瑣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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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記（十二）
三模是本校自己命題考試，H中今年也不知道是給了點兒甜頭就忘了本還是看見一個步晶覺得自己又可以了，今年的科組命題難到連當事人步大學霸業皺了皺眉。
“不要管這次的考試結果，基本上沒有參考價值。”步晶拿著絕對分數也並不好看的答題卡淡淡的瞥了兩眼，總結道，“聽我句勸，不要管這套卷子上的錯題，去把平時模擬卷上的錯題整理了都比這有用。”
作為英語課代的陳晨淚眼婆娑：“是要是高考真的考這些——”
“那他媽教育局要被揭竿起義的，”巖楓看著這回絕對分數又回到原來的樣子，也不惱，調侃著說，“好姐姐，你知道這閱讀是什麽水平嗎？”
陳晨看著他。
“我在晶晶的雅思備考練習上面看到過，”巖楓假笑，“這他媽是閱讀C篇的原文。”
步晶一暴栗敲在巖楓腦門兒上，不過觀點倒是認同：“包括那個數學，也不是正常卷子的劃分——簡單題的占比只有10%，難題占比高達50%，出了兩大道導數壓軸，數列那道需要用泰勒展開......媽的，這純純神經病。”
“把自己能抓住的牢牢抓住就夠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羅凱翻著歷史書笑道：“數學科組這回出卷最失誤，等著理重點的班主任被校長請去喝茶吧哈哈哈哈哈......”
確實，這回數學三模年級平均分37分，就連數科組組長自己的理科重點班也才勉強到50分，可把整個科組老師emo的。
然而就是在這麽難的卷子面前，巖楓依舊是保持了72分成績，甚至超過了綜合老一榜的步晶9分。不僅是文科，在年級裏都大炒一次熱度。
“#高三年級校草體育生竟然是隱藏學霸#。”陸璐冷笑一聲，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的打量著一旁的巖楓，開玩笑道，“什麽時候學霸這麽好當了？”
巖楓舉雙手投降：“冤枉，沒人氣沒錢去雇什麽水軍......”
冼依抱著一旁早就習慣身上掛著個人物掛件的步晶，掐著嗓子故意嬌嗔道：“哎喲~你看看你，就知道撒嬌裝可憐~不像我~只會心疼jiējiē~~”
下一秒巖楓黑著的臉醋意溢滿了教室。
“其實你應該去學物理，尤其是物化生的老牌組合。”步晶同他走在人行道上，周末午後的驕陽已經將風照得熱起來了，早蟬已而在愈漸濃密的樹叢中微弱的響起。
三模過後照例會放個三天小長假，給各位考生休息調整。鑒於這回巖楓考得太優異（尤其是數學），步晶也很賭得起的履行承諾：在僅剩19天的情況下陪巖楓去自己一手策劃的新商業中心看看。
步晶也覺得自己太荒誕了，誰會在離高考不到三周的情況下跑出來整整一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啊？！
巖楓伸手勾過步晶手裏5分糖的葡萄凍凍果茶：“當初就是因為沒有一科學的好，所以就選了文科啊。”他喝了一口，挑挑眉：“果然是果茶，酸。”
“你手上剛喝的是全糖的烤奶，當然會覺得酸。”步晶接回自己的果茶，“也真是不知道你教練要是知道你這高脂高糖的攝入會不會罵死你——你當初那是壓根沒有學，不是學不好。”
步晶不喜歡奶茶，只要有的選，她一定不會選帶奶制的飲品。
“我的八塊腹肌跟吃什麽沒有太大關系，多吃就多動唄！再說了，讓我喝多幾次吧，要是上了警校可就真的喝不了啦。”巖楓順著她的話接著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那時候就好好學習，現在咱倆就不會相遇了？”
命運就是這麽奇怪，荒唐又有趣。8年多前的並不完美的開始，沒有一個結局；8年多後的糾纏為8年多前補上了句號。
步晶笑了笑。
其實挺感激的，8年前自己為彼時還不知道前方一片黑暗坎坷的人生隨手埋下一朵花。等到8年後，女孩已然長成少女，拖著一身傷與瘀青回到這裏的時候，一片荒蕪儼然成為了治愈枯竭心田的姹紫嫣紅。
“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巖楓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說好了不準想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今天就是陪我出來好好玩的。”
