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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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自如意生氣後，梨花把人哄了好幾日這才消停下來，也沒再用小屁股墩對著她。
反倒是王璘，和溫古過來的時候，再也不敢靠近她了，面對小如意的撅嘴瞪眼，怯生生的躲在溫古身後，再有就是他怕挨的近了，如意又用她嘴裏那剛冒出來的小米粒咬他。
“咿咿……呀呀……”小如意像恐嚇般咧開嘴沖他呲小米粒，沒一會兒口水都沿著嘴角流了下來。溫古見了，像個小老頭一樣皺了皺眉心，接著又微微努嘴，怎麽還流口水呢？他嫌棄。
而小如意絲毫不察，依舊沖王璘呲著小米粒耀武揚威。
梨花一開始也沒想到如意那樣小就開始冒牙床了，這可比溫古小時候快了好幾個月不止。等見如意仗著自己嘴裏的兩顆小米粒一直嚇唬王璘，梨花好笑的把她抱起來，又用巾帕給她擦擦嘴角的口水。
王堯還想伸出手指摸摸如意嘴裏冒出來的小米粒，給梨花擋住，她嗔怪：“摸什麽摸？臟不臟？”
王堯低頭看了看掌心，挺幹凈的，不就是少了這會兒功夫沒凈手，至於這般嫌棄？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其他人要摸如意的牙床，他篤定得罵罵咧咧的訓斥一頓，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
等宮人端上凈手盆在裏凈了手，王堯再一次走近母女倆，母女倆正面對面呲牙笑，等梨花朝他看來，王堯嘚瑟似的把兩只手掌給她瞅了一眼，見梨花沒甚反應，便上手輕輕碰了碰如意嘴裏的兩顆小米粒。
被王堯摸了冒出來的小乳牙後，如意又嬌又憨呼呼的沖著王堯笑，還挺招人稀罕，她伸了伸小腳丫差點踹著搖籃的小木頭樁子，王堯連忙握住這兩只小小的腳丫，胖乎乎的跟小豬蹄似的。
劉氏到來時，碰見的就是這一幕，她的臉色微微一變，抿了抿笑意，極具諷刺。而王堯一見她來了，嘴角的笑意也稍稍收斂，變得淡漠許多。
梨花註意到他們母子倆的暗湧，起初並不在意，可如意也意識到父親不對她笑了，便納悶的咿咿呀呀著，梨花抿了抿嘴，這才朝劉氏道：“王太後今日怎麽有閑情逸致來我的院子？”
劉氏勾了勾嘴角，悠悠道：“我是王太後，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我的兒子在這座院子樂不思蜀而耽誤了正事，我很關心。”
關心。王堯輕聲喃喃這兩個字，卻又譏諷一般的輕輕笑了起來。
劉氏是怎麽走的？如意一哭，王堯哪來的閑工夫應付她，在溫古和王璘的好奇又顯得無邪的目光下，劉氏臨了還想和梨花說些話，但梨花不是很想搭理她。
溫古眼精，看了梨花一眼，又瞟了一眼劉氏，最後伸出手來迅速的掐了王璘的臉一把，王璘圓且潤的臉頰一下就給他掐的通紅。
王璘哭的那叫一個淒慘，眼淚豆豆一顆一顆往下掉，他踉踉蹌蹌的朝梨花跑去，他嗚咽著：“姑姑……溫古又揍我……”
“……”
梨花這邊哄著，王堯那邊哄著，頓時王璘的、如意的，哭聲此起彼伏。
劉氏一楞後，甩袖離去。
劉氏心裏想什麽，王堯太清楚了，正因為太清楚他才一直不願面對。他想起前些時日和劉氏一塊吃了一頓飯的事情，飯桌上，他和劉氏說，要再過段時日，冊封新王後。
劉氏猜到他說的新王後是誰，對此倒也沒有說什麽，反倒想到另一方面去，“陛下是想認回王治嗎？”
他想，可顧及梨花，所以並不強求。
哪怕他心裏埋怨。
劉氏又道：“陛下可還記得，你親手下令誅殺光州王氏一族，王治，是罪臣外孫的兒子。這樣的人，你難道還留有念想讓他繼承王位嗎？他和慶春院君的區別，不是很大。”
王堯驟然失笑，搖了搖頭，“母親似乎篤定了我不會再有兒子。”
劉氏亦忍不住微微笑著，一如從前那樣慈愛：“你現在稀罕梨花的那股勁兒，讓我很難相信你還會有除了她以外的院夫人懷上你的孩子。”
她在歧視梨花的孩子，亦或者說，是在厭惡有著這樣“叛賊”家世的梨花。
