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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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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

唐韻手裏的筷子滑落,滿臉震驚地看向秦玨,秦玨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口小菜細嚼慢咽,仿佛剛剛說話的不是她一樣。

“你……醫生說你要靜養……”唐韻幾乎是咬著牙才能說出這句話。她本以為秦玨住院了至少能清心寡欲消停兩天,所以唐韻完全沒想到,她似乎高估了她秦玨的下限。

“所以,你讓我留下是為了這個嗎?”唐韻問。

“不然呢?”秦玨反問。

唐韻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我明白了。”

秦玨感覺荒淫無道的人設又一次立到位了,唐韻肉眼可見地惴惴不安沒心思吃飯,點到為止,效果不錯,秦玨連帶著覺得醫院食堂的病號飯多稍微可口了一點。

吃飯晚,秦玨打開司機送來的原主的電腦,坐在病床上就地開始加班,她現在對長風科技的運營一問三不知,住院一周正好是個不錯的緩沖,省得她去了公司掉鏈子。

秦玨盯著原主的電腦直頭疼,怪不得原主會被關黎架空,身為一家公司的掌舵人,該掌握的信息不掌握,該抓緊的權力不抓緊,每天只想著泡妹子,難道小說世界就沒有一丁點現實邏輯嗎!

寂靜的病房裏,除了秦玨敲打鍵盤的聲音以外再無別的動靜,唐韻老老實實地縮在旁邊的沙發上,滿腹狐疑地盯著秦玨。

她到底準備什麽時候洗澡?

“嘖。”秦玨似乎有些煩躁,她食指敲了敲電腦側邊,頭也不擡地吩咐:“咖啡。”

唐韻:“啊?”

毫無默契。

秦玨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皺成一團的眉心還沒來得及展平,她印象裏跟她走南闖北的周秘書不至於突然這麽沒眼力見了,秦玨下意識沖著旁邊的人影再次開口:“我要喝水。”

“哦,好。”唐韻下意識應和,倒了杯熱氣騰騰地開水遞到秦玨手邊。

秦玨:“……”

唐韻:“……”

秦玨悲哀地想起來,她已經穿書了,現在她身邊只有受害者唐秘書,已經沒有好搭檔周秘書了。

秦玨按了按眉心,忍不住嘆了口氣,“記住,我工作的時候不喝熱水,有冰美式最好,沒有的話,白水也行,不要熱的。”

冷水讓人清醒,她需要時刻保持清醒。

“那這杯?”唐韻問。

“自行解決。”秦玨言簡意賅。

她被原主留下的爛攤子震驚,根本無暇好聲好氣地帶一個職場新人,秦玨說完這句話又重新把註意力投回屏幕上,餘光瞟見手邊多了杯冷水,她端起來一飲而盡。

“咖啡.因好像會加重心臟負擔。”唐韻冷不丁說。

秦玨扭頭看過去,恰好與唐韻對視,唐韻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念頭到了嘴邊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搞得好像她很關心秦玨一樣。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謝謝。”秦玨說。

唐韻:“……”

唐韻心虛地主動移開目光,聽著劈裏啪啦的鍵盤聲如坐針氈,終於吊瓶裏的液體見底,唐韻如蒙大赦,趕緊叫來護士來給秦玨拔針,有了第三個人在,她終於感覺自己在這間病房能自主呼吸了。

護士走進來一通操作,秦玨就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電腦大喇喇地擺在面前的小桌板上,搞得護士臨走時又一次傳達管床醫生的叮囑:“病人這幾天尤其要註意休息,工作可以先放一放,當然,以後也要註意不能過度勞累。”

“嗯,知道了。”秦玨回應。

護士走後,秦玨睜開眼睛,她之前某個冬天連軸轉地忙一個大項目的時候也是這樣,重感冒打了好幾天點滴,她被整個病房的護士重點關照,不管是誰發現她在偷偷工作,都要像和尚念經一樣在她耳邊念叨個不停。所以秦玨已經養成了肌肉記憶,一看到護士來了就裝死。

物是人非。

秦玨苦笑一聲,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如果是當年醫院裏那群夥伴,現在肯定該大呼小叫地勒令她去睡覺了。

系統:“咳咳,提醒一下,今日待辦事項還有一個金絲雀。”

秦玨:“!”

秦玨差點被系統這句冷不丁的“待辦事項”嗆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子裏多了個純粹由黃色廢料組成的系統,秦玨無端覺得“待辦事項”這個詞多少帶點顏色,讓她以後還怎麽直視備忘錄?