步晶看著因為是周內所以略顯清靜的街道，眼裏噙滿了笑：“沒有，就是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巖楓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真的？沒想到你現在是真的很......看開。”
“不是，我忘不掉過去，但是也感謝過去。”步晶平靜回答，“它給我安排了這麽好的男朋友和同學。”
她朝右邊望了望：“右拐，那邊聽說新開了一家川菜，晚飯試試？”末了沒聽見回答，步晶轉過頭，看見身邊牽著手的男孩耳朵紅到耳根，襯的小麥膚色都顯白了。
步晶迅速回想剛剛所作所為，然後內心一動，隨即揶揄的擠擠眼，玩味般笑道：“男——朋——友？”
看著害羞如此明顯的少年，女孩沒忍住發聲大笑。
晚飯，步家別墅。
“喲，難得，罕見，稀奇。”步娥下午開完會的一身黑色執行裝還沒來得及脫，坐在沙發裏敷衍的拍著手，“能讓步晶就這麽出去，擱以前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怎麽，真的良心發現還是另存居心啊？”
步巍臉快黑成炭了。
“怎麽，她談戀愛不舒服啊？”步娥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現在懂當年我知道你早戀你讓我幫你瞞著家長時候我有多害怕了嗎——怕你被小儀她爸打死。”
井儀和步娥偏偏這個時候對視，一個沒忍住兩人都笑出聲。
快要氣炸了的步爸爸：這很好笑嗎？！很嚴肅啊！！
“相信我，這孩子很好。”井儀趕緊給身邊這位順毛，“班主任也有保證啊。”
步巍喝了口茶，聲音悶悶的，儼然沒有了以往的渾厚威嚴：“我知道，我只是......換成誰都不舒服。”
當初生下來的時候覺得本來就忙得生活二人世界又沒了；初中時得知這家夥在學校裏她報覆同學的那些事兒冷臉處理完決定找個能管教她的地方；在一眨眼，就已然成年了。
談戀愛了。
上大學了。
自己已經沒有監護權了。
忽然間，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覆雜的難以言表的情感。不是血氣方剛時受不到父親肯定的不甘與委屈，不是放棄家族企業毅然靠著自己白手起家在政局裏打出一片天地前的未知的恐懼，不是長大後的步晶一次次消極式抵抗卻無法的憤怒。
“別想著養她一輩子。”步娥吹吹新做的美甲，這位持權二十年的CEO說話老練、簡單而通透，“晶晶的現在，就像你當初跟小儀一樣。”
她是你的孩子，但她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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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管這次的考試結果，基本上沒有參考價值。”步晶拿著絕對分數也並不好看的答題卡淡淡的瞥了兩眼，總結道，“聽我句勸，不要管這套卷子上的錯題，去把平時模擬卷上的錯題整理了都比這有用。”
作為英語課代的陳晨淚眼婆娑：“是要是高考真的考這些——”
“那他媽教育局要被揭竿起義的，”巖楓看著這回絕對分數又回到原來的樣子，也不惱，調侃著說，“好姐姐，你知道這閱讀是什麽水平嗎？”
陳晨看著他。
“我在晶晶的雅思備考練習上面看到過，”巖楓假笑，“這他媽是閱讀C篇的原文。”
步晶一暴栗敲在巖楓腦門兒上，不過觀點倒是認同：“包括那個數學，也不是正常卷子的劃分——簡單題的占比只有10%，難題占比高達50%，出了兩大道導數壓軸，數列那道需要用泰勒展開......媽的，這純純神經病。”
“把自己能抓住的牢牢抓住就夠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羅凱翻著歷史書笑道：“數學科組這回出卷最失誤，等著理重點的班主任被校長請去喝茶吧哈哈哈哈哈......”
確實，這回數學三模年級平均分37分，就連數科組組長自己的理科重點班也才勉強到50分，可把整個科組老師emo的。
然而就是在這麽難的卷子面前，巖楓依舊是保持了72分成績，甚至超過了綜合老一榜的步晶9分。不僅是文科，在年級裏都大炒一次熱度。
“#高三年級校草體育生竟然是隱藏學霸#。”陸璐冷笑一聲，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的打量著一旁的巖楓，開玩笑道，“什麽時候學霸這麽好當了？”
巖楓舉雙手投降：“冤枉，沒人氣沒錢去雇什麽水軍......”
