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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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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由於大婚,王堯給自己休了好幾天的沐,次日他醒來時已經比平日裏晚了不少,迷糊糊的睜開雙眼,驚覺身邊沒有人,他又朝帷帳外看去,梨花果然坐在鏡臺前梳頭發。

她還未更衣,身上穿著昨夜換上的輕紗生衣,這輕紗舉之若無,裁以為衣,真若煙霧。她的身段凹凸有致,穿上輕紗後更是奪人眼球,這一點,王堯深有體會。

等王堯非要上演一番閨房之樂給她畫眉後,梨花這才喊了人進來更衣梳妝,梨花慣來素凈,想著如從前那樣打扮便好,可沒想著王堯卻道:“大婚後的第一日,總是要打扮好些的。”說著也不管梨花應答,自顧自給她拿著首飾插入發髻裏,還有那一支珍珠簪,如點綴一般,如此倒不顯得她一頭的金飾庸俗。

如意昨個是王銀、順德在照顧,因著光州院空置,昨夜他們也就歇在光州院了,沒有母親在身邊如意害怕,但她認得王銀,也就不哭鬧了。

她像個王一樣,端著在床榻上,小花在她邊上,也不知道如意嗷嗷了什麽,小花一聽就馬不停蹄的朝床尾爬去,揪著一只布偶,然後又爬了回去,把布偶推到如意面前。

小花嗷嗷了兩句,如意把布偶抱在懷裏聽見了,就輕輕昂了一聲。

目睹了全程的順德,“……”聽不懂。

如意安安靜靜的可招順德喜歡了,小花鬧騰,力氣也大,用王銀的話來說,就是小花和她母親順德一樣一樣的。如意捏捏布偶的臉,然後嘟起了嘴,等她一見到梨花了,眼眶就慢慢的溢滿了淚,沒一會兒眼淚就一顆一顆的掉了下來,等被梨花抱了起來,她就開始小聲小聲的嗚咽,她的小嘴微微撅著,好像要說話一樣。

梨花心疼壞了,柔聲細語的哄著她,輕輕掂著她,如意擡起小胖手擦擦眼淚,小嘴撅的老高。

她口中不清晰咕噥:“fai……”

梨花真真是哭笑不得,誰曾想如意口吐不清說的第一個字就是控訴她壞。

……

現在王宮裏,走了樸今熙,卻還有其他人,撇去清州南院夫人金延童,先王的、神聖大王的夫人們尚且都在,神聖大王且不說,先王王武的夫人,除了在剿滅光州王氏時被波及又已身死的王淑姬,其餘的都還好端端在宮裏生活。

梨花才抱著如意回了帝釋院,就被告知諸位夫人都在等著給她問安,人都來了,梨花也不能都趕走,便讓人去和她們說,稍等片刻。

正殿裏熙熙攘攘坐了十幾人,而其中,如今的王,陛下王堯僅有一位夫人在其中,不免讓有的人微抿嘴。

等梨花出來了,她們才畢恭畢敬的見過新王後,按理說梨花受不起那麽多人的大禮,畢竟多數都是長輩,梨花這樣想也就這樣說了。

“夫人們起吧,你們是長輩,梨花當不起這樣的大禮。”

可沒有人敢客套,這可是讓陛下變成繞指柔的女人,更是先後讓陛下曾經兩位夫人一死一廢的主兒,誰敢懈怠?

其中又以天安府院夫人與聖茂夫人尤為殷勤,她們眼巴巴的看著梨花,真是恨不得把她供起來。梨花心知她們愛子心切,昨夜的事,王堯說是孩子們小打小鬧,更詳細的他也沒說,再加上溫古顯然也消氣,梨花也就沒計較。

王珠琳幾個十歲左右的王子,梨花接觸過,總的來說不算壞,好歹她見識過王堯這樣的人,無非是幾個小孩逞口舌之能又或是說話不仔細罷了。

不過端看兩位夫人的模樣,似乎不管是王堯還是溫古,都沒和她實話實說。

臨了的時候金延童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可梨花的心思不在這兒,應付走了所有人,她這才回了內殿。裏邊溫古正抱著如意,如意把腦袋耷拉在溫古的肩膀上,小嘴吐著小泡泡昏昏欲睡。

剛才如意活蹦亂跳的,現在累了,王璘顯然也給她鬧得厲害,現下躺在床榻上蓋著被褥熟熟睡著。溫古見著梨花,展開了一個笑,輕聲喊:“母親!”

梨花走近了,把已經入睡的如意抱到小床上,掖了掖被褥後,這才和溫古湊近坐在一起,溫古十歲出頭了,和以前小小一只窩在她懷裏不一樣,梨花還想像從前那樣抱抱他,可抱住了,溫古的腦袋便靠在梨花的肩膀上,和以前只能靠著腰時形成對比。

溫古的胳膊環著梨花的腰,依戀的用腦袋蹭蹭她的頸窩,梨花輕輕的摸摸他的腦袋瓜,柔聲說:“別把事窩在心裏,母親還不值得你信任嗎?”

溫古有些支支吾吾,“就……也沒……什麽……”

梨花輕嘆,把他攬到自己懷裏,手心輕輕搭在他的背上以作安撫,“還記得母親和你說過什麽嗎?你父親還是你父親,你要是因為陛下而不認他,多讓他傷心啊……”

“才不是呢!”溫古急了,“我才沒有不認父親!是王珠琳亂說話,說陛下兇巴巴的肯定不會讓我認父親!”

如果是以前的王堯,篤定是不會讓溫古再認王旭,可昨夜他的態度,軟化了不少,是以現在溫古還有些覺著挺對不住陛下的。

“好……”溫古擡起頭來,梨花便摸摸他的臉蛋,語重心長道:“父親還是你的父親,父親也待你一如既往……”她頓了頓,方嘆了一口氣,“陛下昨天回來的時候,有點難過呢。”

溫古微微努嘴,眼裏已有愧疚之色,“為什麽難過啊?”

