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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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是殺戮為生,不但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眼前的一幕,明宇看得是一陣心驚膽跳,不由想起當年在雲夢山遇見的誅仙殿殺手。

“莫非他們也是誅仙殿的殺手?”明宇不由暗想。

“殺手?你們是誅仙殿的殺手!”涇陽明氏的宗主被一個金丹修士同樣用近身搏殺術狠狠的劈碎了身上的真元甲禦和護身□□,墜落在地的他恍然大悟,忍不住顫栗的吼道。

果然是誅仙殿?明宇心中不由大駭,林源之子竟然牽涉到了誅仙殿,這是讓明宇始料不及的。

涇陽明氏宗主此時懊悔無比,誅仙殿可是他涇陽明氏能惹的?

“那東西我們涇陽明氏不與你們爭了,我們退出,退出!”涇陽明氏宗主一邊躲避著誅仙殿的金丹殺手如附骨之疽的近身搏殺,一邊沖那中年修士嚎叫著。

“我們,從不留活口,呵呵!”中年修士淡然一笑。

中年修士話音剛落,涇陽明氏兩個金丹修士齊齊一聲慘嚎,當即被當場格殺,血灑長空。

“我涇陽明氏是大明王府旁系,殺了我們,你們就等著明王府的報覆吧!”涇陽明氏宗主見兩個宗室元老就這麽死去,頓時大急。

“大明王府,王朝四大家之一,實力強大,但我們何曾怕過誰,哈哈!”中年修士聞言,仰頭就是一陣狂笑。

感受到戰場彌漫的凜然殺氣,明宇匍匐在遠處,寂滅術運轉到了極致,宛如一個死人般,一絲氣息也沒有。

涇陽明氏另外兩個金丹修士相繼隕落,明宇望了眼那碎落滿地的屍塊,不由傷感,涇陽明氏怎麽說也是明氏子弟,與他同宗同源,看著他們被虐殺,心中難免有些感傷。

數十枚罡雷在空中炸了開來,無比絕望的涇陽明氏宗主最終用這樣堪稱慘烈的方式終結了自己的性命。

“嗯?”那溫文爾雅的中年修士忽然擡起頭,望著廟宇外的密林,神色微變。

不多時,那片密林一陣響動,數十個殺氣騰騰的修士沖了出來,眨眼便到了那片廟宇前。

“樊堂主,這可是筆大買賣呀,不給兄弟們分點兒?”突然出現的修士中一個金丹高階修為的精壯漢子掃了眼遍地的屍體,笑道。

這些修士,赫然也是誅仙殿的殺手。

“秦堂主,你過界了!”中年修士瞥了眼那精壯漢子,冷冷回道。

“樊堂主,是你過界了,那小子是從我那邊逃過來的,東西自然也歸我!”精壯漢子怒喝。

“你要搶?”中年修士慍怒道。

“殺!”那精壯漢子沒有回答,一聲令喝,當先沖向那中年修士。

呼!

數十個誅仙殿殺手霎時間殺到了一起,都是近身搏殺。

“姓秦的,你這是找死!”

中年修士暴喝,狀若瘋狂的拔劍刺向疾撲而來的精壯漢子,再沒有一絲的溫文爾雅的樣子。

明宇瞧得目瞪口呆,兩夥人竟然就這麽打起來了,而且還是搏命廝殺,這到底是怎麽了。

自己人一言不合,也要用殺戮來解決,實在讓明宇大吃一驚。

雖然明宇對自己的寂滅術有信心,但還是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旋即匍匐著朝外面挪去。