好吧,是她給自己增加的工作量,那麽趕緊辦吧。

護士走了,病房裏重新陷入沈寂,秦玨把電腦挪到一邊,擡手揉了揉眉心,正好擋住可能會出賣她內心真實感受的雙眼。

“陪我去洗澡。”秦玨說。

唐韻騰的一下站起來,就好像沙發上有根針紮了她一樣。

“現……現在嗎?”唐韻問。

秦玨:“現在。”

“我……我先去調水溫。”唐韻馬不停蹄地跑了。

VIP病房有浴缸,唐韻開了熱水,然後一動不動地蹲在浴缸旁邊等著熱水放滿,熱騰騰的水汽蒸騰起來,她的臉開始發燙,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她抱定了視死如歸的決心。

“水好了嗎?”秦玨問。

唐韻搓了搓臉,勒令自己冷靜下來,壓抑著聲線不願意暴露自己的驚慌,回答道:“好了。”

她回到病床前,攙扶著秦玨下床,秦玨的手搭在她肩頭,正好壓過後頸敏感的皮膚,唐韻側過臉瞄了一眼秦玨的神情,秦玨臉色如常。

呸!估計占Omega的便宜都占習慣了吧!

浴室裏繚繞著熱呼呼的水汽,頂光撒下刺眼的暖光,秦玨的手指劃過水面試溫度,然後扭頭看向唐韻,一言不發。

唐韻覺得,這是秦玨讓她主動點的意思。

唐韻咬牙,她是拿了錢的,這一關總歸是要過的,她遲疑了片刻,緩緩擡手摸向自己的襯衫扣子。

“轉過去。”秦玨說。

唐韻:“?”

“這麽著急?”秦玨笑著問。

唐韻感覺渾身的血都往腦子裏沖,秦玨怎麽好意思說她著急,她一定要這樣羞辱自己嗎!

唐韻羞憤地轉身,背對著秦玨,被氣得大口喘氣,低著頭胸口劇烈起伏。

唐韻身後穿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然後冷不丁被人塞了件病號服在手裏,布料還帶著體溫。

不要臉!

唐韻的憤怒在一瞬間達到新的頂峰,她猛地擡起頭打算好好跟秦玨理論理論,卻忽然間發現從她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側前方洗手臺上的鏡子一角,那一角,正正好好地映著她身後的場景。

轟——

唐韻腦子裏什麽東西爆炸了。

她趕緊移開目光,好像看見了什麽臟東西,心跳飆升到警戒值,渾身僵硬如臨大敵。

秦玨是故意的嗎?知道那邊有鏡子,所以讓她轉過去?

唐韻感覺自己無法思考,她以為自己終於做好了準備,但這一眼讓她明白她和萬惡的秦總之間還擱著寬廣的太平洋,她僵立在原地,等著秦總給她下一步宣判。

浴缸裏,嘩啦啦水聲響起,秦玨只把白天打針做造影的那只手臂搭在浴缸外面,整個人舒適地滑下去,閉著眼睛享受熱水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將她包圍。

今日份的欺負主角受KPI應該達標了吧,唐韻被她一句話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差不多得了,再演下去她也不知道怎麽收場,於是秦玨發話:“出去吧。”

“嗯。”唐韻下意識回答。

唐韻:“嗯?”

她沒聽錯吧?是出去,不是進來?

唐韻眨了眨眼睛,終究還是沒底氣再問一遍,她要是再問,不知道秦玨還有什麽不中聽的話等著她,所以唐韻抱著秦玨換下來的衣服,僵硬地走出了浴室。

滿腦子莫名其妙。

不用想太多,不用試圖理解秦總的腦回路,她只是拿錢辦事,秦總說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

唐韻一遍一遍在腦海裏默念,終於讓自己平覆下來,一切看在錢的面子上,她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浴室門隔音還挺好,完全聽不見裏面有任何動靜,就在唐韻懷疑秦玨是不是在裏面泡昏迷了的時候,終於又聽見了金主的指令。

“把我的衣服拿進來。”秦玨說。

唐韻機械地從櫃子裏拿出一套新的病號服,機械地走到浴室門口,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門,然後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從門縫裏把秦玨的衣服遞進去。

秦玨穿好衣服出來,規規矩矩地哪都沒露,也沒說讓人羞憤地話,就好像她不是去洗澡,而是去洗滌了一番她骯臟不堪的靈魂。

唐韻攙扶著秦玨回到病床上躺好,然後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她當然沒敢用秦玨用過的浴缸,甚至在沖淋浴的時候都沒敢看那個浴缸一眼。

VIP病房設有陪護床,她不用像個小丫鬟一樣睡秦玨旁邊地上,睡前她拿著秦玨的水杯遲疑了一瞬,給她接了杯熱水放在床頭,然後跑到自己的陪護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上。

這是她第一次和秦玨同處一室睡覺,在老宅那次不算,那次她一夜沒睡。

唐韻現在甚至想要秦玨再給她的項目讓她通宵,不管什麽項目都行。

可惜沒有,該死的資本家,這時候讓員工睡什麽覺啊!她怎麽睡得著的?

唐韻一閉上眼,鏡子裏那驚鴻一瞥就呼嘯著充滿她的整個意識,仿佛某種精神汙染。

媽的,真白!

怎麽還有一顆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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