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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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事件參與的小孩，一共有八位，王璘率先被踢，之後惹起溫古的怒目而視。
這小丫頭有個名字，叫樸秀兒，這還是樸夫人取得，自從王璘給抱走後，樸今榮不可謂不陷入一個魔怔的狀態，瘋魔過了、打罵過了，她又無聲的哀淒。
樸秀兒正是見到了悲傷哭泣的樸今榮，樸今榮抱著她哭，哭陛下、哭慶春院君、哭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和王璘一樣，一直被她灌輸一些思想還有言論，王璘膽兒小，但樸秀兒膽兒大，所以才敢怒氣沖沖的帶著三個小叔叔來揍王璘。
而王堯一聽金殷說嘀咕的這句話，一下就火了，他黑著張臉，頗咬牙切齒，又問他們還有誰參與。
溫古回道：“天安府院兩兄弟王珠琳、王珊琳，肅穆夫人的王清，還有王璘的妹妹秀兒。”
溫古可對那兄弟們熟悉，他之前就讓神聖大王放在裏面和差不多大的叔叔們玩，有誰叫什麽沒人比他更明白了。
事情仿佛有點嚴重，王堯幾乎就是果斷下令把人都帶過來，這飯是沒心思吃了，就回了天德殿，等著人過來。梨花好懸沒給他氣笑了，被說的人是她，他倒是比誰都生氣。
天安府院夫人和肅穆夫人趕來的時候，三個男孩子已經被打上了，排排站著伸出手心承受宮人用木片一下又一下的打著，都在嚎、都在哭，等他們看見母親的時候，更是齊齊的喊著母親救命。
兩位夫人心都給孩子哭化了，跪著給端坐在上首的王堯磕頭。
“陛下大人大量，孩子已經知道錯了，再打下去就該把人打壞了！”
“陛下慈悲為懷，饒過他們吧！”
王堯氣定神閑的喝了一口茶，沒理會下面跪著的人，只是對宮人揚聲道：“還差多少？”
“回陛下，三十下還差十二下。”
“繼續。”
“是。”
這下可又讓兩位夫人哭著喊著讓王堯行行好，更甚替他們受過，王堯卻不理會。梨花讓他打十下就好，可王堯覺得不夠，讓宮人私底多給了二十下。
等打完了，王堯又皺著眉心喊道：“慶春院的呢？”
宮人畢恭畢敬低著頭，顯然還未到。
王堯又冷笑一聲，“樸今榮要是攔著，把她也給帶過來，寡人倒是不信了，她算個什麽東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攛掇她的孩子，弄得王宮是她家一樣！”
果不其然，看見樸今榮的那一刻他就氣飽了，還嚷嚷著他又要搶走她的孩子，又想把孩子給那個女人撫養。
“陛下你好狠的心，不僅奪走了我和您的兒子，還想奪走秀兒！為什麽？是不是因為那個人？她想要個女兒，所以要搶走我的？她不是懷孕了嗎？自己又不是生不出……”樸今榮有些恍惚，還有些怨恨，“她生不出最好，最好死在她肚子裏……”
茶杯迎面而來就砸中了她，王堯發出陣陣冷笑，他氣的有些發顫，宛如低吼：“嘴巴不幹不凈的東西，給寡人打，往她嘴上狠狠的打！”
宮人扣住掙紮的樸今榮，木片一下又一下的往樸今榮嘴上招呼，王堯並未說數量，宮人也只能接著打，沒一會兒嘴就發紅發紫，王堯瞧了一眼有些嫌，“沒吃飯啊力氣那麽小！”
宮人聽罷，加重了力度，一會兒功夫她的嘴上就變成紅腫又流著血。
這血淋淋的模樣把一旁的天安府院夫人、肅穆夫人嚇得夠嗆，往日光州王氏被滅門的慘案還歷歷在目，她們也顧不得正火上心頭的王堯，不停的磕頭、不停的認錯，只說會好好教育孩子，最起碼都要打一頓才行。