意識到劉氏的心理，王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半晌，他捏起茶杯微抿一口茶水，繼而語氣淡淡：“母親，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告知你。
“冊封王後那一天，母親只需要成為一位王與王後的母親就可以了。”
劉氏嘴角一僵，隨即輕輕一笑，“怎麽……她終於願意嫁給你了？”
這下終於換王堯嘴角一僵，她見了，果真微微笑著，可又想到了梨花的不識好歹，她的臉色越發難堪了起來。
“她現在是什麽身份她不知道嗎？有什麽資格去拒絕高麗的王！”
如果是從前的王堯，他指不定還會附和，可這一回，他只是抿了一口茶便輕輕放下茶杯，之後一言不發，但他的模樣已然表明態度。
劉氏微微咬牙，自從堯兒當上王以後，就不似從前那樣對她百依百順了，甚至於在處置光州王氏那一天，她提及要盡快處置太|祖諸王子，那樣王權才足夠穩固，堯兒當時說了什麽？他不僅打斷了她的話，還說頭痛的政治問題讓他來辦就好，她只要盡情的享受榮華富貴就行。
這是在變相和她說別幹預他的朝政嗎？
劉氏有些氣不過，她微微吸著氣，等順暢一些，她又變得笑容可掬，“聽說你給如意取了名，叫妧。我這個做祖母的現在倒是有些擔心她了，一個女人如果沒有了外家，長大之後可怎麽好，無依無靠……”
王堯擡頭看了她一眼，先是心裏一涼，再是微抿嘴，最後冷聲道：“寡人就是她的依靠！她不是光州王氏的女兒，王妧的王，跟她的父親，即寡人姓！”
劉氏終於被他氣著了，她仿佛咬牙切齒恨恨道：“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藥讓你非她不可的！你都讓她迷得團團轉了，她說兩句你就聽了？上次王銀多好的機會，竟然讓這個丫頭阻攔了。”她又發出一聲冷笑，怨毒幾乎要湧上心間，“而你，竟然因為她肚子裏個把月大的孩子把王銀放了，你這是放虎歸山，你下令誅殺光州王氏滿門，王銀能放過你嗎？還有你知道你假死那段時間，那丫頭在外頭一旦提及你，是怎麽稱呼你嗎？罪人堯、是罪人堯！”
“有一次王武派人來和我說，我和你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並且還把證據送到了我面前，王武還指望我懺悔不成？”她輕聲一笑，雙目緊緊盯著王堯的神情，她再一次厲聲道：“王武為什麽會有我們派人埋伏他、毒殺他的證據？明明是沒有的信件不是嗎？難道是你，告訴那個丫頭？所以……”那個丫頭才把證據交給王武。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堯打斷，他淡漠應聲：“是我交給她的，我和她說一旦我發生意外，就拿著這些罪證交給先王，以此得到庇護。”
他撒了謊，他第一次在面對面的向母親撒了謊。
劉氏楞住，似乎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王堯嘴裏說出來的，隨後她重重的揚袖揮去了桌上的茶杯與茶壺，她冷笑，“你真為她著想！”
王堯勾了勾嘴角，淺淺笑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徐不疾的撚起茶杯遞到嘴邊，他輕輕吹了吹，溫度合適了，他才飲下，飲完了，他含笑道：“母親忘記了，我和梨花是一起長大的，自光州院夫人離世後，不管我還是梨花，都是你悉心教導的。”
王堯的野心、心計，以及心底裏隱秘的惴惴不安，都是依托於劉氏。而梨花被她時而偽善時而漠視，她的不安與怯弱，何嘗沒有劉氏的原因？
王堯從前愛欺負她，她怕他，卻不全是他欺負他的緣故，更多的，怕是王堯時而暧昧又旖旎的心思讓梨花察覺出來了，這才害怕。
……
……
入夜時，王堯躺在梨花身邊遲遲不能入睡，在母親面前趾高氣昂的謊話，回過頭來他也氣餒的很，他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
