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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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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2

槽點太多秦鶴不知該從哪吐槽起,再說他現在哪還敢找歩醫啊?他躲都來不及,就說:“那你還是肉長好了再自己回去吧。”

步九照:“?”

他側首淡淡瞥了秦鶴一眼,又貌似嫌棄還在哀嚎的混沌太吵鬧,把他舌頭從根部扯斷了,再重新塞回混沌嘴裏叫他安靜。

秦鶴憋不住了,情不自禁道:“你這折磨人的手藝不去我十八層地獄裏打工實在太可惜了。”

步九照垂眸繼續玩手機:“我都說了我對當個變態沒興趣。”

秦鶴無言以對,指著地上的混沌說:“你真不殺他?”

“不殺,等他肉長好了我還要再來買菜的,要殺你自己殺。”步九照微笑,“反正我還有兩個哥哥,以後去他們那買菜也行。”

尼瑪,這還不變態?

秦鶴也真服了步九照。

然而步九照不殺混沌,他卻不能不管,好不容易逮著人了他哪能放過?萬一混沌逃了怎麽辦?又萬一步九照折磨人折磨上癮了怎麽辦?他還是在謝印雪那當個戀愛腦好點。

於是秦鶴蹲去混沌面前,目光憐憫道:“你也聽見了,步九照太殘忍了,太歹毒了,我實在不忍心看你以後只能當個肉豬,所以我想救救你。”

秦鶴救人的方式就是把混沌宰了。

步九照全程漠然,冷視著秦鶴動手。

秦鶴被他盯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有種在菜市場搶了人家先看上的食材的錯覺,瞅了瞅混沌的屍體,又去望步九照:“要不別浪費了,你全帶走?”

步九照拒絕:“死兇獸肉不新鮮。”

這現殺的才死了幾分鐘啊?就不夠新鮮了?

“步廚神,是我不懂做菜,失敬失敬。”秦鶴雙手抱拳,隨後攛掇步九照,“梼杌和饕餮倒是還很新鮮,你這幾天也沒法回家,擇日不如撞日,你幹脆也去他們那買下菜吧。”

步九照又用看變態的眼神看秦鶴了:“他們倆目前我聞不到。”

秦鶴麻木了,任步九照隨意看,只專心打聽自己疑惑的事:“怎麽你聞得到混沌在哪,聞不到他們倆在哪?”

“這群變態聞起來和混沌差不多,不過還是有些區別,所以混沌的氣息在他們之中就很明顯。”步九照言簡意賅,“而好人聞起來就很臭,我不愛聞,梼杌和饕餮應該躲在好人堆裏,他們身上的氣息被臭味掩蓋住了,所以我聞不到。”

秦鶴一聽就明白了步九照是窮奇,好人於他來說臭不可聞,如糞坑一般,壞人則相反。別墅裏這群開銀趴的白花花估計沒幾個好東西,自然也沒啥臭味,混沌在他們之中那可不就一下子被步九照發現了嗎?

而梼杌和饕餮躲在好人堆裏……敢情他們真做慈善家去了?

兇獸圈子實在太覆雜了,他一個外人搞不懂,還得是步九照這個兇獸本圈裏的兇獸才能弄清裏面的關竅。

看在步九照出畫後為了做菜大義滅親的份上,秦鶴決定贈他幾句“良言”:“要抓住一個人的心,首先得抓住那個人的胃,你好好做菜,謝印雪必對你情根深種,難以自拔。”

可窮奇這種兇獸是真不聽好人勸,天性只聽得進壞人所言:“你也配教我做事?”

撂下這句話,步九照便起身朝別墅大門走去,頭也不回,擡臂對秦鶴揮揮手機:“這裏有人聚眾開銀趴,我報警了,先走一步。”

秦鶴:“?”

好一個守法公民。

秦鶴望著滿地的血跡和混沌的屍體,深知自己不處理好現場,等警察到這兒後立的就不是聚眾銀趴案,而是分屍血案了,關鍵真兇還他媽是自己!

雖說警察絕對查不出什麽,卻終究是擾亂了人間秩序,秦鶴只得留下來把現場恢覆成步九照與混沌開打前的樣子再離開,但步九照這會兒都跑沒影了,他也暫時追不到其蹤跡,沒辦法便先帶著混沌的屍體回了地府,在屍身上搜尋冥骨,費勁翻了老半天,才從混沌儲物袋裏摸出八九塊,距集齊還差一百多塊。

秦鶴那個愁啊。

他心想:倘若梼杌和饕餮堅持一直做慈善,那步九照恐怕也聞不到他們在哪,自己這冥骨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找全啊?

“流年不利,黴運當頭!”秦鶴仰天長嘆。

罵了兩句,他餘光瞥見墻角邊一只戴著綠色草環的雪狗後,心情又轉晴了些許。

——這狗是他在鎮鎖千秋圖裏,從謝印雪那偷偷薅來的。

為了什麽呢?

當然是為了整個能發洩心中怨忿的出氣桶啊。

秦鶴拉來一把椅子坐下,一邊編草環,一邊回憶著三千年前步九照入畫,業火熄滅後,天地間降下的霏霏瑞雪。

何為瑞雪?

