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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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的宇宙星空一角,九顆絢麗的行星環繞著中心處的恒星靜靜的轉動著,就像漂浮在無垠大海裏的扁舟。

藍水星,是這九顆行星裏唯一的生命星球,星球上有一塊廣闊無垠的大陸,叫東勝神洲。東勝神洲方圓百萬萬裏,山河錦繡,物華天寶。

在東勝神洲之外的汪洋大海中,傳說還有三島十洲,對於三島十洲,東勝神洲的百姓,鮮有人知。

東勝神洲的北部,那是一片無垠的雪域高原,這裏常年積雪,只有到了夏天的時候,雪域高原的南部邊緣地帶,才會有大量的冰雪融化。融化的雪水沖出高原,匯聚成了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江----滄瀾江。

滄瀾江綿延數千萬裏,最窄的江段也在百裏開外,是名副其實的東勝神洲第一大江,它和東勝神洲南部的最大山脈橫斷山脈一起構成了東勝神洲東西域的天然分界,東部是大漢王朝,西部則是大楚帝國,因此,東勝神洲的百姓又稱之為楚河漢界。

******

雲遙城,位於東勝神洲南部地域橫斷山脈的支脈雲夢山外,受大漢王朝雲舞郡轄制。雲遙城緊靠雲夢山,物產豐富,早在數萬年前的大周王朝,便有神洲先民在此開墾定居,現在雲遙城的人口已有數十萬,這還不包括往來的商賈。

雲遙城數十裏外,生長著一大片紫竹,時而山風拂過,紫竹枝葉追逐著山風,上下翻飛,遠遠望去,宛若朵朵紫色的浪花,在紫色的大海裏翻騰。

紫竹,顧名思義,就是紫色的竹子。

紫竹在東勝神洲雖然不是什麽稀罕之物,但也是不可多見的,只有紫稀土的地方才能孕育出這種竹子,而雲遙城外這小塊地域的土壤正是那紫稀土。

關於這裏的紫竹,雲遙城的原住民,也流傳著一個傳說。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是沒有竹子的,土壤也不是什麽紫稀土,後來,有位‘紫雲仙子’路過此地,被這裏的美麗風景吸引,便在這裏定居,在這裏親手種下她從家鄉帶來的青竹,許多年後,這裏長出了一大片竹林。

後來,‘紫雲仙子’為情所困,終日以淚洗面,最終香消玉殞,她生活的這片土地和竹林仿佛受到了她的癡情淚感染,一夜之間,變成了紫色。

當然,傳說僅僅是個傳說,雖然雲遙城的原住民們津津樂道,但卻沒幾個外來人會信以為真。

******

這一日,紫竹林外,一個華衣少年帶著一個青衣仆從,鬼鬼祟祟的東張西望了一會後,便一頭紮進竹林,消失了蹤影。

“少爺,咱們還是退出去吧?明宇少爺好像折回來了,要是被他發現,我們死定了。”

“少廢話,你不就是怕他那破陣法嗎?你且看少爺我今天怎麽破他的陣法,煉氣五重天可不是他一個煉氣一重天的小子能比的,紫竹桃,本少爺志在必得。”

一身青衣的明小言,亦步亦趨的跟在那個華衣少年明光的身後,他那略顯蒼白的面孔,時不時的轉動著,很是不安的打量著四周。

這片竹林,明小言已經來過幾次,時至今日,第一次的不堪遭遇仍歷歷在目,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約莫走了一刻鐘,明小言忽然戰戰兢兢的對前面的明光小聲說道:“少爺,情況好像有些不對……”

明光回過頭,惱怒的掃了他一眼,罵道:“你個廢物,你要怕死,就給我滾回去,從此以後別在我面前出現了。”

“我……”明小言見明光惱怒,欲言又止,他只是明氏收養的孤兒,地位低下,現在出去就意味著背叛,等待他的將是明氏嚴苛的家法,到時不死也要重傷。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明光忽然停下,詫異的說道:“我們不是剛經過這兒嗎,怎麽又回來了?”

“少爺,咱們一路來都沒遇到陷阱,明宇少爺這回布置的該不會是幻陣吧?”明小言一臉無奈的望著才發現狀況的少爺,提醒道。

明光聞言,立馬忿忿然的嚷道:“怎麽可能!他那半吊子的功夫如何布置得了幻陣,你以為他是明玄那老不死啊?”