王堯的臉色看不出神色如何，又瞅向站在下面哭啼啼的樸秀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呵斥一旁的宮人，“楞著幹什麽，打她手心，她是主謀，多加五下！”
……
梨花和樂浪公主來的慢，才到天德殿外面，就撞上了匆匆進宮的諸位王子，王昭、王郁、王貞三位一聽說王堯大發雷霆，便趕忙入宮求情。先是見過了樂浪公主，王貞把目光投向了梨花，急忙忙道：“聽說三哥對珠琳他們用刑了對嗎？”
這一傳三的，話也變味了不少，一開始的人說是王堯要懲罰幾個小王子，等最後傳到他們耳朵裏就變成了對小王子們用了大刑。
梨花安慰著他，輕聲說：“別擔心，我進去看看，應該不會有事，我事先和他說讓他莫動氣，從輕發落。”
而梨花剛進天德殿了，王貞就懊惱說：“真是的，他們做了什麽非得對他用刑，都還那麽小！”
樂浪公主身後的四個豆丁挺心虛，尤其溫古，他不好意思的瞅了一眼王貞，然後收了回來，又瞅了一眼，再收回來，成功引起了王貞的註意。
樂浪公主卻搶先說：“堯弟應該不會對他們用上邢，最多打打手心讓他們長長記性。”
王昭卻是不解，“記性？他們做什麽了？”
“打架了……”金錫老實巴交，“和我們。”
王郁過來揉揉溫古的腦袋，輕聲問他，“和舅舅說，發生什麽了？”
溫古把王璘扯了過來，“他們把王璘弄哭了，還踢他。”溫古又湊到躬身的王郁耳邊低語幾句，王郁聽了神色亦微變。
還沒過一會兒，大殿就出來人了，天安府院夫人和肅穆夫人領著自己的孩子出來，一片混亂哭的好生傷心。王昭幾個走過去查看了孩子們，發現手心紅腫，狠狠的皺著眉頭。
王昭安慰了兩位夫人幾句，可一想到王郁湊到耳邊說的話，也知道弟弟們是因為挑事兒又被慫恿了，便讓他們趕緊帶著孩子回去，讓太醫監來看，免得留了傷。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大殿又出來人了，昏死過去的樸今榮被兩個宮人提了出來，看見樸今榮血肉模糊的半張臉，樂浪公主嚇了一跳，連忙掩住嘴，又趕忙的讓四個孩子轉過身去。
溫古也註意到了來人，趕緊把王璘摟到了懷裏，按住他的腦袋，確保他不會看到。
王昭又驚又難以置信，“她做了什麽要讓他……這麽對待！”
王郁有些訥訥，又有些覆雜，這是嫁給他、服侍他多年的夫人，不給臉的打成這樣，以後誰還會把慶春院夫人當回事兒？他一想到梨花身處這水深火熱的地方，就越發心疼他從小憐惜不已的妹妹梨花。
王貞別過頭不去看，餘光看見王昭朝殿前走去，喊了一位剛才從殿中出來的宮人，王昭是問慶春院夫人怎麽回事，宮人晦暗不明卻又沈重道：“慶春院夫人口出惡言，詛咒高義公主腹中的胎兒，陛下大怒，這才讓咱們動的手。”
“要不是公主來的及時，陛下莫說息怒了，這是連點消停的意思都沒有。”
梨花來的及時，王堯卻不理會她說讓停下，樸今榮說的話真是讓他怒火攻心，直到梨花摸著肚子嘆著氣說：“你偏要讓他看見這些血腥的場景嗎？你也不想著要給他積德。”
這話說了，王堯才罷休。
等天德殿多餘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梨花這才走上去把手伸過去想把他拉起來，可王堯會錯了意，把她的手一握就拉了過來，讓梨花一下便跌入他的懷裏坐著。梨花給他嚇得心突突跳個不停，緩過神來又錘了捶他的胸膛，“沒個輕重的。”
王堯抱著她也護著她，生怕她沒坐好，低頭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手掌心又貼上去輕輕撫著，每次一見到她隆起的肚子，他就覺著自己渾似活在蜜罐裏，格外舒心。
好像天大的憤怒與狂躁都能一瞬消失殆盡。