廟宇外,廝殺在繼續,明宇悄然退出了密林,正要遁走,篤定心意不再過問此事。

忽然遠處一道驚慌失措的身影一閃而過,赫然是那年輕修士,林源之子林炫。

怎麽可能?明宇大駭,猶豫了半會,當即追了過去。

明宇遠遠的跟著那林炫跑出了十餘裏,赫然又見到一片荒廢的廟宇。

林炫進了廟宇,明宇猶豫了片刻,也悄然跟了進去。

但見林炫從一尊雕像裏掏出一個精致木盒,興奮的檢查了一番收進乾坤袋。去了東西,林炫出了廟宇,當即直奔官道而去。

能讓涇陽明氏如此重視還能令誅仙殿殺手互相殘殺的東西,不是事關重大,那便是價值連城的寶物,明宇想了想,還是覺得有必要深入追蹤,探究一二。

如此,明宇跟著他又跑了百多裏路,才來到一座偏僻的棧道。

林炫沒有再轉移,而是焦急的站在棧道裏,似乎在等什麽人。

半個多時辰過去,明宇躲在密林中,瞧見遠遠的一騎,飛奔而來。

馬上的竟然是一個黑衣蒙面女子,築基高階修為。

“姑娘,東西我幫你帶來了。”林炫見得那黑衣女子,頓時高興的迎了上去。

“你是怎麽逃出來的?”那黑衣女子看著林炫,冷冰冰的問。

“我把他們帶到另外一處荒廢的廟宇,後來涇陽明氏的修士攻來的時候,他們只留了兩個築基修士看守我,那兩人被我引出你藏在雕像裏的幾只‘蝕骨蠹’殺死,我就趁機逃了出來,當即去取了這東西給你送來。”林炫很是激動的說出了事情經過。

明宇遠遠的聽到,恍然大悟,只是誅仙殿殺手的厲害,他見識過多次,那‘蝕骨蠹’竟然可以瞬殺兩個築基修士,而沒有驚動外面的人,想必不是簡單的東西。

“你還算聰明,竟然知道利用我的‘蝕骨蠹’制敵,東西呢?”那黑衣女子聞言,誇了林炫一句又冷冷的問道。

林炫從乾坤袋裏取出那精致木盒,正要遞過去,忽然又收了回來,吞吞吐吐的問:“姑娘,你真願意跟了我,做我道侶?”

“你說呢?”黑衣女子反問。

林炫一臉潮紅,吱吱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忽然間,黑衣女子取出一柄長劍,打出一道劍罡,那神情恍惚的林炫頭顱瞬即飛了出去,脖頸間一蓬鮮血狂噴而出。

林炫的無頭屍當即摔倒在地,握在他手中的木盒被他臨死前的掙紮拋飛了出去,正好落在明宇不遠處。

黑衣女子悍然出劍將那林炫擊殺,明宇看著駭然,當他看見那木盒飛了過來,當即激射而出,將那木盒一把攬了過來,收進乾坤戒中。

“誰?”

黑衣女子沒有意料到附近竟然藏匿有人,見明宇現身還收走了木盒,當即怒喝一聲揮劍攻了過來。

“姑娘,你也太無情無義了,那人對你一片癡情,不惜性命幫你取到這東西,你竟然殺他滅口?”明宇抽身飛退,一邊喝道。

“他算什麽東西,自作多情,癩□□也想吃天鵝肉,自然該死,你也是,今天必須死!”黑衣女子猛喝一聲,一道劍罡淩空斬下。

明宇不再說話,銀月劍揮動,一揮劍,一道劍罡劈了出去,那道劍罡霎時間將那道劍罡斬碎,然後還威勢不減的向黑衣女子射去。

黑衣女子大驚,似乎沒料到明宇輕描淡寫的一劍,劍罡威能竟這般強大,趕忙閃到一邊,不敢硬接明宇的劍罡。

明宇輕哼一聲,瞬即撲了上去,想著用最短的時間擊殺這心狠手辣的黑衣女子,防止時久生變。

黑衣女子驚駭,手忙腳亂的取出一個玉鐲戴在手上。

禦靈環!明宇掃了眼那玉鐲,當即認出這玉鐲與楊三潭的禦靈環一般無二,不由大駭。

黑衣女子戴好手鐲,沒有召喚出什麽妖獸,而是飛出棧道,朝密林撲去,似乎要逃跑的樣子。

明宇豈容她得逞,緊跟而上,幾道淩厲的劍罡呼嘯而出,黑衣女子躲過劍罡,忽然呼嘯一聲,只見她剛戴上的手鐲光華一閃,頓時幾條黑線射了出來,直撲明宇,速度快得驚人。

毒蟲!