只是他話剛說出口,心咯噔一下的一沈,不禁暗罵自己蠢笨如豬,眼前如果不是幻陣,那又是什麽?難不成普通的一片竹林還能讓他堂堂煉氣五重天修為的人迷路不成?要知道,雖然他現在還沒能開辟出靈識,但是感知能力比那些經驗豐富的世俗獵人都要高出許多,區區竹林又怎能迷惑得了他的感知。

明光雖然只有十六歲,卻有煉氣五重天的修為,心智自然不會差到哪去,經明小言一提醒,便發現自己可能是受了幻陣影響,在竹林中繞圈子。

但見他若有所思的望了眼四周鱗次櫛比的紫竹,然後低頭沈默不語,放佛在想些什麽。

明光就這麽思慮了半晌才擡起頭,只見他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整個人忽然開心的笑了。

只見他右手輕輕一抖,一柄泛著淡淡金光的長劍憑空出現手中。

“哼,幻陣嗎?給我破吧!”

明光轉身,手持長劍狠狠的劈向身邊的紫竹,長劍鋒利,只聽得一陣嘩啦聲,幾株紫竹便被斬斷了。

一旁的明小言見少爺已經動手,隨即也取出了自己的長劍,劈向身邊的紫竹,只是他的長劍黯淡無光,品相比之華衣少年的卻是寒磣了許多。

明小言羨慕的掃了眼明光手中泛著金光的長劍,心中不由想道:“有個好爹好出身就是不一樣,煉氣五重天便擁有中品靈器。”

一會兒功夫,數十株紫竹被斬落在地,周圍頓時空出了一大片空間。與此同時,一圈圈隱隱可見的透明氣流朝四周散了開去,幻陣似乎真被他們就這麽破了去。

“少爺,好劍法!”

一路來受了不少責罵的明小言見此,急急忙忙送上好話,生怕錯過了重獲華衣少年好感的機會。

果然,明光聽得明小言的讚美,神色飄然,心情也變得大好,見他揮了揮手中的長劍,緩緩說道:“這件靈器可是爺爺賜下的中品靈器,價值兩千兩,用來破這蹩腳的幻陣,那是綽綽有餘。哼,再精妙的陣法,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只是一張廢紙。”

“走,幻陣已破,我們速速取了紫竹桃便離開,明宇那小子本少爺倒是不懼,可要被他發現,招來他大哥明恪,那就是個麻煩事了。”明光說完,手握長劍,朝竹林深處沖了進去,一路上二人劈斷了數以百計的紫竹。

只是二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走,適才劈出的大塊空地,氣流一陣湧動,數十株紫竹又憑空長了出來,將那空地填的滿滿的。

“該死!”

“啊!”

許久之後,在竹林深處傳出了兩聲哀嚎,一聲憤怒一聲淒涼,淒厲的哀嚎聲驚起一群鳥雀,飛上高天。

******

竹林深處,本該是紫竹桃樹的一株果樹就在明光和明小言摘取果實的瞬間,竟然搖身一變,成了一株可怖的巨大仙人球,二人滿心歡喜抓在手中的紫竹桃此時也變成了紮手的刺。

就在他們哀嚎的同時,四周氣流一陣翻滾,景致也瞬間變樣。

二人強忍劇痛,驚恐的望了眼四周,駭然發現自己竟然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竹籠裏,而不遠處的一座掛有‘紫竹軒’牌匾的竹樓裏,一名身穿紫衣的少年正躺在搖椅裏靜靜的喝著茶。

“明宇少爺!”明小言望著紫竹軒裏悠然自得的紫衣少年,神色變得有些惶恐不安,隨後,他側過頭,眼神覆雜的望著一臉怨氣的自家少爺明光。

此時,明光已經羞憤不已,只見他牙關緊咬,死死的盯著那個紫衣少年,仙人球刺帶給他那鉆心的痛,在這個時候似乎已經算不得什麽了。

這是第幾次了?他不甘心,眼前這少年僅僅是煉氣一重天的修為,他算什麽,竟然仗著一些旁門左道三番五次的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明光,這是第三次了!你又何苦呢,這紫竹桃還未成熟,你若是想要,大可以跟我說,你我兄弟,犯不著為了個桃子慪氣。”

竹樓裏,明宇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輕聲嘆道。

“哼,你個先天殘疾,就只是會些旁門左道,有本事你就跟我打一場,看我不剁了你!”

