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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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舒畫覺得謝斯理有點奇怪,可這時,她也顧不上細究了,因為上次考試結果出來,她成功進面了。

相較於初試純筆試考察基本知識,面試更聚焦於個人實際能力,性格話癆的舒畫更為不懼。但她還是靜下心來好好準備,也是她之前換了許多份工作,經驗豐富,又從去年年底開始,做了一段時間的基層志願者工作,了解基層情況,很多問答都言之有物,最後成功逆襲,從初試倒數成功上岸。

巧的是,錄取的另一個還是個老熟人——周顯。

周顯是去年年底跟舒畫一起去當志願者幫忙的江子弘侄子,過年後舒畫就沒再見過他,沒想到他居然也報名了今年的大學生村官選拔考試。而且他屬於退伍軍人,在錄取上面更占優勢。

這算是舒畫長這麽大,第一次憑借個人考試,獲得的好成績。

她高興,外婆也為她開心,特意去了一趟鎮上菜市,買了雞鴨魚肉,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

為了感謝金玉鳳等人的幫助,也是為了舒畫以後工作方便,在外婆的示意下,舒畫特意去請了胡常德金玉鳳謝志等日後即將共事的同事過來吃飯。

可惜金玉鳳兒媳婦早產住院,金玉鳳要趕著過去照顧,胡常德也要去學校幫兒子擦屁股,最後只有江子平,謝志,以及江子弘帶著侄子周顯來了。

看見謝志提著一箱牛奶進來,舒畫往他身後看看。

“謝叔叔,謝斯理沒來麽?他是又出門了嗎?”

記得當初去請謝志的時候,讓他把謝斯理帶上一起的啊。

“他啊,有點事,不能來。”

謝志將牛奶放下,摸摸鼻子含糊不清地說。

舒畫還想再問,外婆已經過來將她拉到一旁,正好江子弘帶著周顯進來了,周顯是第一次來舒畫家,手裏拎了不少東西。

舒畫只好打消念頭,專心招待客人了。

外婆特意拿出了過年時父母帶回來的好酒招待客人,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待飯後送走客人,外婆才有功夫仔細翻看周顯帶的東西。

水果餅幹,自制的臘腸臘肉,還有果脯,以及一盒保健品。

外婆一邊拿東西一邊念叨,可一旁的舒畫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有事?”

“能有什麽事啊?”

“難道是真的又出門了?還是在家卻故意不來?”

舒畫托腮坐在小椅子上面,百思不得其解。

外婆看一眼舒畫,嘆氣,“小謝不是出門了,而是被關在家裏了。”

“關在家裏?”舒畫大驚,扭頭問外婆,“怎麽回事?謝斯理怎麽會被關在家裏呢?”

“具體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但聽你何阿婆說,好像是小謝跟他媽吵了起來,兩人都不服輸,最後他媽發了火,直接就把小謝給關在家裏了。”

外婆說著手上動作一頓,“這事是前兩天發生的,我看你在忙著準備考試,也就沒跟你說。依我看吶,你這陣子也別去找小謝了,免得被他媽看見惹火上身,反倒怪罪......”

外婆話還沒說完,小椅子上已經沒人了,舒畫拔腿,飛一般的跑了出去。

看著已經跑出門外的舒畫,外婆又是無語又是無奈地拍了下腿。

“這孩子!”

舒畫過去時,正好遇上出門要去超市的張喜雲,一個快步閃到樹後,等到張喜雲走了,舒畫才小心翼翼地摸到謝家墻外。

謝家大門被張喜雲用一把大鎖在外面鎖住,進不去,謝斯理住在二樓,顯然也爬不上去。

舒畫仰頭看了眼謝斯理二樓房間的窗戶,想了想,掏出手機,直接給他打電話。

謝斯理正在敲電腦,看到有電話進來,手上動作一滯,隨後接通。

“餵,請問是春水村9組的謝斯理謝先生嗎?您的外賣到咯,請下來簽收。”

“外賣?”謝斯理不動聲色起身,往窗戶邊走,“什麽外賣?”

“您想要什麽外賣呀?”

“我想要什麽外賣就有什麽外賣嗎?”

“是啊,我們這應有盡有,您是想點澳洲的深海龍蝦還是法國的黑松露鵝肝呢?”

