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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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周顯找到房子,當天回去就跟姑父姑母說了要搬出去住,江子弘夫妻當然不同意,耐不住周顯自己堅持,最後只好點頭同意,但要求周顯每天還是要回他們那兒吃飯。

周顯起先去了幾次,後來覺得這樣除了睡的地方換了,跟之前住在姑姑家幾乎沒兩樣,就自己做飯,不再去了。

周顯自己做了一周飯,趁著周末,請舒畫謝斯理上門做客。

舒畫自然不會拒絕,拎著水果牛奶上門了。

“就你一個人嗎?”周顯在路口接到舒畫,將人往裏迎,“斯理呢?”

之前周顯搬家的時候,舒畫就想過來幫忙,可周顯說自己的行李只有一個行李箱,不需要特意幫忙,也就算了。

所以,這也是舒畫第一次過來。

一座平平無奇的三層小樓,一二層分別是陳振父母與陳振的屋子,最上面是個小閣樓,灰瓦封頂,因為建造時間太早,四周還保留著當時建築時興的模樣,並未粉刷,可以清晰看見一塊塊彼此堆砌的紅磚,在常年風吹雨打的侵蝕下,漸漸褪去鮮亮的顏色,看著寧靜斑駁。

旁邊還有兩間平房小屋,更加老舊,是陳振父親一早的家,也是現在陳振爺爺的住處。

之前陳振父母結婚,老兩口用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在自家屋子旁邊蓋了座小樓,給兒子兒媳住,自己則依舊住在原來的老房子裏。哪怕後來老伴兒子一起去世,兒媳婦帶著孫子改嫁去了市裏,陳爺爺也還留在老房子裏,保留著小樓裏的一切,就像保留著兒子一家還在的痕跡一樣。

尤為顯眼的是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胳膊粗細的樹幹,上面枝葉成蔭如傘般撐開,一簇一簇的石榴花,濃稠似火,綴在枝頭,遠遠看去,像是夏日天邊的火燒雲落入凡間,化作一件少女紅裙。

“他還有事,要待會兒再來呢。”

將帶的禮物交給周顯,舒畫興奮地跑到石榴樹下,仰頭一看,樹蔭枝縫裏甚至已經結了不少雞蛋大小的小果子呢!

這也太漂亮了。

舒畫掏出手機,對著樹上的花,來來回回拍了好幾張照片。

“要我幫你拍嗎?”

舒畫聽見聲音轉身,正好看見將東西送進屋出來的周顯。

“好啊!”

舒畫聳了下肩,笑著將手機遞給周顯。

“嗳等會,我先切換個人像美顏模式......”將手機拽回,舒畫點了幾下手機屏幕,調出一個柔光濾鏡,“好了。”

周顯人高馬大,手掌也粗糙厚實,比舒畫的手大了好幾個尺寸,她拿著幾乎占了整個手掌的手機,落到周顯手裏,卻顯得小巧玲瓏了。

周顯不太適應地看了看手機背後的滿屏花花,又看了看舒畫屏幕上不同顏色選項的濾鏡,有些憨憨地摸了摸後腦勺,“你們女生的東西可真精致。”

“因為女生都愛漂亮麽,”跑回石榴樹下的舒畫笑笑,開始舉起雙手捧著下巴凹造型,“怎麽樣,可以拍了嗎?”

“嗯,”周顯點點頭,拿著手機小心翼翼拍攝,唯恐自己動作大了,把舒畫手機殼背後的小花給捏壞了。

舒畫連續換了幾個造型,然後一臉興奮地跑過來看成品。

周顯慢慢將手機遞過去,“可能拍的不好。”

“沒事!”

石榴花背景漂亮,她這個模特也不差,再拍能不好到哪裏去。

舒畫心裏這樣想,直到拿到手機後,才發現自己又被打臉了。

花的確是美的,她人也的確是漂亮的。但是周顯拍的照片,要不是俯拍角度,露出她的大腦門,把她拍的又矮又胖;要不是只拍了石榴樹光溜溜的樹幹,一朵花也沒拍到;又或者是只拍了她的上半身,不尷不尬地從中間一切兩半......反正,舒畫一張照片一張照片翻過去,就沒找到一張構圖比列完美,不,甚至是勉強看的過去的,都沒有!

