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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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門峽,位於東都洛陽西北十萬裏之外。
在十數萬年前,相傳有一位神通廣大的化神境修士揮動仙斧將原本在這裏的一座數千丈高山劈成三道峽谷,分滄瀾江一支脈之水入淮河,兩座擎天巨石將河道分成三流,如同有三座門,三門峽因此得名。至於那兩座擎天巨石,左邊的名為左天峰,右邊的名為右天峰。
左天峰高數千丈,明宇屹立其上,俯瞰蒼茫大地、滔滔江河,一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概油然而生。
“人生在世,當如這左天峰頂天立地!”明宇喃喃自語。
“孤脈,可笑世人多愚昧,不知孤脈竟是天脈,天脈者,八脈合一,獨步天下。天之脈,上九天可攬日月,下九幽可動黃泉。哈!哈!壯哉!”
站在明宇身前的那個中年修士,忽然仰天長嘯,聲震雲霄。
中年修士,自然是明宇的師尊,號天殘子。
當日在東都洛陽,明宇被那幾個青年重傷,便是天殘子出手將幾個青年擊殺,救下明宇。
天殘子和明宇一樣,也是身具孤脈,身具孤脈依然擁有金丹高階的修為!
所以,明宇聽得他一句‘你願拜我為師嗎’,沒有多想當即拜他為師。
隨後,明宇便跟隨天殘子來到這左天峰。
原本他想知會父親和祖父一聲,不料卻被天殘子嚴令禁止,孤脈修煉事關重大,師命難違,明宇只好只字不提。
來到左天峰,明宇知道天殘子和他擁有著類似的人生經歷,百多年前他和明宇一樣,因為身具孤脈而受盡冷嘲熱諷,後來不甘頂著‘先天殘疾’的他執意游歷四方,尋仙問道,機緣巧合之下,他終於在一座上古仙府中得到一部名為《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
《天脈真解》和東勝神洲一般的真元法訣不一樣,修煉不需要所謂的奇經八脈,只需要‘天脈’,‘天脈’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孤脈’。
《天脈真解》,讓天殘子知道了‘孤脈’其實是‘天脈’,是天地間最受上天眷顧的修煉資質,至此,他自號‘天殘子’,在這座左天峰之上潛心修煉《天脈真解》,僅僅百餘年便突破到了金丹高階,距離金丹化嬰也只是一步之遙。
“明宇,從今日起,你便是為師唯一的入門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師之命,你必須不折不扣的聽從,不得有誤。”天殘子望著天際的雲團,肅然說道。
“弟子謹遵師命!”明宇跪拜在地,恭敬的說道。
“《天脈真解》霸道絕倫,修煉者必須要有強健的體魄,強大的經脈,才足以承受沖擊,這段時間,你先淬煉體魄,待時機成熟為師再傳你《天脈真解》。”
接下來的日子,明宇開始瘋狂的淬煉體魄,只為早日能修煉《天脈真解》
因為早年修煉過大林禪宗‘大力金剛訣’的緣故,明宇的體魄原本就比同階修士要強健許多,當日,在衍火晶沙礦道裏,他正是憑著一身大力,將那築基初階的修士擊殺。
因為有了修煉真元法訣的可能性,明宇有了動力,修煉‘大力金剛訣’淬煉體魄自然更加賣力。
這日,天剛蒙蒙亮,明宇便在雙腿、雙臂和腰部位置系上沈重的鑌鐵,這些鑌鐵是他當年修煉‘大力金剛訣’時就準備的,五件一套重三百六十斤,一直放在乾坤袋裏沒舍得扔,如今終於又派上用場了。
系好鑌鐵,明宇便繞著左天峰的棧道跑了起來,棧道從山峰頂部一直蜿蜒到距離地面千丈的地方,全長五十餘裏。
負重長跑,是明宇當年修煉‘大力金剛訣’的入門功課,只不過當年只跑數十裏,現在他要跑一百裏而已。跑這一百裏,明宇僅僅是靠體力,根本不動用真元,所以他可以慢慢跑,不用擔心真元不濟。
一百裏路路漫漫,直至深夜,明宇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崖邊小屋,脫了鑌鐵倒頭便呼呼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是剛蒙蒙亮,明宇又系好一套鑌鐵開始了修煉,只是今日的功課不再是百裏負重長跑,而是練習‘大力金剛訣’中記載的馬步、拳術、和腿法。
一個時辰馬步,三個時辰拳術、三個時辰腿法,
第三日,又是百裏負重長跑。
第四日,又是馬步、拳術、腿法。
日覆一日,月覆一月。
眨眼間,明宇便如此過了六個月的時間,現在他的體魄比之當年最巔峰的時期也要強上幾分。
只是這段時間,天殘子深居簡出,鮮少過問明宇的事,至於《天脈真解》的修煉,天殘子沒有主動提出,明宇也不敢去詢問,只能繼續日覆一日的淬煉體魄。
這一日,明宇正大汗淋漓的練著‘大力金剛拳’。
天殘子悄悄的躲在遠處望了明宇一會兒,旋即古怪的說道:“好小子,想不到還修煉了世俗中的霸道功夫,不過這正好,體魄是足夠強健的了,用來修煉《天脈真解》可比現在這副臭皮囊要好上許多了。呵呵,這次可不要讓老夫重蹈覆轍就好,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身子。”
天殘子聲音壓得很低,自然沒有讓明宇聽見。
三日後,天殘子將明宇招到座前。
“弟子半年來,謹遵師命,努力淬煉體魄,如今肉身已經格外強健,可力敵獅虎。”明宇赤膊著上身,站在天殘子的面前,鼓了鼓雙臂和胸前的肌肉,很是驕傲的說道。
“好,這半年,為師特地閉關為你煉制了一些浸泡肉身的丹藥,這些丹藥不但能淬煉體魄,更能疏導天脈,讓你以後修煉《天脈真解》事半功倍。”天殘子隨手給明宇丟了一個乾坤袋,說道,“丹藥和其浸泡之法也都在袋子裏,你拿去好生使用,用完之後,為師自會再給你一些。”
“弟子遵命!”明宇聽得這丹藥效果,登時喜出望外,只是接過乾坤袋,想了半晌,欲言又止。
“你還有話說?”天殘子皺了皺眉,沈聲問道。
“弟子鬥膽請問師尊,弟子何時才能修煉《天脈真解》?”明宇想了想,壯著膽子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時機成熟,為師自然會傳授給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淬煉體魄,疏導天脈。”天殘子沈聲喝道。
明宇聽見心中隱隱有些遺憾,只是師命難違,只好黯然告辭,轉身離開了。
“半年不見,師尊的脾性怎麽變了這麽多,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明宇出了天殘子的洞府,心中暗道。
是夜,明宇開始按照天殘子的要求浸泡丹藥。
丹藥霸道的藥力,透過肌膚侵入他的體內,刺激得明宇渾身陣陣刺痛,他不得不緊咬牙關苦苦支撐。
接下來的日子,明宇又是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的淬煉體魄體魄,只是每個晚上,多了浸泡丹藥的功課。
不過,天殘子給他的丹藥還真是神妙,起初浸泡的時候,明宇都是咬緊牙關強忍疼痛,只是浸泡多次之後,不但再沒感覺到疼痛,反而覺得疲憊全消、渾身舒暢,因此,明宇時常是躺進浴池沒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如此,兩年時間悄然過去,明宇的肉身已經堅逾金鋼,天脈也通暢了許多。
這一日,天殘子看了明宇的肉身強度後,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將《天脈真解》的第一重煉氣境的真元法訣傳授給了明宇,還格外耐心的解說了一番。
左天峰之巔,明宇仰首望天,默念著《天脈真解》第一重的煉氣境真元法訣淚流滿面,真元法訣,他盼了整整二十年,時至今日,它終於得以見到。
二十年的等待和壓抑的辛酸,在這一瞬間,隨著他的眼淚流了出來,修真大道、仙業之門,距離他不再遙遠,不再飄渺。
仰首望天,明宇放聲長嘯:“終有一日,我明宇必能乘風破浪淩絕頂,頂天立地覽眾山小,看天地間風卷雲舒。”
“奇經八脈,有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八脈者,連五臟六腑,裏氣機,生活氣。天地無常,人有九變,八脈盡歸一,承天啟地,為一人一脈。”