豐年吉兆,應時好雪,便是瑞雪。

那場瑞雪萬年難遇,綿綿飄遙,落得恰到好處,能保暖土壤,又積水利田,其精妙程度,讓秦鶴還以為是仙界掌管人間四季天氣變化的雲師所施。

直至七日後,地府來了位投胎的雪靈。

那雪靈通身皓白,發似銀緞,面若瓊花,一雙眼眸亦是雪色,清姿恍如澹澹冷月,行到奈何橋畔的一刻便映亮了天地。

秦鶴在看見他的瞬間也因青年這妖異卻不陰邪的容貌而失了片霎神,待他翻開生死簿查閱此雪靈功過來歷更是一楞,詫然訝聲道:“嗯?長雪洲的雪化靈了?!”

雪靈的生死簿僅有薄薄一頁。

生於長雪洲封印大陣破當日,死於破陣後第七夜,死因為:餓死。

無前世,此世有功無過,功在於為人間施下一場恰逢時宜的瑞雪,以助來年萬物覆蘇,功德利在千秋,故破格讓其脫離妖道輪回,來生可轉世為人。

秦鶴驚道:“原來那瑞雪是你下的啊。”

也難怪陣破後長雪洲都不下雪了。

雪靈聞言抿著唇一言不發,清淩淩的一雙雪目裏只見迷惘,仿佛聽不懂秦鶴的話。

見此一幕,秦鶴嘖聲感慨:“才開靈智七天,話都沒學會說就能入人間道輪回了,這讓那些苦修千年萬載,就盼著修煉成人的妖靈們見著,還不得嫉妒死你。”

六道眾生,妖靈皆屬畜牲道,要想進入人間道不知得積多少功德,費多少勁,這雪靈倒好,實屬一步登天了。

秦鶴合上生死簿,嘆道:“不過嘛,你這命格,做人也沒什麽好的……”

雪冬生春亡,一年僅存一季。

這雪靈即使能進人間道的輪回,也是世世早夭之命格,假如繼續留在畜生道,說不定還能再修行修行,若得了什麽奇遇,指不準就可以直接跨了人間道,修練為散仙呢。

“罷了,萬般皆是命,你去吧。”

秦鶴感覺孟婆湯雪靈喝不喝都沒差,卻仍循按照慣例給他遞了一碗孟婆湯,送人上奈何橋投胎。

而他前腳送雪靈走,後腳就見另一道同樣神色茫然若失的眼熟鬼魂幽幽飄來。

站在奈何橋畔送人上路的活本就不是他一堂堂冥王該幹的,秦鶴守在這裏,就是為了親自送在破陣業火中亡故的熟人們去投胎,其他熟人他都送完了,就差個妖精客棧的柳掌櫃不見鬼影。

如今終於得見了,秦鶴趕忙迎上去,喊那人:“柳掌櫃,我可等到你了,我熟人裏就剩你沒去投胎了,你在人間游蕩什麽呢?”

被他稱作柳掌櫃的年輕男子擡起眼來:“在尋我的恩人。”

“什麽恩人?”秦鶴奇怪,“你不都死了嗎?”

柳掌櫃死於妖力衰竭,好像是為了救自己堂弟?反正他沒看見他堂弟來投胎,應該是救下來了。

“是啊,死了也挺好的,我此世妖身根骨太差,繼續修行也未必能登大道,不如重新投胎換具根骨好點的。”男子轉頭盯著秦鶴,明示他,“秦大人,您還欠我們客棧幾個月房錢沒結呢,懂我意思吧?”

秦鶴:“……”

這不還沒來得及結客棧就沒了嗎?再說客棧都沒了還要收他錢啊?

柳掌櫃認賬不認人:“我可以不收,但你不能不給,現在我要收,你就得給,不然天理何在?”

“行行行,我懂你意思,我懂。”秦鶴無奈,“我送你去人間道好吧?你尋個正經門派好好修行,比做妖容易修得大道些。”

柳掌櫃蹙眉沈思須臾,搖頭道:“算了,我這人素來不喜歡別人欠我的,也不喜歡我欠別人的。秦大人,我只想請你幫個忙,勞煩你幫我查查我那恩人如今是否還安在?我尋著他的靈氣追了好幾日,昨夜忽覺他氣息全消,好不容易到了他最後蹤跡停留之地處,也沒看見他屍身,只見一灘深色水痕,我懷疑他遭了歹人謀害,被毀屍滅跡。”

“哎呀,這死的確實慘。”秦鶴重新打開生死簿,“你那恩人叫什麽?我給你查查。”

柳掌櫃道:“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那他是怎麽成你恩人的?你說說。”秦鶴沈吟,“他既對你有恩,生死簿上就會有功德記錄,我給你全篩出來,你挨個查。”

“我生前是只體面妖,卻死於荒郊野嶺,多虧這位恩人在我死後施法降了場雪給我收屍,才沒讓我曝屍荒野。”柳掌櫃開口緩緩道來,“他若死了,便請你再容我幾日時間,讓我回人間給他也收屍送葬,還了這恩吧。”

聽著這番描述,秦鶴翻生死簿的動作猛地一頓:“……你確實尋不到他的屍身,因為他是雪靈,死後化水消亡,再尋常不過。”

柳掌櫃:“……”

柳掌櫃在妖精客棧裏當掌櫃多年,從來只有別人欠他房錢的份,沒有他欠別人的什麽,如今欠了恩卻還不了,他大受打擊,摁額道:“那我還有機會給他收屍送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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