明宇大驚,心想這幾只毒蟲想必就是那年輕修士口中所說能悄無聲息滅殺誅仙殿築基境殺手的‘蝕骨蠹’。

明宇不敢大意,隨即鼓動混沌真元朝那幾只‘蝕骨蠹’碾壓而去。

黑衣女子遠遠的站在一邊,口中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操控‘蝕骨蠹’攻向明宇。

幾只‘蝕骨蠹’在黑衣女子的驅使下,散了開來,將明宇團團圍在中間,就要撲向明宇。

卻不料明宇的混沌真元正好這時迎頭碾壓而來,‘蝕骨蠹’似乎本能的感覺到混沌真元的可怕,瞬即吱吱叫著抱頭鼠竄。

見那些‘蝕骨蠹’潰退,明宇不由大喜,登時放寬心。

黑衣女子見狀,當即急促的嗚嗚叫了幾聲。

‘蝕骨蠹’似乎受到強迫,渾身亮起絲絲黑芒,又吱吱叫喊著沖了過來,撲向明宇。

明宇冷哼一聲,混沌真元翻滾著繼續朝它們碾壓過去,噗的一聲,幾只‘蝕骨蠹’被混沌真元齊齊裹住,一時間動彈不得。

機不可失,明宇揮起銀月劍,登時將幾只‘蝕骨蠹’斬成兩瓣。

‘蝕骨蠹’剛被明宇絞殺,那黑衣女子登時一口鮮血噴出,似乎受到了反噬。

趁你病要你命。

明宇騰空而起,淩空一腳掃過,一道混沌真元化成的光刃瞬即朝那黑衣女子斬去。

黑衣女子剛被反噬受了些傷,哪敢硬接,直接就地一滾,滑到一邊。

“去死吧!”黑衣女子臥倒在地,但見她手一翻忽然扔出了數枚罡雷,喝道。

數枚金丹級的罡雷,明宇一驚,橫橫飛了出去。

轟!數枚罡雷齊齊爆炸,地動山搖,碎石翻飛。

塵煙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數十丈寬的深坑,哪還有黑衣女子的影子。

明宇沖進密林,放出靈識,千丈內哪還有黑衣女子的真元氣息。

“哼,竟然還有逃遁秘術。”明宇冷哼一聲。

涇陽城已是是非地,不可久留,明宇草草葬了林炫的屍首,當即離開棧道,直奔數百裏之外的新安城。

新安城雖然不是郡府,但卻是個大城,有百多萬的人口,城裏有一座小型傳送陣。

明宇進了新安城,當即通過傳送陣離開。

輾轉數十座城池,明宇終於到了平湖城,平湖城距離雲遙城不過千餘裏,可以直接傳送回到雲舞城。

站在去往雲舞城的傳送陣外,明宇緊緊的捏著家人留給他的千裏傳音符,激動不已。思量良久,最後他還是沒有把傳音符激發出去,望著手裏的傳音符,他淡淡的笑了笑,給家人一個驚喜,那該多好。

至於家裏人那邊,是不可能通過傳音符給給他傳音的。他當年留在家人那的傳音符都是用先天真元煉制的,現在他體內的真元都已經換成混沌真元,真元氣息截然不同,即便他現在在平湖城,在那些傳音符的有效範圍內,傳音符也不可能感應得到他的存在。