“奇經八脈歸一,化天之脈……天之脈,凝鴻蒙混沌之氣,化九天神力,力拔山兮氣蓋世…….驚天地泣鬼神,萬夫莫當……上攬九天日月,下動地底黃泉……”
“天地元氣,有鴻蒙混沌之氣……天脈化五行,歸一混沌……凝混沌真元之力……”
崖邊小屋內,明宇繼續默默的念著《天脈真解》。
《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與東勝神洲的真元法訣截然不同,那些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的是先天真元,可《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的卻是更為純凈的混沌真元。
混沌真元比先天真元更純凈,擁有的威能自然也更為恐怖,也更為接近於天地本源鴻蒙。
混沌真元之力有多恐怖,明宇是親身經歷過的,當日誘捕混沌天珠的時候,混沌天珠在神智泯滅的瞬間爆發出的混沌真元之力如摧枯拉朽般摧毀了‘太極兩儀魘靈陣’,還將他擊成了重傷,讓他記憶猶新。至於空墟中的混沌真元之力,那更是恐怖,那可是強如天仙也要忌憚的力量。
明宇欣喜若狂,混沌天珠蘊含著海量的混沌真元之力,對他修煉《天脈真解》可是大有裨益,將來若是能煉化為金丹元胎,那他的前途將是無可限量。
只是明宇正要取出混沌天珠,轉念一想,瞬即冷靜了下來。
混沌天珠,這可是逆天級的天材地寶,師尊天殘子修煉的也是《天脈真解》,若是被他知道,勢必要被他巧立名目拿了去。
念及此,明宇當即放棄了拿混沌天珠修煉《天脈真解》的想法。混沌天珠是他最大的秘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眼前這個對他有再造之恩的師尊天殘子。
想明白,明宇當即撒出一地的下品元石,盤膝坐地開始修煉《天脈真解》第一重煉氣境的真元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混沌真元。
不多久,地上的元石紛紛顫微微的浮空而起,漸漸的化成純凈天地元氣被明宇納進體內。
良久,明宇才凝結出一絲混沌真元。
明宇睜開眼,望了眼浮在半空已經寥寥無幾的元石不由欷歔不已,混沌真元比先天真元純凈,明宇是知道的,但是煉化等量的天地元氣凝結出的混沌真元竟不足先天真元的十分之一。
算著這個差距,明宇不由感嘆:大道維艱,古人不餘欺也。
山中無歲月,眨眼間便是十年,十年,不知不覺間,明宇也由少年成長為青年。
十年,耗費了海量的元石,明宇才終於突破到了煉氣九重天,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築成道基,邁入真正的修真大門。
左天峰之巔,明宇遙望著雲海之外的蒼茫大地,心中惆悵。
十年,明宇在這左天峰之巔,日夜苦修,不曾有閑暇,夜深人靜,每每憶起往昔,明宇歸家的情緒,猶如驚濤駭浪般沖擊著他的身心,奈何有言在先,師命難違。
十年,遠方的親人可是依然掛念?
十年,遠方的親人可是還康健?
“明宇,你稍作準備,不日為師助你築基!”就在這時,遠處天殘子淡淡的聲音響起。
十年,明宇的師尊天殘子蒼老了許多,性情也變得詭異孤僻,讓明宇捉摸不透。
“師尊難道壽元將盡了嗎?只是《天脈真解》如此高深,師尊沒理由不能金丹化嬰啊!”明宇凝望著遠處天殘子有些佝僂的身影,不由想到。只是他也只是心中這麽想,卻是不敢開口詢問的。
十年修煉,明宇的道基已是十分穩固,築基自然是水到渠成。
這一日,明宇在天殘子的護法下,開始沖擊築基境界。
明宇體內的混沌真元在真元法訣的牽引下,在天脈中自成一個循環,川流不息的流轉著。
一周天,二周天……十二周天,十三周天……一百零六周天,一百零七周天,一百零八周天。
一百零八周天之後,明宇天脈內登時化出了一個漩渦,在那漩渦的牽引下,明宇的混沌真元運轉速度頓時加快了十數倍,一股浩大的真元威壓從明宇體內澎湃而出,籠罩了數百丈方圓。
感受到這股浩大的真元威壓,明宇當即睜開眼,很是歡喜的笑了。
一旁的天殘子見狀,登時重重的噓了口氣,好似如釋重負的樣子。
“師尊,弟子終於築基有成了。”明宇起身,向天殘子深深的躬身施禮,口中恭敬的謝道。
成功築基,自此真正的邁入修真大門,感受到體內翻湧的混沌真元,明宇欣喜若狂,正要請求師尊天殘子賜下《天脈真解》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
忽然聽得天殘子冷冷的說道:“既然築基有成,那麽就好生休養幾日,順便鞏固境界。為師有事要外出些許時日,回來就傳你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你可記住?”
“弟子謹遵師命!”
一句話,猶如冷水灌頂,明宇縱然有千般不願,但礙於師命難違,也只好恭敬的應諾。
天殘子當日便離開了左天峰,明宇枯坐在崖邊小屋,修煉了一會兒,百無聊賴的走去棧道,忽然間想起早前從黑衣人手中得來的《寂滅術》。
《寂滅術》的奇妙,明宇是見識過了,這術法築基境界便能修煉,正適合他現在修煉,尤其是這術法,只要有足夠的真元支撐即可修煉,不受經脈的影響。
明宇喜出望外,拿出《寂滅術》,旋即飛奔回崖邊小屋,閉門修煉。
明宇遁著寂滅術的法門,修煉了一日一夜,腦海間才浮現出一絲寂滅之意,當是時,明宇只覺得身體發膚盡皆空明,體內的混沌真元動中有靜,天地四方也萬籟俱靜,境界說不出的微妙。
只是,這一瞬眨眼即逝,寂滅之意退去,明宇的腦海間換之是無盡的喧囂,他體內的混沌真元被牽引得洶湧澎湃,竟然不加控制的透體而出,將小屋巖壁震得粉碎。
眼看小屋就要塌陷,明宇無奈的起身沖了出去。
小屋崩塌,明宇苦笑著搖了搖頭,徑直走到不遠處的巨巖上,盤膝坐地,一如既往的凝神靜氣,尋覓腦海中那一絲寂滅之意。
日以繼夜,那一絲寂滅浮現又消逝,如此往覆幾番,明宇悟出了契機,終究能隨心所欲的把握那絲寂滅之意。
萬般空明,四方寂靜,明宇盤膝在巨巖上,如青松如磐石,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也紋絲不動。
此時,明宇明明就是盤膝坐在那巨巖上,卻沒有一絲氣息散發,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真元波動,他明明就在那裏卻仿佛不存在般。
落葉飄身,鳥兒立頂,明宇猶如寂滅,不為外物所動,徹底的沈寂了去。
這一日,明宇在巨巖上正修煉《寂滅術》,忽然天空傳了一聲尖鳴,一只白頭鷹徐徐的停在明宇身前,對著紋絲不動的明宇東張西望。
明宇睜開眼,卻不見一絲氣息流轉和真元波動。
這白頭鷹是頭大妖,但見它站在遠處,細細的打量著明宇,似乎很是驚訝的樣子。
“倒要看看,你這大妖到底能否分得出我是活人還是死物!”明宇只是睜眼看著它,卻沒有動。
良久,那白頭鷹狐疑的走到明宇近前,緩緩的伸出爪子碰了碰明宇,它雙翼展開,似乎一有動靜便要振翅高飛遠遁。
明宇知道它只是在試探,旋即一動不動,任它擺弄。
見明宇沒有動靜,那白頭鷹收起雙翼,發出一聲低鳴,似乎確定了明宇就是死物。
白頭鷹來回跳動,不時拍打著雙翼,弄得塵沙漫天。
“你這白頭鷹還真是可惡!”明宇心中嘀咕,瞬即一掌拍向那白頭鷹。
呼的一聲,還沒等那白頭鷹反應過來,明宇那灰濛色的掌罡便當頭拍下,將它拍得稀爛。
明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仆仆的灰塵,當即離開。
那白頭鷹到死想必都沒明白,明明是死物為何還能將它滅殺。
秘術有成,明宇心情大好,離開山巔,漫步走在棧道上,看著左天峰外風卷雲舒,一時間怡然自得。
忽然,他的靈識感應到附近出現一股若有若無的元氣波動,他神色微變。
明宇自從修煉《寂滅術》,靈識也變得格外的敏銳,比之同階的築基修士要強出許多。
感應到這股元氣波動,明宇細細的打量著四周亂石嶙峋的巖壁。
良久,他凝神望著數百丈外的一塊突起的巖石,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的說:“竟然有座隱匿陣法,難道是前人留下的秘府不成?”