竹籠裏的明光怒目圓睜,盯著明宇恨恨的罵道。

與此同時,那柄泛著金光的長劍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左手中,他的右手掌紮滿了刺,此時已經握不住劍了。

只是左手使劍,明光明顯不適應,他剛想揮劍將竹籠劈碎,奈何遠處的明宇早知他要破籠而出,一手拉下身邊的一個手把,困住二人的竹籠頓時騰空而起,明宇竟然主動的放了二人。

目標落空,氣急敗壞的明光頓時揮動著長劍斬向那株仙人球。

毫無反抗能力的仙人球頓時被他劈得粉碎,汁液四射,有些消氣的明光恨恨的掃了眼竹樓外的明宇,跺了跺腳,便轉身朝竹林外跑去。

明小言見明光沒有揮劍撲向竹樓跟明宇拼命,頓時松了口氣,只是他正要轉身追趕明光,明宇卻把他叫住了。

“明小言,那刺可是有毒的,裝些仙人球的汁液回去,凃在傷口上,可以解毒。”

明小言聞言大驚,瞬即看了眼手掌,駭然發現紮了刺的手掌心多了許多黑絲,只是小會兒功夫,毒素已經開始蔓延。明小言身子顫抖了下,旋即快速的撈了些仙人球汁液塗在手掌上,同時拿出一個瓶子裝了些汁液,這才去追趕明光。

臨走時,明小言還不忘對著明宇點頭哈腰感謝一番。

明宇站在竹樓外,望著主仆二人離去的身影,搖頭苦笑。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裏,明宇轉而仰頭望向竹林上空,久久不語。

******

東勝神洲,方圓百萬萬裏,神洲子民在這片神奇的大地上繁衍生息近百萬年,締造了多元文明。

神洲先民,為抗拒生老病死,追求長生,法地法天法自然,前仆後繼,歷經漫長的歲月,終於尋到了長生之法----修煉真元的修真之道。

修真之人,世人稱之為修士。修士,以天地自然為本,凝真元,學大道,虛極靜篤,大徹大悟,盜天地虛無之真機,頓超直入,齊是非,同人我,入無天無地的混沌境界以修性命,去偽存真,求得真我。

如今,東勝神洲,修真派別林立,真元法訣卻殊途同歸。

根據修為高下真元多寡,修真的位階分為: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天仙、真聖。修士的金丹又稱仙胎,對於金丹修士,多敬稱人仙;元嬰修士,金丹化嬰領悟天地神通,元嬰行走人間,又名地仙;至於化神修士,元嬰升華成就元神,能掌握更多神通,咫尺一步便能飛升天界,是為神仙;而修為到了天仙的境界,又叫大羅金仙,悟得了種種天地神通,超脫一方天地,便要飛升九重天界;至於真聖境界,那是仙業圓滿,與天地同壽,真正的長生不老。

只是,人間修士追求長生,有違生老病死的輪回天道,是為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大道艱辛,沒有過人的天賦、智慧和福緣,終其一身,也難有所成。在東勝神洲,達到化神境界的修士並不多見,

明宇、明光、明小言三人修為只有煉氣境界,在東勝神洲,也是最低境界的修士。煉氣境界共有九重天,突破九重天的桎梏,便能築基,修為更上一層樓。

而築基、金丹、元嬰三個境界,則分為初階、中階、高階三個階段;化神境則分為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渡一劫晉升一品;至於天仙和傳說中的真聖,鮮有人知。

修真並非人人皆可,沒有天賦,根骨不佳的人,修真也只是蹉跎歲月,到頭來一事無成。

東勝神洲數以千萬計的真元法訣除了最基本的吐納法門之外無不是借奇經八脈煉化天地元氣凝練先天真元,真元是修煉諸般術法的根本,沒有真元或者真元不足,是學不會術法的。

奇經者,是為別道奇行。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陰維脈、陽維脈、陰蹺脈、陽蹺脈,凡此八者,皆不拘於經,是為奇經八脈,乃人之先天精氣所在。八脈者先天之根,一氣之祖。人之先天精氣與外界的天地元氣合而為一,可凝為真元。凡人有此八脈,俱屬陰神閉而不開,惟神仙以陽氣沖開,故能得道。

