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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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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在季老夫人去陸政安家認親的第三日, 陸政安和宋淮書兩人有事回宋家,便把這件事跟宋家老兩口說了。

在初聽到這件事時,宋希仁也覺得整件事情過於巧合了。不過, 季家是何等的人家,既然人家當家老夫人親自上門來認親, 定然是已經確定了的,心中不免一陣唏噓。

不過, 宋希仁看陸政安在談起季家時態度並不熱絡,甚至言語中隱隱有些排斥, 宋希仁心內讚賞的同時, 也覺得頗為可惜。

要知道季家地位超然,若能搭上季家這艘大船, 扶搖直上雖不至於,但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從土裏刨食兒這麽辛苦了。

然而當宋希仁再仔細思考了一番後,覺得陸政安搭上季家雖然是件好事, 可是對他家淮書未必是一件好事。

畢竟淮書乃是男兒身,這輩子生養怕是無望了。

加上季家老夫人的幼女只有陸政安這一點兒血脈, 像一般的高門大戶最是講究血脈傳承。若是季家人因此嫌棄了宋淮書,那這門親認了,對他們來說還不如不認。

“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宋希仁剛從廚房端著碗筷出來,見陸政安和宋淮書這個時候進門,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午飯可曾用過沒?沒有的話我讓你們娘親再做兩個菜。”

“還沒吃, 方才去探望老夫人了,這不剛回來。”

說完, 宋淮書拉著陸政安的手走到宋希仁的面前, 看著他碗裏的的土豆絲和清炒小白菜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麽一點兒葷腥都沒有,你們這飯菜未免也太清淡了些吧。”

正說著, 宋蘭氏從廚房內走了出來,看著皺著眉一臉不悅的宋淮書,笑著說道:“家裏就我和你父親兩個人,做多了也吃不完也是倒掉。我們年紀大了,那葷食也吃不了多少,飯菜素素凈凈的也蠻好的。”

說完,宋蘭氏轉頭對宋希仁吩咐道:“你去街上買些鹵味兒吧?政安和淮書都愛吃高盛酒家的紅燜羊肉,若是還有就買回來一盤。”

“行,我這就去。”

宋希仁聽到發妻的吩咐,應了一聲便要往外走。然而還沒走出兩步,就被陸政安給攔了下來。

“都是自家人,何至於這麽麻煩,家裏有什麽吃什麽就行了。我們也幾日沒回來了,吃什麽也沒有大家一起坐下來好好說說話重要。”

陸政安說著,牽著宋淮書的手往宋家廚房走去。見案板旁邊的菜筐裏還有兩顆芹菜,便徑自從裏面拿出來一邊劈,一邊說道:“這兒有芹菜,涼拌一下就行了。咱們一家四個也就我飯量大一些,做多了也都剩了,還不如少弄點的好。”

聞言,宋淮書雖然無奈,但也只能點頭。轉頭見父母親都站在門口,便對他們說道:“我們來弄就好了,您和我父親去外面歇著吧。”

宋蘭氏看著乍然間熱鬧起來的廚房,心中滿是欣慰。應了一聲從屋裏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旁邊同兩人說話。提到今日兩人去探望季家老夫人,言語中不由得帶著幾分擔心。

“說是沈屙舊疾,沒什麽大問題。”陸政安一邊切著芹菜,一邊不冷不淡的答了一聲。

見狀,宋蘭氏忍不住嘆了口氣。“想一想這季家老夫人也著實不容易,你母……”

宋蘭氏本來想感嘆一句,季老夫人尋女多年,如今得償所願,但遺憾的是女兒已經離世。以季老夫人這般年歲,對她來說委實有些殘酷了。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宋蘭氏立時反應過來。唯恐惹得陸政安傷心難過,忙看了眼陸政安的臉色,見他並沒有什麽異樣這才放下心來。

“你們若是可以,多去看看她,陪她說說話,想來老人家心裏也高興得很吶。”