明宇起了好奇心,當即淩空渡了過去。
他還只是築基境界,不能長時間禦空,只好像壁虎般依附在巖壁上,同時還運轉寂滅術隱去了自己的氣息和真元波動。
明宇附在巖壁上,琢磨了許久,終於發現這陣法不過是一般的九宮隱陣,當即測算出了其中宮位置,運轉真元,激發了這九宮陣法。
陣法被激發,那突起的巖石當即緩緩挪了開去,露出了後面的洞口。
洞口幽光閃閃,明宇收斂氣息和真元波動,悄無聲息的鉆了進去。
他小心的走了幾步,意外發現這秘府甬道雜物淩亂,儼然不像久無人來的樣子。
這左天峰上竟還有第三人?明宇大驚!
不請自入擅闖他人洞府可是修真界一大禁忌。
一時間明宇也不知是進好還是退好,只是楞在洞口,一動不動。
秘府一片寂靜。
“主人不在?”明宇望著秘府深處喃喃一番,旋即徐徐探出靈識,向裏搜索,良久,沒有感應到裏面有絲毫活動的跡象,明宇才放寬心,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秘府不大,不過方圓數十丈,只是當明宇看到秘府四面的墻壁,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四面墻壁血跡斑斑,入目都是染血的爪痕,觸目驚心,讓人不寒而栗,一副被暴走的野獸瘋狂肆虐過的樣子。
明宇別過頭,發現角落裏有一堆滿是血汙的碎衣布料,尤其是這些碎衣布料竟和明宇師尊天殘子的衣物頗為的相似。
明宇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師尊天殘子怎會躲這裏如此這般?
明宇仰頭游目四顧,急切的要找些別的物事來佐證,證明這些衣物並非師尊天殘子所有,一切只不過是巧合。
明宇張望了一會兒,旋即發現秘府一角還隱藏了一條甬道。
沿著甬道拾階而下,不時聽見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甬道裏回蕩,出了甬道,一口方圓數十丈的水池出現在他的眼前。
明宇走到池邊,凝神望去,卻見池底靜靜的躺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隱隱刻滿了字,只是水波蕩漾,什麽字他一時也看不真切。
明宇化出元氣泡,正要進入水池,忽然見得一只飛蟲掉落池中吱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這水有古怪!”明宇散去元氣泡,站在水池邊驚魂未定,良久,他才緩過神來,細細的打量著水池裏的水。
水池裏的水明宇之前沒有留心去看,如今細看,赫然發現這池水看似清凈,其實卻是布滿了絲狀汙垢,只是這些汙垢是水藍色的,摻在水裏不留意的話,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腐水幽藍?”看見那絲狀的藍色汙垢,明宇大驚失色。
天下火焰有煉器宗師將其分為九品,後人據此也將天下之水分為九品,這‘腐水幽藍’位列五品,腐蝕性極強,一般物事沾之即毀,而且對隔絕真元波動有一定的奇效。
池水竟是‘腐水幽藍’,明宇不由凝神打量著池壁和躺在池底的石碑,池壁和石碑能不懼‘腐水幽藍’的腐蝕,想必不一般。
“想不到這池壁竟是貼了一層石英,石英雖然不算什麽,但偏偏能抗腐蝕,怪不得了?”明宇盯著池壁,不由喃喃自語,“區區石英便可以抗住這‘腐水幽藍’的腐蝕,不知混沌真元化出的元氣泡能否抗得住。”
明宇化出一個元氣泡投入池中,元氣泡靜靜的浮在水面許久,依然安然無恙。
明宇松了口氣,旋即化出一個元氣泡將自己裹住,輕輕的踏入水中,再次確認安全無虞,便潛入了水中。
水池只有十餘丈深,明宇很快下潛到水底。
“天脈真解?”明宇望著石碑上面篆刻的四個大字,不由驚呼,“難道這秘府真是師尊天殘子的不成?”
躺在池底的石碑,赫然是記載了《天脈真解》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個境界的五重真元法訣。
其中煉氣境的真元法訣與天殘子授予他的法訣一般無二,核對無誤明宇欣喜若狂,當即拿出紙筆將《天脈真解》後面的四重真元法訣臨摹了下來。
不多時,明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秘府,回到山巔。
******
明宇盤膝坐在那塊突起的巨巖上,想凝神靜心,可秘府中血淋淋的一幕幕,卻襲上心頭,擾得他心煩意亂。
十年來,天殘子的肉身日益衰老,性情也大變,明宇是看在眼裏的,現在的天殘子完全沒有了當年那般的談笑風生。
明宇沒敢修煉《天脈真解》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生怕性情大變的天殘子察覺出異樣。
數日後,天殘子回山,詢問了一些瑣事後,旋即閉門不出,對明宇也不再理會。
才幾日不見,天殘子臉龐又多了許多皺紋,眼神也隱隱沒了光彩,背肩也佝僂了許多,明宇不由暗暗心驚。
因為秘府的意外發現,明宇開始格外的留意天殘子的一舉一動。是夜,明宇盤膝坐在峰巔一處巨巖上,這處巨巖地勢獨特,峰巔景象盡收眼底,明宇在那佯裝修煉,暗地裏卻是在窺視天殘子。
時值深夜,天殘子悄悄的出了洞府,走進棧道。
明宇見狀,當即遠遠的跟了過去,同時將寂滅術運轉到極致。
一路無事,明宇看著天殘子摸進了巖壁後面的那處秘府,消失在夜色中。
明宇沒敢繼續跟過去,只是遠遠的尋了處隱蔽的巖壁,藏在其中等待著天殘子的出現。
只是明宇等了幾個時辰,依舊不見天殘子出來。
明宇正要離開,忽然一股熟悉的噬人氣息從那秘府裏擴散出來,這股氣息一閃即逝,眨眼間再也尋不到蹤跡。
“噬魂沙!”