一會兒,明宇走出雲舞城的傳送陣,仰頭呼吸著故鄉的空氣,看著雲舞城熟悉的一房一瓦,他心情說不出的愉悅。

“我回來了!”良久,明宇望著蔚藍的天空,輕輕的說。

明宇沒有在雲舞城停留多久,直接在驛站買了匹快馬,便策馬出了城,朝雲遙城飛奔而去。

身具混沌真元,明宇不好催動真元趕路,只好策馬而行。

出了雲舞城,恰好遇到了雲遙商會外出置辦貨物的商隊,便與他們一道上路,順便探聽雲遙城這十年來的情況。

一個老者策馬和明宇走在商隊的最後面,老者是雲遙城的原住民,煉氣境九重天修士,因為天賦有限,數十年來都沒能晉階到築基境界,只能在雲遙商會做個小管事。

“公子,有十多年沒回雲遙城了吧?”老者聽明宇說起雲遙城過去的事情,問道。

因為是探聽消息,明宇並沒有告訴老者自己是雲遙明氏子弟,只告訴他自己叫孤竹。

“十年了!”明宇點點頭,說,“也不知道這過去的十年,雲遙城有什麽變化?”

“老朽行走於雲舞城、雲遙城之見,數十年如一日,十年倒不算什麽,但是對於雲遙城有些人來說,十年卻是天翻地覆。”老者端起色澤已經斑駁的水煙桶,深深吸了口說道。

老人常年奔走,不近酒色,唯獨好這一口。

明宇聞言,望著那飄起眨眼就消散的濃煙,不由一陣心悸,趕忙問道:“老人家,難不成這十年,雲遙城發生了什麽大事不成?”

“公子,可知雲夢宗?”老者吸了口水煙,問道。

“知道,莫非是雲夢宗出了什麽事?”不是雲遙明氏,明宇松了口氣,訝然問道。

“是啊,也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雲夢宗門下弟子外出時屢屢被殺,甚至還折損了一個元嬰修士,自然引得雲夢宗上下震怒,派出大量的弟子,緝拿兇手。”

老者說到這,掃了眼四周,見馬隊遙遙走在前面,才又低聲的說:“據說兇手是誅仙殿,誅仙殿兇名在外,人人談及色變,可雲夢宗也是那麽好惹的嗎?死了一個元嬰修士,自然不肯善罷甘休。後來聽說他們尋了誅仙殿這邊分舵的所在,一夜間滅殺了百餘人,其中還包括這分舵元嬰境界的左右護法。從此,誅仙殿和雲夢宗便是不死不休,屢屢大戰,互有死傷。”

誅仙殿和雲夢宗無緣無故怎麽會開戰?明宇聞言暗暗心驚,不由想到那天策玉符,莫非誅仙殿的人以為那玉符是雲夢宗得了去,才故意挑起事端的。

“公子,想必雲遙明氏你也知道吧?”老者又問。

明宇聞言一楞,心中登時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他沈吟了半晌,故作冷靜的問道:“雲遙明氏,千年世家,雲遙城誰人不知?”

“千年世家?哎,早已不覆當年之勢了啊!”老者吐出一口煙,長嘆道。

“老人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明宇大驚,心中默默的祈禱。

“事情還要從當年晉王世子劉亞之死說起,晉王認為是雲遙明氏殺死了他的世子,還曾經在曲沃城攔下雲遙明氏派往東都洛陽參加化神大典的使團,雙方當時就大打出手。後來雲遙明氏的使團回到雲遙城,但是卻有一個子弟在東都洛陽失蹤,雲遙明氏懷疑是晉王殺了他,雙方仇怨越結越深。接下來幾年,雲遙明氏外出歷練的子弟接二連三離奇死亡,其中還包括兩位金丹人仙,雲遙明氏上下人心惶惶,驚動了東都洛陽國公府,坊間傳言這是晉王在報覆。此後不久,晉王一個世子外出歷練離奇身亡,有人說是雲遙明氏花錢請誅仙殿的殺手幹的,晉王暴怒,當即駕臨雲遙城,要滅掉雲遙明氏,幸好當時有安陽國公府的元嬰地仙坐鎮,否則雲遙明氏恐怕就要血流河,從此在雲遙城除名……”

“老人家,那隕落的兩位金丹人仙是誰,你可知道?”明宇雙眼通紅,還沒等老者說完,有些嗚咽的問道。

“明讚和明震。”老者沒有註意到明宇的神情,黯然道,“想當年雲遙城赫赫有名的‘三兄弟’竟然落得了個兩死一傷,哎真是造化弄人。”

“爺爺死了,大爺爺也死了?”聽到這兩個名字,明宇如墜冰窖,

“為什麽死的偏偏是他們?”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要不是自己執意要去刺殺晉王世子劉亞,雲遙明氏也不會與晉王結仇,他們就不會死。”

“為什麽,為什麽,難道這是報應嗎?”