奇經八脈只得其一者,是為‘孤脈’,這種特質,千萬人也未必有一人,而明宇恰恰便是,他只有督脈,其它的七脈,在他體內,根本尋不到蹤跡。

明宇自幼聰慧,奈何身具‘孤脈’,沒有完整的奇經八脈,即便東勝神洲的諸般真元法訣都擺在他的面前,對他來說也是廢紙一堆。他只能練練最基本的吐納法門,更年累月,只為積攢一點點先天真元,只是那點真元根本不足於支撐他修煉什麽術法。

在雲遙明氏,如他的同齡人,修為都在煉氣四重天以上,而明宇只有煉氣一重天的修為,而且想再進階,那是千難萬難。

不能修真,對於尋常百姓家來說,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兒,奈何明宇並非生在尋常百姓家。

明氏是大漢王朝四大家之一,雖然明宇所在的雲遙明氏只是明氏的旁系的旁系,與遠在京城長安的明氏本宗大明王府、洛陽旁系安陽國公府鮮有聯系,但好歹也是名門之後。

明宇先祖自從一千多年前從明氏旁系安陽國公府分出來後,便來到了這雲遙城,開枝散葉,歷經千餘年繁衍,如今明氏族人數千,在雲遙城也算屈指可數的大世家,族中現有金丹境人仙三人,築基境修士更是多達一百餘人,比之雲遙城最古老的修真勢力雲家也絲毫不弱。作為千年世家,明氏在雲遙城可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生在世家,本是福分,但對於身具‘孤脈’的明宇來說卻是負擔,與其如此,倒不如生在尋常百姓家,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羨鴛鴦不羨仙。

又是一陣急促的風鈴聲,打斷了明宇的沈思,他轉過頭,凝眉望著窗邊監察竹林動靜的風鈴,搖了搖頭,嘆道:

“到底幾時能休啊?”

只是,一會兒後,明宇有些驚訝的望著軒外竹林,眉頭深鎖。

不多時,一個華衣青年毫無阻礙的穿過了外面的竹林,徑直來到了紫竹軒外。

“明遠哥,你怎麽過來了?”

明宇望著竹樓外的那個器宇軒昂的華衣青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明氏年輕一代的明遠,明遠二十五歲,與明宇的哥哥明恪、以及明蘭並稱‘明氏三傑’,三人是明氏年輕一代的翹楚,都有煉氣八、九重天的修為,築基在望。來人如此修為,明宇僅僅煉氣一重天的修為,布置出的幻陣自然奈何不了他了。

明宇說著怔了會,趕忙迎上前去,請明遠進了紫竹軒。

“小宇,你的陣法造詣是愈發精深了,為兄要不是仗著一點修為,還真進不來呢。”

明遠坐定,笑呵呵的說道。

“小弟這雕蟲小技,也只是糊弄下等閑之輩,又怎奈何得了明遠哥你呢?”

明宇給他倒了杯茶,嘴裏如此說,心中卻想:“我花費一年功夫才辛苦布成的‘五行迷蹤陣’,即便煉氣八重天的修為想隨意出入也要費些手腳,明遠如此輕易便進得來,想來他的修為又精進了一層,已提升到了煉氣九重天。”

“小宇,你也別妄自菲薄,你雖然不適合修煉,但是以你在陣法方面的天賦和造詣,不說在雲遙明氏,就是放在雲遙城也是了不得的,要不然族老們也不會同意將這紫竹林賜給你了。”明宇聞言大笑。

明宇尷尬的笑了笑,自己成為紫竹林的主人,在雲遙明氏一直都有爭議,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子弟更是為此憤憤不平,多次鬧到族老會審議,只是由於明宇這一脈的幾個族老強烈反對才屢遭擱淺。

雖然審議擱淺了,但並不代表年輕一代的家族子弟就會放棄爭奪,所以,時不時都會有人闖入紫竹林尋釁滋事。

幾年前,明宇偶然間在林間發現一株紫竹桃,紫竹桃雖然算不上天材地寶,但也是極為稀有之物,對築基境、煉氣境的修士提升修為大有裨益。紫竹林驚現紫竹桃的消息在雲遙明氏本宗傳開,那些本宗年輕子弟甚至一些築基境長輩對此也眼饞不已,上門尋釁的更是絡繹不絕。為此明宇才會在紫竹林布下陣法,企圖囚困那些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紫竹桃一年一開花,一年一結果,一年一成熟,而今年,正好是紫竹桃成熟之年,而且再過月餘,紫竹桃便能完全成熟,得到消息的那些家族子弟更是蜂擁而至,試圖闖進陣來,趁機盜取紫竹桃。