“師尊怎會有噬魂沙這等兇物?”
明宇大駭,楞在那巖壁一動也不動,天殘子有些鬼祟的行跡終於讓明宇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難道他隱藏著什麽不軌的企圖?”明宇望著夜空,喃喃自語。
“師尊,弟子有事求見。”
數日後,峰巔,明宇站在天殘子的洞府門口,恭敬的躬身喊道。
“何事?”天殘子沒有出現,只是嘶啞的聲音從洞府裏傳出。
“師尊,弟子境界已然穩固,想來可以修煉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特來懇請師尊賜下!”明宇喊道。
“莫急,時機成熟為師自然會傳你第二重法訣。”天殘子拒絕了明宇的請求。
天殘子二話不說直接拒絕,明宇隱隱有些不快,心中多疑慮,他想了半晌,又喊道:“師尊,弟子想下山歷練一番!”
“哼,這幾日你好生留在山上,哪也不許去,過些時日,為師有重要的事情交待予你。”天殘子聞言,沈靜了一會兒忽然出言喝斥。
明宇楞了楞,沒想到簡簡單單的事情天殘子也會動怒,於是辯解道:“弟子只想在這左天峰附近尋些妖獸歷練一番,並不走遠!”
“如此,你就去吧!不過為師提醒你,切莫走出百裏之外,十日內務必回山。”良久,洞府裏傳來天殘子的一聲怒哼。
“謝師尊,弟子謹記!”明宇應諾,當即下山。
走過棧道,明宇不由望了眼那秘府,心中更是疑慮重重。
棧道最低的地方離地也有千丈之高,明宇只有築基修為,不可能就這麽禦空飛下去,只好順著巖壁像壁虎般攀爬下去,到了百餘丈的地方,才飛身縱下,落到淮河江面踏波而行。
十裏江面,水流急湍,明宇踏著水波,雙臂展開,猶如獵食的巨鷹,呼嘯而過,濺起朵朵浪花。
明宇上了岸,仰望十裏外的左天峰,不由感慨萬千,十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左天峰。
明宇正出神的望著,江面忽然就水浪翻滾,一只水妖破水而出,朝明宇射出數十道水箭。
中階大妖?明宇瞥了眼這只頂著一個誇張的大魚頭的水妖,登時呵呵笑了。
數十道水箭,鋒銳無比,眨眼即便射到明宇面前,但聽他冷哼一聲,一股灰濛色的混沌真元瞬即沖出體外,朝那些水箭席卷而去。
砰!混沌真元掃過,數十道激射而來的水箭頓時被炸成了水花,如暴雨般漫天灑落。
那大妖楞楞的望著明宇,兀自想不明白這人類修士區區築基初階的境界,真元為何會如此浩大無匹,竟能讓它不寒而栗,可能是覺著冒失的撞到刀口上了,那大妖當即就要鉆回江裏,逃之夭夭。
只是明宇豈容得它逃走,但見他腳輕擡,一道宛若利刃般的混沌真元閃電般劃過水面射向那大妖,剛剛鉆進水裏還沒得及下潛的大妖瞬即被那道混沌真元破成兩瓣,鮮血合著肚腸滑出體外,被急湍的江水卷了去。
“死在我腳下,你應該感到榮幸!”明宇望著沈進水裏的兩瓣魚屍,淡淡的笑笑,轉身離開。
百丈外,幾只僅僅露出一點頭皮伺機而動的水妖驚惶了半會兒,瞬即逃也似的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明宇沿著河灘,向東而去。
離開?留下?
明宇走一步想一步,師尊天殘子鬼祟的形跡讓他有些不安,隱隱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危。
何況《天脈真解》他已經得到了五重法訣,留下或者已無必要。
十裏河灘,明宇走了足足一個時辰。
恰在這時,一頭脖頸處有三道金色紋路的棕熊沖出樹林,很是囂張的攔在明宇的身前,低聲的咆哮著。
“金紋棕熊,初階大妖?”
明宇搖搖頭,金紋棕熊他是知道的,曾經在《妖獸志》中看到過,此類妖獸力大無窮,生性好鬥。
只是還沒等明宇動手,那片樹林又是一陣晃動,三頭同樣是初階大妖境界的金紋棕熊接踵而出。
“呵呵,群毆?”明宇淡淡的笑了笑,“來得正好,正好讓我試試這淬煉了十年的肉身威力。”
話音剛落,明宇一蹬腿,瞬即朝當先那頭金紋棕熊沖了過去,右手成拳,就是一式《大力金剛訣》中的‘直搗黃龍’。
這一拳,絲毫沒有夾帶混沌真元之力,顯然明宇要與它徒手肉搏。
金紋棕熊見明宇就這麽沖來,登時興奮的伸長脖頸發出一聲咆哮,然後揮爪朝明宇當頭拍下。
明宇當即翻手成爪,一把抓住金紋棕熊的爪腕,猛的用力,登時將它的腕骨捏碎。
腕骨被捏碎,這頭金紋棕熊登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咆哮,另一只爪子狠狠的朝明宇的頭顱拍去。
明宇沒有躲閃,右手松開它的爪腕,緊握成拳,快速的一拳搗向它的前胸。
砰,金紋棕熊的前胸被明宇當先一步擊中,龐大的身軀登時倒飛而起,摔處十餘丈遠。
正是時,三頭金紋棕熊也嗷嗷叫著撲向了明宇。
明宇滿意的望了眼自己的拳頭,當即騰空而起,一式橫掃千軍,又將一頭金紋棕熊遠遠的踢飛了出去。
明宇落地,雙手齊出,分別抓起兩頭丈多高的金紋棕熊後頸,一聲低吼,雙手發力猛的將它們甩飛了出去。
“哈哈!這力量,我喜歡!”
明宇望著被摔出去的四頭金紋棕熊放聲大笑。
四頭金紋棕熊見狀,齊齊站起,咆哮著朝明宇沖了過來,與此同時,它們龐大的身軀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
顯然明宇的挑釁,已經將它們徹底的激怒了,釋放出了金紋棕熊一族的天賦妖術‘狂化’,看它們的摸樣,是要拼命了。
明宇右拳緊握,一拳搗向沖得最前的那頭金紋棕熊,只是長拳還沒近身,那金紋棕熊猛的一聲咆哮,身上金色光華大作,竟然不躲閃徑直撞了過來。右拳砸落,明宇只覺得砸在一塊金鐵上,拳頭隱隱作痛,大驚之下哪還敢再去擋它。
金紋棕熊本就力大無窮,如今又釋放了‘狂化’,試了一拳,明宇也不敢怠慢,默運真元,只見他的雙手和雙腿也都亮起了一層灰濛色的光華,這正是《天脈真解》的禦元之術,相當於其它真元法訣的控元之術。
明宇側身閃到一邊,堪堪躲過金紋棕熊的橫沖直撞。
“哼,金紋棕熊,果然名不虛傳!”明宇發出一聲低呼。
吼!另外三頭金紋棕熊這時也咆哮著殺到近前,揮爪抓向明宇。
見狀,明宇旋即鼓動真元放出體外,真元在明宇體外翻滾一陣,瞬即朝三頭金紋棕熊席卷而去。
明宇的混沌真元遠非一般人族修士的先天真元可比,因為純凈所以爆炸力、穿透力都極強。
三頭金紋棕熊似乎也感覺到了異常,只是想收勢已經來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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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數萬年前,相傳有一位神通廣大的化神境修士揮動仙斧將原本在這裏的一座數千丈高山劈成三道峽谷,分滄瀾江一支脈之水入淮河,兩座擎天巨石將河道分成三流,如同有三座門,三門峽因此得名。至於那兩座擎天巨石,左邊的名為左天峰,右邊的名為右天峰。
左天峰高數千丈,明宇屹立其上,俯瞰蒼茫大地、滔滔江河,一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氣概油然而生。
“人生在世,當如這左天峰頂天立地!”明宇喃喃自語。
“孤脈,可笑世人多愚昧,不知孤脈竟是天脈,天脈者,八脈合一,獨步天下。天之脈,上九天可攬日月,下九幽可動黃泉。哈!哈!壯哉!”