梨花見他摩挲著又擡頭瞧了他一眼，笑得那樣愉悅，梨花覺著有些憨，和溫古特別像。
就這麽和他待了一會兒，梨花想起方才在外頭見到的王昭，想起王堯之前的心思，她出聲問道：“四哥是沒幾日就要啟程去西京了嗎？”
“嗯，我讓他去督造遷都西京的有關事宜，沒兩年回不來，看見他就煩。”
梨花噗嗤笑出了聲，又嫌不雅，掩著嘴好笑的看著他，“你們兩兄弟可真是相看兩厭。”
接著又想了想，醞釀了一會兒，又說：“趁著大姐姐和大姐夫來松岳了，一家人吃頓飯，也當給四哥踐行。”
王堯正想拒絕，眼見的梨花橫了他一眼，他這才無奈又為難的點了一下頭。
梨花又撥弄似的揪著他的短胡須，撥弄夠了，這才又瞧著他，若有所思道：“三哥，我特別好奇一個問題，你說，王式廉叔父，為什麽舉自己所有勢力而助你登基？”
王堯歪了歪頭，輕笑一聲，“真想知道？”
梨花點頭，“想。”她可太奇怪了，王式廉叔父就好像認準了王堯一樣，不僅僅一開始就幫助他，甚至在王堯極有可能終身殘廢的情況下竭盡全力的治療他。
王堯給她說起了是他母親劉氏這一輩的緣故，忠州豪族劉兢達是劉氏的父親，年輕時的劉氏依舊那樣明媚動人，她是那樣驕陽似火、咄咄逼人，一直躲在哥哥王建光芒下的王式廉卑微的動心了。
許是天不遂人願，劉氏滿心滿眼都是創建高麗、一統三韓、光芒萬丈的哥哥王建，而不是被光芒遮掩的弟弟王式廉。
王堯說到這兒，梨花就明白了，王式廉叔父是至今對身為王太後的劉氏戀戀不忘，從而愛屋及烏。
她又環住他的脖頸，抿了抿嘴，小聲說：“你怎麽知道的？”
“外祖父說的，他囑咐我要善以利用。”王堯一嘆，“說實話，我很感激王式廉叔父，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輩子都會躺在床上。”
梨花心裏一虛，摟緊他的脖頸，親昵的用臉蛋蹭了蹭他的臉龐，王堯心裏明鏡似的受了她的親昵，又把臉埋入了她的頸窩，他的唇瓣輕輕摩挲在她的肌膚上。
她把柔荑輕輕搭在他的後腦處，輕輕觸碰幾下，又輕聲細語說：“除去豪族勢大近乎占據松岳的緣故，想來因著叔父……你也會遷都。”
梨花情不自禁想到，除了遷都西京可以鞏固王族權益、打擊豪族勢力外，有沒有那麽一瞬間，是因為想再見到那個驕陽似火的女人？
晚膳的時候，等著男人們說了不少話，梨花吃的差不多了，又接過樂浪公主一歲多的兒子，抱在懷裏柔柔的哄著，孩子口齒不清的嘟囔著，更是被梨花逗的嘻嘻笑著。
王昭和樂浪王金傅才說完話，就坐在梨花身邊的王堯就朝王貞開口了，要把他派去巡視邊境，但前提是輜重部隊，但王貞哪裏樂意，皺著眉說要去前方，只說他不願意茍且。
這話說的王堯直皺眉，屋子裏一度寂靜，梨花輕聲一笑，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那十四哥可要安全回來，我還等著十四哥教我肚子裏即將出世的孩子習武呢！”
王貞自王武死後，兼王銀差點死去，對王堯的態度已經冷淡了許多，但他們是同胞，從小一起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單看王堯假死後，王貞對王昭恨之入骨便可窺探一二。
而王堯親手給了王武最後一擊，王貞也只是冷漠以對，比起憤怒，他更多的是失望、難過。
溫古也說了一番讓王貞感到溫情的話，人小鬼大的讓王貞終於露出一個笑容。溫古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璘，還有他一小桌子的蝦殼殼，王璘吃完了，碟子空了，溫古猶豫了一會兒，才大發慈悲的給他夾了一只被剝好的蝦肉。
就當是他可憐他今天又給揍了。