他伸出手來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她似乎今日覺淺，闔眸時微微一緊，見她要醒了，王堯便把人揉進懷裏，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梨花醒來正要嗔怪的說他睡覺都不安生，可頭頂上卻傳來了他沈重的聲音，他輕柔說：“我不殺樸今熙，讓她為自己母親祈福，去寺院修行也好，自個辟一間院子也罷，反正離得遠遠的。”
梨花會心一笑，正要回話，王堯又繼續說：“你不想做王後的話……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嫁給我，我的孩子不可以沒名沒份，你也不行……”懇求又倔犟，還有些無力的哀求。
他的唇滑過她的耳垂，輕輕摩挲，他又喃喃：“你還沒嫁給旭的時候，你躺在我懷裏，我叫過你夫人，你當時低著頭不說話，我以為你害羞……我想再一次這麽叫你。”王堯微頓住，好一會兒，他輕聲道：“夫人……”
說完，他輕呼了一口氣，渾身都仿佛輕松下來，可心底裏卻好像梗著一般，他用側臉微微蹭著她的臉蛋，他不奢望她的回應，哪怕她都知道、都懂。
誰知梨花輕聲的“嗯”了一聲，又回蹭了蹭他的臉龐。
王堯怔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般，“你答應了？……”語氣間是不肯定帶著百感交集，等面對面看她模樣不似作假，他笑了，開心的就像得到誇讚的孩子。他欣喜若狂，又一次把她摟嚴實了，生怕她反悔。
梨花被捂的喘不過氣，咳嗽了兩聲後就嗔怪的微微推搡他，王堯給她推了也不氣，反倒含著笑親了親她的眉心，他又遲疑的喚了一聲：“夫人？”
梨花輕嘆，眉眼間盡是無奈，“嗯。”
他不厭其煩：“夫人……”
梨花失笑，“到底叫我做什麽？”
王堯捧著她的臉蛋，目光停留在她的臉蛋、鼻子、嘴巴、額頭，最後落在她的眼裏，他又輕聲喊了她一聲，“夫人……”梨花聽了，輕點頭，應下他的話。
“我歡喜……”王堯目光盈盈，好似萬千話語，“能不能喚我一聲好聽的？”
梨花見他怪可憐兮兮，便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聲一笑，“夫君，夫君可滿意妾身喚你這句好聽的？”
“嗯……”他眉語目笑，他滿意，簡直不能太滿意了，她叫他夫君，這是他十年前就等待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詞匯，如今終於聽到了。
“再叫一聲……”他小聲說。
“好，夫君……”她頗無奈，卻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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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意生氣後，梨花把人哄了好幾日這才消停下來，也沒再用小屁股墩對著她。
反倒是王璘，和溫古過來的時候，再也不敢靠近她了，面對小如意的撅嘴瞪眼，怯生生的躲在溫古身後，再有就是他怕挨的近了，如意又用她嘴裏那剛冒出來的小米粒咬他。
“咿咿……呀呀……”小如意像恐嚇般咧開嘴沖他呲小米粒，沒一會兒口水都沿著嘴角流了下來。溫古見了，像個小老頭一樣皺了皺眉心，接著又微微努嘴，怎麽還流口水呢？他嫌棄。
而小如意絲毫不察，依舊沖王璘呲著小米粒耀武揚威。
梨花一開始也沒想到如意那樣小就開始冒牙床了，這可比溫古小時候快了好幾個月不止。等見如意仗著自己嘴裏的兩顆小米粒一直嚇唬王璘，梨花好笑的把她抱起來，又用巾帕給她擦擦嘴角的口水。
王堯還想伸出手指摸摸如意嘴裏冒出來的小米粒，給梨花擋住，她嗔怪：“摸什麽摸？臟不臟？”
王堯低頭看了看掌心，挺幹凈的，不就是少了這會兒功夫沒凈手，至於這般嫌棄？不過轉念一想，要是其他人要摸如意的牙床，他篤定得罵罵咧咧的訓斥一頓，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
等宮人端上凈手盆在裏凈了手，王堯再一次走近母女倆，母女倆正面對面呲牙笑，等梨花朝他看來，王堯嘚瑟似的把兩只手掌給她瞅了一眼，見梨花沒甚反應，便上手輕輕碰了碰如意嘴裏的兩顆小米粒。