站在明宇身前的那個中年修士,忽然仰天長嘯,聲震雲霄。
中年修士,自然是明宇的師尊,號天殘子。
當日在東都洛陽,明宇被那幾個青年重傷,便是天殘子出手將幾個青年擊殺,救下明宇。
天殘子和明宇一樣,也是身具孤脈,身具孤脈依然擁有金丹高階的修為!
所以,明宇聽得他一句‘你願拜我為師嗎’,沒有多想當即拜他為師。
隨後,明宇便跟隨天殘子來到這左天峰。
原本他想知會父親和祖父一聲,不料卻被天殘子嚴令禁止,孤脈修煉事關重大,師命難違,明宇只好只字不提。
來到左天峰,明宇知道天殘子和他擁有著類似的人生經歷,百多年前他和明宇一樣,因為身具孤脈而受盡冷嘲熱諷,後來不甘頂著‘先天殘疾’的他執意游歷四方,尋仙問道,機緣巧合之下,他終於在一座上古仙府中得到一部名為《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
《天脈真解》和東勝神洲一般的真元法訣不一樣,修煉不需要所謂的奇經八脈,只需要‘天脈’,‘天脈’也就是世人眼中的‘孤脈’。
《天脈真解》,讓天殘子知道了‘孤脈’其實是‘天脈’,是天地間最受上天眷顧的修煉資質,至此,他自號‘天殘子’,在這座左天峰之上潛心修煉《天脈真解》,僅僅百餘年便突破到了金丹高階,距離金丹化嬰也只是一步之遙。
“明宇,從今日起,你便是為師唯一的入門弟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為師之命,你必須不折不扣的聽從,不得有誤。”天殘子望著天際的雲團,肅然說道。
“弟子謹遵師命!”明宇跪拜在地,恭敬的說道。
“《天脈真解》霸道絕倫,修煉者必須要有強健的體魄,強大的經脈,才足以承受沖擊,這段時間,你先淬煉體魄,待時機成熟為師再傳你《天脈真解》。”
接下來的日子,明宇開始瘋狂的淬煉體魄,只為早日能修煉《天脈真解》
因為早年修煉過大林禪宗‘大力金剛訣’的緣故,明宇的體魄原本就比同階修士要強健許多,當日,在衍火晶沙礦道裏,他正是憑著一身大力,將那築基初階的修士擊殺。
因為有了修煉真元法訣的可能性,明宇有了動力,修煉‘大力金剛訣’淬煉體魄自然更加賣力。
這日,天剛蒙蒙亮,明宇便在雙腿、雙臂和腰部位置系上沈重的鑌鐵,這些鑌鐵是他當年修煉‘大力金剛訣’時就準備的,五件一套重三百六十斤,一直放在乾坤袋裏沒舍得扔,如今終於又派上用場了。
系好鑌鐵,明宇便繞著左天峰的棧道跑了起來,棧道從山峰頂部一直蜿蜒到距離地面千丈的地方,全長五十餘裏。
負重長跑,是明宇當年修煉‘大力金剛訣’的入門功課,只不過當年只跑數十裏,現在他要跑一百裏而已。跑這一百裏,明宇僅僅是靠體力,根本不動用真元,所以他可以慢慢跑,不用擔心真元不濟。
一百裏路路漫漫,直至深夜,明宇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崖邊小屋,脫了鑌鐵倒頭便呼呼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還是剛蒙蒙亮,明宇又系好一套鑌鐵開始了修煉,只是今日的功課不再是百裏負重長跑,而是練習‘大力金剛訣’中記載的馬步、拳術、和腿法。
一個時辰馬步,三個時辰拳術、三個時辰腿法,
第三日,又是百裏負重長跑。
第四日,又是馬步、拳術、腿法。
日覆一日,月覆一月。
眨眼間,明宇便如此過了六個月的時間,現在他的體魄比之當年最巔峰的時期也要強上幾分。
只是這段時間,天殘子深居簡出,鮮少過問明宇的事,至於《天脈真解》的修煉,天殘子沒有主動提出,明宇也不敢去詢問,只能繼續日覆一日的淬煉體魄。
這一日,明宇正大汗淋漓的練著‘大力金剛拳’。
天殘子悄悄的躲在遠處望了明宇一會兒,旋即古怪的說道:“好小子,想不到還修煉了世俗中的霸道功夫,不過這正好,體魄是足夠強健的了,用來修煉《天脈真解》可比現在這副臭皮囊要好上許多了。呵呵,這次可不要讓老夫重蹈覆轍就好,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身子。”
天殘子聲音壓得很低,自然沒有讓明宇聽見。
三日後,天殘子將明宇招到座前。
“弟子半年來,謹遵師命,努力淬煉體魄,如今肉身已經格外強健,可力敵獅虎。”明宇赤膊著上身,站在天殘子的面前,鼓了鼓雙臂和胸前的肌肉,很是驕傲的說道。
“好,這半年,為師特地閉關為你煉制了一些浸泡肉身的丹藥,這些丹藥不但能淬煉體魄,更能疏導天脈,讓你以後修煉《天脈真解》事半功倍。”天殘子隨手給明宇丟了一個乾坤袋,說道,“丹藥和其浸泡之法也都在袋子裏,你拿去好生使用,用完之後,為師自會再給你一些。”
“弟子遵命!”明宇聽得這丹藥效果,登時喜出望外,只是接過乾坤袋,想了半晌,欲言又止。
“你還有話說?”天殘子皺了皺眉,沈聲問道。
“弟子鬥膽請問師尊,弟子何時才能修煉《天脈真解》?”明宇想了想,壯著膽子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時機成熟,為師自然會傳授給你,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淬煉體魄,疏導天脈。”天殘子沈聲喝道。
明宇聽見心中隱隱有些遺憾,只是師命難違,只好黯然告辭,轉身離開了。
“半年不見,師尊的脾性怎麽變了這麽多,好像換了個人似的。”明宇出了天殘子的洞府,心中暗道。
是夜,明宇開始按照天殘子的要求浸泡丹藥。
丹藥霸道的藥力,透過肌膚侵入他的體內,刺激得明宇渾身陣陣刺痛,他不得不緊咬牙關苦苦支撐。
接下來的日子,明宇又是日覆一日,月覆一月的淬煉體魄體魄,只是每個晚上,多了浸泡丹藥的功課。
不過,天殘子給他的丹藥還真是神妙,起初浸泡的時候,明宇都是咬緊牙關強忍疼痛,只是浸泡多次之後,不但再沒感覺到疼痛,反而覺得疲憊全消、渾身舒暢,因此,明宇時常是躺進浴池沒多久便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如此,兩年時間悄然過去,明宇的肉身已經堅逾金鋼,天脈也通暢了許多。
這一日,天殘子看了明宇的肉身強度後,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當即將《天脈真解》的第一重煉氣境的真元法訣傳授給了明宇,還格外耐心的解說了一番。
左天峰之巔,明宇仰首望天,默念著《天脈真解》第一重的煉氣境真元法訣淚流滿面,真元法訣,他盼了整整二十年,時至今日,它終於得以見到。
二十年的等待和壓抑的辛酸,在這一瞬間,隨著他的眼淚流了出來,修真大道、仙業之門,距離他不再遙遠,不再飄渺。
仰首望天,明宇放聲長嘯:“終有一日,我明宇必能乘風破浪淩絕頂,頂天立地覽眾山小,看天地間風卷雲舒。”
“奇經八脈,有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八脈者,連五臟六腑,裏氣機,生活氣。天地無常,人有九變,八脈盡歸一,承天啟地,為一人一脈。”
“奇經八脈歸一,化天之脈……天之脈,凝鴻蒙混沌之氣,化九天神力,力拔山兮氣蓋世…….驚天地泣鬼神,萬夫莫當……上攬九天日月,下動地底黃泉……”
“天地元氣,有鴻蒙混沌之氣……天脈化五行,歸一混沌……凝混沌真元之力……”
崖邊小屋內,明宇繼續默默的念著《天脈真解》。