陸政安明白宋蘭氏的意思,不過他心裏也有自己的顧慮。

陸政安看了一眼幾人,想到眼前的幾人都是自己最親最近的人了,索性也就直接對他們坦白了。

“季老夫人的心情,我如何會不知道。雖然我是她的外孫,但是對於季家這門親戚,我們還是遠著些好。”

陸政安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皆是一陣驚訝。尤其是作為枕邊人的宋淮書,更是覺得陸政安這話說得奇怪至極。

將手上的菜葉子擦掉,陸政安走到幾人面前站住了腳步。“自從季老夫人認定我母親就是她女兒之後,我沒事便在思索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個大家小姐,好端端的怎麽會無故落水呢?便是意外落水,船上總有隨行的下人,見主人家落水就沒有一個人伸手搭救?”

陸政安說完,看了一圈兒幾人的臉色,隨即說道:“這些都是老黃歷,咱們也不去翻這筆爛賬。就說季老夫人發現長命鎖,過來認親這件事。”

“季家小少爺作為季家的嫡孫,身邊人對他吃穿用度比較上心是正常的。但是按照當時老夫人對我們那般說的話,實在不像是過於用心,反倒像是在防備著什麽。季家雖是高門大戶,錦衣玉食是挺好的,但是裏面關系錯綜覆雜,遠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或許是我想的多了一些,但是我總覺得,季家這門親戚有沒有也都無所謂。”

不等幾人給出反應,陸政安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背靠大樹好乘涼是不假,但是我覺得腳踏實地更讓人覺得心安。不管這季家到底如何,我和淮書把我們的小日子過好,您二老身體健健康康,其他一切都是過眼煙雲。”

本還覺得少了季家這個靠山還有些可惜的宋希仁,在聽完陸政安這席話後,讚同的點了下頭,再看向一臉平淡的陸政安時,只覺得對方豁達和務實怕是自己也難以企及。

“你說的不錯,靠人不如靠自己。我們也不求大富大貴,只要能穿暖吃飽即可。至於季家,當成尋常親戚平常心即可。”

說話間,鍋裏的水也開了。陸政安應了一聲,起身將切好的芹菜倒入鍋內,焯熟之後,這才撈出來過涼水加調料涼拌。

四人湊合吃了頓午飯,陸政安和宋淮書在宋家歇了個晌後,直到申時末這才從宋家離開。

兩人近日一直上山砍柴為過冬做準備,鮮少來鎮上閑逛。此時正好出來,便買了些家裏缺的日用品後,又轉去菜市街買了兩刀豬肉和大骨頭這才轉回家去。

等到兩人背著背簍回到家的時候,天都已經有些暗下來了。

陸政安把買回來的東西放進竈屋,見上午他們拖回來的那捆柴還在院子裏。於是便讓宋淮書準備晚飯,自己則去那捆木柴截成小段堆到柴棚下面。

因為木柴在山坡上風吹日曬都已經幹透了,陸政安整理起來倒也沒不費什麽力氣,一捆木柴兩刻鐘便全部歸置到柴棚裏了。

見竈屋裏宋淮書一個人鍋前鍋後的忙活著,陸政安忙把手洗幹凈進去幫忙。“菜馬上就好,你去外面歇歇就行了。”

陸政安往竈膛裏加了一根木柴,歪頭看了眼竈膛裏變大的火焰,才開口回道:“坐在凳子上燒個火而已,又不累。”

“方才我整理柴火的時候,看到倉房裏的糧食,差不多都要滿了。小麥咱們可以留一留,這玉米面咱們吃的也不多,我想留下一部分,其他的就找地方賣掉。”

這時候畝產並不是很高,但是陸政安家有五畝良田,便是每畝只產三四百斤,他們也將近收了一千來斤的小麥。加上平日裏,他們也不是只吃白面,大小米和玉米面也會摻雜著一起吃,便是繳了皇糧之外,倉房裏還餘了不少玉米。