被王堯摸了冒出來的小乳牙後，如意又嬌又憨呼呼的沖著王堯笑，還挺招人稀罕，她伸了伸小腳丫差點踹著搖籃的小木頭樁子，王堯連忙握住這兩只小小的腳丫，胖乎乎的跟小豬蹄似的。
劉氏到來時，碰見的就是這一幕，她的臉色微微一變，抿了抿笑意，極具諷刺。而王堯一見她來了，嘴角的笑意也稍稍收斂，變得淡漠許多。
梨花註意到他們母子倆的暗湧，起初並不在意，可如意也意識到父親不對她笑了，便納悶的咿咿呀呀著，梨花抿了抿嘴，這才朝劉氏道：“王太後今日怎麽有閑情逸致來我的院子？”
劉氏勾了勾嘴角，悠悠道：“我是王太後，出現在這裏不是很正常？我的兒子在這座院子樂不思蜀而耽誤了正事，我很關心。”
關心。王堯輕聲喃喃這兩個字，卻又譏諷一般的輕輕笑了起來。
劉氏是怎麽走的？如意一哭，王堯哪來的閑工夫應付她，在溫古和王璘的好奇又顯得無邪的目光下，劉氏臨了還想和梨花說些話，但梨花不是很想搭理她。
溫古眼精，看了梨花一眼，又瞟了一眼劉氏，最後伸出手來迅速的掐了王璘的臉一把，王璘圓且潤的臉頰一下就給他掐的通紅。
王璘哭的那叫一個淒慘，眼淚豆豆一顆一顆往下掉，他踉踉蹌蹌的朝梨花跑去，他嗚咽著：“姑姑……溫古又揍我……”
“……”
梨花這邊哄著，王堯那邊哄著，頓時王璘的、如意的，哭聲此起彼伏。
劉氏一楞後，甩袖離去。
劉氏心裏想什麽，王堯太清楚了，正因為太清楚他才一直不願面對。他想起前些時日和劉氏一塊吃了一頓飯的事情，飯桌上，他和劉氏說，要再過段時日，冊封新王後。
劉氏猜到他說的新王後是誰，對此倒也沒有說什麽，反倒想到另一方面去，“陛下是想認回王治嗎？”
他想，可顧及梨花，所以並不強求。
哪怕他心裏埋怨。
劉氏又道：“陛下可還記得，你親手下令誅殺光州王氏一族，王治，是罪臣外孫的兒子。這樣的人，你難道還留有念想讓他繼承王位嗎？他和慶春院君的區別，不是很大。”
王堯驟然失笑，搖了搖頭，“母親似乎篤定了我不會再有兒子。”
劉氏亦忍不住微微笑著，一如從前那樣慈愛：“你現在稀罕梨花的那股勁兒，讓我很難相信你還會有除了她以外的院夫人懷上你的孩子。”
她在歧視梨花的孩子，亦或者說，是在厭惡有著這樣“叛賊”家世的梨花。
意識到劉氏的心理，王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半晌，他捏起茶杯微抿一口茶水，繼而語氣淡淡：“母親，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告知你。
“冊封王後那一天，母親只需要成為一位王與王後的母親就可以了。”
劉氏嘴角一僵，隨即輕輕一笑，“怎麽……她終於願意嫁給你了？”
這下終於換王堯嘴角一僵，她見了，果真微微笑著，可又想到了梨花的不識好歹，她的臉色越發難堪了起來。
“她現在是什麽身份她不知道嗎？有什麽資格去拒絕高麗的王！”
如果是從前的王堯，他指不定還會附和，可這一回，他只是抿了一口茶便輕輕放下茶杯，之後一言不發，但他的模樣已然表明態度。
劉氏微微咬牙，自從堯兒當上王以後，就不似從前那樣對她百依百順了，甚至於在處置光州王氏那一天，她提及要盡快處置太|祖諸王子，那樣王權才足夠穩固，堯兒當時說了什麽？他不僅打斷了她的話，還說頭痛的政治問題讓他來辦就好，她只要盡情的享受榮華富貴就行。
這是在變相和她說別幹預他的朝政嗎？
劉氏有些氣不過，她微微吸著氣，等順暢一些，她又變得笑容可掬，“聽說你給如意取了名，叫妧。我這個做祖母的現在倒是有些擔心她了，一個女人如果沒有了外家，長大之後可怎麽好，無依無靠……”
王堯擡頭看了她一眼，先是心裏一涼，再是微抿嘴，最後冷聲道：“寡人就是她的依靠！她不是光州王氏的女兒，王妧的王，跟她的父親，即寡人姓！”
劉氏終於被他氣著了，她仿佛咬牙切齒恨恨道：“她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藥讓你非她不可的！你都讓她迷得團團轉了，她說兩句你就聽了？上次王銀多好的機會，竟然讓這個丫頭阻攔了。”她又發出一聲冷笑，怨毒幾乎要湧上心間，“而你，竟然因為她肚子裏個把月大的孩子把王銀放了，你這是放虎歸山，你下令誅殺光州王氏滿門，王銀能放過你嗎？還有你知道你假死那段時間，那丫頭在外頭一旦提及你，是怎麽稱呼你嗎？罪人堯、是罪人堯！”