冼依抱著一旁早就習慣身上掛著個人物掛件的步晶，掐著嗓子故意嬌嗔道：“哎喲~你看看你，就知道撒嬌裝可憐~不像我~只會心疼jiējiē~~”
下一秒巖楓黑著的臉醋意溢滿了教室。
“其實你應該去學物理，尤其是物化生的老牌組合。”步晶同他走在人行道上，周末午後的驕陽已經將風照得熱起來了，早蟬已而在愈漸濃密的樹叢中微弱的響起。
三模過後照例會放個三天小長假，給各位考生休息調整。鑒於這回巖楓考得太優異（尤其是數學），步晶也很賭得起的履行承諾：在僅剩19天的情況下陪巖楓去自己一手策劃的新商業中心看看。
步晶也覺得自己太荒誕了，誰會在離高考不到三周的情況下跑出來整整一天吃吃喝喝玩玩樂樂啊？！
巖楓伸手勾過步晶手裏5分糖的葡萄凍凍果茶：“當初就是因為沒有一科學的好，所以就選了文科啊。”他喝了一口，挑挑眉：“果然是果茶，酸。”
“你手上剛喝的是全糖的烤奶，當然會覺得酸。”步晶接回自己的果茶，“也真是不知道你教練要是知道你這高脂高糖的攝入會不會罵死你——你當初那是壓根沒有學，不是學不好。”
步晶不喜歡奶茶，只要有的選，她一定不會選帶奶制的飲品。
“我的八塊腹肌跟吃什麽沒有太大關系，多吃就多動唄！再說了，讓我喝多幾次吧，要是上了警校可就真的喝不了啦。”巖楓順著她的話接著說，“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我那時候就好好學習，現在咱倆就不會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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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晶笑了笑。
其實挺感激的，8年前自己為彼時還不知道前方一片黑暗坎坷的人生隨手埋下一朵花。等到8年後，女孩已然長成少女，拖著一身傷與瘀青回到這裏的時候，一片荒蕪儼然成為了治愈枯竭心田的姹紫嫣紅。
“在想什麽呢，這麽出神。”巖楓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說好了不準想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今天就是陪我出來好好玩的。”
步晶看著因為是周內所以略顯清靜的街道，眼裏噙滿了笑：“沒有，就是覺得自己挺幸運的。”
巖楓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真的？沒想到你現在是真的很......看開。”
“不是，我忘不掉過去，但是也感謝過去。”步晶平靜回答，“它給我安排了這麽好的男朋友和同學。”
她朝右邊望了望：“右拐，那邊聽說新開了一家川菜，晚飯試試？”末了沒聽見回答，步晶轉過頭，看見身邊牽著手的男孩耳朵紅到耳根，襯的小麥膚色都顯白了。
步晶迅速回想剛剛所作所為，然後內心一動，隨即揶揄的擠擠眼，玩味般笑道：“男——朋——友？”
看著害羞如此明顯的少年，女孩沒忍住發聲大笑。
晚飯，步家別墅。
“喲，難得，罕見，稀奇。”步娥下午開完會的一身黑色執行裝還沒來得及脫，坐在沙發裏敷衍的拍著手，“能讓步晶就這麽出去，擱以前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怎麽，真的良心發現還是另存居心啊？”
步巍臉快黑成炭了。
“怎麽，她談戀愛不舒服啊？”步娥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現在懂當年我知道你早戀你讓我幫你瞞著家長時候我有多害怕了嗎——怕你被小儀她爸打死。”
井儀和步娥偏偏這個時候對視，一個沒忍住兩人都笑出聲。
快要氣炸了的步爸爸：這很好笑嗎？！很嚴肅啊！！
“相信我，這孩子很好。”井儀趕緊給身邊這位順毛，“班主任也有保證啊。”
步巍喝了口茶，聲音悶悶的，儼然沒有了以往的渾厚威嚴：“我知道，我只是......換成誰都不舒服。”
當初生下來的時候覺得本來就忙得生活二人世界又沒了；初中時得知這家夥在學校裏她報覆同學的那些事兒冷臉處理完決定找個能管教她的地方；在一眨眼，就已然成年了。
談戀愛了。
上大學了。
自己已經沒有監護權了。
忽然間，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這種覆雜的難以言表的情感。不是血氣方剛時受不到父親肯定的不甘與委屈，不是放棄家族企業毅然靠著自己白手起家在政局裏打出一片天地前的未知的恐懼，不是長大後的步晶一次次消極式抵抗卻無法的憤怒。
“別想著養她一輩子。”步娥吹吹新做的美甲，這位持權二十年的CEO說話老練、簡單而通透，“晶晶的現在，就像你當初跟小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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