明宇的心在滴血,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老者頓了頓,繼續說:“晉王大鬧雲遙城後,雲遙明氏便分裂了,宗主明綸把明讚、明震所屬的遠圖公一脈在雲遙明氏宗室中除了名,可憐啊。”

“明綸怎麽可以如此?”明宇聞言,當即怒喝道。

老者驚恐的看著明宇,見他雙眼盈淚,楞了下,良久才會過意來,好似喃喃自語的問道:“公子,是雲遙明氏的人?”

“老人家,還請你告訴我,被驅逐的遠圖公一脈現在棲身何處?”明宇沒有回答,迫切的想知道他們的下落。

“雲遙城外紫竹林,公子可曉得?”老者奇怪的望著明宇,沈吟良久,才回答道。

明宇聞言,二話不說,當即策馬狂奔,往紫竹林趕去。

不久,紫竹林外,明宇怔怔的站在那,仰首望天,熱淚盈眶。

過了十年,紫竹林已經重新長出了大片的紫竹,林間天地元氣川流不息,殺意凜然,竟是有人布下了強大的殺陣。

“是三爺爺布下的……”

明宇望著眼前渾然天成的大陣,喃喃自語。

“老天,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懲罰我一個就夠了,為什麽要懲罰他們,為什麽?”

“劉亞壞事做絕,惡貫滿盈,惹得天怒人怨,我殺他,是替天行道,那也有錯嗎?”

明宇躊躇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走進去,父母兄弟生死不知,他沒臉去見明玄,沒臉去見活著的那些兄弟姐妹,他已經是個罪人,他罪不可赦。

明宇繞著紫竹林,漫無目的的走著,最後,他看到了一堆亂石,寸草不生的亂石。

明宇撥開亂石,沿著那道熟悉的縫隙,一步一步的擠了進去。到了那個巨大的地底巖洞,他站在空墟面前,怔怔出神。

良久,明宇掏出混沌天珠,那混沌天珠似乎感應到了空墟的存在,有些蠢蠢欲動,要掙脫明宇的束縛,明宇沒有讓它如願,平靜的收了回去。

然後,明宇在一旁坐下,望著空墟,眼神空洞。

一連七日,明宇就這麽一動不動的枯坐著。

第七日,明宇豁然站起來,著手把巖洞布置成簡易洞府。

照明用的夜明珠、修煉打坐用的蒲團、休息用的床榻,一應生活修煉物品,應有盡有。

以後,他就在這裏,守護著外面的那片紫竹林,守護著他們,為自己贖罪,為他們報仇,晉王他是必殺的,明宇篤定主意。

這座空墟,充溢著海量的混沌元氣,對明宇修煉《天脈真解》大有裨益。雖然直接從空墟中吸納混沌元氣,這麽做有些冒險,但明宇想,只要他能克制好,溫和的抽取空墟裏的混沌之氣,想必不至於引發空墟□□。

洞府布置妥當,明宇坐下來,從乾坤戒中首先取出從林炫那得到的精致木盒,打開來見得一塊圓形中空、古色古香的玉符。

明宇拿著玉符,端詳良久,只是上面紋刻錯綜覆雜,好似一副不完整的山水圖。

“莫非是地圖?”明宇望著玉符喃喃自語。

認真琢磨了良久,始終分不出這殘缺的地圖指示的地方是哪裏,明宇只好收起。

然後,他一股腦的將乾坤戒中的其它物品都取了出來,在面前一字排開。

堆積如山的元石,是清一色的中品元石和上品元石,這些元石折合下品元石起碼是數千萬兩之多,此外靈器、寶衣、丹藥和材料更是數不勝數,其中不乏珍貴稀有的和明宇根本就不認識的。

