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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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她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讓在場的其餘三人,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三人互相看看,最後還是那個最為兇狠的大高個最先開口,“我們要什麽,我們當然是要個公道!”

“公道,”舒畫重覆著他的話,點點頭,又看一旁的小黃毛。

小黃毛立即回答,“我要要回我那兩百塊錢。”只是中氣明顯不足。

“行,”舒畫又點了點頭,“那咱們就事情一件一件來解決吧。”

她目光再次移到對面貨架邊站著的兩個黑衣人,“先來談你們的公道。”

“我國法律有規定,但凡賣假貨,以一罰十,既然你們說在自己在這家超市裏買到了過期鴨脖,我就按十倍的金額賠給你,一袋鴨脖算十塊錢,我賠你們一百行嗎?”

“一百?”一直沒怎麽開口的那個矮個子叫出聲,“怎麽就一百塊錢?”

他旁邊的大高個也搖頭,“你們超市的鴨脖把我弟弟的肚子吃壞了,一百塊錢可不行!”

“你們是嫌少?”舒畫挑眉,看一眼緊跟著又裝腔作勢捂肚子的矮個子,笑道,“既然你說你吃壞了肚子,那我們就去醫院看看,你花了多少醫藥費,我就賠你多少醫藥費,這總行了吧?”

“去醫院?不,不用了吧.....”矮個子往後縮了縮。

大高個則是開口,“你直接賠我們醫藥費,醫院我們會自己去的。”

“原來,說到底——還是要錢啊!”舒畫扯扯嘴角,“說吧,你們要多少?”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大高個舉起了一只手。

“五百?”舒畫點頭,“行,我.....”

“不是五百,是五千!”大高個打斷舒畫,“少一個子都不成!”

舒畫擡頭,看向兩人的目光審視之外終於帶了一絲冷意。

“怎麽,剛剛是你說會盡可能滿足我們的要求的,難道現在就要反悔了嗎?”大高個語氣很不客氣,“那我現在就去把那個老東西抓回來,估計她也沒跑遠!”

“怎麽會?”舒畫笑起來,“我剛剛只是在想,自己的微信裏面有沒有那麽多錢。”

“微信?”大高個神色微變,“我們不要轉賬,要現金!”

“現金?那我手邊可真的沒有五千了。”

“你沒有,身後的收銀臺還沒有嗎?”大高個瞥一眼舒畫身後,“這家超市天天賣東西,收銀臺裏總不會沒錢吧?”

舒畫臉色一變,扭頭看見櫃臺後的收銀臺抽屜鎖著,但鑰匙插在上面,顯然是張喜雲剛剛走的太急,沒來得及拽下來。

“那我去看看有沒有錢啊?”舒畫說著,人已經貼著櫃臺快步拐了進去,趁著其餘三人沒看見將上面的鑰匙拔了藏起來,又裝模作樣地拽了拽抽屜,“哎呀”一聲叫出來,“這是鎖的,打不開!”

三人聽了這話不約而同拔腿奔了過來,大高個人高腿長,竟比離的近的小黃毛先一步趕到,隔著櫃臺拽了拽那個抽屜,發現真的拽不動時,臉一下子變黑了。

他去拽抽屜,黑壯的胳膊幾乎橫在舒畫眼前,臂上紋著一條黑蛇,身體盤曲吐著信子,看著十分駭人。

舒畫乍一看見,被嚇得往後一退,直到貼到了後面的貨架,才終於穩了穩心神。

“我說的沒錯吧,”她勉強笑笑,“抽屜鎖上了。”

大高個扭頭看她,“你沒有鑰匙?”

“我怎麽會有鑰匙呢?這說到底也就是我男朋友家的店,我還沒嫁過去呢!”

大高個冷哼,“那你剛剛還摟著那個老太婆親親熱熱地喊她媽!”

“畢竟是長輩嘛,多多少少要做些樣子的!”舒畫笑笑,“你去問問村裏人都知道,她不喜歡我,所以我才要特意過來討好她的。”

大高個聽了這話,輕輕扭頭瞥了一眼旁邊的小黃毛,小黃毛一臉懵逼地聳了聳肩,顯然對舒畫說的一點兒也不了解。

舒畫將一切看在眼裏,又笑了笑,“我看吶,這鑰匙應該是她隨手揣在兜裏帶走了。”

捂著肚子的矮瘦男子低聲喃喃,“早知道剛才就不讓那個老太婆溜走了。”

“就算你們拿了鑰匙也沒用,別看這超市外表好像挺風光,可做的都是村裏人的生意,村裏人大多不富裕,過來也就買個柴米油鹽,每天沒多少流水,你就算拿到鑰匙打開了抽屜,裏面大概也就一些小票,頂上了天有一兩百,估計你們也看不上這些。”

舒畫的一番話,成功打消了其餘幾人對收銀臺的主意,見大高個的目光又放在身後櫃臺的煙酒上,幹脆先聲奪人。

“當然,你們也可以拿超市裏的貨抵錢,但酒重不好拎,還容易碎,煙雖然輕巧些,但要是自己不抽,處理起來也麻煩,哪有我直接轉賬給你們方便。”

“哥,”矮瘦男子拽了拽旁邊的大高個,“要不然就讓她轉賬得了!”