看舒畫臉色明顯不虞,周顯尷尬開口,“怎麽,是拍的很不好嗎?”

這何止是拍的不好啊,簡直就是恐怖照片了,如果這個世上有醜照片拍攝評比大賽,舒畫覺得周顯絕對能名列前茅!

明明是漂亮的東西,怎麽就拍的這麽醜呢?

難道周顯就沒有一點審美能力嗎!

盡管心裏已經怒吼,但臉上卻不能顯露出來。

“呵呵,”舒畫幹笑兩聲,“可能是男生平日裏都不怎麽拍照片吧,所以沒什麽經驗。”

“相信我,你已經拍的很好了,”舒畫自我安慰,拍拍周顯肩膀鼓勵道,“要是謝斯理,也許拍的還沒你好呢。”

“我說我鼻子怎麽癢呢,原來是有人在我背後說我壞話。”

謝斯理的聲音突然傳來,舒畫和周顯扭頭去看,果然是謝斯理來了。

“你們在幹什麽?”

謝斯理笑著走近。

“這兒的石榴花開的漂亮,我就幫舒畫拍了幾張照片,不過,”周顯尷尬地撓撓頭,“拍的不是很好。”

謝斯理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到舒畫手上,果然看見她拿著手機。

“照片不好看,也不一定就是拍照者技術不好。”

他笑意盈盈地開口,舒畫鼻子一皺,立馬警覺地嗅出了不對勁,“你這什麽意思?”

“你理解什麽意思,就是什麽意思咯。”

謝斯理將手上拎著的一袋子蔬菜以及兩瓶酒與飲料遞給周顯。

“第一次來拜訪,隨便帶了些東西,你不要嫌棄。”

“怎麽會?”周顯接過,往袋子裏看了一眼:“這些黃瓜西紅柿好新鮮,上面居然還沾著露珠。”

“因為是剛剛從地裏摘的,”謝斯理笑著朝斜對面的一個紅墻磚瓦院子擡擡下巴,“那兒就是我爺爺奶奶家,他們平日裏閑著沒事,就在家旁邊種了塊菜園,這些菜就是我剛從他們菜園摘的。我聽說你現在自己做飯了,要是平日裏想吃什麽菜,就去我爺爺奶奶的菜園摘,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這怎麽好意思?”

周顯看著謝斯理指的房子,旁邊果然有一塊菜園,裏面種著各式蔬菜。

“沒事,我爺爺奶奶不以賣菜為生,種菜園就是自家留著吃的,他們兩個人種的多,吃的少,菜園裏的菜吃不完也都是要送給村裏其他鄰居的。”

“你不要有負擔或者不好意思,”謝斯理笑笑,“雖然咱們這種小地方,生活條件可能比城市差了點,但是新鮮蔬菜一定是管夠的。”

“你要是再跟我客氣,就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謝斯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顯反倒不好繼續推辭,“那就多謝了。”

“阿振,是你回來啦?”

幾人正說著話,忽然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從旁邊的平房裏走了出來,朝著周顯就喚“阿振”。

又看著旁邊的舒畫喊,“這是阿振的女朋友吧,真漂亮!”

周顯舒畫齊齊擺手,“我不是!”

舒畫還記著謝斯理剛才陰陽怪氣損自己的仇,立即禍水東引,指著旁邊的謝斯理道,“您的阿振在那兒呢!”

這白發蒼蒼的老人正是陳爺爺,聽到這話,瞇著渾濁不清的眼睛,扭頭仔細看了看一旁站著的謝斯理。

“胡說,”陳爺爺吹胡子瞪眼道,“這明明是阿理,不是阿振!”

周顯和舒畫都是一副不解的神情,舒畫更是見了鬼似地喃喃,“奇怪了,他怎麽就能認出你呢?”

“好了,別胡鬧了!”

謝斯理扭頭朝陳爺爺笑笑,指著周顯,擺了擺手:“陳爺爺,這個不是阿振。”

“是我跟阿振的朋友,叫周顯,現在暫時住在您家。”

陳爺爺看了看周顯,又慢慢扭頭尋求似地看向謝斯理,“他不是我的阿振?”

“不是!”