王璘沒想那麽多，歡歡喜喜又甜甜糯糯的說了一句：“謝謝溫古……”接著又小聲咕噥，“八斤……”
溫古：？？
溫古一撅嘴，又把蝦肉夾了回來，當著他的面吃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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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丫頭有個名字，叫樸秀兒，這還是樸夫人取得，自從王璘給抱走後，樸今榮不可謂不陷入一個魔怔的狀態，瘋魔過了、打罵過了，她又無聲的哀淒。
樸秀兒正是見到了悲傷哭泣的樸今榮，樸今榮抱著她哭，哭陛下、哭慶春院君、哭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和王璘一樣，一直被她灌輸一些思想還有言論，王璘膽兒小，但樸秀兒膽兒大，所以才敢怒氣沖沖的帶著三個小叔叔來揍王璘。
而王堯一聽金殷說嘀咕的這句話，一下就火了，他黑著張臉，頗咬牙切齒，又問他們還有誰參與。
溫古回道：“天安府院兩兄弟王珠琳、王珊琳，肅穆夫人的王清，還有王璘的妹妹秀兒。”
溫古可對那兄弟們熟悉，他之前就讓神聖大王放在裏面和差不多大的叔叔們玩，有誰叫什麽沒人比他更明白了。
事情仿佛有點嚴重，王堯幾乎就是果斷下令把人都帶過來，這飯是沒心思吃了，就回了天德殿，等著人過來。梨花好懸沒給他氣笑了，被說的人是她，他倒是比誰都生氣。
天安府院夫人和肅穆夫人趕來的時候，三個男孩子已經被打上了，排排站著伸出手心承受宮人用木片一下又一下的打著，都在嚎、都在哭，等他們看見母親的時候，更是齊齊的喊著母親救命。
兩位夫人心都給孩子哭化了，跪著給端坐在上首的王堯磕頭。
“陛下大人大量，孩子已經知道錯了，再打下去就該把人打壞了！”
“陛下慈悲為懷，饒過他們吧！”
王堯氣定神閑的喝了一口茶，沒理會下面跪著的人，只是對宮人揚聲道：“還差多少？”
“回陛下，三十下還差十二下。”
“繼續。”
“是。”
這下可又讓兩位夫人哭著喊著讓王堯行行好，更甚替他們受過，王堯卻不理會。梨花讓他打十下就好，可王堯覺得不夠，讓宮人私底多給了二十下。
等打完了，王堯又皺著眉心喊道：“慶春院的呢？”
宮人畢恭畢敬低著頭，顯然還未到。
王堯又冷笑一聲，“樸今榮要是攔著，把她也給帶過來，寡人倒是不信了，她算個什麽東西一而再再而三的攛掇她的孩子，弄得王宮是她家一樣！”
果不其然，看見樸今榮的那一刻他就氣飽了，還嚷嚷著他又要搶走她的孩子，又想把孩子給那個女人撫養。
“陛下你好狠的心，不僅奪走了我和您的兒子，還想奪走秀兒！為什麽？是不是因為那個人？她想要個女兒，所以要搶走我的？她不是懷孕了嗎？自己又不是生不出……”樸今榮有些恍惚，還有些怨恨，“她生不出最好，最好死在她肚子裏……”
茶杯迎面而來就砸中了她，王堯發出陣陣冷笑，他氣的有些發顫，宛如低吼：“嘴巴不幹不凈的東西，給寡人打，往她嘴上狠狠的打！”
宮人扣住掙紮的樸今榮，木片一下又一下的往樸今榮嘴上招呼，王堯並未說數量，宮人也只能接著打，沒一會兒嘴就發紅發紫，王堯瞧了一眼有些嫌，“沒吃飯啊力氣那麽小！”
宮人聽罷，加重了力度，一會兒功夫她的嘴上就變成紅腫又流著血。
這血淋淋的模樣把一旁的天安府院夫人、肅穆夫人嚇得夠嗆，往日光州王氏被滅門的慘案還歷歷在目，她們也顧不得正火上心頭的王堯，不停的磕頭、不停的認錯，只說會好好教育孩子，最起碼都要打一頓才行。
王堯的臉色看不出神色如何，又瞅向站在下面哭啼啼的樸秀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呵斥一旁的宮人，“楞著幹什麽，打她手心，她是主謀，多加五下！”