《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與東勝神洲的真元法訣截然不同,那些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的是先天真元,可《天脈真解》的真元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的卻是更為純凈的混沌真元。
混沌真元比先天真元更純凈,擁有的威能自然也更為恐怖,也更為接近於天地本源鴻蒙。
混沌真元之力有多恐怖,明宇是親身經歷過的,當日誘捕混沌天珠的時候,混沌天珠在神智泯滅的瞬間爆發出的混沌真元之力如摧枯拉朽般摧毀了‘太極兩儀魘靈陣’,還將他擊成了重傷,讓他記憶猶新。至於空墟中的混沌真元之力,那更是恐怖,那可是強如天仙也要忌憚的力量。
明宇欣喜若狂,混沌天珠蘊含著海量的混沌真元之力,對他修煉《天脈真解》可是大有裨益,將來若是能煉化為金丹元胎,那他的前途將是無可限量。
只是明宇正要取出混沌天珠,轉念一想,瞬即冷靜了下來。
混沌天珠,這可是逆天級的天材地寶,師尊天殘子修煉的也是《天脈真解》,若是被他知道,勢必要被他巧立名目拿了去。
念及此,明宇當即放棄了拿混沌天珠修煉《天脈真解》的想法。混沌天珠是他最大的秘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眼前這個對他有再造之恩的師尊天殘子。
想明白,明宇當即撒出一地的下品元石,盤膝坐地開始修煉《天脈真解》第一重煉氣境的真元法訣,煉化天地元氣,凝結混沌真元。
不多久,地上的元石紛紛顫微微的浮空而起,漸漸的化成純凈天地元氣被明宇納進體內。
良久,明宇才凝結出一絲混沌真元。
明宇睜開眼,望了眼浮在半空已經寥寥無幾的元石不由欷歔不已,混沌真元比先天真元純凈,明宇是知道的,但是煉化等量的天地元氣凝結出的混沌真元竟不足先天真元的十分之一。
算著這個差距,明宇不由感嘆:大道維艱,古人不餘欺也。
山中無歲月,眨眼間便是十年,十年,不知不覺間,明宇也由少年成長為青年。
十年,耗費了海量的元石,明宇才終於突破到了煉氣九重天,只差臨門一腳便能築成道基,邁入真正的修真大門。
左天峰之巔,明宇遙望著雲海之外的蒼茫大地,心中惆悵。
十年,明宇在這左天峰之巔,日夜苦修,不曾有閑暇,夜深人靜,每每憶起往昔,明宇歸家的情緒,猶如驚濤駭浪般沖擊著他的身心,奈何有言在先,師命難違。
十年,遠方的親人可是依然掛念?
十年,遠方的親人可是還康健?
“明宇,你稍作準備,不日為師助你築基!”就在這時,遠處天殘子淡淡的聲音響起。
十年,明宇的師尊天殘子蒼老了許多,性情也變得詭異孤僻,讓明宇捉摸不透。
“師尊難道壽元將盡了嗎?只是《天脈真解》如此高深,師尊沒理由不能金丹化嬰啊!”明宇凝望著遠處天殘子有些佝僂的身影,不由想到。只是他也只是心中這麽想,卻是不敢開口詢問的。
十年修煉,明宇的道基已是十分穩固,築基自然是水到渠成。
這一日,明宇在天殘子的護法下,開始沖擊築基境界。
明宇體內的混沌真元在真元法訣的牽引下,在天脈中自成一個循環,川流不息的流轉著。
一周天,二周天……十二周天,十三周天……一百零六周天,一百零七周天,一百零八周天。
一百零八周天之後,明宇天脈內登時化出了一個漩渦,在那漩渦的牽引下,明宇的混沌真元運轉速度頓時加快了十數倍,一股浩大的真元威壓從明宇體內澎湃而出,籠罩了數百丈方圓。
感受到這股浩大的真元威壓,明宇當即睜開眼,很是歡喜的笑了。
一旁的天殘子見狀,登時重重的噓了口氣,好似如釋重負的樣子。
“師尊,弟子終於築基有成了。”明宇起身,向天殘子深深的躬身施禮,口中恭敬的謝道。
成功築基,自此真正的邁入修真大門,感受到體內翻湧的混沌真元,明宇欣喜若狂,正要請求師尊天殘子賜下《天脈真解》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
忽然聽得天殘子冷冷的說道:“既然築基有成,那麽就好生休養幾日,順便鞏固境界。為師有事要外出些許時日,回來就傳你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你可記住?”
“弟子謹遵師命!”
一句話,猶如冷水灌頂,明宇縱然有千般不願,但礙於師命難違,也只好恭敬的應諾。
天殘子當日便離開了左天峰,明宇枯坐在崖邊小屋,修煉了一會兒,百無聊賴的走去棧道,忽然間想起早前從黑衣人手中得來的《寂滅術》。
《寂滅術》的奇妙,明宇是見識過了,這術法築基境界便能修煉,正適合他現在修煉,尤其是這術法,只要有足夠的真元支撐即可修煉,不受經脈的影響。
明宇喜出望外,拿出《寂滅術》,旋即飛奔回崖邊小屋,閉門修煉。
明宇遁著寂滅術的法門,修煉了一日一夜,腦海間才浮現出一絲寂滅之意,當是時,明宇只覺得身體發膚盡皆空明,體內的混沌真元動中有靜,天地四方也萬籟俱靜,境界說不出的微妙。
只是,這一瞬眨眼即逝,寂滅之意退去,明宇的腦海間換之是無盡的喧囂,他體內的混沌真元被牽引得洶湧澎湃,竟然不加控制的透體而出,將小屋巖壁震得粉碎。
眼看小屋就要塌陷,明宇無奈的起身沖了出去。
小屋崩塌,明宇苦笑著搖了搖頭,徑直走到不遠處的巨巖上,盤膝坐地,一如既往的凝神靜氣,尋覓腦海中那一絲寂滅之意。
日以繼夜,那一絲寂滅浮現又消逝,如此往覆幾番,明宇悟出了契機,終究能隨心所欲的把握那絲寂滅之意。
萬般空明,四方寂靜,明宇盤膝在巨巖上,如青松如磐石,風吹雨打,日曬雨淋,也紋絲不動。
此時,明宇明明就是盤膝坐在那巨巖上,卻沒有一絲氣息散發,也感覺不到絲毫的真元波動,他明明就在那裏卻仿佛不存在般。
落葉飄身,鳥兒立頂,明宇猶如寂滅,不為外物所動,徹底的沈寂了去。
這一日,明宇在巨巖上正修煉《寂滅術》,忽然天空傳了一聲尖鳴,一只白頭鷹徐徐的停在明宇身前,對著紋絲不動的明宇東張西望。
明宇睜開眼,卻不見一絲氣息流轉和真元波動。
這白頭鷹是頭大妖,但見它站在遠處,細細的打量著明宇,似乎很是驚訝的樣子。
“倒要看看,你這大妖到底能否分得出我是活人還是死物!”明宇只是睜眼看著它,卻沒有動。
良久,那白頭鷹狐疑的走到明宇近前,緩緩的伸出爪子碰了碰明宇,它雙翼展開,似乎一有動靜便要振翅高飛遠遁。
明宇知道它只是在試探,旋即一動不動,任它擺弄。
見明宇沒有動靜,那白頭鷹收起雙翼,發出一聲低鳴,似乎確定了明宇就是死物。
白頭鷹來回跳動,不時拍打著雙翼,弄得塵沙漫天。
“你這白頭鷹還真是可惡!”明宇心中嘀咕,瞬即一掌拍向那白頭鷹。
呼的一聲,還沒等那白頭鷹反應過來,明宇那灰濛色的掌罡便當頭拍下,將它拍得稀爛。
明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仆仆的灰塵,當即離開。
那白頭鷹到死想必都沒明白,明明是死物為何還能將它滅殺。
秘術有成,明宇心情大好,離開山巔,漫步走在棧道上,看著左天峰外風卷雲舒,一時間怡然自得。
忽然,他的靈識感應到附近出現一股若有若無的元氣波動,他神色微變。
明宇自從修煉《寂滅術》,靈識也變得格外的敏銳,比之同階的築基修士要強出許多。
感應到這股元氣波動,明宇細細的打量著四周亂石嶙峋的巖壁。
良久,他凝神望著數百丈外的一塊突起的巖石,難以置信的喃喃自語的說:“竟然有座隱匿陣法,難道是前人留下的秘府不成?”