至於靈寶□□,明宇特地清點了一番,也有十六件之多。

天殘子和那楊三潭兩人不愧是曾經的元嬰修士,身家之豐,超出了明宇的意料。

尤其讓明宇喜出望外的是,在天殘子的戒指中他找到一幅‘天都仙宮’畫卷。

天都仙宮,明宇當日曾有聽楊三潭質問過,似乎就是二人發現天脈石碑的地方。

攤開畫卷,扉頁有記載,‘天都仙宮’是十數萬年前九重天界動蕩,意外遺落在東勝神洲的仙宮,仙宮流離於東勝神洲北部雪域高原的一處未知空墟中,每千年會在雪域高原顯露一次,其中秘藏無以計數。

畫卷不但指明了‘天都仙宮’在雪域高原可能顯露的地域,還繪出了天都仙宮部分平面圖,甚是詳細,其中就記載了天脈石碑原本的位置,在仙宮前宮的湖畔。

明宇手握畫卷,喜不自勝,仙宮可不是明宇之前去過的衍火晶沙礦場裏的聖元仙府能比的,仙宮秘藏,即便是化神境的神仙乃至九重天界的天仙知道了也要抓狂。

天都仙宮千年一現,如今距離天殘子和楊三潭上一次探索已過了二百多年,這就意味著七百多年後天都仙宮將會再現雪域高原。

明宇難抑興奮,雙拳緊握,將此事暗暗記心中,到時他無論如何都會去雪域高原探察一番,碰碰機緣。

看完天都仙宮畫卷,明宇才拿起楊三潭那個禦靈環。

禦靈環原先的主人楊三潭身隕道消,禦靈環成了無主之物,明宇放出一滴精血浸入其中,禦靈環登時光環閃爍,不一會兒,明宇眼神兒一亮,放出靈識浸入其中的須彌空間。

禦靈環的須彌空間大概數萬見方,籠罩著重重霧氣,隱約可見半空中一頭大妖境界的禿鷲在盤旋飛舞。禿鷲似乎感應到明宇的靈識,當即呼嘯一聲撲了下來,在空間甬道口的低空徘徊著。

明宇沒有理會它,靈識很快的將須彌空間掃了一遍,見只有一頭大妖,不由有些遺憾,明宇現在還沒有修煉通靈術,這頭禿鷲他是驅使不了的。

明宇收回靈識,拿起從楊三潭乾坤袋中得到的一卷《通靈術》卷軸細細的研究。

良久,明宇輕輕嘆了口氣,這《通靈術》還真不容易修煉,竟然還需要許多物事輔助,明宇一時間是湊齊不到這些物事了,只好作罷。

收起一幹物事,明宇才將那天脈石碑放在身旁,細細琢磨了一番《天脈真解》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然後才盤膝凝神,開始修煉。

築基境的真元法訣明宇自從在那秘府裏得到後,便一直沒有修煉,如今有了安全的落腳地,自然得加緊了,要報仇雪恨,只有盡快的提升修為,畢竟力量才是最重要,力量才是王道。

明宇盤膝凝神,天脈中那個真元漩渦,在築基境法訣的牽引下,緩緩加快了流轉速度,明宇體內的混沌真元也緊跟著快速的流動。

明宇靜靜的修煉著《天脈真解》,渾然不覺,遠處的空墟正蕩起一圈圈細不可見的漣漪,若有若無的絲絲混沌元氣從空墟溢了出來,融入明宇的體內。

十日後,明宇結束修煉,走出了洞府。

或許是因為有空墟混沌元氣的輔助,這十天,明宇體內的混沌真元增加了不少,比之以前一個月的修煉得來的成果還要多。

藍天下,明宇站在紫竹林不遠處的一座短松崗,遙望著不遠處翻著紫色浪花的竹林,沈默不語。

“你們都還好嗎?”