謝斯理站在窗邊居高臨下,一眼就看見蹲在自己窗下搖頭擺腦的舒畫。心下好笑,去旁邊桌子上摸了個核桃扔下去,正好砸中舒畫黑茸茸的小腦袋。

舒畫“哇”的一聲噌的跳起來,快走兩步轉身往樓上看,毫不意外看見站在窗邊的謝斯理。

沒等她朝這個罪魁禍首發難,謝斯理先掛了電話,笑著開口。

“我點龍蝦,在哪兒呢?”

剛才擺明就是跟他開玩笑的,沒想到這人居然還真跟她演上啦。

舒畫嘴巴一嘟,眼珠子一轉,朝謝斯理笑著揮揮手,“你先下來啊,你下來我就給你!”

謝斯理沈默十秒,忽然嘆氣,“你是知道了對吧?”

“知道什麽?”舒畫眨巴眨巴眼睛裝傻。

“知道我被我媽關在家裏,現在根本出不去。”

謝斯理跟樓下的舒畫四目相對,很平靜地說出這話,然後就見舒畫肉眼可見地笑了起來。

“原來你真的被張阿姨關起來啦?哈哈,謝斯理,你覺不覺得你現在好像偷家的小孩子,居然還會被家長關在家裏!”

舒畫手扶著腰,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謝斯理面無表情看著她,“你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專門笑話我的?”

“不是不是,”舒畫擺擺手,“我是來確認這個消息是不是真的,順便笑話一下你的!”

舒畫朝謝斯理挑挑眉,趁謝斯理徹底翻臉前開口,“好啦,不跟你開玩笑了。”

“不過你到底為什麽跟阿姨吵架,還被她關起來啦?”

腦袋快速轉動,“難道是因為你喜歡的人阿姨不喜歡?”

上次謝斯理就說他喜歡一個傻瓜蛋,既然這樣,張阿姨不喜歡也很正常吧。

“不是,”謝斯理打斷她的奇思妙想,“是我媽知道我在幫村裏弄綠色蔬菜項目的事了。”

“阿姨知道你......”舒畫慢半拍反應過來,“阿姨知道啦?她怎麽知道的?”

“具體怎麽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這幾個月都在村裏忙這個事,不少人都看見了,我媽只是因為一直在超市忙著工作沒註意,後來可能是聽別人說了這事吧。”

舒畫點點頭,臉上笑意已經完全不見了,擡頭小心翼翼地看了謝斯理一眼,“那她,是不同意嗎?”

“你覺得她要是同意,我現在還會被關在家裏嗎?”

謝斯理兩手攤開,表情無奈。

謝斯理說的雲淡風輕,但其實那天,得知消息的張喜雲在家裏簡直暴跳如雷,天塌了似地哭天喊地,一邊哭泣自己這麽多年為了教育他付出了多少心血,一邊罵他是個傻子白眼狼,放著大城市的好工作不要,非得回到這窮鄉僻壤,自找苦吃。

最後還是謝志出面調和,將謝斯理推回了房間,又將妻子哄回了房間睡覺。

但第二天謝斯理就發現自己的房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除了吃飯上廁所,謝斯理連自己的房間都出不去,母親張喜雲揚言,等到什麽時候他腦子清醒了,答應回海市找工作了,才放他出來。

但即使謝斯理沒明說,舒畫也大概猜測到了張喜雲那日的反應。

平心而論,雖然舒畫當初說了一大堆理由勸謝斯理接下這個項目,但打心底也知道,在世俗人的眼中,在一個小山村裏跟蔬菜打交道,肯定是比不上在大城市高樓大廈裏工作的,尤其是謝斯理這樣一個從小山村裏走出去的高材生,自小便被父母傾註了無數心血。

所以,舒畫雖然一向對張喜雲有些發怵,卻能理解她在此事上的態度。

看著舒畫逐漸覆雜的表情,謝斯理開口,“怎麽?之前不還揚言要是我媽對我動手,就送我去醫院嗎?怎麽現在聽一兩句話,就......”

“你被打了嗎?”

未等謝斯理話說完,舒畫便慌張擡頭,一雙眼睛緊張地掃視著謝斯理露出窗外的身體。

謝斯理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就惹得她這麽緊張,不由心中一暖,莞爾搖頭:“沒有。”

“真沒有?”確定謝斯理的上半身沒有什麽傷痕後,舒畫目光又移向謝斯理被窗戶遮擋的下半身,“你不會是被張阿姨打屁股或者抽腿了吧?”

“真沒有!”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有挨打,謝斯理還特意往旁邊來回走了兩步。

“喏,你看我像被打了嗎?”