只是,那些人不知道,早在一年前,明宇便開始為此準備,整整花了一年的功夫,布下了這‘五行迷蹤陣’,數月來,已經不下十撥人被這幻陣所困,止步於此。

而今日闖陣的明光,更是事先使了調虎離山計,險些將明宇騙了出去,幸好明宇覺醒得快,中途折了回來。否則,這‘五行迷蹤陣’沒有他主持,說不定還真被他那暴力法子破了去。

竹樓裏,明宇和明遠相對而坐,兩人寒暄一番後,再也沒說話,只是怡然自得的品起茶來。

明遠不說來意,明宇自然也不點破,只是熱情的招呼他喝茶。

“小宇,明遠哥真羨慕你,這紫竹林,好山好水好茶,日子過得也寧靜淡泊,好不自在。為兄可真想像你一樣,躲到這裏來,過那無憂無慮神仙般的日子。”

明宇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待他重新沏好一壺茶給明遠斟上,才說道:“這是上等碧螺春,是明三爺從洞庭湖帶回來的極品,明遠哥要是喜歡,等會小弟便送你些。”

“好茶得有好山好水和好手藝相配,我拿回去,只會糟蹋,留你這兒才好,哪天想念了,過來討杯茶喝,小宇你可不要拒為兄於千裏之外喲。”明遠楞了楞神,笑道。

“你我自家兄弟,說這些就太見外了。”明宇笑了笑,“明遠哥,你也知道,小弟這身子,將來難有作為,日後還得靠家族多照顧。”

“自家兄弟,即便你不說,將來為兄也會照顧的。”明遠誠懇的說道。

二人喝著茶,你一言我一語,漫無邊際的說著。

許久,明宇見明遠神色隱隱變得急躁,思量再三,還是開口問道:“明遠哥,你今日來,可是為了那紫竹桃?”

明遠見明宇點破自己的來意,心中松了口氣,尷尬的說道:“小宇,讓你笑話了,為兄前些時日僥幸突破到了煉氣九重天,聽聞你這兒有一株紫竹桃,特地過來討要,不知可否?”

明宇聞言,也不答話,站起身來,領著明遠向竹林深處走去。

竹林深處,一眼清澈的泉邊,一株通體紫紅結滿果實的桃樹靜靜的紮根在那裏。

“果然是紫竹桃!”

明遠忘情的看著泉邊的那株果樹,忍不住驚嘆道。

“一共三十六枚,明遠哥,待它們成熟後,就送你一枚吧。”

明宇站在泉邊,指著紫竹桃說道。

“一枚?小宇,能否再多一枚,為兄願意用元石來換。”明遠聞言,驚喜間又有些失落。

“明遠哥,不是小弟吝嗇,不願多送,只是前些時日,族老們已經傳下話來,我雖然是此間主人,卻也做不得主。”

明宇無奈的答道。

這並非明宇杜撰出來的托辭,就在月初,明氏族老會傳話,三十六枚紫竹桃家族要二十五枚,剩下的十一枚,明宇再難拿出來送外人,如果不是念在明遠近些年對他頗為關照,這一枚他也是不想送出去的。

“明遠哥,你也無需懊惱,族老會那邊要去了大部分,以你的天賦和在家族中的地位,會有賞賜給你的。”明宇見明遠沈思不語,忍不住開解道。

“如此,為兄感謝了,今後有什麽事用得著為兄的,知會一聲就可以了,為兄一定竭盡全力。”

“小弟先謝謝明遠哥了,本月的月圓之夜便是紫竹桃成熟之時,到時明遠哥記得早點過來。”

“好,那為兄先告辭了。”

明宇送走明遠之後,望了眼紫竹桃,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要不是他身具‘孤脈’,‘孤脈’又被世人認為是先天殘疾,這些紫竹桃他怎麽可能願意一下子讓出去如此之多。

******

雲遙城,明氏大院翠松園。

兩個中年男子坐在庭院的涼亭裏,低聲的說著話。

“老九,宇兒那邊你可得幫我去說說,好歹也要留點給我家光兒,光兒這孩子根骨天賦都還好,前些時日已經突破到煉氣五重天了,如果能從宇兒那得些紫竹桃,短時間內,修為想必還能大進。”

“五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族老們已經找宇兒談過了,大部分紫竹桃都被他們要去了,據我所知,掌握在宇兒手裏的,已經所剩無幾了,你叫我怎麽說去?”