“有一次王武派人來和我說，我和你做的事情他都知道，並且還把證據送到了我面前，王武還指望我懺悔不成？”她輕聲一笑，雙目緊緊盯著王堯的神情，她再一次厲聲道：“王武為什麽會有我們派人埋伏他、毒殺他的證據？明明是沒有的信件不是嗎？難道是你，告訴那個丫頭？所以……”那個丫頭才把證據交給王武。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堯打斷，他淡漠應聲：“是我交給她的，我和她說一旦我發生意外，就拿著這些罪證交給先王，以此得到庇護。”
他撒了謊，他第一次在面對面的向母親撒了謊。
劉氏楞住，似乎不敢相信這番話是從王堯嘴裏說出來的，隨後她重重的揚袖揮去了桌上的茶杯與茶壺，她冷笑，“你真為她著想！”
王堯勾了勾嘴角，淺淺笑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徐不疾的撚起茶杯遞到嘴邊，他輕輕吹了吹，溫度合適了，他才飲下，飲完了，他含笑道：“母親忘記了，我和梨花是一起長大的，自光州院夫人離世後，不管我還是梨花，都是你悉心教導的。”
王堯的野心、心計，以及心底裏隱秘的惴惴不安，都是依托於劉氏。而梨花被她時而偽善時而漠視，她的不安與怯弱，何嘗沒有劉氏的原因？
王堯從前愛欺負她，她怕他，卻不全是他欺負他的緣故，更多的，怕是王堯時而暧昧又旖旎的心思讓梨花察覺出來了，這才害怕。
……
……
入夜時，王堯躺在梨花身邊遲遲不能入睡，在母親面前趾高氣昂的謊話，回過頭來他也氣餒的很，他不過是安慰自己罷了。
他伸出手來撫上了她的臉頰，輕輕摩挲著，她似乎今日覺淺，闔眸時微微一緊，見她要醒了，王堯便把人揉進懷裏，緊緊抱著她不撒手。
梨花醒來正要嗔怪的說他睡覺都不安生，可頭頂上卻傳來了他沈重的聲音，他輕柔說：“我不殺樸今熙，讓她為自己母親祈福，去寺院修行也好，自個辟一間院子也罷，反正離得遠遠的。”
梨花會心一笑，正要回話，王堯又繼續說：“你不想做王後的話……我答應你，但你要答應嫁給我，我的孩子不可以沒名沒份，你也不行……”懇求又倔犟，還有些無力的哀求。
他的唇滑過她的耳垂，輕輕摩挲，他又喃喃：“你還沒嫁給旭的時候，你躺在我懷裏，我叫過你夫人，你當時低著頭不說話，我以為你害羞……我想再一次這麽叫你。”王堯微頓住，好一會兒，他輕聲道：“夫人……”
說完，他輕呼了一口氣，渾身都仿佛輕松下來，可心底裏卻好像梗著一般，他用側臉微微蹭著她的臉蛋，他不奢望她的回應，哪怕她都知道、都懂。
誰知梨花輕聲的“嗯”了一聲，又回蹭了蹭他的臉龐。
王堯怔住了，整個人都僵住了一般，“你答應了？……”語氣間是不肯定帶著百感交集，等面對面看她模樣不似作假，他笑了，開心的就像得到誇讚的孩子。他欣喜若狂，又一次把她摟嚴實了，生怕她反悔。
梨花被捂的喘不過氣，咳嗽了兩聲後就嗔怪的微微推搡他，王堯給她推了也不氣，反倒含著笑親了親她的眉心，他又遲疑的喚了一聲：“夫人？”
梨花輕嘆，眉眼間盡是無奈，“嗯。”
他不厭其煩：“夫人……”
梨花失笑，“到底叫我做什麽？”
王堯捧著她的臉蛋，目光停留在她的臉蛋、鼻子、嘴巴、額頭，最後落在她的眼裏，他又輕聲喊了她一聲，“夫人……”梨花聽了，輕點頭，應下他的話。
“我歡喜……”王堯目光盈盈，好似萬千話語，“能不能喚我一聲好聽的？”
梨花見他怪可憐兮兮，便捏了捏他的臉頰，柔聲一笑，“夫君，夫君可滿意妾身喚你這句好聽的？”
“嗯……”他眉語目笑，他滿意，簡直不能太滿意了，她叫他夫君，這是他十年前就等待著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詞匯，如今終於聽到了。
“再叫一聲……”他小聲說。
“好，夫君……”她頗無奈，卻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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