……
梨花和樂浪公主來的慢，才到天德殿外面，就撞上了匆匆進宮的諸位王子，王昭、王郁、王貞三位一聽說王堯大發雷霆，便趕忙入宮求情。先是見過了樂浪公主，王貞把目光投向了梨花，急忙忙道：“聽說三哥對珠琳他們用刑了對嗎？”
這一傳三的，話也變味了不少，一開始的人說是王堯要懲罰幾個小王子，等最後傳到他們耳朵裏就變成了對小王子們用了大刑。
梨花安慰著他，輕聲說：“別擔心，我進去看看，應該不會有事，我事先和他說讓他莫動氣，從輕發落。”
而梨花剛進天德殿了，王貞就懊惱說：“真是的，他們做了什麽非得對他用刑，都還那麽小！”
樂浪公主身後的四個豆丁挺心虛，尤其溫古，他不好意思的瞅了一眼王貞，然後收了回來，又瞅了一眼，再收回來，成功引起了王貞的註意。
樂浪公主卻搶先說：“堯弟應該不會對他們用上邢，最多打打手心讓他們長長記性。”
王昭卻是不解，“記性？他們做什麽了？”
“打架了……”金錫老實巴交，“和我們。”
王郁過來揉揉溫古的腦袋，輕聲問他，“和舅舅說，發生什麽了？”
溫古把王璘扯了過來，“他們把王璘弄哭了，還踢他。”溫古又湊到躬身的王郁耳邊低語幾句，王郁聽了神色亦微變。
還沒過一會兒，大殿就出來人了，天安府院夫人和肅穆夫人領著自己的孩子出來，一片混亂哭的好生傷心。王昭幾個走過去查看了孩子們，發現手心紅腫，狠狠的皺著眉頭。
王昭安慰了兩位夫人幾句，可一想到王郁湊到耳邊說的話，也知道弟弟們是因為挑事兒又被慫恿了，便讓他們趕緊帶著孩子回去，讓太醫監來看，免得留了傷。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大殿又出來人了，昏死過去的樸今榮被兩個宮人提了出來，看見樸今榮血肉模糊的半張臉，樂浪公主嚇了一跳，連忙掩住嘴，又趕忙的讓四個孩子轉過身去。
溫古也註意到了來人，趕緊把王璘摟到了懷裏，按住他的腦袋，確保他不會看到。
王昭又驚又難以置信，“她做了什麽要讓他……這麽對待！”
王郁有些訥訥，又有些覆雜，這是嫁給他、服侍他多年的夫人，不給臉的打成這樣，以後誰還會把慶春院夫人當回事兒？他一想到梨花身處這水深火熱的地方，就越發心疼他從小憐惜不已的妹妹梨花。
王貞別過頭不去看，餘光看見王昭朝殿前走去，喊了一位剛才從殿中出來的宮人，王昭是問慶春院夫人怎麽回事，宮人晦暗不明卻又沈重道：“慶春院夫人口出惡言，詛咒高義公主腹中的胎兒，陛下大怒，這才讓咱們動的手。”
“要不是公主來的及時，陛下莫說息怒了，這是連點消停的意思都沒有。”
梨花來的及時，王堯卻不理會她說讓停下，樸今榮說的話真是讓他怒火攻心，直到梨花摸著肚子嘆著氣說：“你偏要讓他看見這些血腥的場景嗎？你也不想著要給他積德。”
這話說了，王堯才罷休。
等天德殿多餘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梨花這才走上去把手伸過去想把他拉起來，可王堯會錯了意，把她的手一握就拉了過來，讓梨花一下便跌入他的懷裏坐著。梨花給他嚇得心突突跳個不停，緩過神來又錘了捶他的胸膛，“沒個輕重的。”
王堯抱著她也護著她，生怕她沒坐好，低頭看著她隆起的肚子，手掌心又貼上去輕輕撫著，每次一見到她隆起的肚子，他就覺著自己渾似活在蜜罐裏，格外舒心。
好像天大的憤怒與狂躁都能一瞬消失殆盡。
梨花見他摩挲著又擡頭瞧了他一眼，笑得那樣愉悅，梨花覺著有些憨，和溫古特別像。
就這麽和他待了一會兒，梨花想起方才在外頭見到的王昭，想起王堯之前的心思，她出聲問道：“四哥是沒幾日就要啟程去西京了嗎？”