“你是他父親,只要你一句話,宇兒還不是得乖乖奉上,再說就他那身子,留著紫竹桃也沒用啊!”

“你……”

“老九,你可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在關鍵時刻拉你一把,恐怕你早死了,做人可不能忘本。”

亭子裏那黑衣中年人,一開始還沈得住氣,聞言,忽然起身,猛的一掌拍向桌子,可惜那花崗巖八仙桌乓的一聲,隨即被那兇猛的掌力拍得粉碎,只聽那黑衣中年人吼道:“明青書,你放屁,你還有臉跟我提當年的事,當初要不是你貪生怕死,我和十一弟也不至於深陷險境,十一弟也不至於留下一對孤兒寡母撒手人寰!”

“你……”

青衣中年人聞言頓時面紅耳赤,也許真是心中有愧,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指著黑衣中年人支支吾吾的。

正好這時,兩個身影從客廳裏激射而出,一眨眼的功夫便出現在亭子裏,赫然是兩個中年貴婦。

只見兩個婦人快速的攔在自己的丈夫前面,將二人隔離了開來,想來是擔心二人一言不合會動起手來。

“哼!”

黑衣中年人,朝那青衣中年人狠狠的瞪了眼,便頭也不回的出了亭子。

這個黑衣中年人不是別人,正是明宇的父親明嵩,在家族中排行第九,而那青衣中年人則是遠景公一脈,在家族中排行第五。

第二天,紫竹林紫竹軒,明宇正笑容滿面的斟茶。

在他的面前,正坐著六個人,他的父親明嵩,母親劉欣,兄長明恪以及同為遠圖公一脈的十一嬸穆青和其子明軒。

“小宇,你這紫竹林和紫竹軒可是連為父都羨慕不已呀,你爺爺也太寵你了。”昨天和明青書鬧翻了的明嵩一口將碧螺春喝進肚子,兀自不解氣的說道,“尤其是你那株紫竹桃,在明氏,可是引得不少人眼饞,我這做父親的壓力也不小啊。”

“去,兒子的便宜你也想占!”劉欣輕輕的拍了他一巴掌,嗔怒道,“碧螺春又不是酒,哪有像你這麽喝的,宇兒,別給他斟了,浪費。”

明宇笑嘻嘻的看著父母,心中說不出的歡喜。自從懂事起,明宇便知道自己的身體,曾經有段時間他是茶飯不思,甚至有過輕生的念頭,如果不是開朗的父母一點點開解,他也活不到今日。

“您們要是喜歡這裏,我就在旁邊再蓋個竹樓,您們有空就過來住。”

“蓋樓的事以後再說,軒兒,你去試試那幻陣,看能否破得了,你也煉氣五重天了,破陣的機會還是有的。”

一直靜靜的坐著喝茶的明軒聞言,站起來恭敬的對明嵩說道:“侄兒遵命。”

明軒出了紫竹軒,不忘回頭笑著對明宇說道。“宇哥,等下你可要讓著點兒哦。”

“呵呵,破不了陣,沒桃子吃,你好自為之吧。”明宇一臉正經的回道。

“不要啊!”

明軒哀嚎一聲,卻一閃身出了竹林,興沖沖的到外面破陣去了。

“這‘五行迷蹤陣’精妙無比,雖然比玄爺爺布置的要弱些,但當初小宇找我試陣的時候,也費了我不少功夫。”明恪見明軒出去破陣,忍不住的說道,“軒弟破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明嵩三人聞言,奇快無比的交換了下眼神,然後都覆雜的望了眼紫竹軒外全神貫註主持陣法的明宇一眼,天妒英才!三人不約而同的想道。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三柱香的時間過去了,明軒依然在幻陣中掙紮。