雖說家裏有糧心不慌,但是他家倉庫就那麽大點兒地方。裏面東西一多,蟲鼠也就會跟著多起來。與其被這些畜生禍害了,還不如換些其他的東西。

“還是別賣了吧,可以找家靠譜的糧店存著。等到家裏的米面沒了,到時候可以去直接換。”

陸政安本打算直接賣掉算了,一聽送宋淮書這個辦法可行,便也點了點頭。

“這辦法不錯,到時候請岳父幫忙打聽一下街上哪家糧鋪靠譜一些。”

兩人白日裏山上山下跑了一圈兒,又去鎮上晃了一大圈兒,已然是有些累了。等吃完飯,兩人將竈屋收拾好,稍微洗漱一下後便進屋去睡了。

……

相對於陸政安和宋淮書的一夜好眠,陸政平和陳翠花兩人之間就沒那麽和諧了。

知道陸政安家竟然有一門富貴親戚之後,起初的陳翠花心裏並沒在意,倒是陸政平動了心思。挖空心思想要讓他父親陸銘出面,跟陸政安借些錢財做生意。至於以後怎麽還,誰來還,卻並沒有明說。

陳翠花雖然並不在意,可對自家有益的事自然不會阻攔。見陸政平向陸銘提了之後,老頭子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只是在旁邊嗤笑一聲也沒有說話。

然而,之後的兩天陳翠花聽人說陸政安家的親戚是江安鎮的季家時,心中不由一動。

要知道她之前一個姘頭就是江安鎮的,那人是個碎嘴子,有點什麽事都要跟她叨叨。那關於江安鎮的季家,更是沒少在她跟前提起。

後來,陳翠花去江安鎮時曾路過季家。只覺得那大門高墻氣派逼人,怕是皇帝老兒的居住的皇宮都趕得上了。於是乎,陳翠花便也跟著動起了心思。

只是陳翠花心裏明白,別看陸政安平時對別人和聲和氣的,其實並不是個好糊弄的。

陳翠花索性將季家真實的情況如數告訴了陸政平,她相信貪心的陸政平會放過這次機會。

果然,在陳翠花說完後,陸政平的眼中立時閃過一絲貪婪和嫉妒。

“政安這小子可真有點子運氣在身上,他那契兄弟娘家也是有家底的不說,現在竟然從天而降那麽一門好親戚。如果這個季家真的像你說的這麽富貴的話,那以後政安光在家躺著,就有花不完的錢。”

說到這裏,陸政平咂摸了下嘴巴,將目光轉移到了陳翠花的小腹處。“不過,他陸政安運道再好,找了個男人日後也只能是絕戶的命。哪像我,不光找的媳婦兒貌美如花,還是個能生養的。”

將陳翠花一把拉倒懷裏,陸政平一雙大手在她身上狠狠揉搓了一頓。直到兩人都有些氣喘,陸政平顧忌著陳翠花腹中的孩子,便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那你打算怎麽辦?陸政安一直對我們倆不冷不熱的,我們想從他手裏要到好處可不容易。你家老頭兒是個死要面子的,我看這事兒你想讓他出面兒可有的談了。”

陸政平如何不知自己老爹是什麽脾性,不過陸政平可不怕他爹不同意,畢竟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他爹的軟肋在那兒。

“這事兒你就甭管了,我爹那兒有我呢。倒是你,給老子專心養胎,只要你能給我生個大胖小子,以後我虧待不了你。”

說完,陸政平狠狠地捏了下陳翠花的胸脯,目光從陳翠花身上掃過,隨即便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誒,這大半夜的,你幹嘛去?”陳翠花側身看著趿拉著鞋子往外走的陸政平問道。

然而陸政平卻頭也不回的對她嚷道:“睡你的覺吧,管我做什麽!”