明宇起了好奇心,當即淩空渡了過去。
他還只是築基境界,不能長時間禦空,只好像壁虎般依附在巖壁上,同時還運轉寂滅術隱去了自己的氣息和真元波動。
明宇附在巖壁上,琢磨了許久,終於發現這陣法不過是一般的九宮隱陣,當即測算出了其中宮位置,運轉真元,激發了這九宮陣法。
陣法被激發,那突起的巖石當即緩緩挪了開去,露出了後面的洞口。
洞口幽光閃閃,明宇收斂氣息和真元波動,悄無聲息的鉆了進去。
他小心的走了幾步,意外發現這秘府甬道雜物淩亂,儼然不像久無人來的樣子。
這左天峰上竟還有第三人?明宇大驚!
不請自入擅闖他人洞府可是修真界一大禁忌。
一時間明宇也不知是進好還是退好,只是楞在洞口,一動不動。
秘府一片寂靜。
“主人不在?”明宇望著秘府深處喃喃一番,旋即徐徐探出靈識,向裏搜索,良久,沒有感應到裏面有絲毫活動的跡象,明宇才放寬心,躡手躡腳走了進去。
秘府不大,不過方圓數十丈,只是當明宇看到秘府四面的墻壁,不由自主的怔住了。
四面墻壁血跡斑斑,入目都是染血的爪痕,觸目驚心,讓人不寒而栗,一副被暴走的野獸瘋狂肆虐過的樣子。
明宇別過頭,發現角落裏有一堆滿是血汙的碎衣布料,尤其是這些碎衣布料竟和明宇師尊天殘子的衣物頗為的相似。
明宇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師尊天殘子怎會躲這裏如此這般?
明宇仰頭游目四顧,急切的要找些別的物事來佐證,證明這些衣物並非師尊天殘子所有,一切只不過是巧合。
明宇張望了一會兒,旋即發現秘府一角還隱藏了一條甬道。
沿著甬道拾階而下,不時聽見滴滴答答的水聲在甬道裏回蕩,出了甬道,一口方圓數十丈的水池出現在他的眼前。
明宇走到池邊,凝神望去,卻見池底靜靜的躺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石碑上隱隱刻滿了字,只是水波蕩漾,什麽字他一時也看不真切。
明宇化出元氣泡,正要進入水池,忽然見得一只飛蟲掉落池中吱的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這水有古怪!”明宇散去元氣泡,站在水池邊驚魂未定,良久,他才緩過神來,細細的打量著水池裏的水。
水池裏的水明宇之前沒有留心去看,如今細看,赫然發現這池水看似清凈,其實卻是布滿了絲狀汙垢,只是這些汙垢是水藍色的,摻在水裏不留意的話,還真不容易被發現。
“腐水幽藍?”看見那絲狀的藍色汙垢,明宇大驚失色。
天下火焰有煉器宗師將其分為九品,後人據此也將天下之水分為九品,這‘腐水幽藍’位列五品,腐蝕性極強,一般物事沾之即毀,而且對隔絕真元波動有一定的奇效。
池水竟是‘腐水幽藍’,明宇不由凝神打量著池壁和躺在池底的石碑,池壁和石碑能不懼‘腐水幽藍’的腐蝕,想必不一般。
“想不到這池壁竟是貼了一層石英,石英雖然不算什麽,但偏偏能抗腐蝕,怪不得了?”明宇盯著池壁,不由喃喃自語,“區區石英便可以抗住這‘腐水幽藍’的腐蝕,不知混沌真元化出的元氣泡能否抗得住。”
明宇化出一個元氣泡投入池中,元氣泡靜靜的浮在水面許久,依然安然無恙。
明宇松了口氣,旋即化出一個元氣泡將自己裹住,輕輕的踏入水中,再次確認安全無虞,便潛入了水中。
水池只有十餘丈深,明宇很快下潛到水底。
“天脈真解?”明宇望著石碑上面篆刻的四個大字,不由驚呼,“難道這秘府真是師尊天殘子的不成?”
躺在池底的石碑,赫然是記載了《天脈真解》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五個境界的五重真元法訣。
其中煉氣境的真元法訣與天殘子授予他的法訣一般無二,核對無誤明宇欣喜若狂,當即拿出紙筆將《天脈真解》後面的四重真元法訣臨摹了下來。
不多時,明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秘府,回到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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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宇盤膝坐在那塊突起的巨巖上,想凝神靜心,可秘府中血淋淋的一幕幕,卻襲上心頭,擾得他心煩意亂。
十年來,天殘子的肉身日益衰老,性情也大變,明宇是看在眼裏的,現在的天殘子完全沒有了當年那般的談笑風生。
明宇沒敢修煉《天脈真解》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生怕性情大變的天殘子察覺出異樣。
數日後,天殘子回山,詢問了一些瑣事後,旋即閉門不出,對明宇也不再理會。
才幾日不見,天殘子臉龐又多了許多皺紋,眼神也隱隱沒了光彩,背肩也佝僂了許多,明宇不由暗暗心驚。
因為秘府的意外發現,明宇開始格外的留意天殘子的一舉一動。是夜,明宇盤膝坐在峰巔一處巨巖上,這處巨巖地勢獨特,峰巔景象盡收眼底,明宇在那佯裝修煉,暗地裏卻是在窺視天殘子。
時值深夜,天殘子悄悄的出了洞府,走進棧道。
明宇見狀,當即遠遠的跟了過去,同時將寂滅術運轉到極致。
一路無事,明宇看著天殘子摸進了巖壁後面的那處秘府,消失在夜色中。
明宇沒敢繼續跟過去,只是遠遠的尋了處隱蔽的巖壁,藏在其中等待著天殘子的出現。
只是明宇等了幾個時辰,依舊不見天殘子出來。
明宇正要離開,忽然一股熟悉的噬人氣息從那秘府裏擴散出來,這股氣息一閃即逝,眨眼間再也尋不到蹤跡。
“噬魂沙!”