大高個將胳膊從矮瘦男子的手裏掙出來,目光還不死心地盯著舒畫,“你手頭真的一點現金也沒有。”

“沒有,”舒畫搖搖頭,“現在這個時代,用手機多方便呀,誰還隨身帶現金啊。”

她頓了頓,又道,“你要真想要現金也行,我回家取了銀行卡,跟你們一起去銀行取去。”

“可不能去銀行,那兒都有攝像頭.....”

矮瘦男子焦急地拽了拽大高個。

“閉嘴.....”大高個怒斥,再次將胳膊掙了出來,想了想,終於問,“你真的能給我轉賬五千?”

“當然,”舒畫一口答應,“我剛剛想了想,我前不久剛發了工資,現在微信上應該有五千吧。”

大高個又猶豫了片刻,終於神情凝重地掏出手機,“行吧,你轉賬!”

距離張喜雲出門大概已經過去十分鐘了,舒畫扭頭看了眼外面,綠樹成林野草成蔭,熾熱空曠的馬路上依舊一個人影也沒有,她暗自思量,張喜雲腳步慢,可能還沒走回家吧。

“餵,”大高個厲聲喝道:“你還在看什麽?”

“沒什麽,”舒畫立即回神,笑笑,掏出手機一邊解鎖,一邊建議,“大哥,我先加您微信,然後再給您轉賬?”

“不用這麽麻煩,直接掃碼轉賬就行!”

大高個將早已準備好的收款碼往舒畫面前一遞。

舒畫一頓,隨後笑著點點頭,“行。”

掃了對方的碼,舒畫又笑了,“大哥,你這微信頭像還是胖虎呀,挺可愛的!”

矮瘦男子嘿嘿笑道:“那是我侄子弄的!”

“少廢話!”大高個將矮瘦男子一罵,又催促舒畫,“搞快點,我們拿了錢還要去醫院呢。”

舒畫掃一眼對面眼睜睜盯著自己手機,已然忘記再裝肚子疼的矮瘦男子,心裏冷笑一聲,但手上已經無法拖延,還是乖乖給對方轉了五千塊。

手機叮咚一響,到賬信息一到,兩個黑衣人不約而同地咧嘴笑了,最後又硬著嗓子嚇唬舒畫兩聲,讓她們以後不要再賣過期產品,揣了手機,扭頭就出門走了。

他們一走,整間超市只剩下舒畫和小黃毛兩個人。

面對小黃毛,舒畫率先一步,彎起了唇。

小黃毛趕緊掏出手機,先聲奪人,“你也給我轉賬吧,兩百!”

“就兩百塊錢,”舒畫掃一眼他遞到自己面前的收款碼,笑了,“不用轉賬了吧!”

“我剛聽你跟張姨的談話,你應該是村裏人吧!”

“不過我看你怎麽有些面生呀,你是哪家的人啊?”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拿現金,順便我再請你吃個飯!”

舒畫笑吟吟的,每說一句,小黃毛心裏就跟著一跳。

“不用,”他堅決地搖搖頭,“你給我轉賬!”

舒畫眉頭一挑,又道,“那我加你好友,再轉你二百?”

“不加好友。”小黃毛還是搖頭。

舒畫無奈,只好掃了他的二維碼,給他轉了二百過去。

“彪子,”轉賬信息一到,小黃毛臉上還沒來得及露出喜悅表情,聽舒畫這麽一喊,魂兒又丟了半截,舒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剛聽張姨這麽喊你,你應該是這麽個名吧。以後都在一個村裏住,見了面還請多多關照啊!”

“不,不用了......”

舒畫話還沒說完,小黃毛扭頭,已經跑出門了。

舒畫手臂懸空垂下,擡眼掃了眼已經跑的快沒影子的小黃毛,暗罵一聲,“小崽子!”

隨後又擰緊眉,難受地捂住了肚子。沒辦法,終於將人都打發走了,肚子也疼的越來越厲害了。

舒畫倚著貨架緩了會兒,又扭頭,拽著身後的裙子看了眼,好像沒看見汙漬,才呼了口氣,撐著身體繞出收銀櫃臺,去了零食貨架那兒。這兒的零食剛被那兩個黑衣人揮到地上,淩亂地撒了一地,難看的很,舒畫一邊捂著發疼的肚子,一邊彎腰整理。

正撿起一包瓜子,襯衫裙裏的手機響了,掏出一看,是謝斯理。

一直撐著舒畫心頭的一口氣似乎瞬間就散了,她順勢往旁邊一坐,倚靠著貨架,接通電話。

“餵,舒畫?你沒事吧?”