良久,明宇幽幽低吟了一聲,離開了短松崗。

雲遙城,有間‘有家酒樓’,一個腰懸長劍,風度翩翩的玉面俏郎君拾階而上,徑直走到三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玉面俏郎君自然是明宇,只是容貌大變,比以前漂亮了許多,是的,是漂亮許多,不是帥許多。

明宇的臉上貼了一張玉面千狐妖皮制成的□□,這面具薄如蟬翼、白皙剔透,戴在臉上煥然天成,也是明宇在天殘子的乾坤戒中尋得的。

當時看到這□□,明宇喜不自勝,尋思正好拿來掩飾身份,只是當他戴上這面具,看著那鏡中人,不由心生慚愧。

這鏡中人不但五官格外精致細膩,皮膚更是脂滑如水到能讓女人瘋狂的嫉妒,好一位玉面俏郎君。

玉面千狐,果然名不虛傳啊!明宇當時就望著鏡子唏噓感嘆。

‘有家酒樓’,龍蛇混雜,是雲遙城大小消息的集散地,以前,明宇閑來無聊時,偶爾也會來這裏點幾份靈果,聽聽路邊消息,打發時間。

上了樓,明宇尋到當年常坐的窗邊位置,點了幾個當年常點的靈果,便靜靜的聽著周遭的高談闊論。

“你們知道嗎?楊家老三前日在雲夢山邊上獵到一頭大妖,被雲遙商會出到二萬兩的價買了去。”

“楊家老三?你唬我呢!他才煉氣九重天,獵到大妖?大妖獵他吧!”

“唬你?那頭大妖收了重傷,要不楊家老三怎麽會獵到。”

“靠,那他也太走運了,二萬兩,他可以幾年不愁了。”

……

“那對狗男女,下次被我碰到,非砍死他們不可!”

“那是必須的!敢坑爹,找死呢!”

……

“聽說了嗎?雲家那小瘋子又進階了!”

“又進階了?前幾個月不剛進階嗎?”

“就前幾天,現在都煉氣八重天了!”

“他才多大啊,十五歲吧?”

“十四歲!”

“真是瘋子!讓你我情何以堪啊!”

……

明宇吃完了靈果,沒聽得多少有價值的消息,這麽枯坐著也覺得無聊,便離開了‘有家酒樓’。

明宇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正想著去雲遙商會看看,迎面幾個青年修士有說有笑的走了過來,幾人無意間望了明宇一眼,登時傻傻的楞了一會,站在路中一動不動,差點被後面的人給撞上。

妖孽啊,幾個青年不由連連咋舌,痛苦的掩面匆匆離去。

“聽說了嗎?樊月那娘們進城了!”

“真的,在哪呢?”

“聽說在坊市賣東西!”

“走,看看去!”

“紫竹林那幫男人一個個都瘋了似的,整天閉關不見人,卻讓一群娘們出來討生活。”

……

沒走多遠,幾個青年回過神又聊起來了,很是默契的沒有談起讓他們覺得自慚形穢的明宇。

明宇聞言,豁然回頭,殺意凜然的盯著那幾個已經遠去的青年修士,二話不說便跟了過去。

雲遙城坊市,樊月一身樸素,蹲在一個堆滿各種材料和藥材靈果的簡易鋪子裏,笑瞇瞇的看著身邊拿著一柄木劍在玩鬧的男童。

“喲,這不是樊月道友嗎?今天又出來擺攤了?”這時,一個築基男修笑瞇瞇的走到樊月的鋪子前,撥弄了下鋪子裏的材料,調笑道。

樊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拉著男童讓他別鬧。

“嘿,不說話呢?你這堆東西怎麽賣啊?我全要了!”那築基男修見樊月不說話,又問道。

“十萬兩!”樊月冷冷的回答。

“這麽貴?一萬兩吧,我全要了!”

“不賣!”