“師尊怎會有噬魂沙這等兇物?”
明宇大駭,楞在那巖壁一動也不動,天殘子有些鬼祟的行跡終於讓明宇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
“難道他隱藏著什麽不軌的企圖?”明宇望著夜空,喃喃自語。
“師尊,弟子有事求見。”
數日後,峰巔,明宇站在天殘子的洞府門口,恭敬的躬身喊道。
“何事?”天殘子沒有出現,只是嘶啞的聲音從洞府裏傳出。
“師尊,弟子境界已然穩固,想來可以修煉第二重築基境的真元法訣,特來懇請師尊賜下!”明宇喊道。
“莫急,時機成熟為師自然會傳你第二重法訣。”天殘子拒絕了明宇的請求。
天殘子二話不說直接拒絕,明宇隱隱有些不快,心中多疑慮,他想了半晌,又喊道:“師尊,弟子想下山歷練一番!”
“哼,這幾日你好生留在山上,哪也不許去,過些時日,為師有重要的事情交待予你。”天殘子聞言,沈靜了一會兒忽然出言喝斥。
明宇楞了楞,沒想到簡簡單單的事情天殘子也會動怒,於是辯解道:“弟子只想在這左天峰附近尋些妖獸歷練一番,並不走遠!”
“如此,你就去吧!不過為師提醒你,切莫走出百裏之外,十日內務必回山。”良久,洞府裏傳來天殘子的一聲怒哼。
“謝師尊,弟子謹記!”明宇應諾,當即下山。
走過棧道,明宇不由望了眼那秘府,心中更是疑慮重重。
棧道最低的地方離地也有千丈之高,明宇只有築基修為,不可能就這麽禦空飛下去,只好順著巖壁像壁虎般攀爬下去,到了百餘丈的地方,才飛身縱下,落到淮河江面踏波而行。
十裏江面,水流急湍,明宇踏著水波,雙臂展開,猶如獵食的巨鷹,呼嘯而過,濺起朵朵浪花。
明宇上了岸,仰望十裏外的左天峰,不由感慨萬千,十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離開左天峰。
明宇正出神的望著,江面忽然就水浪翻滾,一只水妖破水而出,朝明宇射出數十道水箭。
中階大妖?明宇瞥了眼這只頂著一個誇張的大魚頭的水妖,登時呵呵笑了。
數十道水箭,鋒銳無比,眨眼即便射到明宇面前,但聽他冷哼一聲,一股灰濛色的混沌真元瞬即沖出體外,朝那些水箭席卷而去。
砰!混沌真元掃過,數十道激射而來的水箭頓時被炸成了水花,如暴雨般漫天灑落。
那大妖楞楞的望著明宇,兀自想不明白這人類修士區區築基初階的境界,真元為何會如此浩大無匹,竟能讓它不寒而栗,可能是覺著冒失的撞到刀口上了,那大妖當即就要鉆回江裏,逃之夭夭。
只是明宇豈容得它逃走,但見他腳輕擡,一道宛若利刃般的混沌真元閃電般劃過水面射向那大妖,剛剛鉆進水裏還沒得及下潛的大妖瞬即被那道混沌真元破成兩瓣,鮮血合著肚腸滑出體外,被急湍的江水卷了去。
“死在我腳下,你應該感到榮幸!”明宇望著沈進水裏的兩瓣魚屍,淡淡的笑笑,轉身離開。
百丈外,幾只僅僅露出一點頭皮伺機而動的水妖驚惶了半會兒,瞬即逃也似的潛入水中,消失不見。
明宇沿著河灘,向東而去。
離開?留下?
明宇走一步想一步,師尊天殘子鬼祟的形跡讓他有些不安,隱隱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危。
何況《天脈真解》他已經得到了五重法訣,留下或者已無必要。
十裏河灘,明宇走了足足一個時辰。
恰在這時,一頭脖頸處有三道金色紋路的棕熊沖出樹林,很是囂張的攔在明宇的身前,低聲的咆哮著。
“金紋棕熊,初階大妖?”
明宇搖搖頭,金紋棕熊他是知道的,曾經在《妖獸志》中看到過,此類妖獸力大無窮,生性好鬥。
只是還沒等明宇動手,那片樹林又是一陣晃動,三頭同樣是初階大妖境界的金紋棕熊接踵而出。
“呵呵,群毆?”明宇淡淡的笑了笑,“來得正好,正好讓我試試這淬煉了十年的肉身威力。”
話音剛落,明宇一蹬腿,瞬即朝當先那頭金紋棕熊沖了過去,右手成拳,就是一式《大力金剛訣》中的‘直搗黃龍’。
這一拳,絲毫沒有夾帶混沌真元之力,顯然明宇要與它徒手肉搏。
金紋棕熊見明宇就這麽沖來,登時興奮的伸長脖頸發出一聲咆哮,然後揮爪朝明宇當頭拍下。
明宇當即翻手成爪,一把抓住金紋棕熊的爪腕,猛的用力,登時將它的腕骨捏碎。
腕骨被捏碎,這頭金紋棕熊登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咆哮,另一只爪子狠狠的朝明宇的頭顱拍去。
明宇沒有躲閃,右手松開它的爪腕,緊握成拳,快速的一拳搗向它的前胸。
砰,金紋棕熊的前胸被明宇當先一步擊中,龐大的身軀登時倒飛而起,摔處十餘丈遠。
正是時,三頭金紋棕熊也嗷嗷叫著撲向了明宇。
明宇滿意的望了眼自己的拳頭,當即騰空而起,一式橫掃千軍,又將一頭金紋棕熊遠遠的踢飛了出去。
明宇落地,雙手齊出,分別抓起兩頭丈多高的金紋棕熊後頸,一聲低吼,雙手發力猛的將它們甩飛了出去。
“哈哈!這力量,我喜歡!”
明宇望著被摔出去的四頭金紋棕熊放聲大笑。
四頭金紋棕熊見狀,齊齊站起,咆哮著朝明宇沖了過來,與此同時,它們龐大的身軀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
顯然明宇的挑釁,已經將它們徹底的激怒了,釋放出了金紋棕熊一族的天賦妖術‘狂化’,看它們的摸樣,是要拼命了。
明宇右拳緊握,一拳搗向沖得最前的那頭金紋棕熊,只是長拳還沒近身,那金紋棕熊猛的一聲咆哮,身上金色光華大作,竟然不躲閃徑直撞了過來。右拳砸落,明宇只覺得砸在一塊金鐵上,拳頭隱隱作痛,大驚之下哪還敢再去擋它。
金紋棕熊本就力大無窮,如今又釋放了‘狂化’,試了一拳,明宇也不敢怠慢,默運真元,只見他的雙手和雙腿也都亮起了一層灰濛色的光華,這正是《天脈真解》的禦元之術,相當於其它真元法訣的控元之術。
明宇側身閃到一邊,堪堪躲過金紋棕熊的橫沖直撞。
“哼,金紋棕熊,果然名不虛傳!”明宇發出一聲低呼。
吼!另外三頭金紋棕熊這時也咆哮著殺到近前,揮爪抓向明宇。
見狀,明宇旋即鼓動真元放出體外,真元在明宇體外翻滾一陣,瞬即朝三頭金紋棕熊席卷而去。
明宇的混沌真元遠非一般人族修士的先天真元可比,因為純凈所以爆炸力、穿透力都極強。
三頭金紋棕熊似乎也感覺到了異常,只是想收勢已經來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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