“嗯，我讓他去督造遷都西京的有關事宜，沒兩年回不來，看見他就煩。”
梨花噗嗤笑出了聲，又嫌不雅，掩著嘴好笑的看著他，“你們兩兄弟可真是相看兩厭。”
接著又想了想，醞釀了一會兒，又說：“趁著大姐姐和大姐夫來松岳了，一家人吃頓飯，也當給四哥踐行。”
王堯正想拒絕，眼見的梨花橫了他一眼，他這才無奈又為難的點了一下頭。
梨花又撥弄似的揪著他的短胡須，撥弄夠了，這才又瞧著他，若有所思道：“三哥，我特別好奇一個問題，你說，王式廉叔父，為什麽舉自己所有勢力而助你登基？”
王堯歪了歪頭，輕笑一聲，“真想知道？”
梨花點頭，“想。”她可太奇怪了，王式廉叔父就好像認準了王堯一樣，不僅僅一開始就幫助他，甚至在王堯極有可能終身殘廢的情況下竭盡全力的治療他。
王堯給她說起了是他母親劉氏這一輩的緣故，忠州豪族劉兢達是劉氏的父親，年輕時的劉氏依舊那樣明媚動人，她是那樣驕陽似火、咄咄逼人，一直躲在哥哥王建光芒下的王式廉卑微的動心了。
許是天不遂人願，劉氏滿心滿眼都是創建高麗、一統三韓、光芒萬丈的哥哥王建，而不是被光芒遮掩的弟弟王式廉。
王堯說到這兒，梨花就明白了，王式廉叔父是至今對身為王太後的劉氏戀戀不忘，從而愛屋及烏。
她又環住他的脖頸，抿了抿嘴，小聲說：“你怎麽知道的？”
“外祖父說的，他囑咐我要善以利用。”王堯一嘆，“說實話，我很感激王式廉叔父，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輩子都會躺在床上。”
梨花心裏一虛，摟緊他的脖頸，親昵的用臉蛋蹭了蹭他的臉龐，王堯心裏明鏡似的受了她的親昵，又把臉埋入了她的頸窩，他的唇瓣輕輕摩挲在她的肌膚上。
她把柔荑輕輕搭在他的後腦處，輕輕觸碰幾下，又輕聲細語說：“除去豪族勢大近乎占據松岳的緣故，想來因著叔父……你也會遷都。”
梨花情不自禁想到，除了遷都西京可以鞏固王族權益、打擊豪族勢力外，有沒有那麽一瞬間，是因為想再見到那個驕陽似火的女人？
晚膳的時候，等著男人們說了不少話，梨花吃的差不多了，又接過樂浪公主一歲多的兒子，抱在懷裏柔柔的哄著，孩子口齒不清的嘟囔著，更是被梨花逗的嘻嘻笑著。
王昭和樂浪王金傅才說完話，就坐在梨花身邊的王堯就朝王貞開口了，要把他派去巡視邊境，但前提是輜重部隊，但王貞哪裏樂意，皺著眉說要去前方，只說他不願意茍且。
這話說的王堯直皺眉，屋子裏一度寂靜，梨花輕聲一笑，打破了尷尬的氣氛，“那十四哥可要安全回來，我還等著十四哥教我肚子裏即將出世的孩子習武呢！”
王貞自王武死後，兼王銀差點死去，對王堯的態度已經冷淡了許多，但他們是同胞，從小一起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單看王堯假死後，王貞對王昭恨之入骨便可窺探一二。
而王堯親手給了王武最後一擊，王貞也只是冷漠以對，比起憤怒，他更多的是失望、難過。
溫古也說了一番讓王貞感到溫情的話，人小鬼大的讓王貞終於露出一個笑容。溫古看了一眼身邊的王璘，還有他一小桌子的蝦殼殼，王璘吃完了，碟子空了，溫古猶豫了一會兒，才大發慈悲的給他夾了一只被剝好的蝦肉。
就當是他可憐他今天又給揍了。
王璘沒想那麽多，歡歡喜喜又甜甜糯糯的說了一句：“謝謝溫古……”接著又小聲咕噥，“八斤……”
溫古：？？
溫古一撅嘴，又把蝦肉夾了回來，當著他的面吃進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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