謝斯理搖頭,又指了指舒畫,“這也不是阿振的女朋友,而是我和阿振的小學同學,舒畫,您可以叫他阿畫。”

舒畫立即自來熟地跟陳爺爺揮手打招呼,“陳爺爺您好,我是陳振的同學,阿畫!”

陳爺爺渾濁的目光盯著舒畫看了會兒,又移開,看向周顯,周顯立即開口,“陳爺爺,我是周顯,您可以叫我阿顯。”

“阿畫,阿顯?”陳爺爺指著舒畫、周顯,分別認了人,“都是阿振的朋友?”

“嗯。”

“那我的阿振呢?”

在場的幾人都沈默了,彼此互相對了個眼神。

“您的阿振在市裏上班呢,現在暫時回不來,不過他打電話跟我說了,等回頭放了假就回來看您。”

“喏,”謝斯理從口袋裏掏出一包老式迎客松,塞到陳爺爺手裏,“這就是他特意買給您的香煙。”

陳爺爺看看手裏的煙,又看看謝斯理,“阿振真的會回來看我?他媽媽同意啦?”

自打改嫁,陳振的媽媽就不太同意兒子再回老家看老爺子。

“嗯,同意啦,而且阿振現在工作掙錢有出息了,回來還會給您買好多好吃的,您就放心吧。”

“阿振出息啦?好好好......真是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陳爺爺雙手合十,朝著天空拜了又拜。

“我先送您回屋,您休息下,我回頭讓陳振跟您打視頻電話好嗎?”

謝斯理攙扶著陳爺爺,一步一步將人送進平房後,才出來。

“不好意思,陳爺爺上了年紀,這裏可能有點糊塗,”謝斯理指了指自己腦袋,“認不清人了。”

“平日裏沒給你惹多大麻煩吧?”

周顯搖頭,“沒有,就是好幾次將我認成了他孫子,又是給我剝橘子,又是給我塞牛奶的。”

“老爺子一個人早年喪妻喪子,唯獨記掛的孫子也跟母親改嫁走了,所以難免牽掛些,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替他跟你說聲對不起。”

“不用不用,”周顯趕忙擺手,“我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去世的早,我小時候幾乎沒怎麽體會過祖輩的關愛,到了這兒才算是真正第一次體會到了,我還挺喜歡這種被祖輩關心的感覺的,一點兒也不覺得被冒犯。”

“行,”謝斯理點點頭,“那你就先住著,要是後面有什麽不便,我再想辦法給你找其他房子。”

周顯頷首。

謝斯理和舒畫來的都早,自然不可能讓周顯一人忙活午飯。於是,舒畫擇洗水果,周顯宰雞殺魚,謝斯理淘米蒸飯掌勺,全都忙活起來。

趁著中午快要吃飯的間檔,謝斯理給陳振撥了個視頻,拿著手機去了陳爺爺的屋裏,讓他們爺兩說說話。

“吃飯了。”

舒畫在拿碗筷,周顯來喊謝斯理。

“好,那你回頭幫我拿下手機,我先去上個廁所。”

謝斯理看眼還在視頻的陳爺爺,跟周顯交代一句,起身去外面。

回來洗手時,周顯正好也從陳爺爺那屋出來了。

“你的手機。”

“謝謝。”

謝斯理洗完手,從周顯手裏接過手機,解鎖屏幕看了眼裏面有沒有新信息。

周顯看看謝斯理,再看看他手裏的手機,終於沒忍住,“你這手機殼,看著挺特別啊?”

謝斯理恍似很驚訝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機殼,“你說這個?”

“是啊,”周顯摸摸耳根:“看著不太像你用的,倒像是舒畫她們這種小女生用的。”

“這麽明顯嗎?”謝斯理狀似無奈地皺了下眉,將手機反過來仔細看了看背面的殼,“沒辦法,舒畫就喜歡這些漂亮小巧的東西。”

說完努努嘴,拍拍周顯的肩膀出去了。

徒留周顯站在原地,仔細想了想謝斯理剛剛的話,又回憶了下兩人的手機殼。

都是手工制作,用奶油膠貼滿了各式花花,只不過舒畫是女生,用了紅黃綠三色,而謝斯理是男生,用了藍黑紫三色。

可不就是情侶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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