,家裏有礦的那一位……”

白胖子猛拍大腿,恍然大悟:“時易啊!”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兒,“怎麽可能,他倆那不都是八百年前的事兒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要說這蔣睦言的厲害之處就在這兒,分了兩年的金主,再見面兩天他就能給釣回來!”

白胖子故作吃驚:“怎麽可能?他這瞅著也不像會那個,扮豬吃老虎啊?”

黑瘦子得意地笑:“這你就不懂了,他呀還真不是裝的,他是真不懂這個。我就碰上過兩回,有人知道了他那會兒身邊沒人,打算跟他表白,結果啊,話還沒說出來,就碰了一鼻子灰。他壓根不理人。能接近他的,那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都當他是不樂意,裝糊塗給的臺階,之後也就都不了了之了。倒是這蔣睦言自己,過後還要來問,為啥說好的工作又沒了。”

“哈哈哈哈!你說他傻不傻!”

白胖子越過癲狂大笑的黑瘦子,看向他身後的木質屏風,心說你可別笑了,你個傻逼。

黑瘦子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就開始感慨:“我幹這行這麽多年,要說行情好,那還得是蔣睦言,就那呆乎乎的小模樣兒,嘖嘖!你甭說別的,你就看他那張小臉兒就能知道他有多受歡迎。我認識他快一年了,這近一年裏擱他那兒排著隊的人就從來沒有斷過。”

白胖子開始在心裏給他點蠟,但是又不得不親手幫他掘墳。

“他的事兒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別是蒙我的吧?”

就見那黑瘦子眼珠一翻,伸出手來,掌心朝著他自己的方向彎了彎手指。等到白胖子配合地靠上來,他才壓低聲音道:“因為他是我的客戶,之前那個有名的‘火鍋涮唧唧’的事兒,聽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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