謝斯理動作輕盈悠閑,看著的確不像被打的樣子。

舒畫悄悄舒了一口氣。

“要是張阿姨罵你兩句,你就聽著別跟她犟,”舒畫抿了抿嘴,才繼續,“她是長輩,不能沖撞,但你也是骨生肉長的,別自己主動找罪受!”

這是擔心跟母親起了沖突,母親動手自己會吃虧吧。

謝斯理笑笑,“放心,我畢竟是我媽的兒子,她舍不得動手。”

“那也不能正面頂撞,阿姨年紀也大了,容易被氣到!”

“嗯,我知道,他們也不容易,我不會跟他們頂嘴的。”

“那......你平時有的吃嗎?”舒畫絞盡腦汁想了想,“要不要我給你送吃的?”

“放心,我媽還不至於在這些方面虐待我,她......就是不讓我出門,想借此斷了我留在村裏的念想。”

“這樣啊,”舒畫撓撓頭,“那你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謝斯理停頓了下,咬了下唇,“我手邊還真有件事不方便去做,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個忙。”

“什麽事?”舒畫眼睛亮起來,“你盡管說,能幫忙的我一定幫。”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之前約了幾個市裏生鮮超市的采購經理,談今年從我們村子裏收購新鮮蔬菜的事,不過我現在出不了門,也赴不了約。”

“只是村裏的玉米毛豆最近都快成熟了,要是不盡快跟人確定銷售渠道,我怕到時候影響大家的收割售賣。”

“那我幫你去赴約可以嗎?”舒畫說出口又有些猶豫,“不過我對這些都不太了解,也沒經驗,不知道跟人家怎麽談啊?”

“誰說你沒經驗?難道你忘記了,去年可是你簽了合同,幫村裏的胡伯還有隔壁村的強叔他們賣掉十多萬斤白菜的?”

“你還說,”舒畫一個白眼翻過去,聲音漸漸弱下來,“要不是我沒看清就簽了合同,也不用白白搭進去好幾萬。”

“一回生二回熟,哪有人剛下地不踩坑的,你就當花錢買教訓了。”謝斯理笑笑,“行吧,要是你真的不願意,那就等我能出去了,再去市裏找生疏超市吧,不過就不知道胡伯他們家的玉米毛豆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了.......”

“行了,我去,成了吧!”舒畫伸手,制止謝斯理還要繼續的話,“你把地址資料什麽的先發給我,我先做好準備,然後再去!”

謝斯理笑了,“好!”

真的做了決定,倒也輕松了,舒畫擡頭繼續問謝斯理,“你還有其他事要我幫忙嗎?”

謝斯理想了下,搖搖頭,“暫時沒了。”

“那我先回去咯,你有事再聯系我?”

舒畫用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

謝斯理頷首。

舒畫看他一眼,點點頭,轉身往家走。

“等等——”謝斯理忽然開口,舒畫轉身,不明所以地看他,“還有事?”

謝斯理深深看她一眼,“恭喜!”

“恭喜?恭喜什麽?”舒畫慢半拍想起來,謝斯理應該是說自己大學生村官上岸的事,眼睛唰的亮起來,“你怎麽會知道?”

謝斯理挑眉,“你別忘了,我爸今天中午可還去你家吃席了。”

“我本來也想去的,不過,”他無奈攤手,“實在出不了門。”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意到了就行了嘛,”舒畫很大方地擺擺手,“再說,當初初試前幸虧有你帶我去放松,還幫我覆習,要不然說不定我初試就被刷了呢。”

“真要說的話,軍功章有你的一半,我還要感謝你呢!”

“我做的再多,也只不過是澆水,一棵小樹能長的筆直修長,主要還是它本身底子好。”

這話是......舒畫擡頭。

謝斯理扶著窗戶看著她,“別懷疑,舒畫,你本來就很好。”

舒畫自誇過很多次,但被人誇獎的卻不多,尤其是,這話居然還是從謝斯理口中說出來的。

她臉刷的一下爆紅,扭頭便走,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身。

“謝斯理,我們這算是和好了吧?”

站在二樓窗邊的謝斯理笑著聳肩,“我們什麽時候吵架了嗎?”

“沒有,我們從來都沒有吵架!”

舒畫大笑起來,舉起手朝謝斯理大幅度揮了揮,才轉身往家跑去,步伐輕快的像只花叢裏飛舞的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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