“嘿,真不賣……”那築基男修還要說話,忽然,聽得身後有人冷哼一聲,將他推到一邊,那築基男修惱怒的回過頭,正要發作,忽然就怔住了。

這霎時間,明宇的長劍便架在他的脖頸處。

尾隨那幾個青年修士來到坊市,明宇遠遠的便看見這築基男修似乎在有意為難樊月,當即大怒,快步沖了過來,二話不說便出劍。

這是他又一次在大廳廣眾之下對人拔劍相向。

“說不賣就不賣,你可以滾了!”明宇握著長劍,陰冷的盯著這築基男修,壓低聲音怒喝。

築基男修顯然被明宇突如其來的霸道震住了,楞楞的望著明宇俊俏的面龐,心神恍惚下竟然顫顫巍巍的嘟囔了幾個識不出音來的字,便撥腿就跑,頭也不敢回。

原本打算過來找樊月麻煩的幾個青年修士,見半路殺出個兇神惡煞,而這兇神惡煞還是剛讓他們覺得自慚形穢的男子,頓時遠遠的楞在一邊,一時不敢過來。

明宇沒有回頭去理會那幾個青年修士,收起長劍,望了眼樊月,忽然看見她身旁的男孩似乎沒被他的容貌征服,卻是被他剛才的行徑嚇著了,頓時有些歉意的沖那男童咧嘴笑笑。

“這是大哥的兒子嗎?都長這麽大了,真像大哥呢。”明宇望著男孩,心中不由喜道。

“道友……妾身這邊……謝過了!”樊月望著明宇,面紅耳赤,說話含糊不清,難掩心中慌亂。

“不用客氣!”明宇微微頷首,心中卻想這□□也太招蜂引蝶了,他現在恨不得把這□□揉碎扔到茅坑裏去。

明宇說完,這又問道:“鋪子裏的東西我全要了,你開個價吧!”

“全要?”樊月楞了楞,一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明宇誠懇的微笑著點點頭。

“道友,請稍等,容妾身清點下。”樊月喜出望外,當即手忙腳亂的清點鋪子上的東西。

“妖獸皮毛二十五匹,材料五十六份,靈藥十六株,合計五萬三千兩!”一會兒,樊月點好,說道。

明宇點點頭,手藏在袖中,從乾坤戒中取了一個裝好元石的小乾坤袋,看也沒看就遞給了樊月。

樊月接過乾坤袋,朝裏望了眼,豁然見其中有十數萬兩的下品元石,頓時愕然,旋即顫聲說:“道友,你給多了,是五萬三千兩下品元石才對。”

“多出的那些,就當是訂金,這些東西我長期需要,以後你直接賣給我就好了,我按市價收購就是。”明宇笑道。

“如此,那妾身先謝過道友了。”樊月聞言,也不推辭,當即收起了元石,取出乾坤袋裏的元石,然後將鋪子裏的那些東西一一收進乾坤袋。

明宇笑盈盈的走到男孩面前,乍見到這男孩,明宇就有說不出的喜歡,小孩是大哥的兒子,便是他的親侄子。

歡喜之下,明宇對小男孩說道:“小孩兒,叫我叔叔!”

小男孩目瞪口呆,詫異的望著明宇,沒有說話,他茫然的想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轉過頭求助的望著母親樊月。

樊月望了眼明宇,當即笑著沖小男孩點點頭。

男孩會意,當即嘻皮笑臉的望著明宇,喊道:“叔叔,謝謝你,幫媽媽趕跑了壞人。”

小孩兒真聰明,明宇滿足的笑了笑,彎下腰摸了摸男孩的頭,說:“乖,你叫什麽名字,告訴叔叔。”

“我叫明一帆,今年九歲啦。”男孩天真的回答。

“一帆乖,快快長大,長大了保護媽媽,知道嗎?”明宇又捏了捏明一帆的臉蛋,忍不住誇讚,這小家夥,真是太討人喜歡了。

“好,一帆要打壞人,保護媽媽。”男孩興高采烈的揚起手中的木劍,大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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