“溫古那麽聰明,應該知道的。”

溫古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是很明白,“可是、可是我沒說他不是啊,父親是父親,他是他啊,我又沒說不認他。”

他不應該難過的,溫古分的清,知道他是生父。

但一想到母親說因為他,陛下難過了,他又有些不忍,“他真的那麽難過嗎?”

梨花摸摸他的腦門,“當然,等會兒他來了,溫古要好好的安慰他。”

溫古遲疑卻又躍躍欲試,“好吧……”

原本今天王堯該沒事的,因西京來報,叔父王式廉病重,他也只能去見來稟告的人。得知王式廉病重,王堯說不清自己的思緒,只是在微微一滯後,沈沈嘆息。

等下邊的人退下了,王堯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他手心微攥,又緩緩松開。

等到了帝釋院的時候,王堯沈重的心情可算是好了不少,溫古跑過來把他抱住,問他今天心情好不好。

他忍不住一笑,看他眼巴巴的模樣,又見他臉頰上肉乎乎的,便下手捏了一把,不算疼,比起王堯在他小時候使勁掐的那種,這捏的就和揉揉似的。

“臭小子……”

溫古笑瞇瞇的,聽他這麽一說,也不惱,反倒聞聞自己,努嘴道,“不臭,香香的,我每回沐浴都放花瓣的!”

“……”比他奢侈。

這父子倆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王堯又往梨花那邊瞧,目光柔和情多許,梨花正給王璘講著一本書,如意站在搖籃裏搖搖晃晃的看著她倆,一時站不穩了跌回窩裏,惹得梨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捏捏她的小手。

王璘還是不敢靠她太近,就連哄她都是離了一尺遠,如意長了好幾顆牙齒,沒事就呲牙嚇唬王璘,弄得他怕的不行。

離著大婚沒幾日,就是如意的周歲,王堯又下了教旨,冊封如意為公主,封號瓌琦,取瑰意琦行之意,瑰珍貴、琦美好。

王堯對如意的偏愛,從不加以掩飾。

抓周禮的時候,如意先是抓了一把珍珠,然後平擺著一顆一顆的撥弄,挪走一顆、分開幾顆,被順德抱著的小花見了,高興的拍拍手,如意吧唧吧唧嘴,接著又把一顆珍珠遞給舅舅王銀。

王銀不解,只見如意朝小花撅嘴,示意王銀給她,王銀這才把珍珠遞給小花。

王璘身邊站著一個比他矮一些的胖娃娃,湊近王璘耳邊小聲說:“公主長的真可愛。”

王璘小心翼翼回道:“她可兇了。”

“不會呀,多可愛啊……”

胖娃娃是王璘的伴讀,姓李叫承璽,是生員護長李廉順的幺子 ,他大大水靈靈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狀,臉蛋圓乎乎的。

王璘看朋友不信,添了一句,“她咬人可疼了!”沒事兒還喜歡沖他呲牙。

“那麽小……才不會咬人,慶春院君你怎麽還撒謊呢……”胖娃娃咕噥。

王璘:“……”

最後如意抓住了王堯放進去的貼身玉佩,也不知是不是認得是王堯的玉佩,抓住後還得意洋洋的朝王堯、梨花揮舞著。

宴席不大,人卻緊密,到了晚間時,更是顯得熱鬧,梨花正抱著如意餵她吃糊糊,吃著吃著她就打了一個飽嗝,梨花這才放下糊糊。

等宴席開到一半,今天晚上的重頭戲就來了,虞姬的出現是讓所有人詫異的,尤其是王郁,他甚至擔心王堯會不會做出危及到虞姬性命的事。

梨花生怕王堯說了不中聽的,便起頭道:“我和甄尚宮很久以前就認識了,一見如故,說起來,甄尚宮大了我兩個月,在我心裏就像姐姐一樣。一直以來,甄尚宮就像我的知心人一樣,時常陪我說話、解悶。”

這倒不是假話,虞姬因為愛屋及烏,對待梨花一直都挺好,哪怕是現在,都一如既往,只是會害怕,害怕王郁會知道她一直在為王堯做事。

可現在,梨花告訴她,她能解決以前的問題,同時也能讓他們修成正果。

以後百濟最後一位公主的身份,嫁給高麗的十三王子。

她知道這是雙贏的局面,也知道梨花、王堯此舉何嘗不是利用她的身份讓後百濟遺民對高麗徹底臣服,她沒辦法拒絕,為了後百濟的百姓們,也為了伯牙……

梨花說出了她的後百濟公主身份,並且為她與王郁賜婚。

虞姬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卻發現幹澀的不行,王郁也給這場變故一驚,或許其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抓不著,但隨即而來的,是湧上心頭的喜悅,他以為虞姬後百濟公主的身份,會讓他這輩子也沒辦法名正言順的娶她。

或許見到了王郁的喜悅,虞姬被他感染,終彎了彎嘴角,與他一起叩謝。

王堯一言不發,覺著酸酸的,又瞅了梨花一眼。等宴席繼續時,王堯這才湊近低聲說:“你可真為脆弱的伯牙考慮,以你的身份去賜婚而不是我。”

梨花暗暗的掐了他一把,嗔怪道:“你從前愛欺負我,要不是十三哥最早察覺,我不得給你欺負死!”

“可別,盡誣賴我,我疼你還來不及!”

“還疼,你這花言巧語的嘴,分明是成心的。”

“我這不是見你總躲著我嗎……”

“我當時看不見怎麽躲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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