隔著電流,舒畫似乎也能聽見電話那邊謝斯理的焦急,她緩了一秒,隨後“哇”的一聲嗚嗚叫起來。

“嗚嗚,謝斯理,我的裙子好像弄臟了!”

“裙子怎麽弄臟了,是他們打你了?”

“嗚嗚,謝斯理,我肚子好疼。”

“肚子疼,他們打的你肚子?”

“嗚嗚嗚,謝斯理,我想喝紅糖水了!”

“......”

電話那端的謝斯理緩了片刻,才開口,“你肚子疼,裙子臟了,是因為......”

“當然是因為我來大姨媽了啦,不然還能因為是什麽,被人打了嗎?”舒畫終於笑出聲來。

電話那邊的謝斯理似乎緩了一口氣,聽動靜似乎還有水流的聲音。

舒畫耳朵一動,“你在哪兒?我怎麽好像聽見了水聲?”

“嗯,”謝斯理回道,“我準備回去了。”

“是因為超市這邊的事嗎?”舒畫心裏一動,“如果是這個原因,你不用急著回來,我已經把人打發走了,後面讓謝叔叔直接報警就可以了。”

她停了一下又道,“你還是在那邊幫張爺爺安置整理妥當再回來吧。”

“這邊家裏東西都整理的差不多了,主要還剩幾塊地沒清理,外公說他可以自己清理,我跟他說,過幾天有空再過去幫忙。”

謝斯理接著又道,“剛剛我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開車出來了,現在已經開到渡口,馬上就要上輪渡了。”

舒畫恍然,“原來是謝叔叔給你打電話了。”

謝斯理“嗯”了聲,“我媽回到家找到我爸後,我爸就打電話跟我說明情況了,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往你那兒去了,你別怕。”

“我怕什麽呀,”舒畫笑出聲來,“人我都已經用錢打發走了。其中兩個穿黑衣服的,我轉了五千,小黃毛轉了兩百,都是用微信轉的錢,警察那邊應該能追回來吧。”

“應該能吧,”謝斯理停頓了下,又道,“要是不能,我就自己補給你。”

舒畫樂了,“行啊謝斯理,咱們這還處著對象呢,你就想著藏私房錢啦!”

笑完又皺眉,想了想道,“對了,那個叫彪子的小黃毛是誰呀,看張阿姨跟他說話好像認識,但我在村裏這麽久了,好像也沒見過他。”

“是胡彪。”

舒畫瞬間明了,卻更驚訝了:“胡常德德叔的兒子,胡彪?”

“嗯,因為他這兩年一直在外面讀書,平時寒暑假也大多在外晃悠,不怎麽回家,所以你可能沒怎麽見過。”

舒畫點點頭,又奇怪,“可是他怎麽會跟那兩個兇神惡煞的黑衣人扯上聯系呢?”

“他們有聯系?”

“對,雖然他們好像不是一夥兒的,但我偷偷觀察過,他們之間有過眼神交流,應該是認識的,”舒畫頓了頓,又道,“而且,我發現自從我表明了我與你家的關系後,那兩個黑衣人多次用眼神詢問胡彪,我懷疑,可能就是胡彪,向他們透露你家的信息的。”

那邊的謝斯理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沈默了一會,才道,“是與不是,現在都不重要,等到回頭警察那邊調查就全都明白了。”

舒畫“嗯”了聲,又聽見那邊謝斯理開口,“現在肚子還疼嗎?”

舒畫笑著,剛想回一句“不疼”,偏偏腹部唱反調,掀起一陣絞痛,害的她倒吸一口涼氣,只能誠實回答,“還有些疼的。”

謝斯理沈默了下,“超市貨架上有紅糖,還有一次性水杯,我媽也有熱水壺在那兒,你可以自己沖一杯紅糖水。”

“還有我媽的靠椅上應該有一塊毯子,是她平時睡午覺蓋的,每半個月都會洗一次,不臟的,你可以暫時拿來遮一下。”

“雖然現在是夏天,但也要註意保暖,最好不要扇風扇或者空調。”

“謝斯理,”舒畫打斷謝斯理喋喋不休的話,“你真的沒有交過女朋友嗎?”

謝斯理楞住:“怎麽會這麽問?”

舒畫笑出聲,“因為你真的好像懂的很多嗳......”

謝斯理也笑了,“雖然我沒交過女朋友,但我以前的室友交過呀,我都是從他那兒偷的師。”

兩人說說笑笑,似乎剛剛發生的不愉快都過去好久了。

“畫畫,”謝斯理突然開口,“我現在要上輪渡了。”

“還有一個小時,我就能回到你的身邊。”

舒畫靜了下,也彎起唇,“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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