明宇見他再無可能破陣,揮手間,將數根陣旗擲了出去,紫竹林裏頓時氣流湧動,幻陣隨即被暫停。

一會兒,明軒氣喘籲籲的回到紫竹軒前,一臉無奈的說道:“宇哥,這陣法好厲害,我被搞得昏頭轉向了。”

明恪走出紫竹軒,指點道,“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的,幻陣便是巧妙利用了這點,等你突破到煉氣六重天,煉就靈識,破這‘五行迷蹤陣’才會有一線機會。”

“軒兒,聽到了嗎?回頭可要好好修煉。”明軒的母親穆青和明宇父母也走了出來。

“去看看那紫竹桃吧。”

眾人勉勵了剛剛受挫的明軒一會,明嵩便提出去看紫竹桃。

明宇隨即帶眾人來到竹林深處。

“昨天明遠哥來過,他已經煉氣九重天了,‘五行迷蹤陣’對他一點作用也沒有。”明宇站在紫竹桃樹邊,大發感慨,“我答應給他一枚紫竹桃,扣去族老們要去的二十五枚,只剩下十枚,就交由父親您來分配了。”

“恪兒、軒兒各拿一枚夠了,以他們的天賦,想必族老那邊也會賞賜一些,至於宇兒,你也拿一枚,剩下的七枚,待我回頭和他們幾人商量下如何分配。”

明嵩聽兒子這麽一說,想了會兒,說道。

“孩兒但憑父親作主。”

明宇也不反對,幹脆的應承下來,以他的身體情況和現在的修為,紫竹桃可有可無,有一枚也足夠了。

一眨眼,數日過去,到了紫竹桃完全成熟的日子。

這數日,明宇沒有閑著,煉氣九重天的明遠能無視紫竹林的‘五行迷蹤陣’,來去自如,著實讓他大吃一驚。

紫竹桃成熟在即,為了防止意外,明宇不得不在紫竹桃樹附近布下另一座威力更大的‘五行封木陣’。

陣法之道,雖然一直以來都被指為旁門左道,可依然還是有不少修士願意花大毅力大精力去研究,經年累月,東勝神洲的陣法已經衍化出太極、三才、五行、七星、九宮五系陣法,以功效論,則有殺陣、防禦陣、幻陣等等。

太極陣,講究無極而太極,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覆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以兩儀、四象、八卦為陣。

三才陣,重天時地利人和,立天之道,立地之道,立人之道,以天、地、人為陣。

五行陣,以五行為陣,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五行相生相克。

七星陣,應北鬥,合星宿,以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為陣。

九宮陣,以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為陣,其中,乾、坎、艮、震屬四陽宮,巽、離、坤、兌屬四陰宮,加中宮合而為九宮。

明宇自知天賦有限,自幼便苦心鉆研陣法之道,在雲遙城明氏,精於陣法的修士並不多,遠圖公一脈族老明玄最善此道,明宇自幼便是跟隨他老人家修習陣法,尤以五行陣居多。

明宇在陣法一道上的天賦,很快便顯現出來,開始被族老會重視,熟谙陣法,是每一個煉丹師或煉器師的所必備的技能。

明宇有這方面的天賦,宗族自然要把他培養成煉丹師或煉器師,族老會數年前之所以同意將紫竹林劃歸明宇名下,也正是基於此。

‘五行封木陣’是明宇時下所能掌控的最強五行殺陣,為了布成此陣,幾乎耗光了他多年的積蓄,此陣木主殺,最是適合在密林間布陣。

是夜,明月高掛,山風拂過,雕零的竹葉飄來蕩去,配合著鳥鳴蟲唱,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此時明宇正盤膝端坐在紫竹軒的練功房裏,周身元氣湧動,一縷接一縷納入他的體內,然後化成先天真元。

明宇自從五年前突破煉氣一重天後,便再難寸進,只是適才的例行吐納,駭然發現真元運轉到十二周天後竟然還能繼續流轉,出現這樣的情況著實讓明宇興奮不已,這意味著他有了突破煉氣第二重天的的契機。

煉氣期有九重天,看似繁多,其實每一重天之間僅僅是一線之隔,突破了那層薄層便可以進階到下一重天。元氣在體內經脈流轉十二周天,便是一重天,如果能運轉到第十三周天,便意味著有極大機率流轉到二十四周天,從而突破到二重天,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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