看著陸政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陳翠花躺在床上,撫著尚未凸起的小腹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嘴裏輕聲罵了句:“蠢貨!”

……

天色還未亮的時候,陸家村尚在睡夢中的眾人忽聽得一聲驚呼,立時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聽著門外的吵鬧聲,眾人側頭辨認了一下聲音所在的方位,立時套上衣服便往外跑。

等到一幹人尋著聲音來到陸銘家時,看著陸銘以及陸家四娘正抱著癱坐在地上的陸政平痛哭不止。

“四伯,政平哥這是咋了?”陸鐵牛從人群中裏擠出來,看著臉色蒼白的陸政平忙開口問道。

陸銘一看周圍竟然來了那麽多人,臉上滿是窘迫。“沒事,政平喝多了,起夜把腿摔折了。你四娘沒經過事兒,把大家夥兒吵醒了。”

陸長根和陸楊氏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待發現出事的又是陸銘家的時候,兩人本不想管。奈何身上村長的擔子還沒卸下,只能硬著頭皮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然而,當兩人看到陸政平滿身的腳印和臉頰的紅腫後,不由得對視一眼,對陸銘的解釋也從心底起了疑。

不過,既然人家不願意說,那他們也不追問。招呼著圍觀的眾人幫著把人擡進了屋,著人請了大夫過來後,這才四散而去。

陸政平齜牙咧嘴的靠在床頭讓村裏的赤腳大夫幫他正骨,心中不由得暗罵昨晚賭坊那幾個打手手黑。

他也不過是調戲了幾句店裏的老板娘而已,竟然對他下這麽重的手……

失神中,陸政平只覺得一陣劇痛從腿上傳來,當即忍不住驚叫出聲。

“李大夫,你這手未免也太重了……”陸政平一邊抽氣,一邊弓著腰抱怨道。

聞言,李大夫也不以為意,呵呵一笑道:“正骨哪有不疼的,男子漢大丈夫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著,李大夫轉身將隨身的藥箱收拾好,轉頭對著陸銘囑咐道:“骨頭已經接上了,這幾日切莫下地活動,其他也沒什麽大礙。”

聽李大夫這麽說,陸銘不由松了口氣,跟李大夫道了聲謝後,付了診金之後這才把人送出門。

等到陸銘回來的時候,自家老妻正圍在陸政平床前心肝肉的心疼著。看著床上臉色慘白的兒子,陸銘也不免有些心疼,但想到前些日子他的所作所為,硬是逼自己冷下了臉子。

“你就這麽回來了,你媳婦兒呢?”

見自家老頭兒語氣生冷,陸政平也不禁有些生氣,但仍耐著性子回答道:“這不是在家養胎的嘛。”

到底是自己的親骨肉,陸銘倒也真的沒有跟陸政平生氣,瞄了眼那條被夾板捆綁著的腿,沈聲問道:“你不過是給人當賬房,這好端端的怎麽會被人打了呢?”

陸政平擡眸覷了眼自家老爹的臉色,見他眼神裏帶著的關切,便垮著臉開始賣起慘來。

“自打翠花進門之後,你和我娘受了不少委屈,這些兒子都看在眼裏。但咱家條件不好,先前兒子跟別人一起合做生意欠下的銀子,還是靠著翠花才還清的。所以,便是她鬧騰一些,讓你們受了委屈我也只能忍著。”

陸政平說到這裏,抽了一下鼻子,看著兩位老人表情徹底緩和了之後,這才繼續說道:“為了不讓你們再受陳翠花的氣,我只能再去低聲下氣的求以前的同窗,看看他們能不能幫我找找賺錢的門道。哪知門道沒找到,反倒被人騙著簽下了一張五百兩的借據。我本來想著自己想辦法還掉,誰承想竟被那幫人堵在半道,把我狠狠打了一頓。還威脅我,三天內若不還錢,就把我另一條腿打斷。”

陸銘沒想到陸政平竟然會欠人這麽多錢,當即兩眼一黑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五,五百兩?!你一個月月錢才多少,竟然敢這麽大的膽子借人家五百兩!”

聽自家老爹這麽說,陸政平暗暗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根的軟肉,立時疼得他雙眼通紅。

“我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騙我,陳翠花那麽跋扈,我實在是不忍心看您二老受委屈才會落入歹人的圈套。”

“整整五百兩啊,我們去哪兒給你弄五百兩銀子堵這個窟窿啊……”陸銘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陸政平的母親陸安氏本就心疼兒子,聽到他被人騙的原因竟還是為了他們老兩口,心裏更是難過。

“那咋整啊,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把政平的另一條腿也打折吧?便是賣房子,賣地,我也不能再讓他們再動我兒子一根手指頭。”

陸銘做了那麽多年的村長,雖然供兒子讀書花去不少,可若說一點積蓄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手裏的那點兒銀子,想要堵上五百兩的窟窿那是遠遠不夠的。

就在陸銘一籌莫展的時候,只聽發妻陸安氏突然說道:“實在不行,咱們就去跟人家借借,總歸能借到一點兒吧。”

“咱村兒的人都是什麽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麽多錢借給我們還債……”

陸銘話音落下,躺在床上的陸政平眼神一轉,幽幽的嘆了口氣。“是啊,我們家又不像政安運氣那般好,天上掉下一門富貴親戚,人家手指頭縫兒裏漏一漏也夠給我還賬的了。”

陸安氏聽兒子這麽一說,當即眼睛一亮。

“對啊,政平他爹,實在不行你去找政安問問。我聽說他老泰山家還是開雜貨鋪的,而且宋家就一個孩子。他們結契的時候壓箱底的銀子肯定不少,咱們就先借來用用,等以後有了再還給他們。”

見發妻和兒子竟然都打起了陸政安的主意,陸銘立時沖兩人擺了擺手。“政安那小子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曉得,因為長根兒和他那個男妻的事兒,他本身心裏就對我有氣,我去開口跟他借錢,他怎麽可能會借給我?這法子行不通,你們還是別打他主意了。”

“那怎麽辦?咱們親戚也就他現在有能力拉拔我一把,其他人哪裏能幫我湊到五百兩銀子?”

說著,陸政平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無力道:“罷了,爹不願意幫我去問問就算了。左右不過是一條腿,讓他們打就是了。”

一聽陸政平這麽說,陸安氏頓時心疼不已。看自家老頭子擰著眉頭無動於衷,陸安氏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撲通一聲在陸銘面前跪了下來。

“孩兒他爹,政平為了我們已經受了大罪了,不能再讓那幫人再動手打他了。我求求你,你去政安那裏問問,若是不成我們再去想別的辦法。”

陸銘歷來看不上他家這個老妻,但兩人好歹生活了那麽多年,自然也是有感情在的。加上他雖嘴上拒絕,心裏也不由得把希望寄托在陸政安身上。

看了看跪在腳邊痛哭不止的老妻,又看了看床上動彈不得的兒子,陸銘最終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

“行!我這就去政安那裏走一趟。”

說著,陸銘轉身離開了房間。

聽著耳畔離開的腳步聲,陸政平悄悄移開遮住眼睛的衣袖。確認自家老爹已經離開,陸政平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眼角的餘光瞥到跪在地上抹眼淚的母親,陸政平眼神裏滿是嫌棄與厭惡。伸手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陸政平轉頭對陸安氏說道:“娘,你也別哭了,哭有什麽用,你又拿不出銀子來。你還是先起來去幫我打碗雞蛋茶來補補。免得銀子沒借來,先把我餓死了。”

聞言,陸安氏這才反應過來自家兒子到現在還沒吃飯。當即從地上爬起來,一邊用衣襟把臉上的眼淚擦幹凈,一邊往自己竈屋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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